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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有求必应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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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下午过去后,哈利夜里的噩梦素材就增加了。
整整一个月,无一晚上幸免,与之前相同的梦中环境,禁林里的黑影与奇洛的脸不时地相互变换交错,接着就是绿光与尖叫,然后哈利就会惊醒,浑身冷汗。
哈利没有将他已经把怀疑对象换成奇洛的事告诉罗恩与赫敏。
才不是因为听了马尔福所谓的劝告。
而是——
哈利在心里想着。
他自觉,阻止伏地魔拿到魔法石复活,这件事对于他比之其他所有人的意义都是不同的。
罗恩、赫敏没有、也没必要有跟他一样的焦虑急迫。
他不是个笨蛋。
他知道梦中那道绿光一定是种魔法产生的咒光。而那声充斥痛苦的尖叫..哈利也已经猜到,那一定是,一定是他爸妈的声音。
他们生命最后的声音。
伏地魔!
仇恨的火种渐渐根植哈利心底。
他一开始只是遵循内心热切的好奇心与正义感去探寻真相而已,可禁林中性命攸关的胁迫、再伴随着连日噩梦的恼火,现在还要再加上痛失亲人的悲痛憎恨,使得哈利对魔法石的保护彻底变味。
他暗自发誓,只要有一天他还活着,他就要竭尽所能地去保护魔法石。
为之,哈利每天都会去三楼走廊,将耳朵紧贴在那扇挂着大锁的门上,直到确定自己听见路威在里面咆哮才离开,比三餐还要准时、还要规律。
而只要遇到奇洛,哈利都强迫自己转移深埋怒火的目光,不去看对方头上层层叠叠的厚巾。
一遍遍在心里诅咒着伏地魔窒息而死!
“好了,我已经给整座塔楼布下加固魔咒。从此刻开始,我要求你们,每个人,谁也不许私自跑出格兰芬多塔楼,直到学校通知恢复正常上课。”
所有格兰芬多学生被召集在公共休息室中,麦格教授站在人群中间,很严肃地如是说。
“我也警告那些个最爱调皮捣蛋的。”她环视着学生,严厉的视线在韦斯莱兄弟与其他四五个高年级的男孩身上停留得尤其久,“灾难级天气不是可以用来恶作剧的,不要,千万不要打开任意一扇窗户,不要拿任意一个人的生命开玩笑!”
“知道!”
“放心吧教授!”
“你就是在说我吧教授!”
“我们知道啦!”
不敢作声的学生群体中,几个男孩的叫喊声从各个角落传出来。
“都待在寝室里,乖乖完成自己的课程作业,我会不定时地来巡视的。”麦格教授说完这最后一句话,从胖夫人画像通道那儿离开了。
“说你呢嘿!”
“说你呢吧!”
麦格教授绿色长袍的衣角刚消失在入口,韦斯莱双子立马互相推搡起来。
“别拿生命开玩笑知不知道!”
“这不是可以拿来恶作剧的事你知不知道!”
两个人笑嘻嘻地在对方耳边揶揄个没完。
学生们一拨拨走上楼梯,各自解散。
高至天花板的飘窗之外,乌压压的黑云积聚,时不时传来响彻城堡的巨大闪电雷声,一阵阵劲风抽打着塔楼墙面,玻璃一直发出噼啪噼啪的哀鸣。
“为什么!”罗恩很是悲痛地哀嚎,“为什么要在这两天来什么龙卷风!”他倒向壁炉前的沙发,整个人趴着,“我都和西莫、夏特、丹缇亚他们约好明天傍晚去黑湖凿冰洞炸鱼了。我都想好我赢了要什么赌注了,丹缇亚从他家带来的那套游戏卡牌,我想要好久了。为什么呀!可恶的龙卷风!”
