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追寻 争逐竞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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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一早，洛雨又携玉堂乘马车来到鸿福客栈，接钱钧主仆到涌金门码头去乘船游湖。
然而，洛雨抵达鸿福客栈时，却被掌柜告知，钱钧主仆已经出发前往涌金门乘船游湖去了。
并且，钱钧还让掌柜代为转告洛雨，今日不必作陪，请洛雨自行回家歇息静养。
然后，又留下一封信，让掌柜转交给洛雨。
洛雨拆开信一看，只见里面写着一首莫名其妙的对联：
“雾里探花著佳话，水中逐月展风流。”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洛雨看完，一种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脑壳儿又开始隐隐作痛。
他忙问掌柜，可知钱钧主仆游湖的方向。
掌柜想了想说，钱钧主仆将信交给自己时，听到二人正在谈论，似乎要去雾隐村。
洛雨当即脑中“嗡——”地一声，浑身血气翻涌。
他赶紧出了客栈，跳上马车，让车夫即刻赶往涌金门码头。
到了涌金门码头，洛雨遍寻不着钱钧主仆的身影，只好带着玉堂，乘上早已等候在此的张家画舫，命船夫全速前进，朝雾隐村驶去。
***
此时此刻，钱钧主仆正乘着一叶小舟，行驶在碧波荡漾的湖面上。
船夫在船尾摇橹，主仆二人对坐舱中，中间隔着一方小桌，桌上摆放着鲜果香茶。
二人一面惬意赏看湖上美景，一面恣肆谈笑风生。
锦瑞乐呵呵地问船家：“船家，还有多久才到雾隐村？”
船家一面卖力摇橹，一面答：“大约还需半个时辰。爷放心，小的走的是最近的水路，爷的朋友再快也赶不上我们。”
钱钧闻言，快意一笑，拿起小桌上的香茶啜饮。
饮毕，放下茶杯，半坐半躺地伸了个懒腰，感慨道：“总算没白费我起了个大早！”
“洛雨那小子，做梦都想不到，我会带着你提前出发，去雾隐村寻访红蕖姑娘。”
“等他到鸿福客栈去接我们的时候，才听掌柜转述，我们提前编排好的那些瞎话，肯定吓一大跳！”
“有趣！有趣！哈哈哈哈。”
钱钧得意地纵声大笑，随即摸出斜插腰间的折扇，当空一甩，展扇狂摇。
他的笑声震彻回荡在平湖窄溪间，悠悠传入水下，传到了淼淼耳中。
锦瑞笑问：“少爷，洛少爷真会追来吗？万一他不追来，真回家静养去了，那怎么办？”
钱钧胸有成竹道：“放心！就凭洛雨昨天看红蕖姑娘的眼神，我敢断定，他必会追来！”
“我跟洛雨，可是还没出娘胎就认识了！”
“我比他早生两个月，可谓看着他长大。”
“但从他出生到现在，我都没见过他昨天那种眼神。”
“他肯定喜欢红蕖！错不了！”
淼淼在水府中侧耳倾听，竟听见水上之人，言谈中屡屡提到“洛雨”和“红蕖”。
她不禁心生疑窦，当下潜出水府，一探究竟。
锦瑞附和道：“小的昨日在丝行中，也是生平第一次见到洛少爷动这么大的气。”
“要说洛少爷跟红蕖姑娘之间没点什么，小人也不信！”
钱钧一拍大腿道：“对吧！”
