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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9、命运(fate) 今晚留下来 ...

  •   场景:冬木市,穗群原学园,夜晚

      就在远坂凛即将召唤出Archer(红A)的那个瞬间,原本稳定的魔力流突然发生了剧烈的扭曲!一个不属于这个时空的魔法阵在旁边骤然亮起,光芒甚至压过了凛的召唤阵!

      在凛和(刚刚闻声赶来的)卫宫士郎震惊的目光中,一个穿着现代休闲装、眼神却带着一丝茫然与好奇的少女——佐仓梦子,从光芒中显现。

      “诶?这里是……?”梦子眨了眨眼,还没完全搞清楚状况。

      与此同时,在她出现的魔法阵中,无比耀眼的金色光粒汇聚,一个高傲、狂妄、带着绝对压迫感的身影缓缓浮现。金色的短发,猩红的蛇瞳,一身现代与古代风格交织的华丽金色铠甲。

      ** Archer——吉尔伽美什(FGO版) ,降临。**
      (当作A闪和C闪结合体一样的吧)

      他双手环抱,用那双能看透一切的眼眸扫视着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冬木市,最终,目光落在了身旁的梦子身上。出乎所有人意料,他那原本充满讥诮的脸上,竟然露出了一丝……玩味而又熟稔的笑容。

      “哼哈哈哈哈——”他笑了起来,声音洪亮而充满磁性,“真是令人发笑的巧合啊!本王的御主,不,应该说是……‘背后的观测者’、‘维系人理的迦勒底之影’——岸波白野、藤丸立香啊,你竟以如此稚嫩的姿态,误入了这小小的‘池塘’?”

      梦子(内心震撼):(他……他叫我什么?白野?立香?迦勒底?他怎么知道我在FE和FGO里的账号名和身份?!等等,这个吉尔伽美什……感觉和我知道的不太一样!他好像……认识“我”?)

      远坂凛(又惊又怒):“你、你们是谁?!也是Master和Servant吗?!还有你(指吉尔伽美什),Archer职阶?不对,这灵基规模……!”

      卫宫士郎(警惕地挡在凛身前):“从者……而且是非常强大的从者!”

      就在这时,原本应该被凛召唤出的英灵——红A,也终于在略显黯淡的魔法阵中现身。他看着眼前多出来的两人,尤其是那个金色的 Archer,眉头紧紧锁起,眼神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凝重和……一丝不解。

      吉尔伽美什甚至懒得看红A和凛他们一眼,他饶有兴致地踱步到梦子身边,如同一位王者审视着自己领土上出现的有趣玩具。

      “杂种们的圣杯战争?”他嗤笑一声,随即对梦子说道,“也罢,既然你来到了此地,本王便陪你玩这场无聊的游戏。不过,听好了,本王的御主,” 他猩红的蛇瞳中闪烁着全知全能的光芒,仿佛早已看穿了这场战争乃至梦子本身的所有秘密,“这场闹剧的规则,由本王来定。而你,只需像往常一样,站在幕后,‘命令’本王即可。当然,本王是否会听,另当别论。哈哈哈哈!”

      梦子(逐渐反应过来,双眼放光):(等等……我成了Master?从者是全知全能的吉尔伽美什?他还知道我是迦勒底的御主?!这、这简直是终极的二次元体验!)

      她立刻进入了状态,清了清嗓子,努力摆出FGO中指挥从者的姿态(虽然心里激动得要命):“既、既然如此,Archer,吉尔伽美什王,请多指教!我们的目标是……呃,先搞清楚状况?”

      “状况?”吉尔伽美什挑眉,随手打开了他的王之财宝(Gate of Babylon)的金色涟漪,从中取出一杯鲜红的葡萄酒优雅地品尝着,“不过是些蝼蚁争夺破杯子的无聊戏码。唯一让本王稍感兴趣的……” 他的目光扫过一脸警惕的红A和士郎,最终落在梦子身上,语气深邃,“是这个世界因你的到来而产生的‘变数’,以及……你这位‘御主’在此地将做出何种选择。”

      他俯下身,在梦子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带着洞悉一切的戏谑:
      “好好享受吧,本王的‘御主’。让本王看看,在失去了迦勒底的支援,直面这最原始的厮杀时,你那份‘拯救人理’的觉悟,是否依旧闪耀。”

      【这场特殊的圣杯战争,就此开幕!】

      ·远坂凛 & Archer(红A):目标依旧,但突然出现的、深不可测的吉尔伽美什和神秘的少女御主,成为了最大的变数和威胁。
      ·卫宫士郎 & Saber(即将被召唤):士郎的正义感让他无法忽视这对危险的主从,Saber也将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压力。
      ·言峰绮礼 & Gilgamesh(原版):当言峰绮礼遇到另一个“自己”服务的、似乎知晓一切的吉尔伽美什,他的愉悦将走向何方?
      ·佐仓梦子 & Gilgamesh(FGO版):拥有“剧本”优势(知道大致剧情)和“官方外挂”(全知全能之星能看穿一切从者真名和宝具)的梦幻(?)组合。但梦子需要面对的,不仅是其他主从,更是来自自己从者的“考验”与“恶趣味”。

      这场战争,因为一位“普通”二次元少女和她那知晓一切的“最强从者”的乱入,注定将走向一条任何人都无法预测的道路!而梦子,将亲身演绎一场属于她的、真实而残酷的——Fate/Unlimited Blade Works: Dream's Version。

      ——

      在金光璀璨的 「王之财宝」背景下,梦子——或者说,此刻更贴近她内心一面的她——正与她无比熟悉的从者,英雄王吉尔伽美什,进行着这场圣杯战争中看似日常的互动。

      梦子的内心:迷恋与“云养”的底气

      梦子对眼前这位金发红瞳的王者,怀揣着一种远超普通御主与从者界限的情感。她通过「FGO」早已熟知他的一切:

      ·知晓他傲慢外表下守护人理的决意(第七章绝对魔兽战线的感动还历历在目)。
      ·记得他那些戳中她萌点的乙女向互动台词(“偶尔夸奖一下本王也不是不行”、“你的旅途,由本王来见证”)。
      ·甚至能如数家珍地背出他喜欢的礼物(宝石、美酒、有趣的新事物)和讨厌的东西(不敬、无聊、蛇)。
      · (当然,她偷偷把他视为“二次元恋人”之一这件事,是绝对、绝对不能让他知道的!否则那铺天盖地的“杂种”和巴比伦之门怕是会直接朝她敞开!)

      这份基于“全知”的了解,让她在面对吉尔伽美什时,少了一份寻常御主应有的敬畏,多了一份有恃无恐的亲昵,以及……一丝难以掩饰的、粉丝见到“本命”的激动。

      互动现场:亲昵的称呼与王的纵容

      “王,”梦子非常自然地用着在FGO里就习惯的称呼,语气里带着一点小小的抱怨,“我们接下来要去哪里收集情报?一直站在学校门口,感觉很显眼耶。”

      吉尔伽美什猩红的蛇瞳斜睨了她一眼,对于她这过于熟稔、甚至带着点撒娇意味的语气,并未动怒,反而哼笑一声:“哼,杂种们的目光有何可在意?不过……既然你这般说了,本王便屈尊移步吧。”

      他没有使用灵体化,而是如同散步般走在前面,默认了梦子跟在他身侧稍后一点的位置——这已是这位傲慢的王者难得的体贴。

      “全知”的调侃与梦子的羞窘

      有时,吉尔伽美什会突然停下脚步,用他那双仿佛能看穿一切的眼睛盯着梦子,嘴角勾起一抹恶劣又迷人的弧度:
      “哦?本王的御主,你此刻的心跳为何如此急促?莫非是在脑海中,又将本王与某些……不切实际的幻想联系在了一起?”
      他刻意加重了“不切实际的幻想”几个字,眼神戏谑,仿佛早已看穿她那些“乙女心思”。

      梦子的脸瞬间爆红,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猫:“才、才没有!王您别胡说!” (内心OS:他怎么会知道?!难道全知全能之星连这个都能看到?!)

      “哈哈哈哈哈!” 吉尔伽美什愉悦地大笑起来,似乎非常享受她这副手足无措的样子,“你那贫瘠的思维,在本王面前如同透明的琉璃。收起那些无谓的妄想,杂种,专注于眼前的‘战争’吧。”——尽管这么说,他的语气里却并无真正的责怪,反而像是……乐在其中。

      又爱又恨的恶劣与独特的“宠溺”

      他的确恶劣。会故意指使她跑去很远的地方买“配得上本王身份”的顶级红酒,然后在她气喘吁吁跑回来时,挑剔酒的年份不够完美;会在她面对其他从者紧张时,悠闲地在一旁看戏,直到她忍不住喊“王!帮帮忙啊!”,才慢条斯理地打开王之财宝,用一句“杂种,竟敢让本王的御主露出如此不堪的表情”来解围。

      但这份恶劣中,又掺杂着独特的“宠溺”。

      ·当梦子不小心在废弃工厂里绊倒时,一条来自巴比伦之门的柔软毯子会精准地垫在她脚下。
      ·当她因为冬木市的寒意微微发抖时,一件带着体温的、华丽的金色披风会不由分说地落在她肩上,伴随着一句“别给本王感冒了,麻烦的御主”。
      ·他默许她亲昵的称呼,容忍她偶尔(在死亡边缘试探)的吐槽,甚至会在她认真分析战术时,难得地安静聆听,虽然最后总会用一句“无聊但尚可”来结尾。

      总结:

      对于梦子而言,吉尔伽美什是她无比了解、深深迷恋、却又时常被他恶劣性格气得跳脚的“二次元恋人”照进现实。她在他面前,是御主“白野”“立香”,也是粉丝“梦子”,这种双重身份让她与他的互动既紧张又甜蜜。

      而对于知晓梦子“底细”的吉尔伽美什来说,这位来自迦勒底的“幕后御主”以如此有趣的姿态落入此界,无疑是为这场无聊战争增添了绝佳的余兴节目。他看着她又爱又恨、小心翼翼又忍不住靠近的模样,如同欣赏一出精心编排的戏剧。

      这份特殊的关系,建立在“全知”与“迷恋”的微妙平衡上,使得他们之间的主从契约,充满了非同寻常的张力与可能性。在这场圣杯战争中,他们或许会成为最不稳定,也最令人瞩目的组合。毕竟,谁能预料,一个完全了解英雄王“攻略”的御主,与一个看透御主所有“小心思”的从者,会碰撞出怎样的火花呢?

