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薄荷》见南山哦

20、答应

　　“答应了？”

　　“嗯……”沈渝低低地应一声，别扭地偏过头。

　　她的心情像膨胀的气球，迅速鼓起，充斥了满溢的复杂情绪，偏偏温尧要故意来戳一下，让她下一秒就要面临爆炸。

　　应答声很轻，但听见的人带着掩饰不住的喜悦，“真的？”

　　沈渝立即松手，捂住脸颊试图给自己降温，故意道，“假的。”

　　“不算，我听到了，那就是真的。”温尧耍赖似的又把人拽回去，眉眼扬着笑，“总之我当真了，你不准反悔。”

　　沈渝低着头，感受到胸腔里的气球又涨大一圈。

　　“沈渝。”温尧喊她的名字，音调似乎和之前不太一样，轻柔又强势，包括他的眼神，露骨鲜明地看着她。

　　沈渝抬头，一下撞进他怀里。

　　男生的外套沾染了烟花气味，不算好闻，布料就算浸透冬日的冷冽也降不下她攀升的温度。

　　温尧的手触碰到她的侧脸，让她看向他，沈渝看到他眼睛亮晶晶的，“亲一下可以吗？”

　　“……”

　　之前也没见他这么客气啊！

　　“我说不可以你觉得行吗？”

　　“当然，”停顿一下，温尧继续说，“不行，这么重要的日子得纪念一下。”

　　说完就低头吻了过去，唇瓣微凉，温柔地贴着她的，很快就松开。

　　纯情得宛若一个错觉。

　　眼前压下一片黑，又迅速移开，沈渝眨着眼看温尧，被这猝不及防的举动打得彻底懵懵然。

　　气球终于承受不住，将惊喜，忐忑，紧张，期待，羞涩全部炸出来，从四肢五官显现出来。

　　温尧被看得脸红了些，明明大胆主动的人是他，“沈渝你这么看着我，我会很想犯罪。”

　　嗓音在夜色里偏低哑，隐约透出诱惑。

　　得寸进尺……

　　沈渝推了推他，声音故作冷静，“走了。”

　　收拾完一地狼藉，两人并肩往回走。

　　熟悉的乡间小道变了样，烟花味道还在空气中漂浮着，心情和来时截然不同。

　　路上只有他们两人，没有交谈，只有脚步声重叠在一起，沈渝低头看着自己和温尧迈开的步子。

　　为了迁就她的速度，温尧的步伐明显放缓，左脚，右脚，然后又是左脚，右脚。

　　就这样走得很一致。

　　熟悉的路口出现在眼前，很快就要到家。

　　沈渝的脑子不太清醒，但又想就这样放纵自己混沌一回。

　　那些不由自主的关注和在意渐渐无法忽略，不可否认，温尧在沈渝的生活中占据得越来越多。

　　无论是什么样的心态，她这个时候都不想去深究了，太过计较得失本就是一种失去，对内心真实渴望的失去。

　　或许她真被他下了蛊，甘愿尝试一次。

　　毕竟她也只有十七岁，被迷惑也很正常。

　　青春期叛逆一回也可以吧，只要他不妨碍自己的学习就行。

　　内心乱七八糟的想了一通，最后沈渝决定坦然地体验一下早恋。

　　到了院子门口，沈渝开门进去，铁门生涩，推动间发出嘎吱的响声，温尧拉住她的手。

　　“不跟男朋友说点什么？”

　　“说什么？”沈渝拉着铁门没动，因为他刻意强调的男朋友三个字而心里雀跃了一下。

　　“那我说点吧。”明明是冬天，但温尧的手心还是出了一层汗，他才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坦然。

　　“沈渝，我说我喜欢你，是认真的。”他声音有些颤，“明天，如果明天你不反悔，我就当你是真的答应了。”

　　“我知道这个时间有点短，我也知道我这样很没有耐心，但我……”实在太想靠近你接近你了。

　　他停顿了好久最终只是将沈渝推进去，然后拉上铁门，与她隔着栏杆相望，暗色里显得他目光难得温柔，“锁门吧，早点休息。”