“连你也看出来了！”
“我活了小半辈子，终于等到洛雨这小子开窍了，你都想象不到，我昨天是多么激动！”
钱钧说话时，一脸长兄如父的欣慰。
他昨夜为此亢奋了大半宿，现下眼底还挂着两溜淡淡的青黑。
但欣慰之余，他忽而想起，洛雨竟有意将此事隐瞒自己，旋即又义愤难平地生起气来。
“但是，他好不容易开窍了，居然不肯告诉我！”
“我今天一定要让他尝尝，欺瞒兄长的苦果！”
“不让我惦记，我就偏偏惦记给他看！”
“胆敢瞒着我，我就给他捣乱！”
“谁叫他自己不老实呢！”
“少爷高明，手段高妙！”
锦瑞倾心颂扬。
“想想待会儿就要见到红蕖美人儿了，真是压抑不住兴奋！”
“我看起来如何？”
钱钧扶了扶头上的银冠，问锦瑞。
“少爷英伟，俊采丰神！”
锦瑞竭诚赞誉。
钱钧满意地点点头。
他就爱听奉承话。
尤其是像锦瑞这样长相憨实，说话一板一眼的人所说的奉承话。
淼淼在水中听出，钱钧二人与洛雨相识，并且，三人昨日似乎还在丝行中与红蕖见过，顿时疑心大起，一路跟随钱钧他们的小舟，探听他们意欲何为。
小舟轻巧划过时宽时窄的水道，擦过青翠茂密的烟树，穿过大大小小的桥洞，终于即将抵达雾隐村附近的湖畔。
趁着钱钧主仆下船前向船夫打听雾隐村走法的间隙，淼淼先一步上岸，在树丛隐秘处，幻化成了红蕖的模样。
经过一段时间的潜心休养，淼淼终于恢复灵能，能够再次幻化人面了！
她本想今日就变做貌美女子前去接近洛雨，但却正好听见钱钧主仆之间的谈话，当下便决定，先变作红蕖的模样，看看这二人来此寻找红蕖有何目的，又与洛雨有何关系。
她抬手变出一盆衣裳、捣衣砧和捣衣杵，故作浣洗衣裳之貌，怀抱木盆，朝湖边款款走去。
淼淼假装漫不经意地走到湖畔，蹲下身子，浆洗衣裳。
此时，钱钧他们的小舟正好将要抵岸。
锦瑞扭着身子，手搭凉棚，四下张望。
只见湖边有一女子正在浆洗衣裳。
他仔细看清，眼下浆洗衣裳的女子正是他们要找的绣娘后，指着“红蕖”，对钱钧激动道：“少爷，你看！是那绣娘！”
他昨日站在丝行门口待命，本与玉堂正聊着天，猛然间听见洛雨喝止自家少爷，便立即向内探望，正好看见红蕖转过脸来凝视洛雨，乍见红蕖一顾倾城，因此对其样貌印象深刻。
钱钧闻言，连忙坐直身子，眯起双眼，顺着锦瑞所指的方向看去。
果然看见昨日所见的绣娘正蹲身捣衣，除了身上所穿的衣裳跟昨日不同，其他皆一般无二。
钱钧当即收了折扇，欣喜不已道：“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天助我也！”
二人让船夫离“红蕖”远些靠岸，以免打草惊蛇，又吩咐船夫在此泊船等待，静候他们完事归来坐船回去。
还未等船夫将船完全停稳，二人便迫不及待地依次跳上了岸。
然后，就马不停蹄地朝着“红蕖”跑去。
船家看着两人慌张奔忙的背影，忍不住摇头暗笑：“这些清闲浪荡的富家子！”
尔后，便摘下头上草帽扇风，坐在船头纳凉休憩。
钱钧主仆生怕惊动红蕖，一路悄悄摸摸地躲闪小跑，终于来到“红蕖”身后站定。
淼淼假装浑然不觉，兀自专心洗衣。
“红蕖姑娘真是勤劳过人！”
钱钧酝酿片刻，在“红蕖”背后，朗声称赞。
淼淼佯装吃了一惊，连带把手上的捣衣杵，都不小心掉进了水里。
钱钧见状，赶紧让锦瑞帮忙去水中捞捡。
锦瑞替“红蕖”捡完捣衣杵，便立马乖觉地退到一旁守望。
钱钧则走近“红蕖”，赔礼道：“不意害姑娘受惊，在下罪该万死！”
