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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泣血梨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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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砚舟盯着半空中那几行散发着幽绿光芒的字迹,手指开始发抖。
“七个人,什么存活人数,这到底是什么恶作剧?”他转头冲着空荡荡的走廊大喊,“林秘书!保镖!人都死哪去了!”
“沈总,省省力气吧。”秋宁把算盘往怀里一揣,抬脚往前面走去,“这里没有你的保镖,只有想吃你的观众。”
“你什么意思?”沈砚舟几步追上来,想抓秋宁的肩膀,却被秋宁不动声色地让开。
“意思就是,你现在是有钱没处花的倒霉蛋,而我是你唯一的保命符。”秋宁指了指前方的拐角,“走吧,去见见你的新同事。”
两人绕过一堵破旧的照壁,眼前豁然开朗。这是一间宽敞却阴暗的旧戏园后台,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混杂了发霉木头、劣质脂粉,还有香火的怪异气味。
后台的角落里,已经站了五个人。
一个穿着冲锋衣的寸头男人站在最前面,手里把玩着一把生锈的匕首。旁边是一个穿着西装套裙的年轻女人,正毫无形象地蹲在地上,眼泪把脸上的烟熏妆冲出了两道黑印。还有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男生,背着双肩包,正瑟瑟发抖地缩在木箱子后面。
最显眼的是一个拿着手持稳定器和手机的青年,正对着没有信号的屏幕破口大骂:“这破地方怎么连个基站都没有?老子的直播间刚有十万人在线!”
还有一个穿着旧夹克的中年人,独自坐在最偏僻的角落,用一块脏兮兮的抹布擦拭着一双布鞋,从头到尾没有抬眼看任何人。
“又来两个送死的。”寸头男人收起匕首,吊儿郎当地走过来,打量着沈砚舟和秋宁,“哟,还是两个细皮嫩肉的少爷。在外面挺有钱吧?”
沈砚舟眉头紧锁,“你是这家戏院的负责人?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哈哈哈!”寸头男人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笑得前仰后合,“负责人?老子叫赵骁,是带你们这群菜鸟通关的爸爸!小子,不管你在外面是当官的还是开公司的,到了这,你的钱连张擦屁股的纸都不如!”
那个蹲在地上的白领女人哭得更厉害了:“我想回家……我就是加个班,怎么一出门就到这了。”
“哭什么哭,烦死了!”拿着直播设备的青年烦躁地把手机摔在桌上,“这到底是哪个剧组的整蛊节目?我告诉你们,我要是起诉你们非法拘禁,你们赔不起!”
赵骁冷哼声,走到青年面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将他整个人提了起来:“整蛊?小子,你看看你脚底下是什么。”
青年低头看去,只见自己脚边的木地板缝隙里,正缓缓往外渗着黑红色的粘稠液体,那股腥臭味直冲脑门。
“这、这是道具血浆?”青年有些底气不足地问。
“道具?等你死了,可以下去问问那些死在这里的人,是不是道具。”赵骁哼笑一声,一把将他甩在地上,转头看向秋宁和沈砚舟,“规矩很简单,想活命,就听我的。现在,你们两个去把前面那扇门打开。”
他指着后台深处。
那是一扇紧闭的黑漆大门,门上挂着一把锈迹斑斑的铜锁。
沈砚舟脸色沉下来:“凭什么我们去?”
“凭老子通关了三个副本还活着!”赵骁晃了晃手里的匕首,眼神不善,“新来的不探路,难道让老子去?”
沈砚舟看向秋宁。
秋宁却没有理会赵骁的威胁。
他正站在一排挂满戏服的衣架前,伸手拨弄着一件褪色的青衣戏服。
“这件戏服是民国时期的,可惜领口有尸斑,阴气太重,拿回去只能烧了。”秋宁叹了口气,又走到旁边的梳妆台前。
他拿起一个落满灰尘的胭脂盒,用手指沾了一点红色的膏体,放在鼻尖闻了闻,“铅汞超标,不过里面掺了死人油,算是个不错的阴物媒介。沈总,这东西值个五百块,你要是买回去送人,对方保证天天晚上梦见你。”
沈砚舟嘴角抽搐:“我疯了才买这玩意。”
赵骁见秋宁完全没把自己放在眼里,火气顿时上来了。
他几步跨到秋宁身后,伸手去抓秋宁的肩膀:“小子,老子跟你说话,你聋了是不是?”
秋宁身形微微一侧,看似慢吞吞地往前迈了一步,却刚好让赵骁的手抓了个空。
赵骁一愣,还没来得及发作,就听见秋宁指了指他脚下:“我劝你别再往前了。你踩到了别人的生辰八字,人家主人要生气了。”
赵骁低头一看,发现自己脚下踩着一张从衣柜底下掉出来的黄纸,上面用黑墨写着一个人的生辰八字,此时那张纸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黑,冒出缕缕青烟。
“装神弄鬼!”赵骁虽然心里有些发毛,但还是硬着头皮啐了一口,“少拿这些把戏吓唬老子!”