      ——

      冬木市的夜色下,梦子与吉尔伽美什暂时栖身于一间由黄金与祖母绿宝石构成的维摩那(Vimana)之上,悬浮于城市上空。下方是星星点点的灯火,上方是璀璨的星河,气氛本该是史诗般的壮丽,但梦子却有些心不在焉。

      她抱着膝盖坐在柔软的坐垫上,目光悄悄从吉尔伽美什那完美侧颜滑落到自己并不算傲人的胸前,一种难以言喻的失落感悄然蔓延。她想起了现实中的快斗,想起了他偶尔(虽然总是被吐槽打断)会流露出的、对她那份活泼与搞怪的喜爱。但眼前这位王不同,他是跨越了无数时代、见证过万千绝色的英灵,是连女神都曾倾心的存在。

      自己这份属于现代二次元少女的、带着点稚气的迷恋,和这具并不丰满的身体,在他眼中,恐怕……毫无魅力可言吧?

      这种比较带来的焦虑,让她终于忍不住,在寂静中轻声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王……”

      吉尔伽美什正品着酒,猩红的蛇瞳懒懒地瞥向她,示意她继续说。

      梦子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脸颊微红,声音更小了:
      “我……我是不是……很没有‘女儿味’?”

      她问完就后悔了,感觉自己像个祈求认可的小丑。她甚至不敢抬头看他的表情。

      空气凝滞了片刻。预想中的嗤笑或者毒舌并没有立刻到来。

      吉尔伽美什放下了金杯,那双能洞悉万象的眼眸落在了她身上,那目光并非审视,更像是一种……带着玩味和一丝难以察觉的探究的“阅读”。

      然后,他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响起,没有直接回答,反而抛出了一个问句:
      “杂种,你所谓的‘女儿味’,是指那些庸俗脂粉矫揉造作的姿态?还是指依靠皮囊的丰腴来取悦雄性的本能?”

      梦子愣住了,抬起头,对上他那双仿佛能看透灵魂的眼睛。

      他微微倾身,强大的压迫感随之而来,但语气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本王穿梭于各个时代,见过倾国倾城的妃嫔,也见过力量与美貌并存的女神。她们的‘味道’各不相同,但能被本王铭记的,从来不是单一的皮相。”

      他的指尖隔空点了点她的心口,虽然并未触碰,梦子却感觉那里猛地一颤。
      “你的身上,有另一种‘味道’。”他缓缓说道,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一种……混杂着对‘未知’的好奇、对‘强大’的纯粹憧憬、以及明明脆弱却敢于直视本王的愚蠢勇气……还有,藏在灵魂深处,连你自己都未曾完全察觉的、维系人理的‘业’的味道。”

      他靠回椅背,重新端起酒杯,语气恢复了往常的傲慢,却莫名少了些许嘲讽:“比起那些千篇一律的所谓‘女人味’,你这般复杂而矛盾的气息,在本王漫长的岁月中,倒是更为罕见。”

      他并没有直接说她“有”或者“没有”女儿味,而是从根本上重新定义了她提出的概念。他将她从与普通女性的比较中剥离出来,放在了另一个维度上——一个属于“御主”、“观测者”、“独特灵魂”的维度。

      这番话,像是一道强光,瞬间驱散了梦子心中因身材而产生的阴霾。她意识到,自己竟然在用最世俗的标准,去衡量一位超越时空的英雄王眼中的价值,这本身就是一种愚蠢。

      脸颊依旧有些发烫,但不再是出于自卑,而是因为被如此直白地“剖析”和……某种意义上被“肯定”了的羞赧。

      “王……您这话,算是在安慰我吗?”她小声嘟囔,心里却像揣了只小兔子,砰砰直跳。

      吉尔伽美什哼笑一声,饮尽杯中酒:“安慰?愚蠢。本王只是陈述事实。若你执意要纠结于那二两皮肉,”他瞥了她胸口一眼,眼神依旧倨傲,“本王的财宝中,不乏能让平原变山峦的秘宝。但那样塑造出的‘味道’,岂不是索然无味?”

      梦子看着他,忽然笑了,那点不自信烟消云散。是啊,她可是能跟这位最古之王并肩而立的御主(虽然是临时的),干嘛要去纠结什么“女儿味”?

      “我知道了,王!”她重新振作起来,眼神闪闪发光,“我会让您看到,属于我‘梦子’(白野和立香)的独特‘味道’的!”

      吉尔伽美什看着她恢复活力的样子,眼底深处闪过一丝几不可查的满意。

      “但愿不是令人失望的味道,杂种。”

      ——

      冬木市的某条昏暗小巷,梦子为了调查灵力节点,暂时与吉尔伽美什分开行动(当然,是在王“默许”的情况下)。然而,她不幸地遇上了一个她最不想见到的人——间桐慎二。

      这个蓝发少年带着他那令人不快的、混合着傲慢与猥琐的笑容,拦住了她的去路。
      “哦呀?没见过的新面孔啊?不是我们学校的吧?一个人在这种地方,很危险哦~” 慎二用自以为迷人的语调说着,目光不怀好意地在梦子身上打转。

      梦子心中警铃大作,一股强烈的厌恶感油然而生。她脑海中瞬间闪过原作中他对间桐樱的所作所为,那些刻薄的言语、恶意的欺凌、以及将樱推向深渊的背叛……这个家伙,是个不折不扣的人渣!

      “让开。”梦子冷下脸,试图从他身边绕过去。

      但慎二却得寸进尺地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别这么冷淡嘛,小姐。陪我聊聊怎么样?我可是间桐家的……”

      “放手!”梦子用力想甩开他,但对方的力气出乎意料的大。恐惧和愤怒交织在一起,让她浑身发抖。她知道慎二本身战斗力不强,但他背后的间桐家,以及可能隐藏在暗处的Rider,都是巨大的威胁。

      “你这杂种!离我远点!” 情急之下,她连吉尔的惯用词都学了过来,声音因激动而拔高。

      慎二被骂得一愣,随即恼羞成怒:“你说什么?!臭女人,敬酒不吃吃罚酒!” 他拉扯的力道加重,脸上露出狰狞的神色。

      就在梦子感觉手腕生疼,内心被恐慌淹没的瞬间,她几乎是本能地、用尽全身力气朝着空无一人的巷口尖声喊道:

      “吉尔——!!”
      “王!救救我!”

      她没有喊完整的“吉尔伽美什”,也没有用“Archer”这个职阶,而是在极度恐慌下,喊出了那个在她心中代表绝对力量和安全的亲昵称呼。

      时间仿佛凝滞了一瞬。

      紧接着,一股无法形容的、仿佛要将空间本身都碾碎的庞大魔力如同海啸般从天而降!金色的光粒如同沸腾般在梦子身前急速汇聚!

      “杂种。是谁允许你用肮脏的手,触碰本王的御主?”

      冰冷、充满杀意、却又带着无上威严的声音响起。金色的涟漪在空气中荡漾开来,吉尔伽美什的身影如同守护神般显现,他甚至没有完全从灵体化中彻底现身,但那猩红的蛇瞳中迸发出的寒意,让周围的温度骤降。

      间桐慎二在那恐怖的威压下,瞬间脸色惨白,抓住梦子的手像被烙铁烫到一样猛地松开,整个人不受控制地踉跄后退,一屁股跌坐在地上,牙齿都在打颤。

      吉尔伽美什甚至没有正眼看他,仿佛那只是一只不值得关注的虫子。他微微侧头,目光落在惊魂未定、眼眶微红的梦子身上,语气依旧带着不悦,但那份杀意却收敛了些许:
      “哼,不过是个不入流的货色,就让你如此狼狈?本王的御主,你的镇定还需要多加磨炼。”

      话虽如此,他却不动声色地移动了半步,将梦子完全挡在了自己身后,隔绝了间桐慎二那令人作呕的视线。

      梦子躲在他高大的身影后,紧紧抓着他金色的铠甲边缘,感受到那冰冷的金属下蕴含的磅礴力量,心中的恐惧迅速被巨大的安全感取代。她探出头,瞪着瘫软在地的慎二,有了吉尔撑腰,底气瞬间足了,忍不住学着吉尔的语气,狐假虎威地骂道:

      “听、听到了吗!你这杂种! 再敢靠近,我的……我的王就把你轰成渣!” (她差点又顺口说出“我的吉尔”,赶紧改口。)

      吉尔伽美什闻言,眉梢微挑,似乎对她这番“现学现卖”感到一丝有趣的荒谬。他没有反驳,算是默许了她借用他的名头。

      他最后冷冷地扫了一眼几乎要失禁的间桐慎二,连动手都觉得玷污了自己的宝具,只是从王之财宝中随意射出一把普通的短剑,“咻”地一声钉在慎二两腿之间的地面上,吓得他发出一声怪叫。

      “滚。” 只有一个字,却比任何威胁都有效。

      间桐慎二连滚带爬,屁滚尿流地逃走了,连头都不敢回。

      危机解除,梦子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腿还有些发软。她抬起头,看着吉尔伽美什那完美的侧脸,小声说:“……谢谢您,王。”

      吉尔伽美什这才完全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哼道:“下次若再擅自离开本王的视线,招惹这种低级的麻烦,本王可未必会及时赶到。”

      虽然话语依旧刻薄,但梦子却从中听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心?或者说,是对于“所有物”被触碰的不悦。

      她用力点头,心里却甜滋滋的。看来,她这位“二次元恋人”关键时刻,还是非常靠得住的!至于那个间桐慎二……梦子在心里又给他记上了一笔。这个害了樱的坏人,如果有机会,她一定要让他好看!当然,是在她家金闪闪的保驾护航之下。

      ——

      在轻松(单方面)解决了间桐慎二这个插曲后,梦子跟在吉尔伽美什身后,脑子飞快地转动起来。她知道,单凭自己和这位随心所欲的王,在这陌生的圣杯战争中乱逛并非上策。她需要盟友,需要情报,更需要……能理解她处境的人。

      “王,”她小跑两步,与吉尔伽美什并肩,用带着商量的语气说道,“我们……去找卫宫士郎和远坂凛吧?”

      吉尔伽美什脚步未停,甚至连眼神都懒得给她一个,只是从鼻子里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哦?去找那两个天真愚蠢的杂种?本王看你是被刚才的蝼蚁吓坏了脑子。”

      “才不是!”梦子据理力争,试图用“原作剧本”说服他,“您想啊,远坂凛是正统的魔术师,对圣杯战争了解很多!卫宫士郎他……他虽然是个老好人,但他身边有Saber啊!那位骑士王是讲道理的,有她在,他们应该能理解我们的情况,不会一上来就动手的!”