　　“晚安，明天见。”轻柔的音调暧昧地扎着沈渝的耳朵，好像有电流钻过全身。

　　男生的背影很快隐在夜色里，沈渝直到躺在床上还没有彻底回神。

　　她想着温尧说的那些话，翻来覆去。

　　稀里糊涂地同意，又让她郑重考虑，哪有这样的人啊。

　　沈渝埋进被子里，很快就闷出汗，又探出头，忽然想起昨天把温尧藏进被子里。

　　他也盖着这条被子。

　　这是不是变相的同床共枕？

　　他的体温和气息会留下，还有他抱着她时闻到的衣服上的洗衣液香味，冷冷的清香，倒不似他这个人那么不要脸。

　　以及亲吻时的味道。

　　沈渝舔了下自己的嘴唇。

　　貌似是甜的吧？

　　她明明没躲在被子里啊，为什么脸上还是越来越热呢？

　　所以是答应还是反悔呢，一个晚上也没有得出清晰的结论。

　　—

　　腊月里每户人家都在为过年做准备，采购年货，大扫除，贴对联，清晨就已经能听见左邻右舍忙碌的动静，寂静里的人间烟火气。

　　沈渝一夜未安稳睡着，第二天闹钟还没响就从床上爬起来。

　　时间还早，沈渝干脆把房间收拾了一遍。

　　温尧说的今天见，沈渝也在期待着，但直到下午都没有见到人，微信也毫无动静。

　　聊天框戳进去好几次，打的字删删减减，最后还是什么都没发。

　　该不会回去了吧？

　　这么没有耐心吗？

　　沈渝有点搞不懂他到底是什么用意，短短的一天时间，心情坐了几个过山车，这件事情严重影响了沈渝的日常安排。

　　晚饭也不太有胃口，奶奶看出她似乎有心事，没让她去洗碗，“小渝，家里料酒没有了，过两天烧肉烧鱼要用，帮奶奶去超市买点吧。”

　　“好，要哪个牌子的，买多少？”

　　“管它哪个牌子的，买个大瓶的。”

　　收到指令的沈渝戴上帽子围巾全副武装好后往超市方向走过去，然而刚出门没几步就发现了熟悉的身影。

　　男生正低着头踢石子，影子被拉成长长一道。

　　“温尧？”

　　他一愣，看过来的时候眼里带着惊讶。

　　沈渝跑过去，“你怎么在这？”

　　而她显然没意识到，自己的声音里带着惊喜。

　　“你说呢？”

　　沈渝心里一跳，她知道自己该给温尧一个答案了，短暂的沉默让他以为她是想拒绝想反悔。

　　无法抑制的失落，温尧垂下眼，“好，我知道了，就当……”

　　下一秒，沈渝牵起他的手，握紧，她冲他笑一下，“你的手好冷，是不是等很久了？”

　　温尧震惊地看向她，剩下的话卡在喉咙口，一时不知道该作什么反应。

　　“我才不是说话不算数的人。”在纠结两个答案之时，其实天平早就偏向了其中一侧。

　　“男朋友，就不能对你的女朋友有点信心？”

　　他们的影子在路灯下交叠，温尧被这巨大的喜悦砸蒙了，他早就作好了被拒绝的准备，但又不愿那么快就面对，才一直拖着。

　　可是他万万没有想到，沈渝会选择另一个答案。

　　回握住他的手，掌心收力，只有这样紧紧地攥着他才能体会到这一切的真实性。

　　“这次真的是真的。”沈渝肯定且坚定地看着他。

　　“沈渝……”酸涩的感觉涌进眼眶，温尧抱住她，闭上眼睛，“对不起，不对，是谢谢……”

　　两颗心在跳动，频率趋向一致。

　　漫长的一个拥抱，露在外面的耳朵冻红了，沈渝扯他的衣袖，“你冷不冷？”

　　温尧终于松开她，满脸笑意，“不冷。”

　　“我冷……”

　　“冷还出来干什么？”

　　经他一提醒，沈渝一拍大腿，“糟了！料酒还没买！”

　　正事差点忘了办，沈渝立马拉着温尧往超市跑。

　　—

　　正式确定关系，身份彻底发生转变。

　　沈渝在心底将温尧和男朋友划上等号，这样的想法有些奇妙，她一时还不是很适应。

　　温尧倒是很得心应手，第二天早上就弹了个电话过来。

　　铃声突然响起吓了沈渝一跳，她不做多想就直接点了接通。

　　“早啊，女朋友。”温尧的声音透着愉悦。

　　“早。”

　　相比之下，沈渝的反应略显冷淡，温尧不满，“沈渝，这才在一起十四个小时，你怎么好像不是很想理你男朋友的样子，我们不应该是热恋期吗？”

　　这个人很懂怎样让沈渝炸毛，她音量大了几分，冲着手机那头喊，“早早早，这样够不够热！”

　　“够了，够了。”温尧满意地点头，“女朋友，今天什么安排？”

　　“刷题。”沈渝打了个哈欠，连续两个晚上没睡好，就算精神上是亢奋的，但身体还是有些支撑不住。

　　反观温尧，怎么看起来这么精神抖擞？

　　既然谈了恋爱，沈渝觉得自己确实也应该主动一些，于是她问，“你呢，什么安排？”

　　“听你安排。”

　　“……”

　　还不如不问，沈渝嘴角动了动，“挂了。”

　　“别，我能来找你吗？”温尧迅速改口卖惨，“我明天就要走了。”

　　家里的母上大人已经打了好几个电话来催了，再拖延下去可能就要杀过来把他强制绑回去了。

　　知道他得回家，但真正听到他说，沈渝还是有点意外，或者是不舍，“哦，那你来吧。”

　　她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温尧有点委屈。

　　“啧，沈渝，听到你男朋友要走的消息就没有一点舍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