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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藏娇 是被你召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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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教室,不少同学在对答案,时不时发出狂笑和哀嚎,几家欢喜几家愁。
沈渝的试卷也被周围同学拿过去了,她有点渴拿了杯子出去接水,温尧也到了楼梯口,他们在教室门口面对面迎上。
他没进教室,拿着试卷和笔袋跟着沈渝,整个人懒洋洋的。
“跟着我干什么?”
热腾腾的水咕噜咕噜流下来,沈渝瞥了眼站在自己旁边不说话的人。
“来蹭蹭学霸的气息。”他伸手关掉水龙头开关,再晚一会儿水就要溢出来了,“你看着点。”
“都考完了你蹭什么?”沈渝盖上杯盖,往教室走,“再说了我也不是学霸。”
“那我不管,反正在我心里你就是。”
“……”
教室里嘈杂,没有人关注他们的动静,温尧还想继续跟过来,被沈渝往座位上推。
温尧任由她动手,在伸手去牵她时被踢了一脚,然后又被瞪了一眼。
班里躁动,就连班主任来了都不收敛,寒假作业如雪花般发下来,光是发就发了接近半小时,各科十份试卷起步,很快在课桌上摞成一座小山。
知道同学们归心似箭,老板也不多啰嗦,布置完寒假任务和对同学们的美好祝愿就宣布了寒假开始。
书桌里的东西要搬空,沈渝前几天已经陆陆续续把书带走了,现在还有一书包,手上也抱了一打。
手上重量一轻,已经被温尧接过去了,知道抢不回来,沈渝也不矫情,干脆道,“谢了。”
“客气什么?”温尧朝她扬眉,“来点实际的。”
沈渝准备把书抢回来,“那还是我自己来吧。”
温尧让了一下,嘴上念着,“剥削压迫的奸商。”
“不是你自愿的吗?”沈渝淡淡地看他一眼。
“是是是,我心甘情愿。”
他们一起往校门口走,这条熟悉的道路今日显出几分喜庆,是对寒假的欢呼,也是对即将来临的春节的雀跃。
沈渝明天下乡回老家,这意味着寒假期间见不到温尧。
莫名的,心里冒出一些怅然。
那他呢?
沈渝侧头看了看温尧,他外套拉链敞开,风从卫衣领口钻进去,喉结凸出少年人的风骨。
真是不怕冷。
也不知道给他的暖宝宝有没有用,但看这样子他似乎是不需要,早知道就不浪费了。
捂得严严实实的沈渝很快注意到他顿住脚步,视线停留在前方,沈渝顺着看过去,一辆汽车的副驾窗户缓缓降下来。
车内知性优雅的女士微微笑着,“尧尧。”
尧尧?
沈渝又看向温尧,他一脸懵,“妈,你怎么来了?”
所以这是他妈妈?
沈渝再次看向车里的人,眨了几下眼反复确认自己没看错,年轻漂亮有气质,这真的是温尧的妈妈?
“来接儿子放学,开不开心?”她笑起来只有眼角有些皱纹,完全看不出年纪,她往旁边让了让,露出驾驶座上的人,“你爸送我来的。”
温尧的爸爸也是年轻帅气,五官七八分遗传给温尧了,但他是严肃版的。
不正经版的温尧动了动嘴唇,开心得很勉强。
温妈妈目光转向温尧旁边的沈渝,眼睛似乎亮了一下,“这个可爱的小妹妹是谁呀,你学妹?”
说着她有点质疑又有点嫌弃地看向温尧,“真漂亮,怎么拐来的?”
“别胡说,是我同学,沈渝。”温尧看向沈渝,指了指车上的人,“我爸妈,两个老不正经的。”
就这么猝不及防见到了他的家长,沈渝还不知道该作什么反应比较恰当,捏着手指略微局促地打招呼,“阿姨好,叔叔好。”
“什么老不正经的,真不会说话。”你温妈妈不满温尧的介绍方式,但还是满脸笑意地看着沈渝,“你好呀,沈渝同学,真看不出来你们居然是同学,你看起来比温尧小好多哦,可能他长得显老吧。”
被自家老妈反复扎刀的温尧略有不悦,“妈,你们不要堵在路口了。”
“哦,对,快上车,今天舅舅喊我们吃饭。”温妈妈看向沈渝,目光诚挚,“小可爱同学跟我们一起去吧?”
