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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修) 泣血梨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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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挠,你这身皮现在脆得很。”
秋宁扣住沈砚舟的手腕。
他指尖冰凉,激得沈砚舟打了个寒颤。
他下意识试着动了动手指,竟然听到了纸张折叠时才有的那种沙沙声。
“嘶……秋老板,这东西……它在吃我的肉。”沈砚舟脸都白了,“我感觉胳膊变轻了,像被掏空了一样。”
“能不轻吗?血肉都转成纸浆了。”秋宁掀起眼皮扫了他一眼,从满地的纸人残肢里捡起一张还算干净的黄纸,在沈砚舟手背上一蹭。
刺啦一声,黄纸上多了一抹灰绿色的粉末,而沈砚舟那层纸化的皮肉竟被蹭掉了一层薄薄的屑,露出底下干瘪的植物纤维。
沈砚舟疼得直抽抽:“你轻点!这可是原装的!”
“原装的才值钱。”秋宁随手丢掉黄纸,顺手搓了搓冰凉的指尖,“归灯屋可不收残次品。”
沈砚舟差点被气死。
还没来得及吐槽秋宁唯利是图,二楼包厢那边又有了动静。
班主鬼遁走后留下的黑雾不仅没散,反而更加剧烈地翻滚起来,灰绿色的粉末混合着一种烧过纸钱的味道,顺着每个人的毛孔往里钻。
“咳咳……啊!”
白领女人刘佳摸了摸脖子,尖叫起来。
她的脖颈处也浮现出了一圈圈惨白的纹路,正一层层往里勒,逼得她脸色发青。
惊恐之下,她用手死死抠挖着脖子上的白纹,手指在粗糙的木箱边缘狠狠一蹭——
“刺啦。”
一声极其刺耳的、撕裂硬卡纸的声音在死寂的后台响起。
刘佳惨叫一声,眼睁睁看着自己的食指指尖竟然像被撕开的纸盒边角一样,硬生生裂开了一瓣。裂口处没有一丝鲜血,只有一缕缕惨白、干燥的粗糙纸浆纤维,在空气中微微颤抖。
“我的手……我的手变成纸了!”刘佳崩溃地哭喊。
背包青年更是吓得魂不附体,疯狂拍打着自己的脸颊,试图把那些诡异的雾气扇开:“这是什么鬼东西!我的脸在变硬!我眨不了眼了!”
角落里,那个一直没怎么开口的中年男人把擦鞋布死死捂在口鼻上,声音闷闷的:“香火侵蚀。”
沈砚舟额头上渗出冷汗,看着刘佳那根裂开的纸手指,眼皮狂跳。
他看向秋宁:“翻译一下。”
“简单说,就是系统要把你们做成纸扎人。”命灯温度过低,秋宁的动作变得有些迟缓,却没有丝毫慌乱的意思,慢吞吞地翻动着梳妆台上的瓶瓶罐罐,“活人吸了这里的香灰雾,血肉会逐渐纸化。等白纹爬过心口,人就没了。到时候你们会变成戏园子里的新观众,再被老观众撕碎,补它们身上的窟窿。”
说话间,刘佳脖子上的白纹已经蔓延到了锁骨,她的呼吸开始变得拉风箱般沉重,半边锁骨在衣服下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折角分明的纸张质感。
背包青年转身就想往后台深处冲,“那快跑啊!还愣着干什么!”
“站住。”
赵骁手里攥着个精致的小瓷瓶,从木箱后走出来。
他脸上抹了一层淡金色粉末,粉压得很厚,五官一动,金粉从脸上簌簌往下掉。
“这班主鬼本来是最终boss,香火雾技能范围覆盖全戏院,而且是跟着活人走的。你越跑,死得越快。”
沈砚舟盯着赵骁脸上的金粉,眉头拧紧:“你有解药?”
赵骁拍了拍脸颊,金粉簌簌落下,在昏暗中闪着诡异的光。
“定魂粉,烬海商城的高阶货,八百积分才换来一小盒。专门克制这种精神同化和香火侵蚀。”
他斜睨了秋宁一眼,冷笑一声:“新人,这地方不是光靠嘴皮子就能活命的。”
白领女刘佳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拖着那只已经开始僵硬的纸化右手,连滚带爬地扑过去:“求求你,给我一点!我有钱,我现实里有三套房,我出去就转给你!”
赵骁侧身一闪。
刘佳扑了个空,整个人重重摔在地上,手肘上的皮肤被摔得凹陷下去,白纹又往上爬了一截。
“现实里的钱?”赵骁嗤了一声,“这里认积分,认道具。你那几套房子,在副本里连张草纸都换不到。”
背包青年闻言,咬了咬牙,从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黄符:“我用这个换!这是我去庙里求来的驱邪符,很灵的!只要给我一点点粉就行!”
