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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0、日常琐碎 爱情碎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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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蓝的海水卷着雪白浪花,一遍遍亲吻着细软的沙滩。佐仓梦子赤足站在浅水处,任由沁凉的海水漫过脚踝,舒服地眯起了眼。
她身上那套两片式比基尼是明媚的鹅黄色,衬得她肌肤愈发细腻白皙。设计大胆的系颈和低腰款式,恰到好处地勾勒出少女日渐曼妙的曲线——不算惊艳四座,却自有一种浑然天成的清丽灵动,像初绽的栀子,在不知不觉间吸引着过往视线。
“大小姐,防晒需要补了。”露桉的声音带着一如既往的冷静。她穿着相对保守的黑色连体泳衣,外罩轻盈的薄纱衬衫,目光扫过又一个看向梦子的年轻男孩,嘴角几不可察地微微上扬。
梦子转身,阳光在她发梢跳跃:“等一下啦,露桉,水里好舒服。”
话音未落,一个身材高挑、染着栗色头发的男生已经走了过来,笑容灿烂地挡住阳光:“嗨,一个人吗?要不要一起玩沙滩排球?我们那边缺个人。”
梦子眨了眨眼,还没来得及回应,一个身影已经带着风插入了她和搭讪者之间。
是黑羽快斗。
他只穿着一条沙滩裤,上身那件宽松的防晒衬衫此刻已经不在身上,被他利落地拎在手里,下一秒,带着他体温的轻薄布料便严严实实地裹住了梦子的肩膀,几乎将她整个上半身罩住。
“她不是一个人。”快斗的声音比平时低沉了几分,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他侧身挡住梦子,眼神锐利地看向那个搭讪的男生,下颌线绷得有些紧。
栗发男生被他看得有些发怵,摸了摸鼻子,讪讪地走开了。
梦子从带着快斗气息的衬衫里钻出脑袋,脸颊微红:“快斗,你干嘛呀……”
“太阳太毒了,”快斗别开脸,耳根却隐隐泛红,语气硬邦邦的,“晒伤了怎么办。”
露桉站在一旁,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她优雅地抬手,将一缕被海风吹乱的发丝别到耳后,看向梦子的目光里含着淡淡的骄傲与满意。大小姐身上那种不自知的、悄然绽放的魅力,正是最动人的光华。
然而,清净并未持续多久。快斗那充满保护欲的举动,反而像是某种无声的宣告,吸引了更多或好奇或欣赏的目光投向这个小小的三人团体。尤其是被“藏”起来的梦子,只露出纤细双腿和微红脸颊的模样,更添了几分引人探究的诱惑。
很快,又有人试图靠近。
这次是个笑容阳光的运动系男生,目标明确地朝着梦子挥手。
这次,快斗甚至没让那人开口。他直接上前半步,手臂看似随意地搭在梦子裹着衬衫的肩上,形成一个清晰的保护与占有姿态,眼神像护食的豹子,冷冷地扫过去。运动系男生脚步一顿,摸了摸后脑勺,识趣地转向了其他方向。
露桉则适时地迎上前去,并非驱赶,而是用无可挑剔的礼貌与疏离,微笑着与第三位试图前来搭话的、戴着眼镜的斯文男生交谈了几句。她声音温和,措辞得体,三言两语便让对方微笑着点头离开,整个过程如行云流水,既化解了可能的纠缠,又维持了表面的和谐。
她回到梦子身边,轻声汇报:“只是问路的,已经解决了。” 目光掠过快斗依旧紧绷的侧脸和梦子有些懵懂的表情,露桉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她乐于见到大小姐绽放光芒,而黑羽少爷这般罕见的、直白的紧张与守护,或许正是这趟海边之行最有趣的收获。
海风依旧温柔,海浪声阵阵。快斗的手还牢牢地放在梦子肩上,仿佛在向整个海滩宣告——此花有主,闲人勿近。而梦子在他臂弯和宽大衬衫的包裹下,感受着身边少年传来的、混合着阳光与海风的温热气息,心跳悄悄漏了一拍。
——
快斗刚把那件充当“屏障”的衬衫重新穿好,还没来得及系上扣子,就感觉自己的衣角被轻轻拽了拽。
一低头,对上梦子仰起的脸。她不知何时从躺椅上拿来了那瓶防晒霜,递到他面前,眼睛里漾着清澈的期待和一点点狡黠的光。
“快斗,”她的声音软软的,带着点撒娇的意味,“后背我够不到,帮我擦一下防晒霜好不好?”
阳光透过彩色的遮阳伞,在她脸上投下柔和的光斑。那件鹅黄色的比基尼此刻被快斗的衬衫半遮着,更显得诱人。
快斗的喉结不明显地滚动了一下。
“麻、麻烦……”他嘴上嘟囔着,视线却有些不受控制地飘向她光洁的肩颈和后背。周围那些若有若无投来的目光让他心头莫名烦躁,但此刻,更强烈的是一种紧张的悸动。
他几乎是同手同脚地跟着梦子走到伞下的躺椅旁。
梦子乖巧地趴下,松开了快斗那件衬衫的后襟,将整个线条优美的背部暴露在他眼前。比基尼的系带在颈后和后背蝴蝶骨之间精巧地打着结,大片细腻的肌肤在阳光下泛着莹润的光泽,仿佛上好的瓷器。
快斗深吸了一口气,拧开防晒霜的盖子,将冰凉的乳液挤在手心。乳白色的膏体在他温热的掌心迅速融化。
他的指尖带着细微的颤抖,轻轻触上了她的脊梁。
“嗯……”梦子发出一声极轻的喟叹,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又缓缓放松下来。
快斗的呼吸骤然一窒。指尖下的肌肤光滑得不可思议,带着阳光熨帖后的微热。他努力让自己的动作看起来自然,掌心顺着她脊椎的沟壑缓缓向下,将防晒霜一点点推开、抹匀。
动作生涩而僵硬,每一个移动都耗费着他巨大的自制力。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肌肤的纹理,感受到她随着他动作而微微起伏的呼吸。属于她的、清甜中混合着防晒霜淡淡花香的气息,无孔不入地萦绕在他鼻尖。
周围的海浪声、游客的嬉笑声仿佛都隔了一层纱,变得遥远而模糊。遮阳伞下的小小空间里,只剩下两人有些紊乱的呼吸和心跳声。
他的指腹不经意地擦过她比基尼系带边缘,那细腻的触感让他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缩回了一下手。
“快斗?”梦子微微侧过脸,脸颊贴着柔软的躺椅面料,眼神带着些许疑惑,水润的唇瓣微微张着。
“……这里,也要涂匀。”快斗的声音低哑得厉害,他强迫自己重新将注意力放回“工作”上,掌心覆上她单薄的肩胛骨,小心翼翼地揉开,感受着那骨骼清晰的轮廓。
他的动作越来越慢,仿佛在描摹一件稀世珍宝。防晒霜被体温烘得温热,融入肌肤,留下一层湿润的光泽。气氛粘稠得如同化不开的蜜糖。
当他的指尖终于犹豫着,来到她纤细的后腰,在那比基尼泳裙边缘上方那片最柔软、最敏感的肌肤上流连时,梦子轻轻颤栗了一下,发出一声如同小动物般的呜咽。
快斗的手瞬间停住,悬在半空,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好、好了吗?”梦子把脸埋得更深,耳根红得剔透,声音闷闷地传来。
快斗像是猛然惊醒,飞快地收回手,直起身,眼神飘忽地看向远处的大海,试图用漫天的湛蓝来冷却自己脸颊和耳根不正常的热度。
“嗯……好了。”他清了清嗓子,试图找回自己平日那种游刃有余的语调,却还是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梦子慢吞吞地坐起来,拉好快斗的衬衫裹住自己,不敢抬头看他。两人之间弥漫着一种无声的、甜腻的尴尬,还有某种悄然滋长的、滚烫的东西。
露桉站在不远处的饮料摊旁,手里端着两杯冰镇果汁,远远看着遮阳伞下那两个身影——一个面朝大海强作镇定,一个低头揪着衣襟羞赧不语。她微微一笑,体贴地决定,这杯果汁,或许可以稍晚一些再送过去了。
——
就在梦子和快斗之间的气氛甜腻得化不开时,另一道不太和谐的声音插了进来。
“这位美丽的小姐,一个人吗?有没有兴趣一起喝杯东西?”
一个穿着花哨沙滩裤、头发抹得锃亮的男人,目标明确地拦在了刚刚买好果汁、正准备往回走的露桉面前。他脸上挂着自以为迷人的笑容,目光大胆地打量着露桉。她虽然穿着保守的黑色连体泳衣,但那清冷的气质和姣好的身段,在人群中依然十分出挑。
露桉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连嘴角礼貌性的弧度都未曾改变。她只是微微抬起手中的托盘,声音平稳无波,如同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抱歉,我在为我家小姐服务。”
那男人显然没打算轻易放弃,他上前一步,靠得更近了些:“别这么冷淡嘛,只是喝杯饮料,你家小姐不会在意的……”
他的话没能说完。
因为佐仓梦子已经像一阵风似的冲了过来,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气势,直接插入了露桉和那个男人之间,用自己的身体隔开了两人。
梦子甚至没来得及完全拉好快斗那件宽大的衬衫,鹅黄色的比基尼和微红的肩颈还若隐若现,但她此刻完全顾不上了。她仰起头,瞪着那个搭讪者,刚才在快斗面前的那点羞赧全然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明确无误的、带着护犊意味的锋芒。
“喂!”梦子的声音清脆,带着明显的不悦,“问过我了吗?”
她一边说,一边猛地伸出手,不是推向那个男人,而是一把紧紧抓住了露桉的手腕,用力将她的女仆往自己身后拉,动作带着十足的占有欲。
露桉被她拉得微微一个踉跄,手中的果汁杯晃了晃,冰块发出清脆的碰撞声。她低头看着挡在自己身前、像只被惹恼了小狮子般竖起毛发的大小姐,眼底深处那惯常的冷静冰层,似乎悄然裂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柔和。
那男人被梦子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一愣。
梦子紧紧攥着露桉的手腕,仿佛握着什么失而复得的珍宝,她抬高了下巴,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宣告:
“她是我的人。”
她的目光灼灼,带着大小姐特有的、不容置喙的骄纵和认真。
“搭讪她?”梦子哼了一声,眼神里满是“你算哪根葱”的意味,“经过我同意了吗?”
