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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你一定能离开 我逃出去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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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我来。”魔主从台阶上走下,步调轻缓庄重,长靴踩在软丝上发不出一丝声响,身上唯一能听见点声响的就是长袍细微的摩擦。
若此时还有其他魔在这,肯定大气不敢穿喘,更不敢多看一眼魔主,因为这种时候不管做什么,魔主都会觉得在冒犯他的威严。但祝南庭是个特例,就像现在他慢悠悠的仰头喝酒,等着魔主下台来他身边停下,他也没有收起酒瓶,只是毕恭毕敬说了句,“魔主。”
魔主微不可查点头,转头往殿外走,祝南庭跟在他的后面,又拿出了新的酒,慢慢喝着。
不知走了多久,穿过了几个弯,路过几个宫殿,祝南庭终于被魔主带到了一片广袤的草地上,远远的还有一颗枯树。
到了这魔主依旧没有停下,直到将祝南庭带到枯树底下,魔主才停下。
祝南庭不动神色的观察那棵树,深褐色的树干有几道不明显的纹路,蜿蜒扭曲,像纹路又像咒经……
“你这么聪明想必知道今晚我要做什么。”魔主转过身,不带丝毫情绪的眼眸盯着祝南庭。
祝南庭还是那逍遥自在的模样,慢悠悠咽下酒,说:“属下不明白魔主的意思。”
“别装了。”魔主眼里闪过讥讽,削薄的唇瓣慢慢浮现一抹冷峭的笑容,“你在人界做过什么我一清二楚。”
“……”
“西沙风域和南城柳河的幻魂,突袭北城,我的修炼都被你搅合了,弱点册……这一年你当真没白来。”
“……”祝南庭不说话,也不知道说什么,自己做的事情魔主全都知道,他再狡辩也没有意义。
“降魔珠一事虽说帮了人族,但对我们魔族也算一个帮助,我便算你效力了。”
魔主扫他一眼,而后微转过身,浅淡的目光落在祝南庭斜后方,“你挑人才倒是有一手,那个纯灵之体确实有点能耐在身上,上次派人抓来假死在半路,竟真骗过了我的部下。”
祝南庭眼睫轻颤,欲盖弥彰的仰头喝酒。
“喝半天身上一点酒味没有,清水这么好喝?” 魔主冰冷的眼眸扫过来,无情拆穿他的伪装。
祝南庭讪讪的把最后一口水咽下,收了瓶子。
“你没有想问的?”魔主目光再次落回远处。祝南庭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远处站着两人,正是自己要寻的。
“盏鸢是为何?”在看到实像卦之后他就一直在想盏鸢何时叛的魔,又是为何叛魔,可他们两除了有亲缘关系,并无其他交集,最多就是上次在客来茶馆闹的几下说过几句话,所以他想不出来。
然而在听到真正的答案时,祝南庭就后悔了……
“你口中的盏鸢早就死了,只留下一具躯壳在世,那里面装的,是我的魔后。”
一字一句明明没有任何起伏,却在祝南庭心中化为巨大的石头,一个个又恨又重的砸在他心头,盏家唯一的女儿他的姑姑……早就死了?
“什……么时候?”祝南庭愣怔着问,他记得魔后早早二十年前难产去世的,难道他的姑姑这么多年前就死了吗……
“两年前,差了十多年终于找的一个和我的王后命格、灵体相似的。”魔主说这话时,语气不似平日里那般冰冷,目光也染上点点柔情。
“抓万商落又是什么时候?”
“你带他去鸣风谷前几日。”
祝南庭低眸沉思,当时的万商落身上可以说半点灵力没有,却能假死骗过魔主的属下……
忽的,广阔的草地血光乍起,祝南庭的注意力被强行分散开,只见远处魔后放下万商落,手里拿着一支不知从哪变出来的旌旗,凭空画了几下后开始跳舞,姿势奇怪到惊悚,舞姿时而妩媚,时而僵硬扭曲,她光着脚踩在草地上,每每踩过的点位,都能闪烁出红色的光芒,最后形成古朴晦涩的咒文。
泛着血光的咒文以万商落为始,以他和魔主站的位置为中心,范围及广的绕开,魔后需要再上面一圈一圈围绕着跳,待咒文跳到魔主及祝南庭身边才能停止……
而作为法阵中心的祝南庭在察觉到开始布阵的一瞬间就冲了出去,但魔主哪能任由他阻止,直接提剑砍上去。
冰冷凌厉的剑气袭来,祝南庭被迫停下脚步,侧身避过,然后回身瞬时瞅准时机用袖箭反打回去。
魔主微微侧身极为容易的躲过袖箭,狭长冰冷的眼眸染上不被尊重的怒意,“你就用这种垃圾对付我?”话音未落他手上的长剑凝聚起雄厚的魔气,带着彻骨的寒意及戾气,顷刻间来到祝南庭身前!
