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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修) 泣血梨园 ...

  •   系统的声音响起来,所有人都下意识看向秋宁。

      秋宁挑眉:“看我做什么?你们不困么?都回房睡觉去吧。”

      说完,也不管众人是什么表情,转身就推开了玄字号房的门。

      屋里泛着一股潮湿的纸浆味道,墙角密密麻麻堆着三个没有画五官的纸人,手脚软塌塌地交叠在一起,在幽暗的绿光下显得诡异。

      他顺手将门合上,走到破旧的木桌旁,拉开抽屉。

      里面只有几张被虫蛀坏的旧戏单,还有半盒干涸结块的黑色油彩。

      他用指甲挑起一点油彩,在指尖捻了捻。

      里面混着细碎的香灰。

      “殷玄,你觉得这些纸人能值多少钱?”秋宁把油彩盒子丢回抽屉,转头看向墙角的阴影。

      阴影在地面上晃动了一下,传来一个低沉磁性的声音:“不值钱,都是烂纸。”

      “那可不一定,拿到外面扎纸店去,一个也能卖几十块。虽然这手工差了点,但胜在有灵气。”

      秋宁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拉开旁边的衣柜门。

      门板是木头的,早就朽了,门轴转动时发出叫人牙酸的吱呀声。衣柜里面的衣服也早就腐朽得不能看,只剩下几尺糟烂的红绸,以及缠成乱团的粗红线。

      指尖刚碰到红线,背后的木地板便传来细碎的摩擦。

      沙沙,沙沙。

      那是纸张在木地板上摩擦的声音。

      他身形未动,视线往斜前方扫了一眼。

      破洗脸架上嵌着半块青铜镜,绿荧荧的冷光里,倒映出后方的异动。原本缩在墙角的那叠无脸纸人,不知道什么时候直起了身。骨架折叠成怪异的角度,正无声地朝他身后逼近。

      两步,一步。

      镜中纸人的惨白手臂已经抬起,尖锐的指尖马上就要碰到秋宁的肩膀。

      就在这个时候。

      秋宁一把扯出柜里那捆粗红线,反手朝身后甩去。

      “进去吧您。”

      红线将最前面的纸人捆了个结实,秋宁顺势抬脚,将它踹进散发着霉味的衣柜,并合上柜门。

      柜子里传来沉闷的拍打声。

      “还有两个。”殷玄的声音再次响起。

      “看见了,过来搭把手,别光看着。”

      秋宁的话音刚落,地上的阴影便如潮水般汹涌暴涨,黏稠的黑雾化作一只无形的巨手,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将剩下两个挣扎的纸人猛地拽入阴影最深处。

      空气中隐约传来骨骼被强行折断的“咔吧”声,随即便归于死寂。

      【警告!!!检测到未知高维力量轻度介入(抹杀副本造物)!】

      【判定:破坏副本物理规则!降下惩罚!】

      【当前命灯温度:32.5℃→32.0℃(重度失温!你的右手五指开始呈现不正常的青紫色,呼吸时肺部伴有细微的冰裂感)。】

      极度的寒冷顺着脊椎炸开,秋宁轻轻呼出一口带冰渣的白气,指关节因为僵硬而微微发抖。

      不过这种程度的寒冷,很快就习惯了。他面色如常地蹲下身,看着地上散落的几缕黑色棉线,用冰凉的指尖捻起一根,蹙了蹙眉。

      “这手艺可真够糙的,连魂魄都没缝结实。”

      秋宁将手指收回,蹙了蹙眉。

      “它们身上有你父母的气息。”

      脚下的影子挪到他身后,低沉的声音在阴冷的空间里回荡。

      秋宁沉默了下。

      好一会儿,他才将棉线丢掉,轻声开口:“我知道。”

      他摸出账本,手指抚过上面发黄的墨迹。

      “这账本能进来,本身就说明了问题。不过这账本缺了最关键的几页,应该是在班主手里,或者……”秋宁顿了顿,突然话锋一转。

      “不管了,困,睡觉!”

