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荒而逃后的清醒与童年记忆的闪回
快斗几乎是跌撞着冲出漫展会场,初夏傍晚微凉的风迎面扑来,却吹不散他脸上的燥热和内心的翻江倒海。他脚步凌乱,漫无目的地沿着街道快步走着,仿佛身后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在追赶。
心脏还在疯狂地跳动,撞击着胸腔,发出擂鼓般的响声,提醒着他刚才那一刻的失控和险些酿成的“大错”。梦子那双带着惊悸和不解的琉璃色眼眸,在他脑海里反复闪现,像一根根细针,扎得他坐立难安。
他刚才……差点就吻上去了。
这个认知让他感到一阵后怕,随之而来的是强烈的自我厌弃和深深的窘迫。他黑羽快斗,堂堂月光下的魔术师,居然会因为一个女孩迟钝的反应而失控到那种地步?甚至试图用那种……那种霸道又低级的方式去宣泄情绪、去证明什么?
太糟糕了。太难看了。
他猛地停下脚步,靠在路边一根冰凉的电线杆上,深吸了几口气,试图平复狂乱的心跳和呼吸。傍晚的街道人来人往,嘈杂的声音传入耳中,却无法掩盖他内心那片震耳欲聋的寂静。
就在这片混乱的寂静中,一个他一直试图忽略、试图用各种理由(吃醋、不爽、占有欲)去掩盖的真相,如同水底的巨石,再也无法被波澜遮盖,清晰地浮出了水面——
他完了。
他可能,不,是肯定……已经爱上佐仓梦子了。
不然,该怎么解释这一切?
为什么会对她和Knights的亲密互动嫉妒得发狂,像被抢走了最心爱玩具的小孩? 为什么会对任何一个靠近她的异性都充满敌意,像守护领地的野兽? 为什么看到她流泪会心疼得无以复加,看到她欢笑又觉得世界都明亮? 为什么在她决定重返梦之咲时,会感到那样真切的恐慌和仿佛被抛弃的绝望? 为什么……会在那个危险的距离下,产生那样强烈而原始的冲动,想要彻底占有她,让她只属于自己?
所有的反常,所有的不理智,所有连自己都无法理解的烦躁和别扭……在这一刻,忽然都有了解释。
一切的一切,都只是因为——他爱上她了。
这个认知像一道闪电,劈开了他心中所有的迷雾,同时也带来了更深的无力和酸涩。
因为他同时清晰地意识到,那个让他如此失控的女孩,她的世界中心,是梦之咲,是Knights。而他黑羽快斗,对于她而言,或许……真的只是一个“反应很大的”、“奇怪的朋友”,甚至是一个带来麻烦的“天降青梅”。
就在这时,一段被尘封许久的、模糊的幼儿记忆,毫无预兆地闪回在他的脑海。
那是一个阳光很好的午后,小小的他和小小的青子在沙坑里玩。还有一个穿着漂亮蕾丝裙子、像洋娃娃一样精致,却总喜欢跟在他们后面跑、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小女孩——那是更小时候的梦子。
后来怎么了? 对了……后来没多久,梦子就离开了。好像是因为家里的原因,还没上完幼儿园就去了中国。 他还记得那天,小梦子被抱上车时,哭得稀里哗啦,不停地朝他和小青子挥手。 车开走了,小青子也跟着哭了。而他……他好像也哭了,心里空落落的,像是被硬生生挖走了一块很重要的东西,那种懵懂的、却真实的失落感,持续了好几天。
只是那时年纪太小,离别的悲伤很快就被新的玩具和游戏冲淡,那个总是跟在他身后的、爱笑的小女孩的身影,也渐渐模糊在时光里。
直到她再次出现,以佐仓梦子的身份,强势地、混乱地、重新闯入他的生活。
原来……他们的缘分,开始得那么早。 原来……那种舍不得她离开的感觉,从那么小的时候,就已经埋下了种子。
快斗缓缓抬起头,望着远处逐渐亮起的万家灯火,嘴角扯出一个苦涩至极的弧度。
命运真是给他开了一个巨大的玩笑。
让他那么早就遇见她,又让他们分离。 让她在他心里埋下种子,却又让她的世界在他缺席的岁月里,早已变得无比广阔,充满了其他更重要的人和事。
而现在,当他终于笨拙地、后知后觉地认清自己的心意时,却发现自己好像……已经来晚了。
而且,似乎连竞争的资格,都微弱得可怜。
一种前所未有的沮丧和清晰的痛楚,细细密密地蔓延开来。
他知道了自己爱她。 却也同时知道了,这份爱意,前方似乎是一片看不到希望的、名为“梦之咲”和“Knights”的铜墙铁壁。
这真是一场……注定艰辛的战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