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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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遇忽然为自己的无力感到烦躁。
如果他还在特管局，啧……
事情陷入僵局，一边是手握人脉资源的恶毒资本家，另一边则是孤立无援满腔正义的小警察，钟岁晏都要怜爱了。
她瞅了瞅无声咆哮的红衣女鬼，再瞅瞅面色铁青的警察小哥，觉得是自己出场的时候了。
于是她朝女鬼比出一个挑衅的手势，成功收获怨气加倍后，十分冷静地上前——
啪——
顾彦飞愣住了。
“姐姐！你干什么？！”钟岁念惊叫。
“管家，管家！快拉住这个没教养的东西！”钟父的反应也很迅速，他立刻躲到佣人的身后，指着钟岁晏狂吠。
“第一，我是精神病人，”钟岁晏竖起一根手指晃了晃，“精神病都是被你们逼出来的，所以也该由你们负责，不要浪费公共资源。”
“第二，我没有教养还不是因为你生而不养？赘婿抢了家产不说，还要带着小三的女儿登堂入室，真是不怕遭报应。”
听到这话，钟岁念的眼神飘忽：“姐姐你说什么呢？我们只是抱错了……”
“第三，”钟岁晏顿了顿，眼神诚恳，“你牙上有菜。”
钟岁念：！
她赶紧捂住嘴，生怕在众人面前丢脸。
“最后，”钟岁晏踱步到顾彦飞面前，反手又是两巴掌，给他打了个对称，“那老头不仁，我不能不义，这巴掌你得替他受。”
“而且我不打女人，钟岁念的，你也得受着。”
“钟岁晏！你！”
事情发生的太快，顾彦飞尚未反应就挨了三个巴掌，气得两眼泛红，举起手就想反击。
钟岁晏无声地往后一退——
“砰”的一声，顾彦飞以脸着地的方式趴在了地板上。
“顾总！”
“彦飞哥哥！”
钟家人乌泱泱地上前搀扶，这才发现平整光洁的地板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滩水渍，使得地板十分光滑。
钟岁晏看着女鬼怨气凝成的水洼，无声地笑了。
这女鬼虽不能造成伤害，但使点绊子还是可以的，想必顾总未来几个月会过的很精彩。
“钟岁晏！！！”
顾彦飞接连手上，也顾不得风度了。他半趴在地上，红着眼朝着钟岁晏怒吼，像一只匍匐在地的困兽。
这副疯魔的样子似乎吓到了钟岁晏，她两步就躲到了崔遇身后，冒出头来对着他道：“顾总，你要当着警/察的面打一个精神病人吗？”
警/察们都为这出乎意料的发展惊呆了，还是崔遇反应过来，先一步上前道：“顾先生，请您关注家人情绪，尽量不要使用暴力。”
顾彦飞：……
他指着钟岁晏怒道：“她打我可以，我打她不行？！”
崔遇冷言冷语：“你和精神病人计较什么？”
“她只是生病了，要不是你们刺激她，她又怎么会发病呢？”
好家伙，这人挺上道啊……
钟岁晏躲在后面若有所思，等对上崔遇瞥过来的冷眼时，她又怂了。
没办法，任谁对上一双和老祖宗相似的眉眼都很难不怂吧？
“好，好，好！”顾彦飞气急道，“既然这是家庭内部矛盾，就不需要你们了吧？”
“我们会‘好好’，约束病人，不让她危害社会的！现在，你们可以滚了吗？！”
钟父此时也反应了过来，大声道：“说的对！这是我们的家务事，请崔警官离开，管家快送客。”
顶着巴掌印的佣人们闻声而来，虎视眈眈地盯着警/察们，直把他们看的发毛。
小刘拉了拉崔遇的袖子道：“头儿……我们是不是……？”
而崔遇明显不甘心，他还想坚持，却被人拉住了袖子。
转头看去，正对上钟岁晏真诚的目光，她道：“抱歉麻烦你们白跑一趟了，你们先走吧。”
“我们家的事，果然还是要内部解决才行。”
崔遇定定地看了她一会儿，才缓缓道：“收队。”
只是临走前，他悄悄塞给钟岁晏一张名片，对她耳语道：“如果他们再伤害你，记得联系我。”
——
随着警笛远去，钟岁晏轻巧地转身，圆溜溜的杏眼似笑非笑。面对虎视眈眈的众人，她比出一个射击的动作，轻快道：“不许动，你们被我包围了。”
少了警察的掣肘，钟家人的眼神又变得虎视眈眈起来。但钟岁晏丝毫不慌。她抚了抚祖师爷的画像，决定先礼后兵：“连病例都伪造了，你们还有什么惊喜是朕不知道的？”
“还有这种东西，”她意有所指地瞥向地下室，“这都敢招惹，真是不怕遭报应啊。”
像是在呼应她的话，“哗啦”一声，电光映在钟岁晏的脸上，无端令她显得阴沉。方才被警.察身上的正气逼退的红衣鬼卷土重来，随着雨点发出无声的怒吼。
普通人看不见的怨气扭曲溢散，还有地下室传来的“邦邦”声，等怨气充满整栋别墅，这里的人一个都活不了。