      她越说越觉得有道理,眼睛亮晶晶的:“我们可以和他们结盟!共享情报!总比我们两个人……呃,一主一从单打独斗要好吧?”

      “结盟?” 吉尔伽美什终于停下了脚步,转过身,猩红的蛇瞳里充满了仿佛听到了世间最可笑笑话的讥讽,“与那些挣扎在理想与现实中、连自身命运都看不清的杂种结盟?本王的御主,你的天真真是让本王叹为观止。”

      他俯下身,迫人的气势笼罩住梦子:“你以为,那个叫做阿尔托莉雅的女人在场,就能改变什么?在本王眼中,她也不过是个被理想束缚、最终一事无成的可怜骑士罢了。”

      梦子被他看得有些发怵,但想到樱的遭遇、想到即将发生的悲剧,她还是鼓起勇气,甚至带上了一点小小的倔强和威胁(?):“我、我知道王您很强,强到不需要盟友!但是……但是多几个能沟通的对象总不是坏事吧?而且……如果王不同意,我就……我就自己去找他们!”

      这话一出口,空气瞬间凝固了。

      吉尔伽美什的眼神危险地眯了起来,周身散发出的低气压让梦子几乎喘不过气。他盯着她,一字一句地说道:“你是在……威胁本王?”

      “不、不是威胁!”梦子吓得缩了缩脖子,但还是硬着头皮说,“是……是提议!对,是战略提议!而且……王您要是不跟我一起去,万一我路上又遇到像慎二那样的坏人,或者被其他主从袭击了怎么办?要是我这个御主出了什么事,您不也会很麻烦吗?”

      她使出了“御主安全”这个大杀器,眼巴巴地看着吉尔伽美什,试图用“可怜兮兮”打动他。

      吉尔伽美什盯着她看了半晌,那眼神仿佛在权衡是现在就把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御主扔进巴比伦之门里关禁闭,还是姑且看看她这出戏能演到什么地步。

      最终,他发出了一声意味不明的冷笑,直起身,重新迈开脚步。
      “哼,也罢。本王就屈尊陪你走这一趟,看看你是如何用你那套天真的理论,去说服那些杂种的。”
      他的语气充满了等着看好戏的恶意。
      “不过,记住,本王的御主,”他头也不回地警告道,“若是他们的回答让本王感到无趣,或是那个伪善的骑士王胆敢在本王面前大放厥词……届时,可别怪本王让这场‘结盟’,以最‘热烈’的方式收场。”

      听到他算是默许了,梦子立刻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了胜利的笑容,赶紧小跑着跟上:“是!谢谢王!您最好了!”
      (内心OS:太好了!只要先见到士郎和凛,凭借我对剧情的了解和对Saber的信任,一定有办法说服他们的!王这边……到时候再想办法安抚吧!)

      于是,在这位任性御主的“坚持”(和一点点小小的“威胁”)下,最古的英雄王,竟真的朝着卫宫士郎那间象征着“理想”与“日常”的宅邸方向走去。一场理念截然不同的“会晤”,即将在冬木市上演,而其结果,无疑将因为吉尔伽美什的存在,充满了巨大的不确定性。

      ——

      场景:卫宫宅邸门口 & 道场

      梦子深吸一口气,在吉尔伽美什一副“看你表演”的戏谑目光下,敲响了卫宫家的大门。

      开门的是卫宫士郎,他看到门外陌生的少女以及她身后那位散发着惊人存在感和压迫感的金色从者时,瞬间愣住了,眼神立刻充满警惕。
      “你们是……?”

      “士郎,是谁?”远坂凛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她和红A、Saber显然都察觉到了门外异常的魔力,迅速来到了玄关。

      于是,场面变成了:

      ·卫宫士郎(紧张,挡在前面)
      ·远坂凛(惊愕,手中已经捏住了宝石)
      · Archer(红A)(眼神锐利如鹰,双刀已投影在手)
      · Saber(神色凝重,已然进入临战状态,挡在士郎身前)

      VS

      ·梦子(努力摆出友善的笑容,但有点紧张)
      ·吉尔伽美什(双手抱胸,一脸“本王在看戏”的悠闲,但那双猩红的蛇瞳扫过Saber和红A时,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与嘲弄)

      “等、等一下!别动手!我不是来打架的!”梦子赶紧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敌意,“我叫佐仓梦子,是……额外的御主。他是我的从者,Archer,吉尔伽美什。”

      “额外的御主?吉尔伽美什?!”远坂凛失声惊呼,作为资深魔术师,她深知这个名字代表的意义,以及“额外御主”意味着规则被打破了。
      红A的眼神更加冰冷,他感受到了同职阶的灵基,但对方那深不见底的魔力和傲慢的态度,让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威胁。
      Saber握紧了不可视之剑,她能感觉到,这位金色的Archer,是与她同等甚至……更强的存在。

      眼看气氛剑拔弩张,战斗一触即发,梦子知道必须拿出“杀手锏”了!

      “我知道这很难相信!但请听我说!”梦子语速飞快,她先看向远坂凛,眼神真诚,“远坂同学,你小时候是不是因为练习宝石魔术失败,把你父亲珍藏的一块很贵的宝石变成了青蛙,还跳进下水道找不回来了?”

      远坂凛:“!!!” 她脸瞬间涨红,这是她绝对不愿提起的黑历史!“你、你怎么会知道?!”

      梦子不等她反应,立刻转向红A,用笃定的语气说:“Archer,或者说……未来的‘卫宫士郎’先生,你一直在否定过去的自己,但你现在心里其实在吐槽‘这个笨蛋(指士郎)怎么又招惹了这么麻烦的家伙’,对吧?还有,你其实很擅长家政,尤其是编织,对吧?”

      红A(卫宫士郎):“!!!” 他脸上的冷漠面具第一次出现了裂痕,眼神中充满了震惊与难以置信。未来的身份和编织爱好是他绝不想暴露的秘密!

      最后,梦子看向Saber,语气带着敬意但也不乏爆料:“Saber,骑士王陛下,您其实对现代的电饭煲和美食节目非常感兴趣,尤其是看到‘大量食物’时会不自觉地眼睛发光,对吧?您和爱丽丝菲尔夫人(太太)的往事也非常令人感动……”

      Saber:“!!!” 她端庄的表情僵住了,握着圣剑的手微微颤抖,一种被看穿一切的羞窘涌上心头。“此、此言实在……”

      一旁的卫宫士郎已经彻底懵了:“未来的我?编织?Saber喜欢美食节目?”

      吉尔伽美什看着对面一群人被梦子几句话搅得阵脚大乱、神色各异的样子,终于忍不住发出了愉悦的大笑:“哈哈哈哈哈!有趣!本王的御主,你这揭人短处的本事,倒是别具一格!”

      梦子双手合十,趁热打铁,用上了她作为“二次元大小姐”和“Fate铁粉”的全部诚意:“你看!我连这种私密的黑历史都知道!因为我其实是从‘世界外侧’来的!我了解你们每个人的故事、理想和痛苦!我知道远坂同学为了家族的责任有多努力,知道士郎你想成为‘正义的伙伴’的初心,知道Saber您想要拯救不列颠的悲愿,也知道……Archer你内心的挣扎。”

      她眼神清澈,语气坚定:“我出现在这里是个意外,但我绝对不想与你们为敌!圣杯可能根本无法实现我们真正的愿望,尤其是士郎你的那个(她意味深长地看了士郎一眼)。我们可以合作!共享情报!我的从者虽然性格……嗯,比较特别,但他很强!我们可以一起应对真正的威胁,比如Caster和她那个恶心的御主,还有隐藏在教堂里的那个恶趣味的神父!”

      这一连串的信息轰炸,结合无可辩驳的“黑历史证据”,让卫宫家的四人组陷入了巨大的混乱和沉思。

      远坂凛从羞恼中冷静下来,开始严肃思考“世界外侧”和“额外御主”的可能性。
      红A(Archer)眼神复杂地看着梦子,她的出现和她知晓的一切,都超出了他的预料。
      Saber微微颔首,对方似乎确实抱有善意,并且提到了“真正的威胁”。
      士郎则处于“未来的我”、“Saber的秘密”、“合作”等多重信息的冲击中。

      看着陷入沉默的众人,梦子知道,她成功了一半。她偷偷瞄了一眼旁边的吉尔伽美什,发现他虽然没有说话,但嘴角那抹玩味的笑容表明,他对这场由他御主主导的、不按常理出牌的“交涉”,感到相当满意。

      这场原本可能爆发的战斗,就这样被梦子用“剧透”和“爆料”的方式,强行扭转成了诡异的信息交流会。接下来,就是如何取信于他们,并真正结成“跨次元同盟”了。

      ——

      在卫宫家众人被一连串“黑历史”轰炸得晕头转向,尚未完全消化之际,梦子决定再加一把火,彻底坐实自己“来自世界外侧”的身份,并展现自己的价值。

      她清了清嗓子,在吉尔伽美什越发感兴趣的目光注视下,挺起胸膛,仿佛在宣读什么了不起的宣言:

      “为了表达我的诚意和证明我所言非虚,我再正式自我介绍一下!”她双手叉腰,脸上带着一种混合着骄傲和“这很复杂”的表情。
      “你们可以叫我梦子。但同时,在维系人理的机构‘迦勒底’中,我的身份是最后的御主之一——藤丸立香!而在与众多英灵结缘的记录中,我亦被一些从者称为——岸波白野!”

      她的话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激起了更大的波澜。

      “迦勒底?藤丸立香?岸波白野?” 远坂凛眉头紧锁,这些名词完全超出了她作为魔术师的认知范围。
      卫宫士郎一脸茫然:“人理?最后的御主?”
      Saber 则若有所思:“维系人理……听起来是与拯救世界相关的宏大使命。”
      红A(Archer)的眼神更加深邃,他紧紧盯着梦子,试图从她身上找出破绽,但那份理直气壮和仿佛亲身经历般的笃定,让他感到迷惑。

      “没错!”梦子用力点头,开始如数家珍般地展示她的“知识库”:
      “我知道远坂同学你的宝石魔术精髓在于‘瞬间释放积蓄的魔力’,但总因为预算问题头疼;”
      “我知道士郎你的‘投影’魔术本质是‘心象风景的具现化’,复制品带有你的理想特质,所以才会比原版更坚固;”
      “我知道 Archer 你的‘无限剑制(Unlimited Blade Works)’内部是犹如锻造厂一般、布满齿轮与剑之荒野的心象世界;”
      “我知道 Saber 你的‘誓约胜利之剑(Excalibur)’并非锻造而成,而是星之光辉凝聚的信仰之剑,真名解放需要约束!”