沈渝红着脸摇摇头,“谢谢阿姨,还是不打扰你们了,阿姨再见!”
她跑得很快,甚至忘记了自己还有一摞书在温尧怀里抱着。
而那堆书被温尧带上车,温妈妈稀奇道,“咱们家尧尧什么时候这么认真了,第一次见你带这么多书回来啊。”
她的目光太过意有所指,温尧脸也有些红,“我转性重新做人了,不行吗?”
至于这堆书是沈渝回到老家准备写寒假作业想找资料的时候才想起来的,她给忘了!
是突然见到温尧爸妈的惊讶,以及父母家庭之间的落差。
父母是无法选择的,沈渝的父母也许倾尽一生都买不了温尧爸妈开的那辆车,他们的年华与美丽也早在琐事里磨灭殆尽,余下的都是丑陋的伤疤。
沈渝在乡下的家只有奶奶住,是一栋三间两层的楼房,沈渝的房间在一楼,和老城区的房间如出一辙的简陋。
房间朝北,见不到太阳,阴冷暗淡的环境,沈渝写作业的手很快就冻僵了,几乎连笔也握不住。
奶奶让沈渝去南边有太阳的房间待着,老太太搬了桌椅在那边。
沈渝搓着手把东西过去,人浸在阳光里好一会儿才缓过来,奶奶在院子里剥花生,笔尖在纸上刮出沙沙的声音,这一切让她安心。
爸妈还在城里,不知道两人是什么安排,老太太做饭的时候念着那个没出息不归家的儿子。
灰白的头发让沈渝鼻头一酸,她提出帮奶奶烧柴火,“以后我赚了钱,养奶奶。”
老太太笑呵呵的,“不用哦,我们小沈渝赚了钱要给自己买好吃的,买漂亮衣服,我有钱,不要你养。”
农村的作息时间很健康,虽然冷,但沈渝起得早,今天村里分鱼,老太太年纪大,她不放心,也跟过去了。
等回了家,老太太说要杀鱼洗鱼,她去厨房找刀,面前的玻璃窗被敲了敲,沈渝正奇怪,抬头看见一个熟悉的人在朝她招手。
她眨了好几下眼,确认自己不是眼花了。
温尧怎么在这儿?
他用嘴型示意,“开门。”
沈渝就这样懵懵地提着刀绕到后门去给他开了门,其欢迎程度让温尧受惊。
“沈渝,不欢迎我也用不上刀吧。”他笑着,有点不真切。
沈渝还处于震惊状态,“你怎么……不是……为什么……在这儿?”
温尧俯身,打了个响指,“大概是你太想念我,我就被你召唤来了。”
后门照不到阳光,周围光线是暗的,带着冷调,身体在这样的温度里本该是极速降温,但被他看着,皮肤像着了火。
整个人眩晕而茫然,被巨大的意外砸懵了。
她拿刀迟迟不回,奶奶在前院喊。
沈渝有点慌,她房间就在旁边,一时情急,推着温尧进了自己房间,离开前举着刀威胁,“别乱走,我等会儿来。”
房间依旧是只有床,书桌椅子和衣柜,简单明了,不一样的是这个房间更大一些,有更多沈渝生活成长的痕迹。
一整面墙上几乎贴满了沈渝的奖状,纸张褪色泛黄,但其间荣誉却是从小到大一直都有。
衣柜上贴了几张照片,是沈渝小时候的,有单人照,也有一家三口的。
小沈渝脸肉肉圆圆的,脸上的笑容特别灿烂,看着可比现在可爱多了。
书桌很整洁,摆了些眼熟的寒假作业,桌面上有些擦不干净的涂鸦,估计是小时候不懂事乱涂乱画的。
窗帘是鹅黄色的,床单被套不是一整套,粉色小碎花图案。
房间看上去挺温馨,就是有点冷,没经过主人同意,温尧不会擅自动沈渝的东西,他大致看了沈渝的房间一圈,最后坐在她书桌前的椅子上搓手。
沈渝的房间没有阳光,温尧没在乡下待过,他一贯只穿一件卫衣和羽绒服,还不要命地敞着,这会儿屈服地拉上了。
书桌上还有些可爱的小摆件,估计很久没碰,已经落了灰,温尧依次看过去,最后目光停留在一张小纸条上。
纸边卷曲,上面的字迹认真,列着一二三。
温尧凑过去仔细看清。
一、去游乐园。
二、赚很多钱。
三、成为不被讨厌的人。
应该是很久之前写的了,墨水已经褪色,但梦想还是清晰的。
门在这时被打开,沈渝小心翼翼地闪进来,又把门关上,偷偷摸摸的模样让温尧有种被金屋藏娇的错觉。
温尧看着沈渝,嘴角的笑止不住,“沈渝,我这么见不得人吗?”