“就算没有龙卷风,你也去不了。”赫敏提醒他说,“从昨天中午开始城堡就一直在下雪,暴雪。”
“真好,暴雪叠加龙卷风,真是好天气。”罗恩声音格外的闷。
“推迟再玩而已,有什么好郁闷的。”
“呵,你怎么不推迟学习呢。”
“学习跟玩能一样吗?”
“你不明白我有多想要那套卡牌。”
“攒钱自己买一套。”
“先不说我攒够钱要多久,就说那是丹缇亚从家里带来的,从你们的世界买来的,等他写信回家帮我买再到他家人寄过来,起码过去一个月了!”
“说不定你等得越久,到手后玩起来越好玩了呢。”赫敏笑笑说。
“我明天晚上就想玩!我现在就想玩!”
“去找丹缇亚玩呀。”
“哼!他忙着跟女生玩呢!你不知道吗?他和蒂莉变成情侣了。整天都和她黏在一起,走到哪儿都要拉手。”
“蒂莉?!”
“对啊,我们学院同级的蒂莉,每天扎着一条很粗的麻花辫的那个。”
“我知道!我是很惊讶!”赫敏的脸颊变得粉红,“情侣..拉、拉手..你说他们会不会接吻呢?”
“我是没碰见到过,但是情侣都是会接吻的吧,那有什么好稀奇的呢?”罗恩满不在乎地说,语气里都是不高兴,“那套胜利卡牌才稀奇呢。我打赌,现在全校里只有丹缇亚手中那一套。如果不是龙卷风,明晚就是我,罗恩韦斯莱,手中的独一套了。如果我买了,他和我都有,那也不算是稀奇货了。”
“...”,赫敏脸上的粉红退了个干净,她呵呵笑了两声算是回应。
“你不相信吗?”罗恩坐起来,“比炸鱼,我一定赢的,是吧哈利,你见过我和乔治他们炸鱼,你见过我的准头。哈利?”
“啊?”哈利正倚着沙发,看壁炉里的火苗看得入神。
“你又在发呆?你怎么了?你看上去很不好。”罗恩皱眉盯着哈利,“我总见你在发呆,而且,其实我已经发现了,你最近可是有些神出鬼没,你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没告诉我们?”
“我..”面对罗恩、赫敏关切的眼神,哈利沉默地停顿了一会儿,“额。”他揉揉自己的双眼,还是没有选择说出全部实情,“我告诉过你们的那个噩梦,我最近..最近总是梦到,越来越频繁了。”
确实,每晚都不能安睡让哈利的精气神越来越差,眼睑下面挂着浓重的黑眼圈,绿色瞳仁里的光彩暗淡不少。
不用罗恩说,他自己也已经意识到他最近的状态很不正常。有时别人叫他好几声了都没反应,有时又幻听有人找他。
甚至纳威都发现了,想起自己上次在回宿舍时遇到他,他小心翼翼地拍着自己的肩膀,劝说别太紧张成绩的事,说他觉得以自己平时在课堂的表现根本不用担心,哈利就无奈地苦笑。
大家都很关心他,他其实也不知道自己这样隐瞒真相是不是对的了。
“要不去找庞弗雷夫人瞧瞧吧?解禁之后我们陪你去。”赫敏担心地说。
“嗯,我们陪你去,哈利。”罗恩也说。
“好啊。”哈利答应,“不过,做噩梦也是可以治的病吗?”
“不知道,我很少做噩梦。”罗恩摊手说。
“我也几乎没有。”赫敏说。
“...”,哈利眼睛眨巴眨巴,淡淡地说了一声哦。
“哈利都这么累了,你就把学习计划上的时间往下降降吧,调到七点好了,让他好好休息啊。”罗恩说。
“可以啊,”赫敏点点头,“哈利可以,你不行。”
“为什么!你没看见我都这么难过了吗!”
“所以更应该...”
“...”