就在这时。
“嘎吱……嘎吱。”
头顶的木质房梁上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抓挠声。
那声音沉闷而密集,听得人头皮发麻。
“啊啊啊啊啊!什么东西?”背双肩包的男生吓得尖叫一声,整个人缩进了木箱子后面。
一股浓烈的腐肉腥臭味从头顶上方飘散开来,温度在瞬间降了下去,众人口中呼出了白色的雾气。
角落里擦鞋的中年人,终于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把布鞋往怀里一揣,身形异常敏捷地往后退到了照壁后面。
“来了!”赵骁脸色大变,急忙往后退去。
一个黑影从房梁上直挺挺地掉了下来,重重砸在后台中央的方桌上。
那是一个约莫五六岁的孩童,浑身皮肤呈现出诡异的青紫色,上面长满了密密麻麻的黑色尸斑。它的脸上没有鼻子和眼睛,只有一张占据了半张脸的口,里面排满了细密如钢针的尖牙,涎水顺着嘴角滴落在木桌上,发出嗤嗤的腐蚀声。
“戏童鬼!”赵骁惊呼一声,身形再次往后退了几步。
怪物被他的声音吸引,那张没有眼睛的脸转了过来。
下一瞬,戏童鬼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双腿用力一蹬,直奔赵骁扑去!
赵骁慌了一瞬,眼中很快闪过一丝狠辣,一把抓住身旁那个男主播,用力往怪物的方向一推!
“我去你的!”
赵骁怒骂一声,借着这股推力拧身转向,疯狂朝黑漆大门的方向跑去。
“啊!”
青年一抬头就对上怪物恐怖的巨口,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就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眼看他就要被那只满嘴尖牙的怪物咬断脖子,其余人终于反应过来,失声尖叫起来。
沈砚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脸色发白,连连退后,直接撞在了秋宁身上:“秋……秋……”
“别拿企鹅的名字叫我,我叫秋宁。”
秋宁的声音不急不缓,“沈总,加钱吗?”
“加!加两千万!你快把这鬼东西弄走!”沈砚舟大喊。
“好嘞。”
秋宁应了一声,右手在梳妆台上一抹,将那盒胭脂抓在手里,左手顺势在旁边的一面破烂铜锣上拂过,抓起了一把积攒了不知多少年的铜锣灰。
他迎着那只怪物,往前走了两步。
怪物的尖牙已经贴上青年的皮肤,腥臭的口水都已经滴到了他的衣服上。
可就是这么危急的时刻,秋宁居然只是拿了一盒胭脂和一手灰过去,想也知道帮不上什么忙了。
那几个新人看见这个场面都已经不忍再看,纷纷闭上眼睛别过头去。
然而等了几秒,却迟迟没有听见预想中的声音。
白领女大着胆子抬起头,就看见了令她目瞪口呆的一幕——
就见秋宁左手指尖沾着鲜红的胭脂,快速在半空画了个什么符号,右手抓着铜锣灰往前一撒!
那团灰尘在半空中却没有散开,反而像是受到了某种牵引,紧紧粘在了那道符咒上。两者相撞,化作一道灰中带红的符印往前一送,精准地贴在了怪物的脑门上。
“定。”
秋宁口吐真言。
狰狞凶狠的戏童鬼瞬间僵硬,直挺挺地从木桌上摔了下来。
幼童身体砸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却保持着扑咬的姿势,连一根指头都无法再动弹。
后台瞬间安静下来,只有几人惊魂未定的喘息声。
已经冲到门边的赵骁听见声音回头,看着地上动弹不得的怪物,又看了看神色自若的秋宁,眼皮狂跳。
“你……你做了什么?”
秋宁没有理他,走到怪物身边蹲下,戳了戳那青紫色的皮肤,嫌弃地摇了摇头:“皮太硬,骨头也缩水了,不过这嗓子要是能调理一下,倒是个唱武丑的好料子。沈总,我那鬼屋正好缺个看门的,你觉得它怎么样?”
沈砚舟害怕这怪物,更不敢跟其他人待着,磨蹭半天才走过来。
他看着那只狰狞的怪物,又看了看秋宁,有些艰难地开口:“……只要它不咬我,你让它当总经理都行。”
秋宁满意地拍了拍怪物的脑袋,梆梆两声。
“那就这么定了。沈总,刚才那一下,胭脂折旧费五万,铜锣灰清扫费五万,画符手工费十万,一共二十万,都记在你的账上了。”
沈砚舟还能说什么?这地方谈钱跟废纸没什么区别。
他小鸡啄米似的点头:“没问题,只要能带我活着出去,多少钱都行!”
赵骁看着秋宁,脸色变了又变,最终还是收起了匕首,脸上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走过来:“兄弟,有两下子啊!看来刚才是我看走眼了。咱们都是一条船上的,不如合作?我知道这地方不少规矩,可都是外面买都买不到的情报。”
秋宁站起身,拍干净手上的灰尘,才终于施舍般地用余光瞥了他一眼。
“合作?行啊,那你准备出入股多少钱?”
赵骁一愣,随即皱起眉头:“我都说了,我有规矩和情报……”
“情报算无形资产,在这个连基站都没有的破地方,折现率很低的。”秋宁毫不客气地打断他,指尖在半空轻轻弹动着,“遇到危险只会拉队友垫背,说明你不仅没有抗风险能力,还是个随时会暴雷的负资产。”
他叹了口气,语气竟然透着几分真诚:“说真的,刚才那只戏童鬼要是咬的是你,我都懒得浪费那五万块的铜锣灰去救。毕竟通关了三个副本还得靠坑新人保命,算下来,你的能力值也低得令人发指。”
赵骁的笑容僵在脸上。
秋宁往前走了两步,经过他身边的时候,露出了奸商的微笑:“赵先生,麻烦让让,你踩到我呼吸的空气了,这也是要算折旧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