      这些深入核心魔术原理和宝具本质的知识,让远坂凛和红A脸色再变。这绝非简单的“知道黑历史”能解释的了。

      梦子越说越兴奋,仿佛找到了同好,开始进入“FGO玩家”模式:
      “所以,我们完全可以多端配合嘛!比如,我知道 Caster 美狄亚的弱点,她虽然强大,但近身战是短板,而且她对‘纯洁的爱情’有着扭曲的执着,可以利用!她的御主葛木宗一郎,是个体术高手,但本身没有魔术抗性!”
      “我还知道 Assassin 佐佐木小次郎的真名和‘燕返’的原理!知道 Berserker 海格力斯的宝具‘十二试炼’的效果和应对方法!甚至知道那个躲在教堂里的言峰绮礼,他真正的目的是寻求‘愉悦’,他和你(看向红A)还有吉尔伽美什王(指了指身边的金闪闪)都认识!”

      她最后拍了拍胸脯,总结道:“简单来说,我就像是一个拥有全服攻略、全图鉴、并且练度超高的资深玩家!虽然我自身战斗力不强,但我有情报,有策略,还有——”
      她偷偷瞄了一眼旁边似笑非笑的吉尔伽美什,底气十足地说:“——还有这位虽然性格麻烦但实力绝对是顶配的SSS级从者!我们联手,绝对能打通这个……呃,冬木市特异点(?)!”

      这番结合了魔术知识、剧情预知、游戏术语的“混乱”发言,彻底让卫宫家一行人陷入了认知风暴。

      远坂凛揉着太阳穴:“玩家?攻略?特异点?这家伙到底在说什么……”
      卫宫士郎试图理解:“她好像……什么都知道?而且很想帮我们?”
      Saber 郑重地点头:“如果她所言非虚,那么她的知识和她的从者,确实是我们巨大的助力。”
      红A(Archer)沉默良久,终于收起了投影出的双刀,抱着胳膊冷哼一声:“……荒谬至极。但……似乎没有感知到谎言。”

      而吉尔伽美什,则终于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有趣!太有趣了!本王的御主,你这番胡言乱语,倒是比任何宝具都更能扰乱人心!‘资深玩家’?‘打通特异点’?哼,虽然粗鄙,但用来形容这场闹剧,倒也贴切!”

      他饶有兴致地看着对面被梦子一番“信息轰炸”搞得头昏脑涨的众人,对梦子说道:“看来,你的‘价值’确实不止于提供乐趣。也罢,本王就姑且看看,你这份‘多端配合’的狂言,能在这场战争中玩出什么花样。”

      梦子看到对方敌意大减,甚至开始考虑她的提议,心里乐开了花。她知道,凭借着自己“岸波白野/藤丸立香/佐仓梦子”三重身份叠加的FGO知识库,以及身边这位最强(也是最坑)的从者,她这只意外闯入的“蝴蝶”,必将在这场第五次圣杯战争中,掀起前所未有的风暴!

      接下来,就是如何将这份“纸面实力”和“剧透优势”,转化为真正的战略同盟了。至少,第一步——避免一见面就开打——她已经成功做到了!

      ——

      在离开卫宫宅、前往临时据点的路上,吉尔伽美什难得地没有用维摩那代步,而是与梦子并肩行走在冬木市夜晚寂静的街道上。月光将他的金色铠甲映照得愈发冷冽。

      他猩红的蛇瞳斜睨着身边似乎因为初步交涉成功而有些雀跃的梦子,忽然开口,语气带着一丝难以捉摸的意味:

      “杂种,你方才是否过于忘形了?”

      “诶?”梦子从兴奋中回过神,不解地看向他。

      “将自身的底细,诸如‘外来者’、‘知晓未来’、甚至与‘迦勒底’、‘白野’相关的讯息,如此毫无保留地展露给那些初次见面的杂种。”吉尔伽美什的声音平缓,却带着一种洞悉世事的冰冷,“你难道不知,在这圣杯战争中,过早亮出所有底牌,无异于将咽喉送至他人刀下?这么快就全盘托出,你不怕……遭报应吗?”

      他刻意放缓了最后几个字,带着某种古老的警示意味。在他看来,梦子的行为简直是鲁莽至极,完全不符合一位御主应有的谨慎,更配不上她“维系人理之御主”的身份。

      然而,梦子听完他的话,却没有露出丝毫后悔或惧怕的神情。她反而抬起头,望向冬木市清澈的夜空,脸上露出了一个非常温暖且坚定的笑容。

      “我知道王您是为我好,担心我。”她轻声说,语气里充满了信赖,“但是,我相信远坂凛和卫宫士郎他们。”

      她转过头,眼神清澈见底,看着吉尔伽美什:“我不是盲目相信哦!我是‘知道’的!我知道远坂凛虽然有点傲娇,但她内心正直,坚守着魔术师的骄傲和底线;我知道卫宫士郎那个笨蛋,是个宁愿自己受伤也要帮助别人的老好人,他的理想或许天真,但他的善良是真实的!”

      她掰着手指头数着,像是在陈述某种确凿无误的事实:“而且,有Saber在那里,那位骑士王是绝对不会允许背信弃义的事情发生的!所以,我相信他们!我相信他们是很好很好的人!把我的情况和知道的事情告诉他们,是为了获取他们的信任,也是为了能真正地帮助他们,避免那些……我知道的悲剧发生。”

      她的眼神是如此纯粹,那份毫无保留的信任,仿佛能穿透一切阴谋与黑暗。这份笃定,并非源于无知,而是源于对“故事”中那些人本质的深刻了解,以及她自身那颗未经玷污的、愿意去相信“善意”的心。

      吉尔伽美什凝视着她那在月光下闪闪发光的眼眸,沉默了。他见过无数人性的丑恶与背叛,深知信任的代价。但此刻,面对梦子这份近乎固执的“相信”,他那颗历经沧海桑田的心,竟微微触动了一下。

      “哼,”他最终只是轻哼一声,移开了视线,语气依旧带着惯有的傲慢,却少了几分冷意,“天真的想法。但愿你的‘相信’,不会在某一刻变成刺向你自己的利刃。”

      他虽然这么说,但却没有再出言反驳或嘲讽。或许,在他的内心深处,也存在着一点点……对这种纯粹“信任”的,微不足道的认可?或者说,他只是更加期待,这份天真在与残酷现实碰撞时,会迸发出怎样有趣的火花。

      “不会的!”梦子信心满满,甚至大胆地凑近了一点,笑嘻嘻地说,“因为,不是还有王您在我身边吗?如果……如果真的有人想伤害我,王一定会保护我的,对吧?”

      吉尔伽美什垂眸看着凑到眼前的她,看着她眼中全然的依赖,嘴角勾起一抹难以察觉的弧度。

      “那是自然。”他理所当然地回答道,带着王者的绝对自信,“本王的御主,岂是杂种可以随意觊觎的?你的性命和这份可笑的天真,都由本王接手了。在你让本王感到无趣之前,就尽管依仗这份‘相信’去胡闹吧。”

      这或许是他能说出的,最接近“承诺”的话语了。

      梦子闻言,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她知道,这位嘴上不饶人的王,其实已经用他的方式,默许并守护着她的“相信”。

      于是,在月光下,天真的御主与看透一切的王者,继续并肩前行。一个带着对“故事”中角色的全然信任,一个则带着一丝玩味与守护,共同走向这场因他们而变得不同的圣杯战争。

      ——

      场景:冬木市教堂,言峰绮礼的工房

      言峰绮礼一如既往地带着他那扭曲而空虚的笑容,向他的从者——本世界的吉尔伽美什(Archer)汇报着近期圣杯战争的异常。当提到出现了一位身份不明的少女御主,以及其从者同样是名为“吉尔伽美什”的Archer时,这位金色的王者原本慵懒靠在沙发上的姿态,微微有了一丝变化。

      他猩红的蛇瞳中闪过一丝真正的兴趣,如同发现了新玩具的孩童,又像是鉴赏家看到了前所未见的奇珍。

      “哦?另一个‘本王’?”他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晃动着手中的金杯,“有趣。竟有杂种能模仿本王的姿态至此,还胆敢踏入本王的庭院。”

      通过共享使魔的视野,他“看”到了那个与他有着相同容貌、却穿着迥异铠甲的同位体,以及那个站在同位体身边,眼神清澈中带着一丝蠢蠢欲动(在他看来)的少女——梦子。

      “至于那个女人……”他的目光聚焦在梦子身上,那双能洞察真名的眼睛微微眯起。他无法像FGO的吉尔伽美什那样直接看穿她与“迦勒底”、“白野”、“立香”的关联,但他能感觉到一种不协调感。

      她不属于这个时代,不属于这个“世界”。她的存在本身,就像在一幅完整的油画上,硬生生用另一种颜料涂抹上去的笔触,突兀,却又带着一种奇异的、吸引他去探究的“异常性”。她的灵魂散发着一种微弱却纯净的光,与这个被欲望和诅咒浸染的冬木市格格不入。

      “无法完全看透……并非魔术的遮掩,而是其‘本质’就超出了此世的常理么?”他低声自语,随即发出了一阵低沉而愉悦的笑声,“哈哈……哈哈哈哈!有意思!这个女人,值得关注。”

      一个大胆而极具他个人风格的想法,如同毒蛇般悄然钻入他的脑海:

      “如此奇特的‘异常’,若是将她……抢进本王的宝库之中,成为独属于本王的收藏品,日夜鉴赏把玩,看着她那愚蠢的天真在绝对的现实面前逐渐崩溃、扭曲,或者……绽放出更加有趣的光芒……”

      他的笑声变得更加洪亮而充满恶意,回荡在空旷的教堂内,连一旁的言峰绮礼都感受到了那股纯粹的、源于占有欲的愉悦。

      “哈哈哈哈!不错!真是不错的想法!”他饮尽杯中之酒,眼中闪烁着猎人般的光芒,“就让本王好好看看,你这个异世界的‘本王’,以及你身边那个特别的‘小玩具’,究竟能在这场闹剧中,演绎出何等有趣的戏码。”

      “待到时机成熟,或许本王会亲自出手,将这份‘异常’……纳入掌中。”

      对他而言,梦子不再仅仅是一个额外的御主,而是一件前所未有的、活着的、会思考的“珍品”。而收藏一切珍宝,正是他,英雄王吉尔伽美什,与生俱来的权利与乐趣。

      这场圣杯战争,因为两位吉尔伽美什的存在,以及梦子这个“异常点”的介入,已然演变成了一场超出所有人预料的、在更高维度上展开的博弈与观赏剧。而本世界的吉尔伽美什,已然做好了作为一名“收藏家”介入其中的准备。

      ——

      在经历了一番紧张的交涉和情报交换后,梦子决定带她的从者——吉尔伽美什(Caster,即贤王形态,就当可以切换了,这个形态亲民一点)体验一下“庶民的乐趣”。她拉着气质相较于Archer形态更为沉稳内敛,但眼神依旧睥睨天下的王者,来到了冬木市商店街一家热闹的关东煮小摊前。

      “王!王!你看这个!闻起来好香啊!”梦子指着咕嘟咕嘟冒着热气、散发着浓郁昆布和鲣鱼香味的关东煮锅,眼睛闪闪发光,像只看到了小鱼干的猫。

      贤王吉尔伽美什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那简陋的小摊和锅里翻滚的各种食材,眉头微蹙,毫不掩饰他的嫌弃:“哼,杂种的吃食,粗鄙不堪。本王的膳桌上岂容此等污秽之物?”

