31、信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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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阳之离校后连夜回了帝王星。
到达时已经是深夜，他没有回公爵府稍作整顿，而是直接进入白金城。
宋月昀没有被押在禁宫内庭，故也无需打扰皇帝陛下的休息。
白金城巍峨恢弘，万塔林立，深夜中依旧灯火通明辉煌光耀，关押宋月昀的正是其中一处塔房，设施一应俱全，说是关押倒不如说是软禁。
只不过被押在白金城内，抬头就是披满皇室威严的禁宫，且皇帝已从远征途中归来，别说是一个军校生，就是换个满身荣耀的战将被这么无期限地押在皇帝跟前，也是提心吊胆，夜不能寐。
见到面，宋月昀早已急得不行，他眼下乌青，气息湍急，显然自被押进来就一直忐忑不安，看到宋阳之进来连忙问：“你怎么才来！怎么样，我可以出去了吗？”
宋阳之居高临下地冷眼看着他，回答他的是一个干脆利落的耳光。
宋月昀被打得趔趄一步，刚要发火，咽喉便被钢浇铁铸的大手掐扼住！
宋阳之似是被彻底激怒，不顾宋月昀的挣扎直接掐着他提起来，猛地将他整个人掼在墙上死死抵着，毫不留情。
“你想干什么？”宋阳之一改在宋星幼跟前的温柔面目，此时红眼青面，如同起了杀心的凶兽，“谁准你搞这些小动作？你明知道父亲有多看重星幼，能将他找回来已是万幸！我费劲心思总算得到他一点点的信任，全让你给毁了！”
宋月昀压根说不出话来，整张脸被掐得涨红，目露受到死亡威胁的惊恐。
他两脚不断蹬踹，双手竭力去掰宋阳之扼住他脖颈的手，却都是徒劳无功，就连极致痛苦的神情都不能让宋阳之松动丝毫。
“你似乎忘记我曾经跟你说过什么了，”宋阳之眼神阴测测地看着他，“但凡让我查到星幼当年走失的事，跟你有一丝一毫的关系，我就杀了你。”
宋月昀的精神力浩瀚如星海，尽数冲出识域向宋阳之扑袭，却被全盘压制。
只要宋阳之想，下一秒就能将他的识域击毁。
蚍蜉撼树的现实让宋月昀恐惧至极，很快在强烈的窒息中昏厥过去。
宋阳之咬着牙，似乎是恨自己不能现在就掐死他！
在宋月昀昏过去数秒后，宋阳之还是松了手，任由他跌落在地。
约摸过了一分钟，宋月昀才剧烈咳嗽着醒过来，如同丧家犬般倚靠着墙壁蹲坐在原地，遗恨地瞪着宋阳之。
再开口时，宋月昀原本清朗的嗓音已经沙哑得像是漏风的门窗，“你这么在乎那个野小子，究竟是为了父亲，还是因为他和你母体基因相同？你们长得那么像，看着他就好像看着你自己吧？你没有得到过的就想补偿到他身上？”
宋阳之面目冷漠，低垂眼眸静静地看着他。
宋月昀扶着墙站起来，气得发笑，“我和你不一样，宋阳之，你是被父亲培养出来的好狗，甘于为他效犬马之劳，现在还想拉宋星幼一起下水。而我，总有一天我会成为父亲，取代父亲，像你这种甘居人下的忠仆好狗，是不会懂的。”
宋阳之并不搭话，只冷眼看着他自言自语。
“你这么疼宋星幼有什么意义？说起来，你是真的疼他还是在执行父亲的命令？是了，他没有在父亲的管教洗脑下长大，自然和你们不是一条心，他有什么想法和目标也不会轻易告知你们，获取他的信任当然是首要任务。宋星幼现在不相信你了？那他可真得感谢我，帮他避免了被你推进火坑。”宋月昀低低笑起来。
宋阳之单膝蹲下，一手卡住宋月昀的下颌，强迫他抬起头，冷冷道：“你想干什么？”
“你就不想干什么？”宋月昀目光冷冽地回应他的逼问，“你手握军权，公爵府麾下军团中你的威望不比父亲低多少，你占尽优势！却什么都不想干！你不是很疼宋星幼吗？小时候他蹭破点油皮你都紧张得不行，你要是真疼他，连小殿下的眼睛你都敢挖，就不敢站出来保护他？难道你就想宋星幼也跟你一样被父亲当个工具使吗！”
“父亲如何行事，轮不到你来多嘴。”宋阳之眼眸沉沉。
“你不会真觉得父亲所图谋的是什么宏图大业吧？”宋月昀讥讽道：“醒醒吧你，根本就是无稽之谈，父亲只是个莱托大帝的狂热崇拜者，他的脑子都是不清醒的！”
“住口。”
宋月昀用力挣开他的手，摁着膝盖勉强起身。
他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杯热水，润一润干涩紧绷的喉咙。
宋阳之还单膝蹲在那，背影阴沉深远，如一尊被人遗忘的压抑雕像。