赵骁却果断地收起了瓶子,哼道:“晚了。这是我用副本积分换的,一次只能作用在一个人身上。至于你们,就等着变成纸片,被那些鬼东西一口口嚼碎吧!”
他说完,得意地欣赏了一会儿刘佳和背包青年绝望的表情,这才看向秋宁。
“秋老板,刚才不是很会卡规则吗?现在继续啊。”
秋宁正把头埋在梳妆台的抽屉里,压根没理这边的动静。
听见自己的名字,他才慢悠悠地直起身,手里扯出一叠发潮的旧戏单。
“赵先生,攻击债权人的专业能力,罚款十万,我会一并记到你的赊账里的。”
赵骁没料到都到这种时候了,秋宁的嘴还这么硬,脸色一沉。
“你除了记账还会什么?”
“其他业务?多得很啊。”秋宁终于在梳妆台下扯出一叠发潮的旧戏单,回头打量了赵骁两眼,表情古怪地摇了摇头,“不过,那就不是你能付得起的代价了。”
赵骁:“……”
去他的,怎么到了无限副本里还能被人骂穷?!
秋宁又从纸人残骸里抽出一截细竹签,在胭脂盒里挑了挑。
他艰难地转过头,因为重度失温,动作显得有些迟缓,但那双漆黑的眼睛却在微光中亮得惊人。
“沈总,把脸凑过来。”
沈砚舟一脸狐疑,脚下动都没动:“干什么?你那盒东西臭得跟烂了几十年的尸油一样,你要往我脸上抹?”
“你最贵,当然先保你。”
“……这话听着怎么一点也不像在夸我?”
“少废话,过来。”
秋宁语气微沉,沈砚舟顿时感觉头皮一紧,当即乖乖地走了过去。
就见他用竹签挑起一点胭脂,在沈砚舟鼻梁正中点了个圆白斑,随后抓起一把铜锣灰,又在他的嘴角两侧各画了一道夸张的上翘弧线。
沈砚舟摸了下鼻尖,手指沾到黏糊糊的胭脂,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你把我画成什么了?”
“丑角。”
秋宁退开两步,端详了片刻,又斟酌着补上了一点灰。
“行了,挺喜庆。”
赵骁在旁边笑出了声。
“丑角?秋宁,你被雾熏傻了?画个大花脸就想骗系统?”
秋宁没搭理他,反手把一张破戏单拍在沈砚舟胸口。
“念。”
沈砚舟低头一看,那戏单上全是发黑的繁体小楷,边缘还透着可疑的红色。
他硬着头皮念道:“……丑角登场,插科打诨,给诸位老爷请安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原本拼命往他鼻子里钻的香灰雾忽然像是撞上了一层看不见的屏障,猛地绕开了他的脸。
沈砚舟愣住了。他低下头,看见自己小臂上那些正在疯狂蔓延的白色纸纹,竟然在这一刻停住了,甚至开始一点点淡化、退却,重新恢复了温热的血肉质感。
“退了……真的退了!”
赵骁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他死死盯着沈砚舟,眼底满是不可置信:“这不可能!系统判定的是灵媒同化,香灰侵蚀连高阶定魂粉都只能勉强压制,你这凡俗的胭脂怎么可能——”
【叮——检测到玩家秋宁利用“后台不言语,粉墨不露真”成功审计香火侵蚀规则。】
【系统逻辑判定:后台不可言语,意指活人不得在此交流、泄露生人气息;然而,念诵戏词属于“伶人对词、吊嗓”。在规矩判定中,此时发声的并非活人“沈砚舟”,而是已然粉墨登场的“丑角”。】
【当前命灯温度:29.9℃→30.5℃(冻结的血液开始缓慢流动,你的左手恢复了微弱的痛觉)。】
系统机械的声音在戏园里回荡,每一个字都像是一个清脆的耳光,狠狠甩在赵骁脸上。
他死死盯着沈砚舟脸上那块丑得离谱的白斑,又看了看自己手里那瓶价值八百积分的定魂粉,感觉自己像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八百积分!
他拼死拼活坑了多少新人才攒到的!
他死死盯着秋宁手中那本泛黄的账册。
他算是发现了,秋宁每一次动用这个玩意,都在修改这个副本的底层逻辑。
如果能把这本账册抢过来……
赵骁眼底闪过一丝阴鸷的贪婪,一抬头却发现秋宁慢悠悠地转过头看了过来,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他心头一颤,连忙收敛了表情。
好在秋宁没有对他说什么,只是把胭脂盒往桌上一磕,指尖在戏单上轻点两下,露出个标准的奸商笑容。
“诸位,归灯屋临时推出‘防毒套餐’,物美价廉,童叟无欺。一口价……十万!无需积分,只收现实转账,出本结算!”