      他身为统治过乌鲁克的贤王,享用过神代的珍馐美馔,对于这种街头巷尾的平民食物,自然是看不上眼的。

      “诶——别这么说嘛!”梦子早就料到他会是这种反应。她也不气馁,自己先利索地点了好几样:萝卜、竹轮、鸡蛋、魔芋丝……

      当热腾腾的关东煮拿到手,她立刻开启了“吃播”模式。她小心翼翼地吹着气,然后咬下一口浸满汤汁的萝卜。
      “唔——!王,你看你看!”她一边被烫得丝丝吸气,一边幸福地眯起眼睛,对着吉尔伽美什展示着那煮得透明、吸饱了汤汁的萝卜,“这个萝卜,好软好甜!汤汁的味道全都进去了!超——级好吃的!”

      她又拿起竹轮,咬得咔哧作响:“这个也很棒!口感超弹的!”
      接着是溏心蛋:“哇!蛋黄是流心的!和汤汁一起在嘴里化开的感觉太幸福了!”

      她吃得津津有味,腮帮子一鼓一鼓的,脸上洋溢着纯粹而满足的笑容,还不忘持续“安利”:“真的很好吃哦!王,您就尝一口嘛!就一口!就当是……体察民情?或者……视察一下这个时代的‘贡品’质量?”

      她眨巴着大眼睛,用上了“贡品”这个说法,试图触动这位收藏家之王的神经。

      吉尔伽美什抱着胳膊,面无表情地看着她表演。她那副毫无形象、却又充满感染力的吃相,与周围嘈杂的市井环境格格不入,却又奇异地构成了一幅……生动的画面。她那句“贡品”,更是让他眉梢微动。

      “贡品?”他重复了一句,语气依旧平淡,但眼神中的嫌弃似乎少了一分。他看着梦子递到面前的那串看起来平平无奇的萝卜,那萝卜被她咬过一口,边缘还带着她小小的牙印,正散发着温热的气息和浓郁的香味。

      (或许,在他漫长的生命里,还从未有人敢将如此“简陋”却又带着如此“鲜活”气息的东西,以“贡品”的名义呈递到他面前。)

      沉默了片刻,在梦子期待的目光中,他终于纡尊降贵般地,伸出了一根手指。不是去接那串关东煮,而是凌空对着那锅关东煮轻轻一点。

      下一瞬间,一小碗精选的、热气腾腾的关东煮出现在他手中,碗是精致的玉瓷,里面的食材排列得如同艺术品,连汤汁都泛着金色的光泽——显然是通过王之财宝“精加工”过的版本。

      他优雅地用一根不知从何而来的金签,插起一块萝卜,送到唇边,轻轻咬了一小口。

      梦子紧张地看着他。

      细细品味了片刻,贤王陛下才慢条斯理地评价道:“……调味尚可,火候差强人意。比起本王宝库中珍藏的神代膳食,不过是萤火之于皓月。”

      虽然依旧是贬低,但他……确实吃了。

      梦子立刻笑逐颜开,自动过滤了后面的批评,只抓住了“尚可”和“差强人意”这两个词:“对吧对吧!我就说还不错吧!王,再来试试这个竹轮!”

      她像是得到了莫大的鼓励,继续她的“贡品”推荐之旅。而吉尔伽美什,虽然脸上依旧是一副“本王只是给你个面子”的勉强表情,但却没有阻止她,甚至……偶尔会在她强烈推荐下,再次动用王之财宝,“品尝”一下经过他“认证”的其他“贡品”。

      于是,冬木市商店街的关东煮小摊前,出现了诡异而又和谐的一幕:一位穿着神代服饰、气场尊贵的金发王者,优雅地品尝着经过“宝具级”加工的平民小吃;而他身边,一个活泼的少女则毫无形象地大快朵颐,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这个好吃”、“那个也不错”。

      这对奇异的主从,以一种谁也没想到的方式,融入了冬木市的夜色之中。而对贤王来说,这或许是他漫长人生中,一次微不足道却又颇为新奇的体验。至于梦子,她成功地用她的方式,让这位挑剔的王,稍微触碰了一下这个“杂种”世界的烟火气。

      ——

      梦子正心满意足地捧着一块金黄诱人的炸土豆饼,刚刚张开嘴,小心翼翼地咬下酥脆的一角,脸颊塞得鼓鼓囊囊,像只囤食的小松鼠。她满足地眯起眼,感受着土豆的绵软和外壳的焦香在口中化开。

      就在这时,一只骨节分明、戴着华丽指环的手伸了过来,极其自然地从她手中的纸袋里,拈走了那块她刚刚咬过一口的土豆饼。

      梦子:“!!?”

      她惊愕地抬头,只见贤王吉尔伽美什正神色自若地将那块带着她清晰牙印和些许口津的土豆饼,送入了自己口中。他咀嚼的动作依旧优雅,仿佛在品尝什么稀世佳肴,猩红的蛇瞳却斜睨着她,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恶劣的玩味。

      “嗯……火候尚可,调味却过于平庸,掩盖了食材本身的风味。”他像美食评论家般给出评价,然后目光落在她因震惊而微张的、还沾着一点油光的唇瓣上,意有所指地缓缓补充道:

      “不过,经由御主你的‘先行品尝’,倒是意外地……增添了一丝别样的风味。”

      “轰——!” 梦子的脸瞬间红透,连耳朵尖都变成了粉色。她的大脑因为“间接接吻”这个认知而当场宕机,手指着那块被他吃掉的土豆饼,结结巴巴地说:

      “王、王!那、那是我吃过的!上、上面有我的……我的……”

      “你的什么?”吉尔伽美什挑眉,好整以暇地看着她羞窘无措的模样,语气带着故意的疑惑,眼底的笑意却更深了,“哦?你是指你那微不足道的唾液?还是指你那蠢笨的牙印?”

      他向前微微倾身,拉近了距离,声音压低,带着蛊惑般的磁性:“在本王面前,你的一切都属于本王的所有物。包括你品尝过的食物,自然也不例外。还是说……”

      他刻意停顿,欣赏着她连脖颈都染上绯色的模样,才慢悠悠地说道:“你在意的是……所谓的‘间接接吻’?杂种,你的思想,何时变得如此龌龊了?”

      “我才没有!”梦子像被踩到尾巴一样跳起来,脸红得快要冒烟,慌忙否认,“我、我只是觉得……这样不卫生!对!不卫生!”

      “卫生?”吉尔伽美什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直起身,用王之财宝自带的光辉(假装)清洁了一下手指,“本王的宝库中,拥有净化一切污秽的圣杯。区区唾液,何足挂齿?”

      他看着梦子又羞又急、恨不得挖个地洞钻进去的样子,终于满意地轻笑出声。他享受这种完全掌控局面,并能轻易撩拨起她情绪的感觉。

      “好了,无聊的玩笑到此为止。”他语气恢复了一贯的沉稳,仿佛刚才那个恶劣地抢食、还说出暧昧话语的不是他本人一样,“剩下的‘贡品’,你若不吃,本王便代劳了。”

      梦子捂着自己发烫的脸,看着眼前这个道貌岸然、实则一肚子坏水的贤王,心里又是羞恼又是……一丝难以言喻的悸动。

      (内心OS:完了完了!贤王形态怎么也这么会撩!不对,这根本不是撩,这是纯粹的恶趣味!可是……他吃我咬过的东西……啊啊啊!我在想什么!快停止啊大脑!)

      她只好低下头,默默啃着剩下的食物,再也不敢轻易把咬过的东西递给他了。而贤王则在一旁,优雅地品尝着其他“贡品”,嘴角始终挂着一抹若有若无的、计划通的笑容。

      这位最古的王者,即使是以“贤明”著称的形态,其内里那份喜欢欣赏他人(尤其是自己御主)有趣反应的恶趣味,也从未改变过。而梦子,显然成了他在这场圣杯战争中,最新、也最有趣的“娱乐”来源。

      ——

      当贤王吉尔伽美什带着那抹洞悉一切的、略带恶趣味的笑容,品尝完她咬过的土豆饼后,梦子一边机械地咀嚼着口中剩余的食物,一边内心早已掀起了滔天巨浪。

      一个让她更加无地自容、脚趾抠地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劈中了她的脑海——

      等等!《绝对魔兽战线》!我当初追番的时候……!

      记忆如同潮水般涌来。她清晰地记得,自己是如何在屏幕前,对着那位于乌鲁克城头指挥若定、在生死存亡之际依旧闪耀着智慧与担当光芒的贤王,疯狂心动。

      ·当他立于神塔之巅,说出“承认吧,这乃是与真正‘天才’之间的绝对差距”时,她抱着枕头在床上打滚。
      ·当他为了保护子民和迦勒底,毫不犹豫地将自己的生命与魔术回路化作城墙基石时,她在屏幕前哭得稀里哗啦,大喊着“王!不要!”
      ·当他在冥界门口对藤丸立香说出那句“将你的旅途,你的生命,你的全部,都展现给本王看吧”时,她感觉自己的心跳都快停止了……
      · …………

      那些在深夜对着屏幕傻笑、尖叫、甚至偷偷存下无数截图和同人图的“黑历史”,此刻都成了悬在她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完了完了完了!全知全能之星!那个犯规的宝具!他现在是Caster,拥有“王之智慧”和“全知且全能之星”啊!他会不会……会不会早就看到了?!看到我像个痴汉一样对着“他”发花痴的样子?!)