快斗这时也慢悠悠地踱步过来,他没说话,只是双手插在沙滩裤口袋里,闲闲地往梦子身边一站,身高和眼神自然而然形成了一道更具压迫感的屏障。他嘴角噙着一丝看戏的弧度,目光扫过那个脸色开始变得尴尬的男人。
那男人看着眼前这阵仗——护崽的大小姐,明显不好惹的男友,以及那位自始至终连眼神都没多给他一个的冷面女仆本人,终于意识到自己踢到了铁板。他干笑了两声,摸了摸鼻子,悻悻地转身溜走了。
直到那人走远,梦子才松了口气,但抓着露桉手腕的手却没立刻松开。她转过身,抬头看向露桉,语气里带着点埋怨,又有点邀功的意味:“露桉!你干嘛理他呀!这种莫名其妙的家伙,直接无视就好了!”
露桉低头,看着大小姐因为激动而泛红的脸颊,和她紧紧抓着自己的、微微用力以至于指节有些发白的手。她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抬起另一只空着的手,稳了稳托盘里的果汁。
“是,大小姐。是我处理不当。”她的声音依旧平稳,但若仔细听,似乎比平时多了一丝几不可察的温顺,“谢谢您。”露桉内心:大小姐好帅!这点小事我可以自己解决的。
梦子这才满意地“哼”了一声,松开了手,但身体还是下意识地贴着露桉,仿佛在宣示着绝对的所有权。
快斗在一旁看着,嘴角的弧度加深了些。嗯,看来他的女朋友,护起“自己人”来,也是相当有魄力的。这片海滩,果然很有趣。
——
海边的喧闹似乎被隔绝在遮阳伞之外。
快斗被梦子支去买冰淇淋,此刻伞下只剩主仆二人。梦子盘腿坐在柔软的沙滩巾上,目光却像只好奇的小猫,在露桉身上悄悄打转。
露桉正微微侧身,整理着放在躺椅上的薄纱衬衫,黑色的连体泳衣将她身体的线条勾勒得淋漓尽致——肩颈平直,腰肢纤细,而胸前弧度饱满挺翘,带着一种含蓄而惊人的力量感。
梦子眨巴眨巴眼睛,突然像只灵活的小动物,手脚并用地蹭到露桉身边。
“露桉~”她压低声音,带着点做贼似的窃喜,又有点不甘心的嘟囔。
露桉停下动作,低头看她:“大小姐?”
梦子伸出食指和拇指,比划出一个极小的距离,几乎要贴到一起,她仰着脸,表情是十足的委屈和“控诉”:
“你看你,”她的视线意有所指地扫过露桉胸前,然后又飞快地低头看了看自己被快斗衬衫裹得严实、但仍能看出些许青涩弧度的胸口,声音更低了,几乎成了气音,“果然发育得好强……我就只有那么一点点……虽然快斗也许不在意,但我还是……”
她撇着嘴,那眼神,活像是自己珍藏的宝贝比别人的小了一圈,又像是发现了什么极不公平的事实。
露桉整理衣服的动作顿住了。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海风吹拂着伞沿的流苏,轻轻晃动。
向来冷静自持、仿佛任何事都无法让她动容的女仆,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极其细微的、近乎裂痕的神情。她的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漫上一层浅淡的绯红,与她雪白的肌肤形成鲜明对比。
“……大小姐。”露桉的声音依旧平稳,但若仔细分辨,能听出底下潜藏的一丝极其罕见的无奈和窘迫,“请不要说这种话。”
“我说的是事实嘛!”梦子见她的反应,像是发现了新大陆,反而来了劲。她得寸进尺地凑得更近,几乎要贴在露桉身上,伸出手指想去戳那被泳衣包裹的、看起来就很有弹性的地方,语气里满是探究,“你偷偷吃了什么好东西?还是有什么秘诀?告诉我嘛,露桉~我们不是最好的吗?”
露桉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避开那只“罪恶”的小手。她深吸了一口气,试图稳住节奏,但微微泛红的脸颊和比平时稍快的语速出卖了她:“没有秘诀。这只是……正常的生理差异。请大小姐不要在意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
“怎么会无关紧要!”梦子鼓起腮帮,不依不饶,“这很重要!快斗他……”她说到这里,突然卡壳,自己也后知后觉地脸红起来,后面的话没好意思说出口,只是用那双清澈的眼睛继续“谴责”地看着露桉,仿佛在控诉她的“自私发育”。
露桉看着眼前这个自己从小照顾到大的女孩,看着她脸上混合着娇嗔、羡慕和一点点小嫉妒的生动表情,心底最后那点窘迫忽然化开,变成一种难以言喻的柔软和纵容。
她叹了口气,这声叹息里带着十年光阴淬炼出的熟稔与宠溺。
她伸出手,不是推开梦子,而是替她把快斗那件宽大衬衫的领口拢了拢,整理好,动作轻柔而熟练。
“大小姐,”露桉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静,但仔细听,能品出一点淡淡的、几乎无法察觉的温柔,“您这样就很好。”
恰到好处,独一无二。
梦子眨眨眼,看着露桉恢复如常的脸色,虽然没得到想要的“秘诀”,但女仆那细微的纵容和安抚她还是感受到了。她像只被顺毛摸舒服了的猫,哼哼了两声,总算暂时放过了这个话题,身体却依旧赖在露桉身边,靠着她坐下,仿佛刚才那个“发难”的人不是自己。
露桉由着她靠,目光望向远处快斗正拿着冰淇淋走回来的身影,嘴角的弧度,微不可察地柔和了零点零一度。
嗯,大小姐确实……这样就很好。
——
快斗举着两个快要融化的冰淇淋,刚走回遮阳伞下,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梦子一把拽住了手腕。
她力气不小,把他拉得一个趔趄,差点没拿稳手里的甜筒。
“快斗!”梦子的表情异常严肃,仰着头,那双总是含着笑意或狡黠的眼睛此刻紧紧盯着他,像是要审视他的灵魂。她身上还裹着他的衬衫,带着海风和阳光的味道,以及她自身清甜的气息。
快斗被她这突如其来的阵仗弄得一愣:“……又怎么了?” 他下意识地想把手里的冰淇淋递过去一个,试图用食物平息可能出现的“风暴”。
梦子没有接,反而更凑近了些,压低了声音,但语气里的认真和一点点不易察觉的紧张却分毫未减:
“你快说,”她几乎是逼问,“你是不是喜欢那种……成熟的?就是,那种……妈妈级别的熟女?”
“噗——咳咳咳……” 快斗直接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了,剧烈地咳嗽起来,脸颊瞬间涨得通红,连耳朵尖都像是要滴出血。他手里的冰淇淋危险地晃动着,奶油的甜腻香气弥漫在两人之间。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妈妈级别的?!这丫头脑子里整天都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你、你胡说什么?!” 快斗好不容易顺过气,声音都拔高了一个度,带着显而易见的慌乱和窘迫。他眼神飘忽,完全不敢看梦子近在咫尺的脸,更不敢去想象她话语里描述的那种“类型”。
“我才没有!” 快斗几乎是脱口而出,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一种被严重误解后的急切澄清,“谁、谁会喜欢那种啊!” 他脑子里一片混乱,试图搜索合适的词汇来反驳这个荒谬的指控,却发现语言系统似乎暂时瘫痪了。
梦子仔细观察着他爆红的脸、躲闪的眼神和急于否认的样子,刚才那点小紧张忽然就烟消云散了。她眨了眨眼,脸上重新浮现出那种小狐狸般的狡黠笑容。
“哦~”她故意拖长了尾音,带着点了然和促狭,“原来你不喜欢啊。”
快斗看着她表情的变化,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可能被耍了。他又是好气又是好笑,更多的是那种心思被看穿、还被拿出来调侃的羞恼。
“你……”他咬牙切齿,想伸手去捏她的脸,又碍于手里还有两个碍事的冰淇淋,只能恶狠狠地瞪着她,试图用眼神传达自己的“愤怒”。
梦子却像是得到了满意的答案,终于心满意足地接过了他手里那个草莓味的冰淇淋,伸出小舌头舔了舔快要滴落的粉红色奶油,眉眼弯弯。
“那我就放心啦。”她声音轻快,带着点小得意,仿佛解决了一个心头大患。
不远处,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的露桉,默默转开了视线,端起旁边冰镇果汁喝了一口。嗯,大小姐在某些方面的“成长”速度,或许比她想象的要快得多。而黑羽少爷……看来还需要更多的时间来适应这种“直球”攻击。她低头,掩饰住嘴角那一丝极淡极淡的、几乎不存在的笑意。
——
梦子心满意足地舔着草莓冰淇淋,清凉甜意刚在舌尖化开,那双灵动的眼睛却滴溜溜一转,显然不打算就此放过快斗。
“唔…不喜欢熟女的话…”她咽下口中冰凉的奶油,歪着头,继续着她的“审问”,像只执着于拨弄毛线团的小猫,“那…萝莉呢?就是那种可爱小巧,会叫‘欧尼酱’的?”
快斗刚平复下去的血压似乎又有回升的趋势,他扶额,简直想撬开这小妮子的脑袋看看里面都装了些什么。
梦子却不等他回答,自顾自地掰着手指头,开始列举,眼神越来越亮,仿佛在探究一个极其严肃的学术问题:
“还是说…你喜欢女仆型的?就是像露桉这样,又冷静又能干,还特别会照顾人的?” 她说着,还下意识地朝露桉的方向瞟了一眼。
露桉端坐在不远处的躺椅上,面无表情地喝着果汁,仿佛完全没听到这边的对话,只是端着杯子的指尖,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下。
“或者…是那种优雅端庄的淑女?说话轻声细语,走路都不会扬起灰尘的那种?”
她每说一个类型,快斗的眉头就跳一下,脸上的表情复杂得难以形容,混合着无奈、窘迫,还有一丝被她这异想天开搞得哭笑不得的意味。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面对这连珠炮似的、角度刁钻的提问,语言再次变得苍白无力。
他看着她认真思索、小嘴不停开合的模样,阳光透过伞隙在她微翘的睫毛上跳跃,鼻尖还沾着一点点刚才吃冰淇淋留下的粉色奶油。那股莫名的、混合着焦躁和宠溺的情绪再次涌上心头,比海浪更汹涌。
“到底是什么性格的嘛?快斗你……”
梦子的问题还没完全问出口。
快斗突然毫无预兆地俯身,低头。
他温热的、带着海风咸涩气息的唇,精准地、带着点不容置疑的力道,覆上了她还在喋喋不休的柔软唇瓣。
“唔……!”