“实话告诉你，宋阳之，我在父亲面前再顺从，心里也无一刻对他的认同！他继续如此行事，早晚死路一条，你愿意搭上自己搭上宋星幼那我管不着，你们别把我算在其中。”宋月昀指尖在杯口摩挲，镇定得可怕，“如果你反悔，随时告诉我。你的时间和机会可都不多，父亲把小殿下的眼睛移植给你，现在宋星幼回来了，你心里清楚，总有一天当宋星幼被驯服，父亲就会把小殿下的眼睛挖出来移植给他，那是你最后的机会了。”
宋阳之静默不言，宋月昀也懒得再理会他，自顾自言语嘲讽自己父亲的疯狂。
“眼睛，切……”宋月昀紧紧捏着手里的杯子，满眼不屑，“只有父亲这种昏了头的狂热崇拜者才会觉得，皇族与生俱来的超高精神力和眼睛有关。即便寰宇内只有他们兰斯洛家族有一双金瞳，那也不代表精神力的来源是眼睛，换双眼睛还不如劝父亲换个脑子。”
宋阳之站起身，冷漠地丢下一句，“这种狂悖的话以后不要再提。”
宋月昀追问：“我什么时候能出去？”
“父亲的意思是……”宋阳之刚开口，就看到他提及父亲时，宋月昀唇边勾起的一丝若有似无的讥讽，他没有计较，继续道：“你对星幼造成的伤害无法弥补，什么时候等他气消了，愿意原谅你再说。”
宋月昀冷笑：“这是要拿我作伐子显示他对宋星幼的爱护是吧？小殿下亲口下令让父亲出面才肯放我走，我想想，父亲在要塞的军务差不多还有一个月才能结束回帝王星，他这是懒得回来接我又刚好可以给宋星幼看看怎么惩罚我的，是吧？行，那我就在这待一个月。”
“我之前说的话依旧有效。”宋阳之临走前，字字掷地有声地警告他，“不要再找星幼的麻烦，不管父亲想做什么，他都很看重星幼，你真把父亲惹急了，没什么好果子吃。”
宋月昀偏头不言，眼神冷漠。
宋阳之也不再理会他，径自离开。
回到公爵府后宋阳之才以视讯联络宋青云，他犹豫了片刻，在宋青云遍布威压的视线里，还是组织了一下言语，把宋星幼的态度转达过去。
“他真这么说？”宋青云皱眉的时候看起来更为严肃。
“是。”宋阳之立刻补充道：“星幼过去的经历我还在追查，但那种环境中可想而知他需要时时警惕保持戒心才能生存，冻结账号这种事，对他来说无异于挑衅，他生气质疑实属应当。”
宋青云沉默许久，冷声吩咐下来，“把他叫到要塞来，我倒要看看他的骨头有多硬。”
“父亲！”宋阳之急忙阻止，“星幼和小殿下相识，否则小殿下不会出面发落月昀。军校内的院系联赛在即，如果您在这个当口把星幼强行唤回，恐怕小殿下会立即知晓。”
“难得能将他找回来，他必须是个听话的好孩子，才多有裨益。”宋青云面上不见喜怒。
“是，我明白。”宋阳之垂首。
“在他听话之前，不要让他和皇室走得太近。”
宋阳之欲言又止，星幼和小殿下早已相识，他们是否走得近，这恐怕不是外力所能影响的。
“是。”他还是应声，现在打消父亲对星幼采取什么强硬手段最为要紧。
视讯很快结束，宋阳之依旧沉默着，光影打在脸上依旧是冷冰冰的。
校内，宋星幼直到早上才看到无忧，他还是昨晚那身衣服，被霍拓拐到寝室去躲避纠察队的追捕，昨晚就直接在霍拓寝室的公共沙发上窝了一夜。
一见到宋星幼，无忧就哭诉，“我这辈子没这么狼狈过！”
宋星幼赶着去上公共课，耸肩道：“那不是你非要蹭人家的宵夜么。”
无忧理亏，哼了一声，闷头往悬浮梯走，赶紧回去换身衣服，还有早课要上呢。
宋星幼也实在没有时间安慰他，径自往教室赶。
统战系和机械系从一年级起就无数公共课程，本就是相辅相成的专业，很多人都会在一年级起找到终生搭档，所以才被称为双子系。
宋星幼还是头一次上这种纯理工课，跟着路线找到公共教室，广场和道路上都是穿着战训服和机械工装的两个系的学生，教室门口已经堵满了人。
新生入学快三个月了，已经有很多人确定了搭档，正三三两两地走在一起闲聊。
宋星幼走到人群外围，就听到一串串的议论。
“他的眼窝怎么青了？”
“好像是被打出来的，我的天呐，谁这么狠心舍得往这么好看的脸上打一拳啊！”
“他转到工程学院的时候不是一堆人去围观吗，院草挨打了你们工程学院就没人吱一声啊？”
宋星幼预感不妙，正要偷偷摸摸地溜进教室，被围观议论许久的毕泽跳起来兴奋地冲他招手：“星幼！星幼！”
宋星幼：“……”
还好工程学院的人不知道他的眼眶是自己打青的。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信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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