两人又吵起来。
哈利有些疲惫地合上眼。
心里想着,他今晚必须溜出去再确认一次。
管它什么天气,他不放心。
德拉科最近的状态也不好,学业没对他产生任何影响,无杖魔法却深深困扰他。
脸颊上原本就没剩多少的肉又因为发愁再度消减,面容上的苍白更加病态。
弱小是他的噩梦。
每分每秒都在折磨他。
“不想死的人,在我再次到来之前,不要踏出地窖。你们..”
在斯内普冷冰冰地警告众人时,德拉科站在人群之后望着他的脸发呆。
要不要问问斯内普手中有没有关于无杖魔法的、稍微能让人读得懂的资料?
可就算有也不见得他就会拿出来啊。
斯莱特林中可没有世人所谓的‘热心肠’。
快想想有没有什么能用得上的筹码。
嗯,没有。
Damn!
“..的蠢蛋不要妄想会有人去救你。解散。”
“!”
眼看着斯内普就要离开了,德拉科抛下顾虑,快步上前叫住他。
“请留步,教授。”
斯内普转身俯视德拉科,似乎没有开口的打算,只是等着德拉科自己说出下文。
斯莱特林胆大的确实不多,但好事的真不算少。十几二十个人根本不怕触他们亲爱院长的霉头,仍驻足停留在休息室里围观。
“我想这儿不便说话,教授。”
“...”
“我需要帮助。”
“...”
斯内普转身抬脚就走。
“很重要的事,必须你出手,教授。”
“跟上来。”是斯内普不耐烦的声音。
德拉科:“...”
很拽啊,西弗勒斯。
Eyes on the prize,Draco。
德拉科在心里劝自己冷静,深吸一口气跟在斯内普身后往地窖外面走。
门一打开,狂风呼啸,暴雪带来的寒气如翻滚海浪奔涌而来。
斯内普魔杖轻扬,德拉科并没有听见咒文,所有的风雪就即刻略过他们二人的身子,耳边也一瞬间陷入安宁,仿佛眼前猛烈得要摧毁一切的暴风雪只是虚幻的假象。
他们身后的地窖门合上。
“说吧。”斯内普头也不回走在前面。“整个斯莱特林有最多重要的事需要帮助的马尔福少爷。您快请说吧。”
德拉科:“...”
再次深吸了一口气。
Eyes on the prize,Draco。
“是这样的,教授,我最近在研究无杖魔法,但一直都无法入门。”德拉科没有任何筹码,他决定使用阿谀奉承那一套,“其实在还没入学之前我就一直有听到关于您的传闻,您对那些高深魔法的痴迷,还有您一直追求着将所有学到的魔法都掌握到至高水平的态度都令我发自内心地钦佩。我想,如果我要找人替我解惑,除了您,请原谅我无礼的打搅,只是,除了您,我实在想不出别的人选。我由衷地希望学问如此高深又心怀慈悲的您能指点我一些入门无杖魔法的诀窍。”
“呵。”斯内普扭头看着德拉科,“无杖魔法?”
“是的,教授。”德拉科抿唇点头,“Is there something wrong?”
“No,absolutely no,if there're,we'll see。”斯内普扭回头,“拿出你的魔杖。跟上我。”他继续往前走着,伸出了手臂,并没有使用魔杖,只是打了一个响指。
“!”
德拉科刚握住他的魔杖,甚至来不及眨眼,身上的屏障就消失无形,整个人如同从天上掉下炼狱,狂风暴雪不停地冲击着他的身体,迅猛的风波一下下抽打着他的脸,凝结的雪块一团团敲击着他的头,顷刻间他全身都湿透,衣服、发丝凌乱不堪,全部黏灼在身上,别说顶着强大的气流踏出脚步,他甚至无法做到保持流畅的呼吸。
“听着。我只念一遍。”魔咒咒文从前面斯内普口中呼出,“万物皆动,万物皆流,闭境自守。”
德拉科紧紧握着魔杖,快速在心中默念着咒语,学过,他学过,这是防护咒的一种,在七年级学过,他必须先想起用咒的手势。
空气中泛起血腥味,风波像刀子一样在德拉科面颊上割出了数道口子,血刚流出来就被打成了雾,被雪块带走。
德拉科用左手挡着嘴,以防被风雪呛到,右手高举魔杖,快速地划动,随着手势,杖尖在半空画出复杂的轨迹。
“万物皆动,万物皆流,闭境自守!”