所有的声音,所有的疑问,瞬间被堵了回去。
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海浪声、风声、远处的嬉笑声,全都模糊成了遥远的背景音。
梦子惊愕地睁大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像受惊的蝶翼般剧烈颤动了一下。手中咬了一半的草莓冰淇淋“啪嗒”一声,掉落在柔软的沙滩巾上,粉色的奶油缓缓晕开。
唇上传来陌生而柔软的触感,带着快斗身上特有的、阳光晒过的清爽味道,还有一丝……冰淇淋残留的微凉甜意。这个吻短暂而急促,带着少年人特有的、不容拒绝的冲动和青涩,却像一道电流,瞬间窜过她的四肢百骸。
快斗很快退开,耳根红得像是被晚霞彻底浸染。他别开脸,呼吸有些紊乱,胸口微微起伏,不敢看她的眼睛,只从喉咙里挤出几个模糊的音节:
“……吵死了。”
声音低哑,带着一丝强装镇定的别扭。
梦子僵在原地,仿佛被施了定身咒。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爆红,比刚才掉在地上的草莓冰淇淋还要红艳。唇上那残留的、温热又微凉的触感无比清晰,让她的大脑一片空白,之前所有关于“类型”的思考全都飞到了九霄云外。
她呆呆地看着快斗通红的侧脸,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遮阳伞下,只剩下两人明显失控的心跳声,怦怦,怦怦,敲打着这突如其来的、甜腻而慌乱的寂静。
露桉默默地将视线从远处收回,低头看着自己杯中晃动的果汁冰块。嗯,看来黑羽少爷终于找到了有效打断大小姐“十万个为什么”的终极方法。她端起杯子,将最后一点冰凉的液体饮尽,很好地掩饰了唇角那一闪而过的、极淡的弧度。
——
梦子还僵在原地,唇上仿佛还烙印着那个突如其来、带着海风与阳光气息的触碰。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震得耳膜嗡嗡作响。好几秒后,那空白的大脑才开始重新运转,第一个清晰涌入的意识却是——
她下意识低头,看向自己空空如也的手,以及沙滩巾上那摊正在慢慢融化的、可怜的粉色冰淇淋。
那点残存的、让她脸颊发烫的悸动,瞬间被一股更直观的“委屈”覆盖了。
她猛地抬起头,水润的眼睛瞪得圆圆的,看向那个罪魁祸首——快斗还偏着头,耳根红得剔透,一副强作镇定的样子。
“我的……我的冰淇淋!”梦子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控诉,她伸出一根纤细的手指,颤抖地指向那摊“遗骸”,然后又指向快斗,眼圈居然都有些微微发红了,像是心爱的宝贝被无情摧毁,“被你亲掉了!都怪你!”
这指控来得理直气壮,还带着点娇蛮的哭腔。
快斗被她这神奇的关注点弄得一愣,下意识转回头,就对上了她泫然欲泣(至少看起来是)的表情。他刚才那点强装的镇定瞬间瓦解,慌乱重新爬上脸庞。
“我……”他张了张嘴,想辩解这纯属意外,或者强调一下刚才那个吻的意义难道不比一个冰淇淋重要?但看着梦子那副“你赔我冰淇淋”的认真模样,所有话都卡在了喉咙里。
“讨厌!”梦子见他语塞,更加确信自己是占理的一方,她气鼓鼓地跺了跺脚(虽然踩在柔软的沙滩巾上毫无威力),伸出手指不轻不重地戳了戳快斗的胸口,“快斗最讨厌了!赔我!”
指尖触到他温热的、略显紧绷的皮肤,梦子自己先愣了一下,像是被烫到般想缩回手,但那股“委屈”让她硬撑着没有收回来,反而又戳了一下。
快斗被她这毫无杀伤力的“攻击”和直白的控诉弄得哭笑不得,心底那点窘迫和慌乱奇异地沉淀下来,化作一种更为绵软的情绪。他看着她微红的眼圈(不知道是羞的还是气的),撅起的、还残留着些许湿润光泽的唇瓣,以及那执着于一个冰淇淋的、孩子气的认真……
他叹了口气,这声叹息里充满了无奈的纵容。
“好,好……”他抓住她还在自己胸口戳弄的那只不安分的手,握在掌心,她的手指纤细而柔软,“赔你。给你买两个,不,三个,行了吧?”
他的声音低低的,带着刚亲吻过后特有的微哑,还有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哄劝。
梦子被他握着手,挣了一下没挣脱,听着他妥协的话语,那点莫名其妙的“委屈”这才慢慢消散。但她还是哼了一声,别开脸,不肯看他,只是小声嘟囔:“……要草莓味的。”
“嗯,草莓味的。”快斗从善如流地应着,握着她的手却没有松开的意思。
露桉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收拾好了那摊融化的冰淇淋,正拿着湿巾擦拭手指。她看着那边一个别别扭扭、一个低声下气(?)的两人,目光在快斗依旧通红的耳根和梦子虽然别开脸但嘴角微微上扬的弧度上停留了一瞬。
看来,一个冰淇淋的“牺牲”,换来的成果似乎……还不错。她默默地想,然后转过身,非常体贴地再次走向饮料摊的方向——这次,是为了给大小姐“索赔”的草莓味冰淇淋腾出足够的空间。
——
湛蓝的海水失去了之前的温柔,变得有些冰冷刺骨。
梦子本来在齐胸深的水域欢快地扑腾着,像条精力过剩的小鱼,享受着海浪轻柔的推搡。可就在她试图做一个更舒展的蹬腿动作时,右小腿后侧猛地一僵,一股尖锐的、撕裂般的疼痛骤然袭来,瞬间抽走了她所有的力气。
“呃啊!”她短促地痛呼一声,声音被一个涌来的浪头打散。整条右腿仿佛不是自己的了,肌肉紧紧绞成一团,硬得像块石头,完全无法动弹。失去平衡的她立刻被海水淹没,咸涩的海水猛地灌入口鼻,呛得她眼前发黑。
恐慌像冰冷的海草瞬间缠住了心脏。她徒劳地挥舞着手臂,想要抓住什么,却只搅起一片混乱的水花。身体不受控制地往下沉,耳边是咕噜噜的水声和自己剧烈的心跳。阳光透过晃动的水面,变成破碎摇晃的光斑,遥不可及。
“救……”她想呼救,却只吐出更多的气泡。
几乎是在梦子身体失衡、表情痛苦的瞬间——
一道身影如同矫健的海豚,猛地扎入水中,以惊人的速度破开水面,箭一般射向她所在的位置。是快斗!他脸上的闲适和之前的羞窘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凌厉的专注和恐慌。
他一把揽住正在下沉的梦子,手臂紧紧箍住她的腰,另一只手迅速托住她的下颌,让她的口鼻能勉强露出水面。梦子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下意识地死死反抱住他,身体因为恐惧和窒息而剧烈颤抖,咳嗽不止,眼泪混着海水流了满脸。
“别怕!梦子!别乱动!”快斗的声音急促而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镇定,很好地安抚了她的慌乱。他半抱半拖着她,迅速而稳健地向岸边移动。海水在他身后划开一道清晰的水痕。
露桉在梦子出现异样的第一时间就已经从躺椅上站了起来。她原本冷静的瞳孔骤然收缩,手中的果汁杯“啪”地一声落在沙滩上,橙黄色的液体瞬间浸湿了沙地。她没有丝毫犹豫,像一道黑色的闪电,疾步冲向海边,在快斗将梦子带上浅水区时,她已经及时赶到,伸手稳稳地扶住了梦子另一侧发软的身体。
“大小姐!”露桉的声音失去了平日的平稳,带着一丝极少出现的紧绷。她快速检查着梦子的情况,看到她惨白的脸色和不断咳嗽的样子,眼神沉了沉。
快斗将梦子打横抱起,大步走向干燥的沙滩,小心翼翼地把她放在柔软的沙滩巾上。他的脸色也有些发白,胸口因为刚才的急速游动和紧张而剧烈起伏,水滴不断从他湿透的发梢滴落,砸在梦子惊魂未定的小脸上。
“腿……抽筋……”梦子蜷缩着,声音带着哭腔,右手紧紧抓着自己依然僵硬疼痛的右小腿。
露桉立刻蹲下身,手法熟练地握住梦子的脚踝,另一只手沉稳而有力地按压、拉伸她小腿后侧痉挛的肌肉。她的动作专业而迅速,目光专注。
快斗跪坐在旁边,看着梦子疼得皱成一团的小脸,嘴唇抿得死死的。他伸出手,想碰碰她,又似乎不知该从哪里下手,最终只是紧紧握住了她冰凉的另一只手,用自己温热的掌心包裹住,低声重复:“没事了,没事了,放松……”
在露桉专业的处理下,小腿那钻心的疼痛终于缓缓缓解,僵硬感逐渐退去。梦子脱力地瘫软在沙滩巾上,大口喘着气,劫后余生的恐惧感依旧萦绕不散。她看着身边脸色都不太好的快斗和露桉,尤其是快斗那双还残留着惊惧的眼睛,委屈和后怕一股脑涌了上来,眼泪掉得更凶了。
“……吓死我了……”她抽噎着,紧紧回握住快斗的手,寻求着安慰。
快斗看着她哭泣的模样,心脏像是被狠狠揪了一下。他俯下身,轻轻将她湿漉漉的脑袋按在自己同样湿透却温热的胸膛上,笨拙地拍着她的背。
“笨蛋,”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未散尽的余悸,“我在。”
露桉看着相拥的两人,缓缓松了口气。她站起身,默默捡起掉落的果汁杯,走到一旁,拿出干净的毛巾和饮用水。海风拂过,吹动她额前几缕被打湿的发丝,那双总是冷静的眼眸里,映着相拥的两人,深处是同样未曾平复的波澜。
——
小腿的痉挛在露桉专业的按压下逐渐缓解,但那呛水和缺氧带来的眩晕与恶心感却并未立刻消退。梦子瘫在沙滩巾上,脸色苍白,胸口急促地起伏着,贪婪地呼吸着空气,可每一次吸气都显得短促而无力,仿佛总有一层无形的隔膜挡着,无法将足够的氧气送入肺叶。
她眼神有些涣散,视线里的快斗和露桉身影都有些模糊,耳边是他们焦急的呼唤,声音像是隔了一层水传来,闷闷的。
“大小姐……呼吸,慢一点,深呼吸。”露桉蹲在她身边,语气依旧维持着镇定,但指尖轻轻拍打她脸颊的动作泄露了内心的担忧。
梦子试图照做,但刚吸了半口气,就是一阵剧烈的咳嗽,肺部和喉咙火辣辣地疼,眼前阵阵发黑。她无力地摇头,嘴唇因为缺氧微微泛起了些许不正常的淡紫色。
快斗跪坐在她身侧,看着她这副难受脆弱的样子,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又闷又疼。他刚才抱着她时就能感觉到她身体的轻颤和呼吸的紊乱。他眉头紧锁,目光迅速扫过她苍白的脸和微紫的唇瓣,瞬间做出了判断。
“让开一点,露桉。”他的声音低沉而果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决。