怀着人道主义精神，钟岁晏建议道：“你们赶紧把下面那些东西安葬了，再散尽家财请人做法……”
“大天光明，诸魔退散！妖孽，还不从钟小姐身上滚出去！”
紫色的一团朝她扑来，钟岁晏一把握住拂尘的毛毛，忍耐道：“动物的血/肉和生魂已经不能满足它了，早晚有一天它要把注意打到人头上，你们……”
钟父怒吼：“还不赶紧抓住她！没用的东西，我早晚让你们都滚蛋！”
钟岁晏：“……歪门邪道得来的福运，以后会千百倍地反噬……”
柔弱的哭声穿过一室混乱，腻得人耳朵疼：“彦飞哥哥，姐姐只是病了，把她送去精神病院就好了，可别真的伤了她。”
顾彦飞声音温和：“念念，你就是太善良了，有些人不值得你为她考虑。”
钟岁晏：……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她三两步杀回餐厅，抄起消防斧，面容扭曲，尖叫，旋转，怒吼：“你们他妈都有病吗？听不懂人话吗？鼻子和眼睛一样瞎了吗？真以为尸臭味能这么冲？”
“我好言好语劝你们不要作死，真以为我好脾气呢？少在他妈我面前得寸进尺，非逼我大嘴巴子扇你们是不是！”
她一斧子舞到顾彦飞面前，在钟岁念的尖叫声中扇飞了他半遮在眼前的刘海，瞬间，好好的韩式酷哥就变成了锅盖头。
钟岁晏：“早看你丫的这破刘海不顺眼了，大老爷们留那么长的头发干什么？！”
不等顾彦飞反应，她又一脚踹在他的膝弯。顾彦飞随即闷哼一声，双膝一软，跪在地上直不起身。
她并不想伤人性命，只能把消防斧当打狗棍用，在痛殴围观的保镖的同时，她也没忘了钟父这个罪魁祸首。只可惜这老登年纪大了，只一个巴掌就靠在墙上爬不起来，太没意思。
短短几分钟，整个钟宅只余下一个钟岁念瑟瑟发抖。
而钟岁晏手持消防斧，气息绵长，如女战神版耸立在战场中心。她猛地回头看去……
“啊！别杀我！”
恐惧让钟岁念爆发出惊人的力气，她一把薅起顾彦飞挡在前面：“都是他的主意，打他别打我！”
“呵呵，”钟岁晏“当啷”一声扔掉斧子，露出粉色海狸的经典表情，阴阳怪气道：“这就是青~梅~竹~马~的~感~情~啊。”
顾彦飞：……
他强撑着挡住钟岁念：“岁晏，都是一家人，有话好好商量，不要动手。”
钟岁晏微笑：“我是精神病人，精神病人不讲道理。”
果然，崔警官那套文明人的方法行不通，只有魔法对轰才管用。
可再一见顾彦飞身上的黑气，她又笑不出来了。
如脐带般将两人紧密相连的怨气，如今又有了第三个连接者。地下室破碎的大门似乎解开了封印，一条无比浓郁的黑线穿过墙上的破洞直通地底，也不知那一端连着的是人是鬼。
钟岁晏不想管这家人的死活，却不能不管自己的死活。她不耐烦地将钟父拎起来：“老登，交出户口本，我要离婚。”
但钟父似是被气傻了，瞪着个眼睛，阿巴半天都说不出话。最后还是钟岁念哆嗦着开口：“姐、姐姐你忘了吗？你和彦飞哥哥只办了婚礼，还没领证呢。”
闻言，钟岁晏瞪大眼睛：“你怎么不早说！”
那她这一天折腾什么呢？
不对，既然婚契未成，这条黢黑的怨气又凭什么把她与顾彦飞相连？
这家人有毒吧！
钟岁晏恨不能让那红衣厉鬼吞了钟家人了事。
本来离个婚就能解决的事，现在却变成了剪不断理还乱的因果。这让她觉得自己像是吞下了一块燃烧的碳火，吐不出咽不下，含着还觉得烧得慌，只能又踹了顾彦飞一脚撒气。
但现在该怎么办呢？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师父”两个字险些脱口而出，却在下一刻被她含在口中，反复咀嚼。
师父、师父、师父……
抛开刚穿越时愤怒带来的冲动，这一刻，她对自己的处境终于有了实感——她离开了道观，离开了师父，无依无靠，莫名其妙地和一个不值得的男人绑定了——还是过命的那种。而以她现在的道行，甚至不知道要如何摆脱这条漆黑的因果。
她可能会死。
她没有家了。
两个事实摆在眼前，她不知道该为哪个感到悲伤，但反应过来时，早已泪流满面。
“你……你怎么了？”
女阎王落泪，直接把钟家人看呆了。
她没有回答，只是沉默地把摸了摸腕上祖师爷的画像，转身便走。随着她的离去，红衣女鬼终于克制不住，往钟父身上扑去，却一次又一次地被他身上的气运挡了回来。
有人上前拦她。
钟岁晏一脚踹开：“滚！”
“你今天敢踏出这扇门，遗产就一分都别想继承！”钟父阴冷的声音紧随其后，而钟岁晏不仅没有回头，还好心还了他一个国际友好手势。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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