      梦子偷偷抬起眼皮,飞快地瞥了一眼身旁气质沉稳、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贤王。他正优雅地用指尖拂去神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侧脸在月光下显得无比圣洁而睿智。

      然而,在梦子眼中,这份睿智此刻却充满了未知的恐怖。她感觉自己的脸颊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发烫,这次不是因为害羞,而是纯粹的社会性死亡的预感!

      (要是……要是被他知道,我当初是那样……啊啊啊!不能想!太羞耻了!这比被他知道我把他们当成二次元恋人还社死!那可是有具体影像和声音证据的“犯罪现场”啊!)

      她开始疯狂回忆自己有没有在召唤时、或者是在之前的相处中,不小心流露出对“贤王”形态的特别关注或者熟悉感。越想越觉得可疑,越想越觉得自己的“痴女”行为可能早已暴露无遗。

      “那个……王……”她试探性地、声音细弱蚊蚋地开口。

      “嗯?”贤王淡淡地应了一声,目光依旧平视前方,仿佛在思考着战略布局。

      “您……您的‘全知且全能之星’……能看到……呃,就是……能看到……比较私人的……或者……隔着……某种‘屏障’的……信息吗?”她语无伦次,试图委婉地打探。

      吉尔伽美什闻言,终于侧过头,那双猩红的蛇瞳带着一丝玩味,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你指的就是你躲在那个发光的小盒子后面,对着本王的影像流口水的愚蠢模样吗?”

      但他开口,却只是用那沉稳而充满磁性的声音,带着一丝高深莫测的反问:
      “你认为呢,本王的御主?在这天地之间,又有何种‘屏障’,能够阻挡本王的视线?”

      “!!!” 梦子瞬间僵住,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他知道了!他一定知道了!这个回答太暧昧了!这分明就是知道了的意思!

      看着她瞬间石化、仿佛世界末日降临的表情,贤王吉尔伽美什的嘴角,微不可查地向上牵动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平日的沉稳。他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迈步向前走去。

      “走了,杂种。还有许多正事要办。”

      只留下梦子一个人在原地,内心被“社死”的绝望和“他到底知道多少”的纠结反复煎熬。她欲哭无泪地跟上,心里暗暗发誓,以后绝对、绝对不能再在脑子里回想任何关于《绝对魔兽战线》的细节了!……虽然她知道,这恐怕很难。

      而走在前面的贤王,则心情颇为愉悦。他或许并未真的去刻意窥探那些无关紧要的“黑历史”,但能如此轻易地让自己的御主陷入如此有趣的慌乱与猜测之中,本身就已经是极佳的余兴节目了。看着她那副忐忑不安、又不敢多问的样子,比享用任何贡品都更能让他感到愉快。

      ——

      夜色渐深,返回临时据点的路上,梦子内心的“社死”焦虑渐渐被另一种更加强烈的冲动所取代。她亦步亦趋地跟在贤王吉尔伽美什身后,目光不由自主地流连在他那头打理得一丝不苟、在月光下泛着柔和光泽的金色短发上。

      (《绝对魔兽战线》里就好想摸摸看啊……看起来那么柔软……和Archer那个嚣张的背头完全不一样的感觉……)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如同野草般疯狂滋长。她看着前方那高大、沉稳,仿佛承载了无数智慧与岁月的背影,一个大胆到近乎作死的想法在她心中成型:

      (反正……反正他都知道我那些“黑历史”了……再过分一点也没关系吧?他可是活了几千年的、最成熟的贤王啊!应该……应该不会跟我这个小丫头一般见识?就算真的生气了,被打一下也……值得了!)

      这种“朝闻道,夕死可矣”般的壮烈情怀让她心跳如擂鼓。她深吸一口气,像是要奔赴战场一样,悄悄加快了脚步,凑近到贤王身侧。

      “王……”她小声唤道,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贤王吉尔伽美什脚步未停,只是微微侧头,用眼神示意她有话快说。

      就是现在!

      梦子趁着这股莫名的勇气还没有消散,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猛地伸出了她的“罪恶之手”,目标直指——贤王那头看起来就很好摸的金发!

      她的指尖终于触碰到了那想象中的柔软。

      那一瞬间,时间仿佛凝固了。

      触感……和想象中一样,甚至更好。发丝细腻而柔顺,带着夜风的微凉和他身上特有的、仿佛阳光与金沙混合般的暖意。

      然而,几乎在她指尖碰触到的同一时刻,一股庞大而无形的威压如同冰冷的潮水般以贤王为中心骤然扩散开来!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变得粘稠、沉重,让人呼吸困难。

      梦子浑身一僵,手像被定格在半空中,动也不敢动。她甚至能听到自己心脏疯狂撞击胸腔的声音。

      完了!要死了!巴比伦之门要开了吗?!她会先被宝具轰成渣,还是先被王的眼神冻成冰雕?!

      她惊恐地抬起眼,对上了贤王吉尔伽美什缓缓转过来的脸庞。

      他那双猩红的蛇瞳中,没有预想中的暴怒,也没有被冒犯的冰冷,反而是一种……极其复杂的、混合着惊讶、探究、以及一丝极其古怪的、仿佛看到了什么难以置信之物的神情。

      他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能看穿万象的眼睛,死死地锁住她,那目光仿佛在质问她:“杂种,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梦子被他看得头皮发麻,手还僵在他的发丝间,收回来不是,继续放着更不是。她硬着头皮,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用气音结结巴巴地解释:

      “就、就一下……王……您的头发……看起来……手感很好的样子……”

      沉默。

      令人窒息的沉默。

      就在梦子以为自己下一秒就要被扔进王之财宝里和那些神器作伴时,贤王吉尔伽美什却忽然……极其轻微地、几不可查地……哼了一声。

      那声音轻得仿佛是她的错觉。

      随即,那股笼罩着她的恐怖威压,如同它出现时一样突兀地,潮水般退去了。

      他没有拍开她的手,也没有出言斥责,只是重新转回头,目视前方,继续迈步前行。仿佛刚才那石破天惊的冒犯从未发生过。

      只是,他那原本绝对平稳的步伐,似乎……微妙地停顿了那么零点一秒。

      梦子愣在原地,手还傻傻地举着,感受着指尖残留的柔软触感和那转瞬即逝的威压。劫后余生的虚脱感和巨大的困惑一起涌上心头。

      (这、这算是什么反应?默认?纵容?还是……懒得跟我计较?)

      她看着贤王那依旧沉稳高贵、仿佛不为所动的背影,恍惚间觉得,自己刚才是不是在鬼门关前跳了一支舞,然后又被莫名其妙地推了回来?

      不管怎样,她摸到了!

      梦子缓缓收回手,将那只“犯上作乱”的手紧紧握在胸前,脸上露出了一个混合着后怕、兴奋和巨大满足感的傻笑。

      (值了!就算下一秒被扔去喂拉赫穆也值了!)

      而走在前方的贤王,无人能看到的角度,他那紧抿的唇角,似乎极其轻微地向上牵动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原状。

      或许,对于这位见证过万物兴衰的最古智者而言,被自己这位来自世界之外的、胆大包天又纯粹得有趣的御主如此“冒犯”,也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新奇而……并不算讨厌的体验吧。

      当然,这绝不代表她下次还可以这么做。若有下次,他或许会考虑让她好好见识一下,何为王的“威严”。

      ——

      回到临时据点——一间由贤王的财力(几块随手抛出的黄金)轻易获得的、颇为宽敞的和式住宅后,梦子敏锐地察觉到,虽然贤王什么都没说,但他周身的气场比平时似乎更……“空旷”了一点。联想到他只勉强尝了几口“贡品”,梦子立刻明白了。

      这位挑剔的王,根本就没吃饱!

      一股莫名的责任感(和厨艺爱好者的表现欲)涌上心头。她挽起袖子,信心满满地对正准备在沙发上闭目养神的贤王宣布:

      “王!您晚上都没怎么吃东西吧?等着!让我来给您露一手!”

      贤王吉尔伽美什缓缓睁开一只眼睛,猩红的蛇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怀疑和一丝兴味,上下打量了她一番。

      “哦?”他拖长了语调,语气里带着熟悉的调侃,“来自中国的、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二次元大小姐,竟然还会下厨?本王倒是未曾料到。你所谓的‘露一手’,该不会是召唤出什么来自异世界的、不可名状的‘料理’吧?”

      他显然还记得她那些“资深玩家”、“特异点”之类的奇怪言论。

      梦子被他调侃得脸颊微红,但这次她没有退缩,反而挺起胸膛,带着点小骄傲反驳:“王您可别小瞧人!‘二次元大小姐’也是要吃饭的!我家里可是有中餐特级厨师的!我从小就跟着学,虽然比不上专业大厨,但做几个家常菜绝对没问题!”

      她一边说着,一边熟门熟路地(用王之财宝里变出的食材和厨具)开始准备。洗菜、切肉、调酱汁……动作虽然比不上专业人士那般行云流水,却也看得出是经常下厨的,带着一种利落的家常感。

      贤王依旧靠在沙发上,看似闭目养神,但那微微侧向厨房方向的头部角度,表明他正饶有兴致地“观察”着这一切。听着厨房里传来的、富有生活气息的切菜声和油锅的滋啦声,他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一直未曾消失。

      当诱人的香气开始从厨房里弥漫出来时,他终于再次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但语气依旧充满了王的傲慢:
      “哼,香味倒是勉强及格。希望味道不会让本王失望,否则,浪费了如此珍贵的食材(其实是他宝库里最普通的库存),可是重罪。”

      梦子在厨房里忙得额头冒汗,听着外面传来的“风凉话”,忍不住小声嘟囔:“真是的……要求真高……放心吧王,保证毒不死您!”