露桉闻声,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向旁边挪开,给快斗留出足够的空间。她信任他的判断,尤其是在这种紧急时刻。
快斗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伸出手,一手轻轻托起梦子的后颈,让她的头部微微后仰,气道尽量打开。另一只手的手指则熟练地探入她的口中,快速清理掉可能残留的海水或异物。他的动作迅速而轻柔,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稳。
做完这些,他低头,看着梦子那微微张开的、失去血色的唇瓣,眼神一凝。
没有半分迟疑,他俯下身,用自己的唇紧密地覆上了她的。
这一次的接触,没有丝毫旖旎,只有纯粹的、关乎生命的紧迫。
他捏住梦子的鼻子,然后用力地、平稳地将一口气吹入她的口中。他的胸膛起伏着,专注于感受她胸腔是否随之微微扩张。
一次。两次。
梦子原本微弱的气息被这强制注入的空气打断,身体本能地抗拒了一下,但随即,那带着快斗体温和气息的氧气涌入了她缺氧的肺部,带来一种辛辣的复苏感。
在快斗进行第三次人工呼吸时,梦子猛地发出一声剧烈的呛咳,身体也随之弹动了一下。她终于吸入了足够救命的空气,意识从混沌的边缘被强行拉了回来。
她睁开沉重的眼皮,视线还有些模糊,但快斗近在咫尺的、写满了紧张和专注的脸庞清晰地映入了她的眼帘。唇上传来他温热而坚定的触感,不同于之前那个带着冲动的吻,这个接触充满了力量感和一种让她心安的保护欲。
快斗感觉到她的反应,立刻抬起头,紧张地观察着她的情况。
“咳……咳咳……”梦子又咳了几声,吐出一小口海水,但呼吸明显变得顺畅了许多,胸口的憋闷感大大缓解,脸上的苍白也渐渐被一点血色取代。
她看着快斗,眼神里还带着劫后余生的迷茫和虚弱,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依赖和触动。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没什么力气。
快斗见她呼吸平稳下来,这才长长地、彻底地松了口气,紧绷的身体瞬间放松下来,额头上不知是海水还是汗水,滴滴答答地落下。他伸出手,用指腹极其轻柔地擦去她眼角因剧烈咳嗽而溢出的生理性泪水,动作带着他自己都未察觉的珍视。
“笨蛋……”他又低低地骂了一句,但这一次,声音里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后怕和心疼。
露桉在一旁静静地看着,确认梦子的呼吸已经完全恢复正常,她默默地递过来一条干净的毛巾和一瓶拧开的矿泉水。她没有出声打扰,只是将那瓶水放在触手可及的地方,然后悄然退开几步,将空间留给了这对刚刚经历了一场小小生死考验的恋人。
海风吹过,带着咸湿的气息,却吹不散空气中那混合着恐慌、安心与某种更深层次羁绊的复杂氛围。
——
为了彻底摆脱海滩上那点惊魂未定,也为了更私密自在些,三人转移到了酒店顶层的私人泳池区。清澈的池水被蔚蓝的瓷砖映得如同宝石,四周绿植环绕,视野开阔,却能有效隔绝外界的视线与打扰。
泳池被一道半透明的磨砂玻璃隔断巧妙地分成了男女两个区域,既能保证隐私,又不至于完全封闭。
快斗独自一人待在男宾区,百无聊赖地漂浮在水面上,望着天空发呆。耳朵却不由自主地竖着,捕捉着隔壁传来的、被水声和玻璃模糊了的细微动静。
女宾区内,梦子似乎已经完全从抽筋和溺水的惊吓中恢复了过来,或者说,过剩的精力找到了新的宣泄口。她像条不安分的美人鱼,在清澈的池水里游了两圈后,目光就锁定了正安静靠在池边、闭目养神的露桉。
露桉穿着那身标志性的黑色连体泳衣,湿漉漉的棕发贴在颊边,水珠顺着她修长的脖颈和清晰的锁骨滑落。即使在放松状态下,她的身姿依旧挺拔,带着一种禁欲而利落的美感。
梦子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光。她悄无声息地潜到露桉身边,然后猛地从水里钻出来,带起一片哗啦的水花。
“露桉——”她拖长了调子,声音甜得发腻。
露桉睁开眼,平静地看向她,带着询问的眼神。
就在这一瞬,梦子突然伸出“魔爪”,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目标明确地袭向了露桉胸前那弧度饱满挺翘的部位。
“哇!露桉你这里手感果然超好的!”梦子得手后,不仅没立刻收回,反而故意捏了捏,然后大声地、用足以让隔壁清晰听到的音量“惊叹”道,脸上是恶作剧得逞的灿烂笑容。
露桉的身体瞬间僵硬了零点一秒。她能感觉到隔断那边似乎有水声停滞了一瞬。她垂下眼帘,看着挂在自己身上、笑得像只偷腥小猫的大小姐,眼底掠过一丝极其无奈的纵容。她没有推开梦子,也没有像寻常女孩那样羞恼,只是用一贯平稳的声线,带着微不可察的叹息提醒:
“大小姐,请注意仪态。”
然而,她这过分冷静的反应,显然不是梦子想要的“节目效果”。
“哎呀,有什么关系嘛,反正这里又没别人~”梦子故意说得更大声,整个人几乎挂在露桉身上,手指还不安分地戳了戳,“快斗又看不见,羡慕不死他!”
她的话音刚落——
“噗通!”一声明显的、像是有人用力拍打水面的声音从男宾区传来。
紧接着,是快斗明显带着烦躁和憋闷的、提高了音量的声音,隔着磨砂玻璃闷闷地传过来:“喂!你们那边在干什么呢?!”
那声音里,充满了强忍着的、无处发泄的焦躁,还有一种被明确排除在外的抓狂。
梦子听到这反应,眼睛瞬间亮得像星星,嘴角得意地翘得更高了。她冲露桉挤眉弄眼,用口型无声地说:“看,他急了。”
露桉看着大小姐那副幼稚又得意的小模样,再看看磨砂玻璃后那个隐约可见、明显坐立不安的模糊身影,终于几不可察地摇了摇头。她伸手,轻轻将还在自己身上“作乱”的梦子稍微推开一点,动作不失温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
“大小姐,”她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告诫,“适可而止。”
再逗下去,隔壁那位怕是要直接翻墙过来了。虽然这墙,他未必翻不过来。露桉在心里默默补充了一句。
梦子嘻嘻一笑,总算心满意足地放开了露桉,像只完成了恶作剧的猫,慵懒地滑入水中,留下荡漾的涟漪和隔壁持续低气压的焦躁。泳池的水面渐渐恢复平静,只有阳光在水波上跳跃,映照着两个区域截然不同的“风景”。
——
梦子像块融化了的奶糖,软绵绵地趴在泳池边缘,下巴搁在交叠的手臂上,湿漉漉的发丝贴着脸颊。她的目光却一眨不眨地,带着毫不掩饰的羡慕,流连在正在池边擦拭身体的露桉身上。
水珠顺着露桉流畅的身体线条滑落,那身黑色的连体泳衣将她起伏有致的曲线勾勒得淋漓尽致,尤其是胸前,饱满挺翘,随着她擦拭的动作微微颤动,带着一种健康而强大的生命力。
“露桉……”梦子的声音拖得长长的,带着点幽怨的鼻音,“真的好羡慕你啊……”
露桉停下动作,低头看她,眼神平静无波,仿佛早已习惯大小姐这种突如其来的感慨。
梦子却自顾自地说了下去,语气渐渐带上了一丝真实的、黏稠的苦恼:“又强大,又可靠,这里……还那么柔软……”她的视线意有所指地扫过,然后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水波下青涩许多的弧度,眉头微微蹙起,像是遇到了一个无比棘手的难题。
她忽然抬起湿漉漉的脸,眼神里充满了某种戏剧性的、夸张的担忧,声音也压低了些,像是分享一个惊天秘密:
“万一……我是说万一哦!”她强调着,“快斗哪天看着你,突然觉得……哇,露桉这么厉害,身材又这么好,比我这个干瘪瘪的大小姐有魅力多了,然后对你产生爱意了怎么办?”
她越说越“入戏”,甚至伸手抓住了露桉的手腕,轻轻摇晃着,表情是十足的“恐慌”:“他要是嫌弃我了,转头喜欢上你了,那可不要啊,露桉~!我会哭死的!我好苦恼啊……”
露桉的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她看着梦子那双明明在演戏、却硬要挤出几丝“愁苦”的亮晶晶的眼睛,以及那紧紧抓着自己、带着池水凉意的手指。大小姐的思维跳跃,她早已习惯,但每次仍会觉得……有些无奈。
“大小姐,”露桉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稳,带着一种能安抚人心的冷静,“您的担忧毫无根据。黑羽少爷的目光,从未偏离过您。”
“可是我就是担心嘛!”梦子不依不饶,把脸埋在臂弯里蹭了蹭,又抬起来,耍赖似的提出要求,“不管,我因为这个问题好烦恼,心口都闷闷的!你帮我揉一下嘛,露桉~揉一下说不定就好了!”
她说着,还故意挺了挺胸膛,指向自己心脏的位置,眼巴巴地望着露桉,活像一只求抚摸的猫咪。
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瞬。
露桉看着眼前这个无理取闹又娇憨十足的大小姐,看着她因为沾了水汽而更显清透的肌肤和那带着狡黠与期待的眼神。几秒后,她几不可闻地轻叹一声,那叹息轻得像羽毛拂过水面。
她伸出右手,食指弯曲,用指关节不轻不重地、精准地抵在梦子锁骨中间下方、那个叫做膻中穴的位置。
然后,带着专业按摩师般的力道,顺时针缓缓揉压起来。
动作标准,力道适中,不带任何暧昧色彩,纯粹得如同在完成一项必要的护理任务。
“这里吗?”露桉的声音平淡无波,“按揉膻中穴有助于宽心理气。”
梦子被她这过于“正经”的回应弄得怔了一下,随即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来。那点故意装出来的苦恼瞬间烟消云散。她享受着露桉那带着薄茧的指节带来的、微酸又舒爽的触感,舒服地眯起了眼。
“嗯…就是这里…露桉最好了…”
就在这时——
“砰!”隔壁男宾区传来一声明显的、像是拳头砸在水面上的闷响。
紧接着是快斗几乎有些气急败坏的声音,隔着磨砂玻璃壁,带着压抑不住的烦躁和一丝咬牙切齿传过来:
“佐仓梦子!你又在搞什么鬼?!”