淼淼心道：小鬼头，还挺彬彬有礼。
当下，淼淼装作将将回过神来，接着便模仿红蕖的声音情态，扮作惊讶不已的样子，吞吞吐吐地问钱钧：“公子，你、你怎会在此？”
钱钧强忍激动，娓娓道：“昨日，在下在纬成坊中，被姑娘所做的针黹绣品深深惊艳。”
“别后，思来想去，实在找不到比姑娘更适宜的人选，便向掌柜打听了姑娘的住处，特来此地拜访。”
“只盼能以三顾茅庐之诚，请得姑娘出山，帮在下绣为祖母祝寿的《百子贺寿图》。”
淼淼心中冷笑：到底是针黹绣品让你惊艳，还是做针黹绣品的人让你惊艳？小鬼头，你可把话说清楚咯！
“红蕖”面露难色，迟疑道：“这……”
钱钧见“红蕖”迟疑，愈加恳切道：“请姑娘饶恕我昨日言行鲁莽之过，念在在下一片孝心的份上，千万成全！”
锦瑞也在一旁帮腔：“请姑娘念在我家少爷一片孝心的份上，千万成全！”
淼淼暗忖：好！我就答应你，看看你到底有什么花花肠子！
她回忆起红蕖以往的心软姿态，当下轻咬朱唇，挣扎良久，这才犹豫地点了点头。
这段模仿惟妙惟肖，就算是红蕖本人来了，也辨不出真伪，只道是在对镜自照。
钱钧见“红蕖”答应，与锦瑞对望一眼，心中一阵窃喜：洛雨，看我气不死你小子！
淼淼见钱钧七弯八绕说了半天，却绝口不提洛雨，不由暗暗着急，索性抛砖引玉道：“小女的粗笨手艺，能被公子青睐，自然是万分荣幸。只是，不知昨日与公子同行的那位公子他……”
淼淼也不知晓，昨日几人到底发生了什么，只好欲语还休地先把钱钧肚子里的话勾出来。
钱钧一愣：比我还先入正题？姑娘，你对我兄弟还真是情真意切呐！正好正好！
当即顺竿子爬道：“是了是了。昨日店中，我见姑娘虽未与我兄弟有所言语，但目光交接时，微露讶异之色，莫非姑娘与我兄弟是旧相识？”
“红蕖”点了点头。
钱钧追问：“我看你们对视一阵，却又不曾相认，莫非是有为难之处？”
“红蕖”不置可否。
钱钧以为“红蕖”羞怯不敢承认，不由尽力替洛雨辩解：“姑娘想是与我兄弟闹了误会。”
“姑娘别看他英俊潇洒，其实，对于风月之事，一窍不通。”
“但是除了姑娘，我还从未见他如此深情地看过哪位女子。”
“哦？”
淼淼心中，霎时泛起一阵酸楚。
钱钧坦诚：“说来不怕惹姑娘笑话！身为兄长，见他一直不近女色，我甚至怀疑过他有龙阳之好、断袖之癖。直到昨日见了姑娘，我才终于打消了这样的疑虑。”
“我不信。”
淼淼的确不想相信。
“莫非姑娘还在因我兄弟前日有所冷淡，而生他的气？”
钱钧故意用“前日”，不用“昨日”，暗示“红蕖”自己也知道她之前去张家找寻洛雨的事。
“红蕖”不声不响，脸上一副受尽委屈的模样。
这副委屈的模样，倒不是淼淼有意装出来的，而是她辛辛苦苦等了五百年，终于等到与尊上重逢，结果转头尊上就被红蕖勾走了，还成天为了红蕖神魂颠倒，她心里当真不是滋味。
钱钧见状，耐心劝慰道：“我兄弟并非真心冷淡姑娘，实在是有迫不得已的苦衷。其实，他对姑娘一片痴心。但请姑娘稍候片刻，我自有办法向姑娘证明。”
？！
你证明？
你要怎么证明？
淼淼不明所以地看着钱钧。
恰在此时，洛雨乘坐的画舫也来到了雾隐村附近水域。
他站在船头，焦急眺望，果然看见了他最不想看见的一幕——钱钧主仆和“红蕖”一同站在湖畔！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