背包青年第一个冲过来,直接把脸送到秋宁面前:“大佬!画我!画成什么样都行!我签欠条!”
刘佳也爬了过来:“我也要,我也签!我有工作,我能还!”
秋宁正准备翻开《归灯赎契簿》,沈砚舟却突然在旁边出声了。
“秋老板,不用这么麻烦。”沈砚舟顶着滑稽的丑角脸,眼神却透着首富继承人特有的精明与审视。他扫了一眼地上的两人,对秋宁挑了下眉,“这两人的债,我帮他们背了。出本之后我一起转给你,你给他们打个折,如何?”
秋宁动作一顿,黑眸里闪过一抹微光。
刘佳和背包青年愣住了,呆呆地看着沈砚舟。
秋宁动作一顿,黑眸微微眯起,落在沈砚舟身上:“沈总,我这里可不兴做慈善。你替他们背了债,要是他们死在副本里,这笔呆账可全得由你一个人清偿。”
“我知道。”沈砚舟扯了扯嘴角,强自镇定地开口,“但对于你这个债权人来说,债务人如果死了,你的资产就缩水了,对吧?我背的债越多,你在我身上能收回的利益就越大。为了不让我这个‘超级VIP客户’破产,接下来的路,你得拼了命保我。”
这是一个以负债换保护优先级的阳谋。
沈砚舟刚刚接手沈氏集团,老爹教他的这些东西,都还没来得及用在董事会那些老油条身上,倒是用在了这里。
他忍不住挺起胸膛,硬着头皮与秋宁对视。
虽然是阳谋,但能不能成功,还得看秋宁的意思……
秋宁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眼中的市侩终于化作了一丝真正的赞赏。
“沈总爽快。那看在老客户的面子上,我给他们打个八折,一共十六万。签字吧。”
他在账本上划下两道红线,将刘佳和背包青年的因果债务利落地转嫁到了沈砚舟名下。
沈砚舟毫不犹豫地按下了手印。
收下契约,秋宁这才拿起竹签,手法极快地在两人脸上涂抹起来。
沈砚舟看到两人滑稽的妆容渐渐成型,忍不住摸了摸自己脸上已经干涸的胭脂:“……秋老板,你这钱挣得,可真是一点风险都不担啊。”
“沈总,你错了。”秋宁扭头给背包青年补了两道灰线,“免费的东西最贵。你们付出的只是一些身外之物,得到的可是一条活生生的命啊!这生意,我亏到家了!”
沈砚舟:“……”
赵骁冷眼看着这一幕,冷哼一声,将定魂粉收好。
他死死盯着沈砚舟和那两个新人脸上的妆容,心底的算盘打得飞起。
歪门邪道……他就不信,秋宁这东西能一直管用!
中年男人看着沈砚舟脸上那滑稽的妆容,浑浊的眼里也闪过一丝异色。
他想了想,也一声不吭地过来排起了队。等轮到他的时候,那张一直没表情的脸上终于多了点正色。
他压低声音道:“秋老板,班主鬼每次遁走都会回花旦房,那里是他的老巢。”
“你也是老玩家?”沈砚舟立刻精神了,“花旦房在哪?”
中年男人指向后台深处。
那里有一条狭窄的走廊,被几层厚重的红布封死。红布下方沾着大片干涸的发黑血迹,风一吹,红布尾端贴着地面刮出细响。
“那里。但系统警告过,花旦的房间不可入内。进去的人,第二天都会……没脸。”
刘佳打了个哆嗦。
“没脸是什么意思?”
“脸会被剥下来,补到戏服上。”赵骁在一旁冷哼,恶意地开口,“你们现在画了妆,在花旦眼里,就是最好的脸面。”
秋宁将《归灯赎契簿》合上,妥帖地揣入怀中。
“那就更得去了。班主欠债潜逃,作为债权人,我有权查封他的私人宿舍。顺便看看能不能收回点抵押物。”
沈砚舟差点背过气去,啧啧有声道:“秋老板,你可真是个做生意的天才。”
秋宁丝毫没觉得这话有什么不对,甚至谦虚的摆了摆手:“过誉过誉。”
沈砚舟:“……”
这黑心老板,有本事是真有本事,不要脸也是真不要脸啊!
正想着,秋宁已经掀开红布,率先踏入了那条阴冷的走廊。
“沈总,走吧。别忘了咱们怎么进来的。”
沈砚舟顿时想到还躺在医院病床上的母亲,面色一下子绷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