梦子听到这声音,像只偷吃了鱼的小猫,得意地朝露桉眨了眨眼,用口型无声地说:“看,他又急眼了。”
露桉面无表情地继续着手上的动作,目光扫过那面隐约映出某个焦躁身影的玻璃隔断。
嗯,黑羽少爷的定力,在大小姐面前,果然如同海边的沙堡,一冲即垮。而大小姐的“苦恼”,看来是找到专属的“解药”了。她手下揉按的力道,微不可察地放轻柔了一丝丝。
——
私人泳池区在午后的阳光下显得格外静谧,只有池水被微风吹拂产生的细微涟漪声。梦子像只慵懒的猫,舒展着四肢趴在柔软的白色躺椅上,身上只随意搭着一条浅色的浴巾。
露桉跪坐在她身侧,双手涂抹着带有淡淡椰子香的润肤乳,然后落在了梦子光洁的背脊上。她的手法精准而娴熟,拇指带着恰到好处的力道,沿着梦子微微紧绷的肩胛骨内侧缓缓推按。
“嗯……”梦子发出一声极其满足的、带着颤音的喟叹,身体彻底放松下来,像一滩融化在阳光下的奶油。
露桉的手指继续向下,在脊柱两侧的肌肉上不轻不重地揉捏着,寻找着那些潜藏的酸胀点。
“啊~哈~”当露桉的指关节顶住她后腰一个尤其僵硬的点时,梦子忍不住发出一声更加绵长、带着明显愉悦的呻吟,尾音像带着小钩子,“对对对~就是那里~好舒服~”
她的声音又软又糯,毫不掩饰享受,在安静的环境里显得格外清晰。
露桉面色如常,仿佛手下这具青春活力的身体和耳边这撩人的哼唧都与她无关,只是专注于疏通经络、缓解疲劳。她的动作稳定而持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专业感。
梦子被这极致的舒适感包围,意识都有些飘飘然,她半眯着眼,脸颊因为舒适和一点点恶作剧的心态泛着红晕,用带着浓浓鼻音的、撒娇般的语调哼唧:
“果然……露桉要是男孩子的话……就没快斗什么事了……”
她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飘过那面半透明的隔断。
露桉按摩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连呼吸频率都未曾改变,只是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近乎无奈的纵容。
梦子却越说越来劲,仿佛被自己这个“绝妙”的想法打动了,她甚至微微侧过脸,对着露桉的方向,用梦幻般的语气宣布:
“下辈子……我一定要和露桉结婚!才不要去理会那些臭男孩子呢~”
话音刚落——
“哗啦!!!”
一声巨大的、近乎粗暴的水花溅落声猛地从男宾区传来!那动静,绝不是普通的游泳能制造出来的。
紧接着,是快斗明显带着怒意、几乎有些气急败坏的低吼,隔着磨砂玻璃壁,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佐、仓、梦、子——!!!”
那声音里的醋意和暴躁几乎要凝成实质,将那道隔断墙都烧穿。
梦子听到这反应,不但不害怕,反而像只计谋得逞的小狐狸,把脸埋在柔软的躺椅里,肩膀微微耸动,闷闷地笑了起来。她就知道!
露桉终于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她看了一眼笑得肩膀轻颤的大小姐,又默默地将视线转向那面正承受着无形怒火的玻璃隔断。她平静地拿起旁边的浴巾,轻轻盖在梦子光裸的背上。
“大小姐,”她的声音依旧听不出什么情绪,只是陈述着一个事实,“您似乎并不需要按摩来放松了。”
毕竟,逗弄黑羽少爷,看起来是更有效的“娱乐活动”。
梦子笑够了,才懒洋洋地翻了个身,浴巾从肩头滑落些许也不在意,她冲着隔壁方向得意地扬了扬下巴,用口型对露桉说:“他炸毛了。”
阳光暖暖地洒在她带着笑意的脸上,也洒在露桉始终平静无波的侧脸上。泳池的水面渐渐恢复平静,但空气里,那份独属于少年少女的、酸甜交织的悸动与醋意,却久久不散。露桉默默地想,或许她应该建议酒店,将这面隔断的隔音效果,做得再好一些。
——
露桉看着梦子,看着她像只偷腥成功的小猫般得意地蜷在躺椅上,眼底那丝无奈更深了。她当然知道黑羽快斗对大小姐的承诺有多重,那份近乎固执的尊重与克制,她都看在眼里。
但,少年人的冲动,有时候并非理性能完全束缚。尤其是被这样一而再、再而三地、用如此“恶劣”的方式撩拨。
露桉微微倾身,靠近梦子,声音压得极低,只有她们两人能听清。她的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洞悉事实的冷静,仿佛在陈述一个即将发生的物理定律:
“大小姐,信任与挑衅是两回事。”她修长的手指轻轻按上梦子光滑的后颈,带着提醒的意味,稍稍施加了一点力道,不再是刚才那种纯粹的舒适按摩,而是带着一点让她“清醒”的意图。
“还是收一点力吧,”露桉的声音几乎贴着梦子的耳廓,气息平稳,“男人的承诺在极限状态下,可靠性会显著降低。尤其是,”她顿了顿,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那面隔断,“被逼到角落的雄性。”
她的用词精准而……颇具生物性。
“否则,”露桉最后下了结论,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告诫,“等会儿黑羽少爷若是真的失控,把大小姐按在泳池里做出些什么需要额外订正的事,我恐怕需要重新评估今晚的安保预案了。”
这话说得含蓄,但意思再明白不过——真把快斗惹急了,你那“婚前协议”未必管用,到时候场面失控,收拾烂摊子的还是我。
梦子被露桉这过于“理性”的分析和那点施加在颈后的力道弄得微微缩了缩脖子,但脸上的不以为然依旧没散去。她甚至咯咯笑了起来,侧过脸,眼神亮晶晶地看着露桉,带着全然的信赖和一点点小得意:
“露桉你想太多啦~快斗他答应过我的,不会在婚前对我做什么的!”她晃了晃脑袋,语气轻快,“他可是说话算话的人!放心吧!”
她那句“放心吧”,说得斩钉截铁,仿佛是对快斗人品的最高褒奖,也是对自己“恶作剧”安全性的绝对自信。
露桉看着大小姐这副天真又“无畏”的模样,沉默了片刻。她收回手,重新挺直脊背,恢复了那副完美女仆的姿态。
“既然如此,”她淡淡开口,声音恢复了平常的音量,不再刻意压低,“请大小姐自求多福。”
话音刚落——
“砰!”隔壁似乎有什么东西(也许是泳池边的浮板?)被狠狠踢了一脚,发出巨大的声响。
紧接着,是快斗明显在极力压抑、却依旧能听出磨牙声的低吼,带着一种濒临爆发的、沙哑的危险气息:
“佐、仓、梦、子!你、给、我、等、着!”
那声音,不像威胁,更像是一种……预告。
梦子听到这几乎能喷出火来的声音,不但没害怕,反而笑得更开心了,像只成功撩拨了猛兽却自以为躲在安全区的傻兔子。她甚至得意地朝露桉扬了扬眉毛,用口型说:“看,他拿我没办法~”
露桉面无表情地拿起一旁干净的毛巾,开始默默擦拭刚才涂抹润肤乳时沾上些许油腻的手指。她心里默默计算着,以黑羽少爷目前的状态,以及大小姐继续作死的频率,那个“婚前承诺”的临界点,大概还能支撑……多久?
嗯,看来今晚的泳池监控录像,需要重点关注一下了。她冷静地想。
——
快斗靠在男宾区冰凉的瓷砖墙壁上,胸口微微起伏,耳边还清晰地回荡着隔壁那娇软甜腻的“最喜欢露桉了”和“下辈子要结婚”的宣言。他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试图用冰凉的池水气息压下心头那股混合着醋意、挫败感和被撩拨起来无处发泄的燥热。
他尊重梦子,珍惜她,那份婚前不越界的承诺他刻在心里,从未想过违背。但……这丫头简直像只精通撩拨术的小恶魔,一次又一次地在他忍耐的神经上跳舞,偏偏他还不能拿她怎么样。
这种憋屈感,让他牙痒痒。
不行,必须得做点什么。不能动真格,难道还不能小小地……报复一下吗?一个恶作剧的念头,如同黑暗中擦亮的火柴,瞬间在他脑海中亮起。嘴角勾起一抹带着几分邪气和狡黠的弧度,那是属于怪盗基德的表情。
他悄无声息地滑入水中,像一尾游鱼,没有惊起半点水花。凭借对泳池结构的瞬间观察和记忆,他精准地判断出女宾区靠近隔断墙的、光线最朦胧的角落。
梦子还趴在躺椅上,享受着露桉的后续服务,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歌,心情好得不得了,完全没意识到“危险”的临近。
突然——
“哗啦!”
一道迅疾的水流如同有生命般,精准地从磨砂玻璃隔断下方的缝隙中喷射而出,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不偏不倚,正好浇在梦子裸露在外、随着她哼歌轻轻晃动的白嫩脚心上!
“呀啊——!”
冰凉刺骨的触感让梦子惊得直接从躺椅上弹了起来,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她猛地缩回脚,抱在怀里,又惊又疑地看向那面隔断。水珠顺着她的脚踝滴落,在白色的躺椅上晕开深色的水痕。
那水流一击即中,瞬间消失,仿佛从未出现过。隔壁男宾区,只剩下隐约的、规律划水的声音,听起来无比正经,无比无辜。
梦子愣了两秒,随即反应过来。她鼓着腮帮子,冲着隔断那边喊道:“快斗!是不是你干的?!”
隔壁传来快斗懒洋洋的、带着点戏谑的声音,听起来心情似乎好了不少:“嗯?干什么?我在认真游泳啊。梦子你突然叫什么?看到虫子了?”
那语气,无辜得让人牙痒痒。
梦子气得跺了跺脚(虽然踩在柔软的浴巾上毫无威力),她敢百分百确定就是这家伙!这种精准又恶劣的手法,除了他还有谁!