爆发的稚嫩童声盖过了风雪。
德拉科的世界又恢复安宁。
湿发湿哒哒贴在德拉科面颊上,水珠从额头前的发尖一滴滴下落,脸色通红,上面全是细长的伤口,还残留着冰渣样的血迹,却不感觉疼,因为早就冻僵了,身上的袍子又湿又破。
德拉科不知道他此刻有多么狼狈,只是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问。
“如何,您看到了什么问题,教授?”
“Well,”斯内普只是转过来看了他两眼,就回头继续走着,“看到了你入门的资格。”
德拉科松了一口气。
“也看到了你并没有这方面的天赋。”
德拉科刚提起的嘴角又拉了下去。
“Just,follow me。”
斯内普掀起衣袍,呼啦呼啦消失在走廊拐角,德拉科忙抬腿追去。
深夜,直到一阵阵呼噜声在风声中响起,哈利才敢翻下床拿出爸爸留给他的隐形斗篷。
躲在床帷暗处,哈利抬臂唤醒手腕上黑乎乎的表盘,二十三点十一分。
窗外没有一丝一毫光芒,今夜没有月亮。
不安、焦急的情绪在哈利胸腔中四处冲撞,他没有换衣服,只套上了鞋子,双臂牵着斗篷将其披在肩上系紧绳子。
接着蹑手蹑脚迅速摸到塔楼入口,打开胖夫人画像,风雪淹没了胖夫人不满的惊呼,哈利迎着风出去了。
风比想象中要猛烈得多,哈利不得不弓着腰紧贴墙壁,几乎将自己缩成了一个团子,紧紧抓着斗篷裹住自己才能前进。
被风带进建筑里的雪打在他身上,又冻又痛,他不敢叫出声,龇牙咧嘴地忍着。
必须,必须快点——
德拉科从斯内普的办公室出来时已经是晕头转向。
显然,斯内普并不吃阿谀奉承那一套。
这着实把德拉科搞糊涂了,他不清楚斯内普是为什么要帮自己。
一切,一切看上去是那么勉强,斯内普的表情、斯内普说的话、斯内普教给他的东西。
德拉科看着手中破旧的书本,回忆他与斯内普在办公室中的对话。
‘你太依赖用手势施法。’
‘我记得这是辅助魔咒使用成功重要的一环。咱们学校还专门为其开设了课程不是吗?’
‘当然。手势当然重要。’
‘那..难道学习无杖魔法必须抛弃我所知道的一切手势概念吗?’
‘不,相反,你要了解一切。然后,在施法时忘掉。’
‘等等,教授,你这番话听着就像在,额,戏耍我。’
‘我没有那个闲工夫,马尔福先生。看完这本书,拿着你研读论文来找我。’
对方给了他一本《初阶魔咒施法手势万解》。
接着就让满头雾水的德拉科离开。
德拉科:“...”
很拽啊,西弗勒斯。
现在的地下教室要比地上暖和得多。
顺着地下阶梯往上走,德拉科还没踩上一楼,就感受到了寒冷与狂风。拿出魔杖,德拉科越想忘记手势就越是清楚手势的演变,想着故意用错,发现那样根本用不出魔法,一直在楼梯间耗着。
忽然,他看见了一个‘若隐若现的’人影,正以乌龟一样的速度往楼梯这边的方向靠过来。
破特!