      她手脚麻利地炒好了两个小炒,又飞快地煮了一碗清汤,配上晶莹的白米饭,整整齐齐地端到了贤王面前的矮几上。简单的菜色,却色泽鲜亮,香气扑鼻,带着浓浓的锅气,看起来十分诱人。

      “请用膳吧,我的王!”梦子期待地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像只等待夸奖的小狗。

      贤王吉尔伽美什坐起身,目光扫过桌上的菜肴,拿起筷子(自然是王之财宝出品,镶金嵌玉的)。他先尝了一口小炒,细细品味。

      梦子紧张地看着他。

      片刻后,他放下筷子,给出了评价:
      “火候尚可,调味略显急躁,未能将食材的潜力完全激发。” —— 标准的贤王式挑剔。

      但紧接着,他又补充了一句,虽然语气依旧平淡,却让梦子瞬间心花怒放:
      “不过,以你这般年纪和身份而言,能做到如此程度,倒也……不算辱没了本王的食材。”

      这几乎是他能给出的最高赞扬了!

      而且,他说完,便再次拿起筷子,不紧不慢地继续用餐,用实际行动表明——这顿饭,他认可了。

      梦子看着贤王安静用餐的样子,心里充满了巨大的成就感。能让这位品尝过神代珍馐的最古王者吃下自己亲手做的、普通的家常菜,这感觉,比在游戏里抽到SSR还让人开心!

      她坐在一旁,双手托腮,脸上露出了满足而幸福的微笑。

      (看来,想要抓住一位王的心,或许……也可以先试着抓住他的胃?哪怕只是暂时的。)

      而贤王,则在心中默默地将“会做饭”加入了对自己这位奇特御主的评估列表。这位大小姐,似乎总能带来一些……出乎意料的、却并不让人讨厌的小小惊喜。

      ——

      看着贤王吉尔伽美什安静地享用着自己准备的、被他勉强定义为“尚可”的饭菜,梦子坐在一旁,双手托着腮,心里那份满足感渐渐沉淀,化作了一种更深的、带着心疼和好奇的情绪。

      她想起了《绝对魔兽战线》里那些让她揪心无比的画面。犹豫了一下,她还是忍不住轻声开口,语气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调侃:

      “王……看着您现在这样悠闲地吃饭,我就不由得想起……在乌鲁克那会儿,您可是个不折不扣的‘过劳死’典范呢。”

      贤王执筷的手几不可查地微微一顿,但并未抬头,只是从鼻子里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哼,示意她继续说下去。那段时间的记忆,对他而言同样深刻。

      梦子见他没阻止,胆子便大了一些,继续说道:“就是……三女神同盟来袭的时候,您明明已经那么累了,魔力都快耗尽了,结果谁着睡着,就直接‘噗通’一下掉到冥界去了……当时可把我们……呃,把‘我们’吓坏了。”(她差点说漏嘴,赶紧含糊过去)

      她观察着贤王的侧脸,见他神色依旧平静,才将心底最深的疑问问了出来,语气也变得认真而柔和:
      “王,您明明知道那么辛苦,为什么当时……什么都不肯放手呢?大到对抗女神,小到市民的纠纷,您好像什么都要亲自过问。如果……如果能多信任一些像西杜丽小姐那样能干又忠诚的助手,是不是……就不会那么累了?”

      当她提到西杜丽这个名字时,贤王咀嚼的动作终于完全停了下来。他放下了筷子,那双猩红的蛇瞳转向梦子,里面不再是平日的戏谑或威严,而是沉淀着一种极为复杂、如同古老星辰般深邃难言的情绪。

      空气仿佛凝固了几秒。

      然后,他缓缓开口,声音比平时低沉了许多,带着一种穿越了漫长时光的、金属般的质感:
      “杂种,你是在质疑本王的统治方式吗?”

      他的语气并不严厉,反而像是在陈述一个古老的事实。
      “统治,并非简单的权力下放。乌鲁克是本王的国家,每一位子民都是本王的财富。他们的生死、喜怒,乃至一砖一瓦的建造,最终的责任都系于本王一身。将责任随意分摊,不过是软弱者的借口。”
      他顿了顿,目光似乎穿透了梦子,望向了遥远时空的那座繁华而坚韧的都城。
      “西杜丽……她确实是难得的辅佐之才。” 提到这位忠诚的神妓长,他的语气有了一丝极其微妙的、几乎无法察觉的柔和与……遗憾,“但即便是她,也无法分担本王必须承担的全部。”

      梦子看着他眼中那深不见底的孤独,心脏像是被轻轻攥了一下。她忍不住追问道:“那……王您不会觉得……孤单吗?站在那么高的地方,所有的事情最终都要自己决断,没有人能真正分担……”

      “孤单?” 贤王像是听到了一个陌生的词汇,他重复了一遍,随即发出了一声低沉的笑,那笑声里带着王者的傲然,却也透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寂寥。
      “本王乃天之楔,是孤身一人立于人世与神域之间的存在。孤独,是与生俱来的冠冕,亦是本王选择的道路。”
      他的目光重新聚焦在梦子身上,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锐利,“寻求理解、惧怕孤独,那是凡俗之辈的软弱。本王的愉悦,在于见证、在于收藏、在于守护本王的珍宝,而非寻求虚无的共鸣。”

      话虽如此,但梦子却从他看似绝对强大的宣言中,听出了那份深藏在骄傲之下的、真实的重量。他并非感觉不到孤独,而是早已接受了这份孤独,并将其化为了王冠的一部分。

      她看着他,忽然觉得眼前这位无所不能的王,在那一刻,身影似乎也变得并非那么遥不可及。

      “可是……”梦子小声地、却非常坚定地说,“现在……不是有我在吗?虽然我可能帮不上什么大忙,也很笨,但是……我可以给您做饭,可以陪您说话,可以……稍微,稍微分担一点点吧?”

      她抬起头,眼神清澈而真诚,带着一股傻乎乎的勇气:“所以,王,以后要是觉得累了,或者……偶尔觉得有点孤单的时候,可不可以……稍微依靠我一下下?就算只是尝尝我做的难吃的饭,或者听我说些无聊的废话也好。”

      贤王吉尔伽美什静静地凝视着她,看着她眼中那份毫不作伪的关切和近乎鲁莽的温柔。许久,他才移开视线,重新拿起筷子,语气恢复了往常的沉稳与一丝淡淡的嘲弄:

      “愚蠢。本王的道路,何须倚靠你这样的杂种。”
      然而,他却没有再反驳她关于“孤单”的言论,也没有否定她那“依靠”的提议。他只是沉默地,继续吃完了盘中最后一点食物。

      这无声的默认,或许已经是他能给出的,最接近“接受”的回应了。

      梦子看着他将饭菜吃得干干净净,心里像是被温暖的阳光填满。她知道,要融化这位最古之王冰封的孤独,或许需要很长很长时间,但她愿意一点一点地去尝试。

      毕竟,她现在可是离他最近的人啊。

      ——

      夜色深沉,贤王吉尔伽美什或许已在隔壁房间休憩,或许正通过全知全能之星观测着未来。而梦子独自躺在榻榻米上,望着陌生的天花板,却毫无睡意。

      白日的兴奋、与“偶像”近距离接触的雀跃渐渐沉淀下去,一种更深沉、更复杂的情感如同夜色中的潮水,缓缓漫上心头。

      她对吉尔伽美什的了解,早已超越了普通粉丝的范畴。那是一种近乎偏执的、挖掘一切的热情。

      她啃过晦涩的《吉尔伽美什史诗》,在泥板文字的缝隙里寻找那位远古君王的影子。
      她追遍所有Fate系列的作品,从《Fate/Stay Night》中傲慢的Archer,到《Fate/Zero》里与言峰绮礼寻求愉悦的旁观者,以及……最让她心折的,《绝对魔兽战线》中那位背负一切、燃烧自身的贤王。
      她阅读官方小说,搜寻考据资料,甚至潜入过无数同人创作的世界,试图从每一个可能的角度,去拼凑出一个更完整的他。

      她知道他作为神与人子,那份与生俱来的孤独与高傲。
      他知道他与恩奇都的友谊是何等刻骨铭心,那份失去是何等痛彻心扉。
      她知道他寻求不死草,最终却坦然接受人类寿命的释然。
      她知道他作为贤王统治乌鲁克时,那份隐藏在严厉之下的、对子民深沉的爱与责任。
      她知道他作为从者被召唤时,那看似喜怒无常、实则拥有自己一套独特价值观和行事准则的内心。

      她了解得越多,就越觉得自己了解得不够。

      那些终究是数据——是文字的描述,是画面的呈现,是声优的演绎。它们堆砌起一个无比立体、无比迷人的“吉尔伽美什”,却始终隔着一层无法穿透的屏幕,一层名为“次元”的厚壁。

      一种深深的无力与挫败感攫住了她。

      她知晓他所有的伟业与痛苦,了解他性格的每一个棱角,甚至能预测他某些可能的反应……但她无法真正触摸到那份孤独的重量,无法分担那份王者的责任,更无法抚平那些跨越了数千年的伤痕。

      这种“知晓一切却无能为力”的感觉,比单纯的“不了解”更让人感到窒息。

      她的思绪飘向了那些与他命运交织的重要之人:

      ·西杜丽——那位温柔而坚韧的神妓长,是他最得力的辅佐者,最终却……梦子多么想拥抱一下那位始终默默支持着王、直至生命尽头的女性,想对她说声“谢谢”和“辛苦你了”。
      ·恩奇都——那位独一无二的、由神造的天之锁,是他唯一的挚友。梦子多么想见证他们初次相遇的草原,想感受那份超越了性别与物种的、纯粹的理解与羁绊,想在那场注定的离别到来时,能给予一点点微不足道的安慰。
      ·甚至是吉尔伽美什自己——无论是幼年时期对未来充满迷茫的神子,还是青年时期与挚友畅游的王者,亦或是冥界归来后领悟了生命真谛的贤君,以及现在这个经历了无数时光、以从者姿态现界的他……

      “好想……在某个时刻,拥抱你们啊……”

      这个念头如此强烈,带着滚烫的温度,几乎要灼伤她的心脏。

      不是作为粉丝的痴迷,也不是作为御主的依赖,而是一种更纯粹、更近乎本能的情感——一种想要分担痛苦、传递温暖、跨越时空去理解的渴望。她想拥抱那份深埋在傲慢之下的孤独,想拥抱那份失去挚友的痛楚,想拥抱那份为了子民燃尽一切的决绝。

      她知道这很傻,很天真。他是英雄王,是跨越了人类史的存在,怎会需要她这样一个“异世界小丫头”的拥抱和安慰?