“你等着!”她没什么威慑力地威胁道。
露桉在一旁,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她看着大小姐气鼓鼓的样子,又看看那面恢复了“平静”的隔断,默默地递过去一条干毛巾。她什么也没说,但那平静无波的眼神里,似乎传达着某种信息:看,这就是持续挑衅的后果。黑羽少爷的“报复”,虽幼稚,但有效。
梦子接过毛巾,擦着湿漉漉的脚,嘴里还在小声嘀咕着“可恶”、“幼稚鬼”,但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微微向上弯了一下。
好像……把他惹毛了,也挺有趣的?
而隔壁的快斗,听着梦子那边传来的、带着娇嗔的抱怨声,想象着她此刻炸毛又无可奈何的表情,胸中那口憋闷的浊气总算吐了出来。他重新漂浮在水面上,望着蓝天,心情多云转晴。
嗯,不能真的做什么,但这种小小的、无伤大雅的“反击”,似乎也不错。至少,能让那个无法无天的小丫头知道,他也不是那么好惹的。
泳池的水波轻轻荡漾,映照着两边各自的心思,空气里那点醋意似乎淡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鲜活、更加黏稠的互动张力。
——
梦子擦干脚,眼底那点被偷袭的气恼迅速被更明亮的、跃跃欲试的光芒取代。她可不是只会被动接招的小可怜。快斗敢用水泼她,就要有承受反击的觉悟!
她赤着脚,哒哒哒地跑到旁边的小冰柜前,拿出一瓶看起来再正常不过的冰镇运动饮料。然后,她背对着男宾区的方向,动作飞快地从旁边的自助调料台(私人泳池区配备完善)摸出一个小巧的调味瓶,对着饮料瓶口,手腕灵活地一倾、一抖——
无色透明的液体悄无声息地混入了淡蓝色的饮料中。梦子迅速拧好瓶盖,用力摇晃了几下,脸上露出一个混合着恶作剧和期待的笑容。
她拿着那瓶“特调”饮料,走到磨砂玻璃隔断前,敲了敲玻璃,声音甜得能齁死人:
“快斗~刚才游泳累了吧?给你喝点饮料补充水分~”
她的声音无辜又体贴,仿佛刚才那个被泼水跳脚的人不是她。
快斗在隔壁,刚完成他那幼稚的“报复”,心情正舒畅着,听到梦子这突如其来的“关怀”,警惕心瞬间拉满。这丫头转变太快,必有古怪。但他确实有点渴了,而且……他倒想看看她能玩出什么花样。
他游到隔断边,透过磨砂玻璃能看到她一个模糊的、捧着饮料的轮廓。
“哦?这么好心?”他故意用怀疑的语气问。
“当然啦!”梦子把饮料从隔断上方特意留出的、用于传递物品的狭窄空隙中递了过去,语气真诚,“快尝尝嘛,冰镇的,很解渴哦!”
快斗接过那瓶微凉的饮料,掂量了一下,包装完好,瓶盖也是密封的。他眯起眼,仔细看了看液体的颜色,淡蓝色,和普通的运动饮料无异。他心下狐疑,但仗着对自己应变能力的自信,以及一丝不愿在她面前露怯的心态,他拧开了瓶盖。
为了表现自己的“信任”和“豪迈”,他甚至故意对着梦子可能在看的方向,仰起头,“咕咚”一大口灌了下去——
下一秒!
“噗——咳咳咳!呕——!!”
快斗整张脸瞬间扭曲,猛地弯下腰,剧烈地咳嗽起来,差点把刚喝下去的那口“饮料”全喷回泳池里!一股极其尖锐、酸涩到极致的味道如同炸弹般在他口腔和喉咙里爆开,疯狂刺激着他的味蕾和食道,酸得他眼泪都快出来了!
这根本不是运动饮料!这是醋!纯度极高的、毫无稀释的白醋!!
“哈哈哈哈哈哈——!!!”
女宾区爆发出梦子毫不掩饰的、银铃般清脆又带着十足得意的笑声,她甚至笑得弯下了腰,拍着旁边的躺椅。
“怎么样啊快斗?好喝吗?”她好不容易止住笑,声音里满是恶作剧成功的快意,隔着玻璃大声问道,“醋王!就该喝醋!这下名副其实了吧?哈哈哈哈哈!”
快斗撑着膝盖,咳得满脸通红,口腔里那股要命的酸味久久不散,让他不断做着吞咽动作试图缓解。他抬起头,隔着模糊的磨砂玻璃瞪向那个笑得花枝乱颤的身影,又是好气又是好笑,还带着点自作自受的无奈。
他居然真的着了她的道!
“佐、仓、梦、子……”他咬着后槽牙,每个字都像是从酸水里浸泡过一样,带着一股子酸味儿和磨牙声,“你、等、着……”
梦子才不怕他这毫无威慑力的威胁,笑得更欢了:“等着就等着!略略略~”
露桉站在梦子身后,看着自家大小姐笑得前仰后合,又看看隔壁那个明显被狠狠“制裁”了一下的模糊身影,默默地摇了摇头。她从旁边拿起一瓶真正的、未开封的运动饮料,准备着。
看来,这场泳池边的“战争”,暂时是大小姐扳回一城。而黑羽少爷的“醋王”称号,恐怕短时间内是摘不掉了。就是不知道,接下来,这位吃了瘪的“怪盗”,又会想出什么“精彩”的报复手段?露桉觉得,她可能需要提前准备好医疗箱和……解酸药。
——
几天后的傍晚,快斗精心准备了一场浪漫的屋顶烛光晚餐,算是为之前海滩和泳池的种种“交锋”画下一个休止符,当然,或许也藏着点别的小心思。
柔和的烛光摇曳,精致的餐点,远处城市的灯火如同洒落的星辰。梦子穿着一条轻盈的连衣裙,被这氛围烘托得心情极好,暂时忘记了之前的“醋饮料”事件。快斗表现得无可挑剔,绅士、体贴,眼神温柔得能溺死人。
“小梦~”快斗的声音在烛光下显得格外低沉迷人,他拉开自己身边一张看起来特别舒适的、铺着软垫的椅子,“今晚的餐点还合胃口吗?”
梦子不疑有他,完全沉浸在浪漫氛围里,脚步轻快地走过去,对着快斗露出一个甜笑:“嗯!超级好吃!快斗最好了!” 她说着,自然而然地就要往那张椅子上坐下去。
快斗嘴角噙着一丝温柔的笑意,眼神却在她即将坐下的瞬间,闪过一丝极快、极隐蔽的狡黠光芒。他甚至还体贴地虚扶了一下她的手臂,确保她“准确”落座。
然而,就在梦子的臀部接触到柔软坐垫的下一瞬——
“唔?!” 她身体刚放松,想要完全坐下,却猛地感觉到一股强大的、粘腻的阻力从下方传来!仿佛有无数看不见的小爪子死死抓住了她的裙摆和……嗯?!
她下意识地想站起来,却发现那股粘力异常强劲,起身的动作不仅没能成功,反而让她以一种极其尴尬的姿势半僵在原地,裙摆被牢牢粘住,动弹不得。
梦子惊愕地低头,又猛地抬头看向快斗。
快斗脸上的温柔笑意不变,甚至更加深了几分,他慢条斯理地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烛光在他带笑的蓝眸中跳跃,语气轻柔得像是在念一首情诗:
“小梦~今晚的烛光晚餐,好吃吗?” 他刻意重复了一遍问题,尾音微微上扬,带着毫不掩饰的戏谑和“大仇得报”的愉悦。
梦子瞬间明白了!这张椅子!这张铺着看似柔软坐垫的椅子!底下肯定被他动了手脚!是强力胶?还是……老鼠板?!联想到快斗那搞怪的手段,后者的可能性极大!
“黑、羽、快、斗!” 梦子的脸颊瞬间爆红,一半是气的,一半是窘的。她试图挣扎,却只让裙摆发出细微的、令人绝望的撕裂声,粘得更牢了。
“你这个……你这个幼稚鬼!混蛋!” 她气急败坏地低吼,被困在椅子上的样子狼狈又好笑。
快斗终于忍不住低笑出声,他站起身,走到她身边,俯下身,近距离欣赏着她炸毛又无可奈何的模样,眼神里充满了恶作剧得逞的满足。
“看来,”他伸手,轻轻捏了捏她气鼓鼓的脸颊,声音里带着笑意,“味道不错?都舍不得起来了?”
“你放开我!” 梦子羞愤交加,伸手想去打他,却因为姿势别扭使不上力。
露桉如同幽灵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不远处,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瓶特效解胶剂和一条备用长裙。她面色平静地看着眼前这一幕,对于黑羽少爷这种……别出心裁的“报复”方式,似乎并不意外。
“大小姐,需要帮助吗?” 露桉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稳,听不出丝毫波澜。
快斗直起身,对着露桉做了一个“请便”的手势,自己则好整以暇地坐回对面,端起酒杯,悠闲地品了一口,笑眯眯地看着梦子在露桉的帮助下,与那张特制的“老鼠板座椅”进行艰苦卓绝的“分离手术”。
嗯,烛光晚餐,果然需要一点特别的“调味料”才够味。快斗满意地想。至于后续会不会引来更猛烈的“报复”?那正是他期待的,不是吗?
——
梦子整个人僵在椅子上,臀部和大腿后侧被那股强大又黏腻的力道死死禁锢着,每一次试图抬起的动作都只换来布料与胶水(或者老鼠板?)更加绝望的纠缠声,以及皮肤被拉扯的微妙痛感。她看着对面那个优哉游哉品着红酒、嘴角噙着可恶笑意的罪魁祸首,气得眼圈都微微发红了。
“坏蛋快斗!”她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委屈和羞愤,又不敢太大动作,生怕把裙子彻底扯坏,“你……你太过分了!啊——!怎么搞啊!”
她尝试着用手臂撑住桌面想借力,结果只是让椅子发出了危险的“嘎吱”声,自己却纹丝不动,那股粘力远超她的想象。
“我的衣服……我的新裙子!”她低头看着裙摆上那明显被粘住、甚至可能已经留下难看胶痕的部位,心疼又懊恼,声音都带上了哭腔,“都是胶水了!啊——!完蛋了!”
快斗看着她这副又急又气、束手无策的可怜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深了,还夹杂着一丝得逞的快意。他放下酒杯,慢悠悠地走到她身边,弯下腰,手肘撑在膝盖上,与她平视,语气里满是故作的无辜和调侃:
“嗯?怎么了小梦?是椅子太舒服,舍不得离开吗?”他甚至还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她因为用力而紧绷的手臂肌肉。
“你走开啦!”梦子又羞又恼地想拍开他的手,却因为姿势受限动作笨拙,“都是你害的!快想办法把我弄下来!不然……不然我告诉寺井爷爷去!”