      话音落下,他还真的往床上一躺,眼睛一闭,没多久呼吸就均匀了起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系统的声音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响起来。

      【时间已接近子时。】

      【子时将开启借脸登台,所有画了戏妆的玩家,都可能被花旦剥脸。】

      系统声音刚落,门外就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赵骁刻意压低的声音。

      “大家听好了,系统刚才的提示你们也听到了,子时一到,花旦就会出来剥脸。我手里这瓶定魂粉是唯一的保命道具,想要活命的,拿你们手里的线索或者积分来换,否则一会儿花旦敲门,谁也救不了你们!”

      赵骁站在走廊中央,晃动着手里的瓷瓶。

      秋宁拉开房门,看着走廊里脸色发白的刘佳和背包青年、中年老玩家三人,以及终于苏醒过来,满脸迷茫和恐惧看着周遭一切的男主播。

      沈砚舟也出来了,站在天字房门口,有些迟疑地看着秋宁。

      “赵哥,我用两百积分换你一次定魂粉,等出去了就给你,行不行?”背包青年摸着自己的脸,声音里带着哭腔。

      “两百积分?你打发要饭的呢?起码五百,少一个子儿,都别想碰这瓶子!”

      赵骁冷哼了一声,神色傲慢。

      “赵先生这生意做的,比我还黑。”秋宁靠在门框上,手里把玩着那枚断成两截的银簪子,语气散漫,“定魂粉防不住物理层面的剪刀,顶多只能稳定三魂七魄,让鬼怪感知不到生人气血。你这么急着兜售,不过是想找个冤大头替你分担火力吧?”

      赵骁被当场戳穿,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我是防不住剪刀,但能让我的气息在香灰里彻底隐蔽。”他盯着刘佳,阴恻恻地笑了起来,“刘佳,在这地方,生人味就是催命符。你身上那点‘火气’,可比别人旺得多。”

      刘佳一愣,下意识捂住口袋,只觉得内袋里传来一阵滚烫的灼烧感。她哆嗦着翻开口袋,只见布料上不知何时多了一枚暗红色的符印,正微微发烫。

      “这、这是什么?我明明把那张符扔了!”刘佳脸色瞬间惨白,惊恐地看向赵骁。

      “引怨符已成,生人气味藏不住的。”赵骁冷笑着,晃了晃手中的瓷瓶,“想活,就拿积分来换。”
      而秋宁靠在门框上,懒洋洋地补了一刀:“赵先生,你那张引怨符都快把人家姑娘的口袋烧穿了,这时候再卖定魂粉,是不是有点重复消费了?”

      赵骁还没来得及开口,剪刀开合声突然在死寂的走廊里响起来了。
      伴随着沉重的拖拽声,一股浓郁的胭脂香气和血腥味已经顺着地板爬了过来。

      沈砚舟背后的铜镜里,也传来一声极轻的“噗嗤”声。

      紧接着,是他母亲熟悉却沙哑的叹息:“砚舟……小姨的针线……扎得妈妈好疼啊……”

      他脊背一僵,死死盯着前方,手心全是冷汗。

      他记着秋宁的警告——千万别照镜子。他进屋后就背对梳妆台,死死闭着眼,安稳地过了几个小时,还以为没事了。

      沈砚舟浑身一震,他强忍着不睁眼,可脖颈处的关节却发出了“咔吧”的脆响。他的头颅,在某种阴冷的规则力量牵引下,硬生生被往后扭转过去!

      他不得不跟着转身。

      紧接着,眼皮被无形的力量强行扒开。

      镜子里,无数惨白的纸手正拿着锈蚀的钢针,将一件大红戏服往他母亲的皮肉里缝。镜子里的沈母每动一下,脸上就绷紧一条线,皮肉像劣质的皮革一样被拉扯变形。她贴在冰冷的镜面上,眼角流出银白色的水银,死死盯着他。

      “砚舟……救我……”

      看着镜中母亲受苦的惨状,沈砚舟目眦欲裂。他死死咬住舌尖,鲜血混着唾液从嘴角涌出,剧烈的痛楚强行撕裂了规则的束缚,让他夺回了一瞬间的身体控制权。

      在身体即将贴上镜面的刹那,他拼着右臂骨骼折断的风险,用手肘狠狠地撞向一旁的梳妆台!