裹挟强劲威胁力的长剑逼近祝南庭脖颈,他仍不管不顾,将袖箭里细小冰凉的短箭再次发出一支,然后再魔主躲避的一瞬间抽出自己的长剑与他的长剑相抵。
两把都是上好的剑,强力碰撞发出尖锐的剑鸣——
暴戾的魔气在祝南庭的脖颈上卷出道道划痕,深浅不一,所幸没划到致命位置,温热的血液从脖颈流出,祝南庭咬牙嗅着血腥味提剑抵挡那柄长剑,手中汇集魔力将魔主的剑震开。
“说了,不要用垃圾对付我。”被震退魔主咬牙道,语气冰冷的恍入寒冰。逆转的狂风卷着他的衣摆,长靴抵地,茂盛的草地被掀起一块泥土,一人一魔短暂的陷入僵持,空气中都是剑招留下的风刃,两人一触即发的战势拉紧。
忽的,祝南庭再次被拉开了一支袖箭……
虽然已经警告两次,但祝南庭不管不顾,依旧用袖箭对着他射,哪怕最后都被魔主躲过去,但祝南庭还是乐此不疲,直至袖箭最后用光。
魔主被惹火,提剑以最快的速度最刁钻的角度冲祝南庭挥去,但都被他化解。
不过一边留心射箭,一边抵挡剑招到底是需要代价的,祝南庭袖箭用完之时身上已经多处挂彩,每次都只来得及躲避致命伤。
袖箭终于用完,祝南庭勾了勾唇角,开始认真迎接魔主的攻击。
其实两人的攻击都很快,若是放个人在外面看,恐怕只能看见两个墨色的残影,以及恢弘霸道的魔气,分不清是谁身上的,只能看到两种魔气附着在剑柄,两相碰撞在空气中泛起无形的冲击波。
祝南庭舞了个剑花挥手一批,魔气带着势不可挡的气势直冲魔主面门,被对方用更强大的魔气击碎。
“看来魔后复活耗费了您不少精力啊。”哪怕刚刚那一招没有伤害到魔主,但祝南庭还是要讥讽。
魔主只是冷笑几声,“方才和你玩玩,真当你能打过我?”
言罢魔主手中的长剑瞬间凝聚了澎湃的魔气,上面不再是纯粹的黑色,而是带着丝丝猩红,祝南庭知道这是要动真格了,只是他非但没有害怕,反而更加兴奋。
磅礴的魔气在剑尖凝聚成一个小小的黑球,缠绕的猩红宛如火山下的岩浆,红光闪现不断翻涌,狂风突然来袭,卷起了两人的衣摆,长长的墨发飞舞,魔主举剑将魔球挥出——
在挥出的那一瞬间魔球迅速扩大,强烈的戾气罡风席卷,祝南庭离得近,隐约能听见里面人类的哀鸣,而他好似被声音吸引一动不动站在原地,都没有抬起来一下。
魔主见此忍不住蹙眉,心中想祝南庭又想搞什么……
“砰——”
庞大的魔气在触碰到祝南庭的那一刻瞬间爆裂开来,声音响彻天际,四面的草地被强势的冲击波冲得连根带起,就连旁边的枯树都被晃得断了好几根枝干。
“啊!!!”
凄厉的惨叫袭来,声音却不是祝南庭的,而是来自他的身后,魔主瞳孔骤缩——
他猝然回身看向自己的魔后,只见他的魔后全身浴血,凄厉的尖叫声落下,她岿然倒地,泛着血光的阵法也那一瞬间暗淡……
魔主管不得祝南庭怎样,瞬身冲到魔后面前,拿出上好的丹药给她吃。
同时他看到魔后身上刺着的袖箭……
狂风席卷草地,长长的青草被吹得打起波浪,祝南庭跪在地上猛地吐出一口血,手腕带着袖箭的地方闪着微弱的光,小小的圆形,上面还有微小如蚂蚁的字符,看着像是个阵法,只是那阵法闪烁了三下就报废了。
祝南庭晃晃悠悠站起身,使了一把力让自己直接到万商落面前,细心检查一番,见她没什么事才缓缓呼出口气。
他把万商落抱起来,远离阵法,可惜现在还不是离开的时候,只能找一个较为安全的地方将她放下,刚要走怀里的人忽然睁开眼,看着他的目光尽是认真,她说:“我们能活着离开吗?”
祝南庭轻眨了下眼,点头,“你一定能离开。”
万商落坐起来,伸手擦拭着他嘴边的血,“我能帮你什么?”
“帮不了,你要保护好自己。”祝南庭抓住那只手,不让她擦。
“我觉得他们不会杀我,一路上盏……魔后一直喂我丹药,帮我治好了伤还让我的体质变好了,他们在阵法结束前应该需要我活着。”万商落将白天的观察说出来,想从祝南庭的目光中确认,但他的眼里含着太多情绪,让她难以辨别。
“那是因为你对他们有用,……你有把握逃出去吗?”祝南庭问。
“我逃出去你就能活吗?”万商落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