这威胁听起来毫无威力。
快斗低笑出声,终于不再逗她(或者说,是逗够了)。他直起身,对旁边的露桉使了个眼色。
露桉立刻端着托盘上前,将解胶剂和备用裙子放在一旁,然后冷静地开始操作。她先小心翼翼地将梦子裙摆周围未被粘住的部分与粘住的部分分离开一些,然后熟练地喷洒解胶剂。
一股刺鼻的气味弥漫开来。
“大小姐,请忍耐一下,不要剧烈动作。”露桉的声音平稳如常,仿佛在处理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家务。
梦子屏住呼吸,感受着露桉专业而迅速的动作,以及胶水逐渐失去粘性的过程。她抬起泪汪汪的眼睛,瞪着旁边抱臂围观、一脸“与我无关”表情的快斗,气得牙痒痒。
“黑羽快斗,你等着……”她小声地、咬牙切齿地发誓,“此仇不报……非女子!”
快斗闻言,非但没害怕,反而挑眉,回给她一个充满期待和挑衅的笑容,用口型无声地说:“随时恭候。”
终于,在露桉的努力下,伴随着最后一点粘力的消失和轻微的布料撕裂声,梦子成功地……站了起来。只是那条漂亮的连衣裙后摆,留下了一片明显的、带着胶痕的狼藉。
梦子看着自己报废的裙子,又看看快斗那得意的样子,简直想扑上去咬他一口。
“露桉!”她气呼呼地抓过备用裙子,决定暂时不跟那个幼稚鬼计较换衣服的问题,“我们走!”
快斗看着她们离开的背影,摸了摸下巴,心情好得不得了。嗯,烛光晚餐加上一点“特别惊喜”,果然回味无穷。他已经开始期待,他家这位睚眦必报的大小姐,下次会用什么“精彩”的方式来报复他了。
——
经过烛光晚餐的“老鼠板”事件,梦子表面上气呼呼地不理快斗,暗地里却拉着露桉,开始了她的“复仇大计”。
“露桉,”梦子眼睛亮晶晶的,闪着狡黠的光,“帮我个忙,去告诉那个讨厌鬼,就说我明天要整理衣柜,要把不穿的衣服都清出来,让他……嗯,就让他提前躲进我房间那个最大的空衣柜里,等我信号,吓我一跳,算是给他个‘将功补过’的机会。” 她说着,自己都忍不住笑起来,这借口找得她自己都不信。
露桉看着大小姐那副跃跃欲试的模样,沉默地点了点头,没有多问一句,完美地执行了“传话”任务。
快斗接到露桉“悄悄”传来的消息时,挑了挑眉。这借口拙劣得可笑,但他几乎能想象出梦子自以为计划得逞的小得意表情。行,他倒要看看,这小妮子想玩什么花样。于是,第二天一大早,他真就依言钻进了梦子卧室那个宽敞的、带着淡淡薰衣草香气的空衣柜里。
衣柜里空间尚可,但毕竟憋闷。快斗靠着柜壁,从清晨等到日上三竿,从午后等到夕阳西下……外面安安静静,别说梦子的脚步声,连点特别的动静都没有。他开始觉得有点不对劲,这“等待信号”的时间是不是太长了些?
直到夜幕彻底降临,华灯初上,外面才终于传来了熟悉的、轻快的脚步声,以及梦子和露桉的说话声。
“啊~玩了一天好累呀!”是梦子清脆的声音,带着一丝慵懒,“不过好开心,那家新开的甜品店果然超赞!露桉你觉得呢?”
“是的,大小姐。蛋糕的口感层次很丰富。”露桉平静地回应。
快斗在衣柜里听得清清楚楚,嘴角微微抽搐。合着他在这黑漆漆的柜子里闷了一整天,她们俩跑出去吃喝玩乐了?!
就在这时,梦子的声音突然靠近了衣柜方向,带着点故作神秘的压低:
“露桉,你觉不觉得……我这个衣柜,好像有点不对劲?”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害怕”,“我昨天看恐怖片,里面就说……古老的衣柜里,容易藏些不干净的东西呢……”
露桉配合地沉默了一下,然后用她那特有的、毫无波澜的语调陈述着“事实”:“据说,长时间藏在密闭衣柜里的人,会因为缺氧和黑暗,逐渐产生幻觉,行为变得怪异,甚至……性格大变。”
衣柜里的快斗:“……” 他感觉自己的额角有青筋在跳。这两个人,一唱一和,是把他当鬼故事主角了吗?
梦子仿佛被吓到了,声音都带上了一点颤音:“真的吗?好可怕!那我们快离远点!千万别打开!”
就在她们话音刚落的瞬间——
“砰!!”
衣柜门被从里面猛地撞开!快斗黑着脸,带着一身在密闭空间里憋了整天的燥郁气息,如同被点燃的炮仗一样跳了出来。他头发微乱,眼神里混合着无奈、憋屈和一丝被戏弄的恼火。
“佐仓梦子!你……”他刚要兴师问罪,目光却猛地顿住了。
眼前的梦子,身上穿的还是昨天那套衣服!根本不是回来换衣服的样子!
梦子看着他愣住的表情,脸上那点装出来的害怕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计谋得逞的、灿烂又欠揍的笑容。她双手背在身后,优哉游哉地晃了晃身子。
“快斗,你终于舍得出来啦?”她笑眯眯地问,语气无辜极了,“在衣柜里待了一天,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变得很奇怪呀?”
快斗看着她身上的衣服,又看看她那张得意的小脸,瞬间明白了什么,他难以置信地指着衣柜:“你……你不是要整理衣柜换衣服吗?!”
梦子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咯咯地笑起来,走到旁边一个明显是日常使用、挂着常服的衣柜前,随手拉开,从里面拿出一件睡衣。
“换衣服?”她歪着头,用一种“你怎么会这么想”的眼神看着快斗,语气轻松又理所当然,“我换衣服,当然是在旁边这个放着我衣服的衣柜里拿啊。”
她拿着睡衣,走到快斗面前,踮起脚尖,拍了拍他僵硬的肩膀,笑容狡黠得像只小狐狸:
“怎么会好端端的,去开一个明明没放衣服的空衣柜呢?笨蛋快斗~”
快斗站在原地,看着眼前巧笑倩兮的梦子,又回头看了看那个让他憋屈了一整天的空衣柜,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来也下不去。他居然……被这么简单的逻辑给耍了?!还傻乎乎地在里面藏了一整天!
“噗——”一旁的露桉,终究是没能完全忍住,极轻地发出了一声气音,随即迅速恢复成面无表情的样子,但微微抽动的嘴角还是泄露了她的情绪。
梦子看着快斗那张五彩纷呈的俊脸,终于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清脆的笑声充满了整个房间。
“哈哈哈哈!报仇成功!让你上次用老鼠板粘我!哼!”
快斗看着她笑得毫无形象的样子,那点憋闷和恼火奇异地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哭笑不得的纵容。他揉了揉眉心,叹了口气。
好吧,这次算他栽了。不过……他看向笑靥如花的梦子,眼神微暗。
来日方长,小梦子,我们走着瞧。
——
经过空衣柜事件,快斗深刻意识到在“恶作剧”的创意和耐心上,自己似乎略逊梦子一筹。但他怪盗基德岂是轻易认输之人?明的不行,就来点“精神攻击”。
某日放学后,快斗借口有“重要事情”将梦子约到了学校附近一家颇为雅致的咖啡厅卡座。梦子狐疑地看着他,不知道这家伙又想搞什么鬼。
只见快斗不慌不忙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副纯黑色的墨镜,姿态潇洒地戴上,遮住了他那双过于灵动的蓝眸。他原本清爽的气质瞬间被墨镜赋予了一层生人勿近的冷硬感。他理了理本就不存在的领带,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下巴微抬,用一种刻意压低的、带着几分金属质感的磁性嗓音开口:
“女人,”他对着梦子方向,尽管隔着墨镜也能感觉到他“专注”的视线,“你成功地引起了我的注意。”
“噗——”梦子刚喝进去的一口果汁差点喷出来,她瞪大眼睛看着快斗,像看一个突然发病的病人。
快斗对她的反应很满意,继续按照他熬夜恶补的“霸总小说”套路,用他那自以为苏断腿的语气说道:“从今天起,你的笑容,只能为我一个人绽放。你的信息,我已经派人查清楚了,佐仓梦子,十七岁,身高……”
他正准备“如数家珍”地报出更多信息来彰显“霸总”的掌控力,梦子却猛地抬手打断了他,眉头皱得紧紧的,表情是十足的嫌弃和……严肃?
“停!打住!”梦子放下果汁杯,发出清脆的声响,她伸出食指,一本正经地对着快斗晃了晃,“第一,随便查人信息是犯法的!侵犯公民个人信息权,情节严重可以判刑的!快斗,你法律课是不是又睡着了?”
快斗:“……” 他准备好的“你的一切都逃不过我的眼睛”之类的台词卡在了喉咙里。
梦子没给他反应的时间,继续她的“普法教育”:“第二,你这台词跟哪个三流小说里学的?油腻死了!还有,什么叫‘你的笑容只能为我绽放’?我是卖笑的吗?”
快斗被噎得墨镜都歪了一下,他强撑着霸总人设,试图找回场子,按照剧本念出下一句经典台词:“呵,有趣。敢这么跟我说话的女人,你是第一个。小心我让你……”
他本来想接“让你家破人亡”或者“让你知道得罪我的下场”,但觉得太狠,临时改口成小说里常见的:“……让你陪葬!”
梦子闻言,非但没被吓到,反而翻了个漂亮的白眼,用一种近乎怜悯的语气吐槽道:“陪葬?快斗,你是不是又偷偷看我收藏的那些古早言情小说了?现在是法治社会哎!而且,‘陪葬’是说要有墓地的好吧?你随便让人陪葬,埋哪里?乱葬岗吗?城市规划局和环保部门第一个找你麻烦信不信?”
她说着,还嫌弃地扇了扇鼻子前的空气,仿佛已经闻到了乱葬岗的异味。
“噗嗤——” 一直如同背景板般站在卡座外的露桉,终于没忍住,发出了一声极其轻微的破功声,她迅速低头,肩膀几不可察地耸动了一下。
快斗僵在原地,戴着墨镜的脸上表情一片空白。他精心准备的、自以为能恶心到梦子、让她脸红心跳(被尬的)的霸总剧本,在梦子这一连串有理有据、结合现实与法律的犀利吐槽下,显得如此苍白无力且……智障。
他甚至能感觉到周围卡座投来的、带着笑意的目光。
梦子看着快斗吃瘪的样子,终于绷不住,“哈哈哈”地笑趴在桌子上,一边笑一边拍桌子:“不行了不行了……快斗你……你从哪里学来的这些……太土了!哈哈哈哈!还‘女人’……你正常点行不行!”