      “砰!”

      梳妆台剧烈摇晃,沈砚舟用唯一能动的左手,死命扯住怀里那件沉甸甸的云锦外袍,劈头盖脸地朝镜面罩了过去!

      只要挡住视线……

      然而,无数纸手从镜中伸出,死死拽住了外袍。
      金丝与黑雾剧烈对冲,发出如热油泼雪般的嗤嗤声。纵然外袍上的阴气震碎了数只纸手,但最终还是在刺耳的撕裂声中,被强行扯成了漫天碎屑。

      沈砚舟拼命想要眨眼,可眼眶周围的皮肤却早已失去了活人的弹性,变得干瘪而僵硬。每一次眼皮的颤动,都伴随着干燥纸板反复折叠的沙沙声。
      他目眦尽裂,眼角生生裂开两道口子,流出来的却不是温热的鲜血,而是混杂着干瘪纸屑、散发着陈旧霉味的灰白色粘稠液体,瞬间将他脸上的丑角妆冲刷得一塌糊涂,露出了底下已经呈现出白斑纸化质感的皮肉。

      【警告!玩家沈砚舟戏妆破损,异化程度加深,生人气息泄露!】

      几乎是瞬间,门外便传来了花旦兴奋至极的尖叫声,裁缝剪刀开合的“咔嚓”声如催命符般逼近。

      沈砚舟的身体再次被扯向镜面,距离镜子只剩寸许。

      关键时刻,房门被暴力踹开。

      秋宁裹挟着满身寒气闪身而入,右手已呈现出冻伤的青紫色,瞥见被损坏的云锦外袍时,眼中的精光却一点不带少的。

      “沈总,毁坏价值五十万的抵押物,按归灯屋规矩,需赔偿双倍重置费。这笔账我记下了,承惠一百万。”

      话音未落,他已经握紧黄铜烟枪,重重敲在铜镜边缘!

      “当——!”

      【叮——】

      【检测到后台伶人私设刑堂、强拉贵客配戏。】

      【系统检索梨园规矩:‘开锣之前,伶人不得私自与贵客搭戏,更不得擅动贵客之体。’】

      【判定:此举属于‘严重舞台事故’。】

      【主事人(持有班主烟枪者)行使纠错权,审计合规。】

      【当前命灯温度:32.0℃→32.5℃(冻结的血液开始缓慢流动,你的右手恢复了微弱的痛觉)。】

      铜镜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镜面上的绿光晃动了一下,沈母的脸顿时消失了。沈砚舟只觉得身上一轻,整个人重心失衡,一下子跌坐在地上。

      他赶紧睁开眼睛,浑身都被冷汗浸湿了,一边大口喘气,一边抬手去摸自己的脸。

      “秋老板,我的脸怎么样了?我刚才感觉……我的脸好像要裂开了。”

      “这梨园跟沈家的渊源很深,目前来看,你是被副本选中的人。只要进了这间房,就等于主动把脸送上门。”

      “被选中的人?”沈砚舟忍不住咽了口唾沫,“什、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

      秋宁从怀里摸出胭脂盒,指尖刚蘸了点红色的油彩,闻言垂眸看他,门外惨绿的灯光从他身后照过来,胭脂的颜色都变了。本该是令人毛骨悚然的恐怖景象,却莫名让人感觉他身上有了一种诡异的神性。

      他语气幽幽:“这个副本,就是为了取你的命而设的。”

      沈砚舟愣愣地看着他,浑身汗毛倒竖,整个人都不好了。

      刚想再追问些什么,房门就再次发出了一声巨响。

      整扇木门被一把生锈的巨剪从中间劈开,木屑四处飞溅,带着腐败的霉味,直接擦着沈砚舟的耳廓飞了过去。

      花旦那张没有五官的脸从门洞里探了进来,身后黑色雾气翻滚,剪刀尖几乎贴在沈砚舟的鼻梁上,铁腥味直冲他的脑门。

      咔嚓,咔嚓。

      无面花旦的脑袋偏了偏,脖颈上的黑色缝线蠕动着,鼻子处的血肉翻动,发出了野兽嗅闻的声音。

      “沈家的味道……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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