      但这份情感是如此真实,如此汹涌,让她无法忽视。

      眼泪不知何时悄然滑落,濡湿了枕畔。那并非悲伤的泪水,而是一种混合着极度向往、深切共情与深深无力的复杂情感的宣泄。

      她将脸埋进被子里,无声地呢喃:
      “如果能真正地……触碰到你们,就好了……”

      这份源自于最深切“了解”的渴望与无力,或许正是她与那位王者之间,除了契约与嬉闹之外,最隐秘、也最深刻的连接。它让她不再仅仅是一个狂热的追随者,而是真正地、试图去“看见”并“感受”那个灵魂本身的,一个笨拙却真诚的同行者。

      ——

      贤王吉尔伽美什并未入睡。他端坐于静室之中,并非冥想,而是他那 “全知且全能之星” 正如同无形的涟漪,自然而然地感知着这方天地的一切,包括隔壁房间那位与他命运暂时相连的御主,那激烈翻涌、毫无防备的内心。

      他首先感受到的,是那份关于他的、炽热到近乎疼痛的渴望与无力。那份想要拥抱他、以及与他相关的所有人的深切共情,让他猩红的蛇瞳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微光。这种纯粹到不掺任何杂质的、源于深刻理解的情感,在他漫长的岁月中,亦是罕见。

      然而,就在这份情感之下,如同被挖掘开的矿脉,更深层、更晦暗的记忆洪流,汹涌而出。

      他“看”到了:

      ·中国式父母的严厉面孔,将印着动漫角色的海报撕碎,将游戏光碟折断,呵斥着“不务正业”、“玩物丧志”。那些冰冷的眼神和话语,如同枷锁,禁锢着一个孩子对色彩与幻想的本能向往。
      ·空荡的走廊,年幼的梦子被嫉妒的女孩从楼梯上猛地推下,身体滚落时的剧痛与眩晕,以及随后赶来的大人那不分青红皂白的斥责与漠视。孤立无援的恐惧,深深烙印在灵魂里。
      ·家族聚会中无形的刀光剑影,长辈们比较着子女的成绩、才艺、未来的“价值”。梦子如同被摆上货架的商品,必须时刻保持完美,才能赢得那一点点带着条件的“认可”。
      ·堆积如山的课本与试卷,深夜台灯下疲惫的双眼,以及无论多么努力似乎都无法让父母真正满意的沉重压力。
      · ……甚至,在某个被彻底否定、感到窒息的无助时刻,站在高楼边缘,望着下方渺小的车流与人影,内心闪过的那一丝……危险的解脱念头。

      这些记忆的碎片,交织成一个名为“佐仓梦子”的少女,在现实世界中挣扎求存的、孤独而压抑的图景。

      贤王的眉头几不可查地蹙起。他见过人世间无数的苦难与争斗,但如此集中地、施加于一个尚且稚嫩的灵魂之上的、来自“亲人”与“秩序”的压迫,依旧让他感到一种……冰冷的厌恶。

      然而,就在这片晦暗的、几乎要将人吞噬的压抑之中,他清晰地“看”到了——光。

      那是屏幕上映出的、异世界的冒险故事;
      是纸页上跃动的、拥有各种发色与瞳孔的虚构角色;
      是耳机里传来的、充满希望与勇气的主题曲;
      是她偷偷珍藏的、描绘着英雄与伙伴的画册……
      是 “二次元” 这个被现实世界所鄙夷的、虚幻的港湾。

      他“看”到,正是这些被斥为“无用”的东西,在她被推下楼梯后,给了她擦干眼泪重新站起来的勇气;在她被学业压得喘不过气时,给了她片刻喘息的空间;在她感到无人理解时,成为了她唯一的精神寄托;甚至……在她站在绝望边缘时,某个角色的一句台词、一个眼神,将她轻轻地、却又坚定地拉了回来。

      “幸好……还有他们在。”
      这是深埋在她意识底层,最坚定、也最柔软的信念。

      贤王吉尔伽美什沉默了。
      他见过无数人在苦难中沉沦、扭曲或寻求神佛的救赎。而他的御主,这个看似柔弱、天真的少女,却是在那些被现实视为“幼稚”的虚构故事中,自己找到了支撑自己走下去的力量。

      这份在绝境中自发寻找光芒的韧性,这份将虚幻化为真实精神支柱的智慧,在贤王眼中,其价值远超任何循规蹈矩的“优秀”。

      他缓缓睁开眼,目光仿佛穿透了墙壁,落在那个终于因精神疲惫而沉沉睡去、眼角还挂着泪痕的少女身上。

      “哼……”一声意味不明的低哼在静室中响起。
      “不仅是个愚蠢的杂种,还是个……挣扎求存的笨拙小兽么?”

      他的语气依旧带着惯有的居高临下,但其中那丝冰冷的讥讽却淡去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了然,甚至是一丝极其微小的、对于这种顽强生命力的认可。

      他并未生出什么廉价的同情,那是弱者对弱者的情绪。但他确实“看见”了,看见了这份契约另一头,那个灵魂完整的重量——她的迷恋,她的天真,她的脆弱,以及她那源自最深绝望、却开出了最奇异花朵的坚韧。

      也许,这场圣杯战争,以及与他这位最古之王的相遇,对于她而言,并不仅仅是“粉丝梦想成真”的狂喜,更是她那条自我救赎之路的……一个全新的、谁也无法预料的拐点。

      贤王再次闭上眼,周身的气息却似乎比之前柔和了微不可查的一丝。
      “罢了,既然你选择了以那般虚幻之光作为支柱,走到了本王的面前……那便让本王看看,你这份依靠‘虚假’支撑起来的‘真实’,究竟能走到何种地步吧,本王的……御主。”

      这一次,他称呼她为“御主”时,似乎少了几分玩味,多了一分难以察觉的、真正的认可。

      ——

      梦子在睡梦中感到一阵天旋地转,仿佛跌入了色彩的漩涡。当她迷迷糊糊睁开眼时,发现自己并非躺在熟悉的榻榻米上,而是站在一个冰冷而广阔的空间——正是她之前通过使魔视野窥见过的、言峰绮礼所在的教堂深处。

      而在她面前,端坐于华丽座椅上的,是那位身着金色铠甲、猩红蛇瞳中满是毫不掩饰的审视与暴戾气息的——本世界的英雄王,吉尔伽美什(Archer)。

      他单手支颐,另一只手随意地把玩着一个金杯,目光如同冰冷的刀锋,将梦子从头发丝到脚底都刮了一遍,嘴角勾起一抹残酷而玩味的弧度。

      “哦?醒了么,杂种。”他的声音低沉,带着金属般的质感,每一个音节都充满了压迫感,“擅自闯入本王的庭院,又与本王的冒牌货厮混在一起……本王倒要亲自看看,你这个让那个赝品都另眼相看的女人,究竟是个什么货色。”

      梦子瞬间彻底清醒,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这位王与和她立下契约的贤王截然不同。贤王的威严下是深沉的睿智与偶尔流露的(恶趣味的)宽容,而眼前这位,其气息是纯粹的、不加掩饰的暴戾、占有欲和一种要将一切不合心意之物碾碎的毁灭冲动。

      “我……我不是故意闯入的……”梦子声音发颤,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却感觉后背撞上了冰冷的墙壁,无处可逃。她想起了贤王的提醒,关于“报应”,关于过早暴露所有的危险。而现在,她正独自面对这位最古的、也是最危险的“观众”。

      “哼。”英雄王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他甚至没有动用“全知全能之星”,仅仅是通过那双看透人性的眼睛,就足以捕捉到梦子眼中的恐惧、慌乱,以及那份深藏在骨子里的、对“吉尔伽美什”这个存在的熟悉与……某种他无法立即定义的复杂情感。

      “听说,你知晓很多事?”他缓缓站起身,高大的身影投下的阴影几乎将梦子完全笼罩。他踱步上前,带着猫捉老鼠般的从容,“知晓本王的过去,知晓那些杂种的秘密,甚至……知晓那个冒牌货的来历?”

      他的目光锐利如箭,仿佛能刺穿她的灵魂:“告诉本王,女人。你,究竟是什么东西?是哪个无聊神明投下的石子,还是某个魔术师可笑的造物?亦或是……”他凑近,灼热而危险的气息喷洒在梦子脸上,“……你本身,就是一件值得本王收藏的奇物?”

      梦子被他话语中毫不掩饰的占有欲吓得浑身僵硬。她知道,在这个王面前,任何谎言和狡辩都是徒劳的。她紧紧咬着下唇,大脑飞速运转,思考着该如何应对。直接说出自己是“异世界来客”和“FGO玩家”?那可能会被当场当成疯子处理,或者更糟,激起他更大的“研究”兴趣。

      就在她心念急转,不知如何是好之际,英雄王似乎失去了耐心,他伸出手,并非触碰她,而是凌空一抓——

      梦子顿时感到一阵剧烈的头痛,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被强行从脑海中抽取!一些记忆的碎片,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关于《绝对魔兽战线》的片段,关于她对贤王的心疼,关于她独自承受的压力,关于二次元是她的光……这些她最深藏、最私密的情感和记忆,如同被暴力掀开的书页,暴露在这位暴戾的王者的目光之下!

      “呃啊……”梦子痛苦地蜷缩起来,脸色苍白。

      英雄王感受着那些混乱而充满矛盾的信息流,眼中的兴味却越来越浓。
      “有趣……真是有趣!”他大笑起来,笑声在空旷的教堂中回荡,充满了发现新奇玩具的愉悦,“一个在现实中挣扎求存的脆弱灵魂,却将情感寄托于虚幻的故事?甚至对那个冒牌货产生了如此……可笑的共情?”
      他停下笑声,猩红的蛇瞳紧紧盯着几乎虚脱的梦子,如同盯着一件刚刚被鉴定出价值的古董。
      “你的内心,比本王想象的还要……矛盾而有趣。脆弱与坚韧,愚蠢与洞察,现实与虚幻,竟然能如此扭曲地共存于一体。”

      他伸出手指,几乎要触碰到梦子颤抖的下巴。
      “女人,你成功地引起了本王的注意。作为你擅自闯入和提供余兴的代价,你的所有权,本王正式宣告接收了。”他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从现在起,你既是本王的观察对象,也是本王宝库中……一件活着的、会思考的收藏品。”

      梦子绝望地看着他,她知道,被这位王盯上,远比面对任何其他从者都要危险无数倍。而此刻,她的贤王,又在哪里?他能感知到这里的异常吗?他会来吗?

      一场介于两位“吉尔伽美什”之间,围绕着她这个“异常点”的无声较量,似乎已经悄然拉开了序幕。而她,正是这场较量的中心,也是……最危险的奖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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