快斗默默地、缓缓地摘下了墨镜,露出了下面那张写满了生无可恋和挫败感的俊脸。他看着笑出眼泪的梦子,长长地、深深地叹了口气。
好吧,他认输。在“精神攻击”这个领域,佐仓梦子小姐,完胜。
他端起自己面前那杯已经凉掉的咖啡,一饮而尽,试图冲散满嘴的“油腻”和内心的尴尬。看来,下次“报复”,还是得回归他怪盗基德的老本行——用实实在在的、出其不意的魔术手法才行。这种需要演技和脸皮的活,他真的……干不来。
——
快斗在“霸总油腻攻击”中惨败,正沉浸在战术失败的反思中,没料到梦子的“反击”来得如此之快,且角度如此清奇。
几天后的周末,在梦子家宽敞明亮的客厅里,快斗正窝在沙发里打游戏,梦子突然迈着故作沉稳的步伐走了过来。她不知从哪里弄来一副无框平光眼镜戴上,手里拿着一个看起来颇为正式的真皮钱包(大概是露桉提供的道具)。
她走到快斗面前,清了清嗓子,努力板起那张天生带着几分甜美的脸蛋,试图营造出一种“我很严肃”的气场。
“男人,”她学着快斗之前的语调,但声音依旧清脆,没什么威慑力,反而有点可爱,“看着我。”
快斗从游戏屏幕上抬起眼,挑了挑眉,想看看她又要演哪一出。
只见梦子从钱包里抽出五张崭新的一百元纸币,用两根手指夹着,以一种“施舍”又带着点笨拙的帅气姿态,递到快斗面前。
“这五百块,你拿着。”她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不容置疑,微微扬起下巴。
快斗看着那几张钞票,又看看梦子那副强装“霸总”却更像是在玩过家家的模样,嘴角忍不住开始上扬。他没接钱,只是好整以暇地看着她,等着她的下文。
梦子见他不接,也不尴尬,继续按照自己构思的剧本念台词,语气“霸气”却掩不住底色的软糯:
“今后,你的一切,”她顿了顿,似乎在回忆台词,然后肯定地点头,“嗯,你的一切,吃喝玩乐,我都包了!”
她说这话时,眼神亮晶晶的,不像是在“包养”,倒像是在分享什么好玩的游戏邀请。那“包了”两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没有丝毫居高临下的意味,反而像是在说“我们一起玩吧,我请客!”
快斗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他放下游戏手柄,身体向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托着腮,饶有兴致地看着她:“哦?包了?包括什么?”
梦子被他笑得有点没底气,但还是努力维持着“霸总”人设,掰着手指头数:“就……就是你喜欢的魔术道具啊,新出的游戏卡带啊,还有……嗯……我带你去吃的甜品什么的……” 数到最后,她自己都觉得没什么气势,声音渐渐小了下去。
这哪里是霸道女总裁,这分明是找了个理由想给他买东西、带他玩的小伙伴。
快斗看着她微微泛红的脸颊和那双写满“快答应一起玩”的眼睛,心底软得一塌糊涂。他伸出手,不是去接那五百块钱,而是轻轻握住了她拿着钱的那只手,连同钞票一起包裹在自己温热的掌心里。
“就五百块啊?”他故意逗她,蓝眼睛里满是笑意,“佐仓总裁,你这出手是不是有点小气?听说真正的霸总都是直接甩黑卡的。”
梦子被他握着手,感受到他掌心的温度,脸更红了,刚才那点强装出来的气势瞬间瓦解。她嘟了嘟嘴,小声反驳:“我……我这是启动资金!后面还会有的!而且,乱花钱是不对的!”
一旁的露桉默默地将一杯鲜榨果汁放在茶几上,面无表情地补充了一句,精准戳破:“大小姐,您这个月的零用钱额度,扣除上周购入的限量版手办和昨天预定的演唱会门票后,剩余部分似乎并不足以支撑长期‘包养’计划。”
梦子:“……” 她哀怨地瞪了露桉一眼,女仆小姐总是这么一针见血!
快斗看着她瞬间垮掉的小脸,终于朗声大笑起来,他收紧手掌,将她往自己这边轻轻带了一下。
“行了,我的‘霸道女总裁’,”他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宠溺和笑意,“你的‘包养’我收到了。不过,”他晃了晃两人交握的手,“下次‘发工资’,能不能直接折现成陪我去看场电影?我请客。”
梦子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笑脸,那点小小的挫败感立刻被甜蜜取代。她哼了一声,算是默认,任由他牵着手,刚才那场“霸总扮演”彻底以失败告终,但似乎……达到了更好的效果。
露桉看着沙发上又恢复打打闹闹常态的两人,默默推了推眼镜。大小姐的“报复”方式,果然永远充满了意想不到的……温情。她转身,悄然去准备今晚的电影票了。嗯,位置需要选在……后排一些。
——
夜幕低垂,城市霓虹闪烁。电影院门口,梦子看着电子屏上滚动的片单,之前那点“霸道女总裁”的余威尚在,她小手一挥,颇有气势地决定:“我们先看《幽冥古宅》!听说特别刺激!”
快斗挑眉看了看那阴森恐怖的海报,又看看身边明明眼神已经开始闪烁却强装镇定的梦子,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他很好奇,他的“佐仓总裁”能撑多久。
果然,电影开场不到十分钟,当第一个突如其来的突然惊吓伴随着凄厉音效出现时——
“呀啊——!”
梦子短促地惊叫一声,之前所有的“霸气”瞬间灰飞烟灭,几乎是本能地,整个人像只受惊的兔子般猛地扎进快斗怀里,双手死死攥住他胸前的衣料,把脸深深埋了进去,身体还在微微发抖。
“呜……快斗……好、好可怕……”她的声音闷在他怀里,带着哭腔,软糯得不行。
快斗只觉得怀里一暖,一颗毛茸茸的脑袋抵着他的下巴,他下意识地伸出手臂,稳稳地环住她轻颤的肩膀,另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背,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刚才还想看她笑话的心思早就没了,只剩下满心的柔软和想保护她的欲望。
“没事了,没事了,都是假的。”他低声安抚,声音在昏暗的影厅和环绕音效里显得格外温柔可靠,与他平时那副张扬搞怪的模样判若两人,倒真像个体贴入微的“小娇妻”。
梦子在他怀里汲取着安全感,紧绷的神经渐渐放松。屏幕上的恐怖镜头还在继续,音效依旧惊悚,但被快斗的气息包围着,被他温柔地拍抚着,那恐惧感似乎被隔绝了一层。紧张情绪过后,随之而来的是巨大的放松和……困意。
影片过半,剧情进入一个相对平缓的段落时,快斗忽然感觉怀里的女孩呼吸变得均匀绵长,抓着他衣服的手也松了力道。他低头一看,哭笑不得——佐仓梦子,这位刚才还被吓得花容失色的大小姐,竟然闭着眼睛,在他怀里……睡着了。
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安静的阴影,鼻翼随着呼吸轻轻翕动,睡得无比香甜,仿佛刚才那个被鬼片吓得魂不附体的人不是她。
快斗:“……”
他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她靠得更舒服些,小心翼翼地将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身上,忍不住伸手轻轻戳了戳她睡得红扑扑的脸颊,低声失笑:“真是……拿你没办法。”
第一场电影就在梦子的熟睡中结束了。灯光亮起,她迷迷糊糊地醒来,发现自己竟然在快斗怀里睡了一整场恐怖片,脸颊瞬间爆红,嘴硬地嘟囔:“我、我只是有点累!”
快斗但笑不语,牵着她走向下一场——《星空下的约定》,一部纯爱片。
这一次,梦子倒是精神奕奕。影片画面唯美,音乐舒缓,男女主角之间那种青涩又真挚的情感慢慢流淌。当演到男女主角在漫天繁星下第一次牵手,指尖试探着触碰,又害羞地缩回时,梦子感觉自己的手心也在微微发烫,被快斗握着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了。
当屏幕上的男主角终于鼓起勇气,轻轻吻上女主角的额头时,影厅里弥漫开一股甜蜜的暖流。梦子感觉自己的脸颊温度飙升,心跳快得不像话,根本不敢看旁边的快斗。
而快斗,看着屏幕上那纯情的一幕,又感受到身边女孩明显加快的呼吸和僵硬的身体,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影厅昏暗的光线勾勒出梦子柔和的侧脸轮廓,长长的睫毛像蝶翼般轻颤,那因为害羞而泛红的耳垂在微弱光线下显得格外诱人。
影片里浪漫的配乐如同催化剂。
快斗几乎是遵循着本能,轻轻松开了握着她的手,转而捧住了她的脸颊。他的动作很轻,带着一丝不确定的试探。
梦子惊讶地转过头,对上他近在咫尺的、在黑暗中格外明亮的蓝眸,那里翻滚着她看不太懂却让她心跳失序的情绪。
他没有给她反应的时间,微微倾身,温热的、带着清冽气息的唇,温柔地、珍重地印上了她的唇瓣。
不同于之前人工呼吸的紧迫,也不同于泳池边那个带着冲动的吻,这个吻很轻,很柔,像一片羽毛拂过,带着电影里弥漫的浪漫气息和少年人最纯粹的心动。
“轰——”梦子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感官都集中在了唇上那柔软温热的触感上。她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手指无意识地揪住了快斗的衣角,忘记了呼吸。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直到影厅里响起片尾曲,灯光再次亮起,两人才像受惊般迅速分开。梦子整张脸连同脖子都红透了,眼神飘忽,根本不敢看快斗。快斗也有些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耳根泛着可疑的红色,但牵着她的手却握得更紧了。
露桉如同掐准时间般出现在影厅出口,看着面前两个面红耳赤、眼神躲闪却又偷偷瞟向对方的年轻人,她平静地递上两瓶水。
“下一项安排是送二位回家。”她的声音毫无波澜,仿佛刚才在昏暗影厅里发生的那个纯情之吻与她毫无关系。
回程的车上,梦子和快斗都异常安静,各自看着窗外的夜景,但交握的手始终没有松开。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无声的、甜腻的尴尬和悸动。
看来,霸道女总裁的人设是彻底崩塌了,但似乎……换来了更珍贵的东西。露桉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后座那两个别扭又甜蜜的身影,默默地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