沈渝刚洗了手过来的,她怕自己身上有鱼腥味,反复确认了才回来,手经冷水洗得通红,僵硬麻木没有知觉。
她的房间也是冷的,有点雪上加霜的效果。
还有个不定时炸弹温尧。
对于他的突然出现,沈渝有太多问题要问。
“你怎么来了?”
“之前不是说了么。”
被召唤来的。
就知道他不会说正经话,沈渝跳过这个问题。
“你怎么来的?”
“坐公交啊,沈渝你家好难找,我可是一路问过来的,还好被我找到了。”
“你来干嘛?”
“就玩玩呗,好不容易放假,随便逛逛,不是,沈渝你在审问犯人?”他无奈摊手,“还有要问的吗,我全盘交代。”
不速之客也是客,沈渝抿了抿唇,“最后一个问题,你怎么知道我家在哪的?”
温尧撩了下额前刘海,很得意地说,“山人自有妙计。”
沈渝瞪着他,说好的全盘交代呢?
“之前在老班收的信息表里看到的。”
沈渝看着他的眼睛,墨色浓郁却透着一股暖意,她仍然觉得不可置信。
他只是笑着,“傻了?”
“你才傻了。”沈渝眨眼,垂眸,“你什么时候回去?”
“才来就让我走啊?”温尧伸了个懒腰,从沈渝的椅子上起身走到她身旁。
“晚了没车。”农村的公交班次少停运早,晚了就赶不上回去了。
“谁说我今天就要回去了,我行李都带来了。”
沈渝错愕地看着他,“那你住哪儿?”
温尧的目光在沈渝脸上转了一圈,嘴角渐渐勾起,沈渝感觉不妙,紧张道,“我们家不行。”
“东边不是有个红平旅馆。”温尧来的时候都问过了,实在没有的话他可能真的要露宿街头了。
沈渝松了一口气,但很快又皱眉,“小旅馆安不安全啊?”
“不知道啊,你们这儿的你不知道吗?”
她又没住过……
沈渝正思考着怎么让温尧出去,就听到奶奶喊她的声音以及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小渝,去哪儿了?”
温尧一脸淡定地看着沈渝,仿佛在等她安排。
沈渝一时情急,“躲床上。”
说完就掀开被子,请君入瓮。
温尧实在无奈,但还是很听话地脱了鞋躲进被窝。
沈渝把被子给他盖上,迅速把他的鞋踢到床下,做完这一切,门也被奶奶打开了。
“小渝你在这儿啊,还以为你出去没告诉我呢,刚刚喊你没听见吗?”奶奶奇怪地看着沈渝还有她鼓鼓囊囊的床。
“哦,我找东西来着,没注意听,奶奶你喊我干什么?”
“来帮我打点井水。”
“噢,来了。”
没被发现,安然无恙,沈渝彻底松了一口气。
奶奶年纪大,挑井水不方便,沈渝去后院拎了两桶水回来,然后才回房间。
温尧依旧躲在被子里,冬天她盖的被子厚,不知道是不是温尧太瘦,居然还就是一层平面。
虽有异常,但老太太眼睛本来就不好,应该不会发现什么。
然而沈渝没有发现自己为什么要这么惊慌,明明什么都没有的事这么一折腾反而变得不太对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