虽然很难看清。
但德拉科绝对不会看错。
那时而隐匿时而显现出来的,完全被风雪淋湿的乱糟糟黑发;在黑夜中格外显眼的绿瞳;雷声大作时闪过的额头大疤。
哦,嘿,看看,暴风雪又怎样?完全妨碍不了格兰芬多的救世主大人披着他的隐形衣出来夜游。
What a dope!
他到底在干什么?
德拉科完全忘记自己刚才纠结的问题,非常快速地给自己身上叠加幻身咒和防护咒,偷偷尾随在哈利身后。
哈利浑然不知自己已经被发现还被人跟踪了,他迈着被冻得直打哆嗦的腿一步步踩上楼梯。
一楼、二楼、三楼...
“!”
哈利还没走到禁地走廊门前呢,他就看到了奇洛,对方步伐稳健走在回廊中,似乎根本不受风雪的影响,仿佛感受到视线,奇洛扭头张望,哈利额头上冷汗迸出,闪身到旁边的柱子后躲藏。
他就知道!奇洛今夜一定会出来!
落后哈利几步的德拉科正疑惑哈利的举动呢,一伸脖子就越过哈利鬼祟的身影看见了奇洛…
德拉科:“...”
What the hell!
德拉科气得差点跳起来!
这傻疤头不要命了吗?
这是一个人玩起了跟踪??活够了是吗???
忘记了吗?
大庭广众,众目睽睽之下,奇洛都敢下咒暗害了!独自跟踪被发现了还有活路吗!
瞅着最前头奇洛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后,德拉科三步化作两步上前,拉住正要继续往前跟进的哈利想往另一处楼梯走。
“!”
什么!怎么回事!
哈利差点惊叫出声!有东西扯住了他的手!
可眼前明明什么都没有!而且!他还披着隐形斗篷呢!
What the hell!
血压飙升,哈利被吓得浑身都热了起来,心脏跳得像在擂鼓。
他不敢发出声音,怕前面的奇洛折回来发现他,只能拼命挣扎扑腾着!
“够了!破特!”德拉科撤掉自己身上的幻身咒,显现出身影,又急又气地低吼,“跟我走!”
“马尔福!”
哈利看着突然出现在面前的人,长长呼出一口气,心跳总算恢复到正常,想着掀开斗篷,发现斗篷帽子早就被他挣扎时给打落了,现在整件斗篷只剩一根绳子挂在他脖子上,长摆皱成了一堆坠在他背后。
德拉科往他身上甩防护咒,哈利很轻易地就被拉走了。
“马尔福?你怎么在这儿?你怎么发现我的?马尔福?马尔福!喂!”
一路上,哈利都在小声叫唤着德拉科的名字,没得到一点儿回应。
要不是他一直在被拽着走,哈利都要以为这是自己产生的幻觉了。毕竟自从对方出现后,暴风雪就变得像背景板一样,风刃雪球都略过他,不再痛不再冻,甚至连点声音都听不到,只能看到外面的景物依旧在被残酷吹袭。
一直到两人爬上了城堡八楼。
哈利左右环顾,当然,除了他和马尔福,一个其他的人都没有看见。
德拉科拽着哈利在一大片空白的墙壁前走过来走过去,来回走了三遍,接着站定。
哈利沉默不说话。
他能感觉到德拉科现在怒火熊熊,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他没办法这么等德拉科闹脾气,怎么叫都不说话,这是要干什么?他现在焦急得很呢!他怎么能不急!他都看到奇洛了刚才!奇洛现在一定已经进入禁地了!
德拉科闭上眼,平复自己的喘息,专注在心里默思着——他现在需要一个放着消失柜,并且是和博金博克古董店内消失柜互为双生子联通柜的房间。
哈利站在德拉科身边,右手还被对方攥着,只能单手拍着胸脯让自己冷静,双脚来回跺着地板,几乎要急死。
他看不懂马尔福闭着眼在做什么,他想到对方一定在跟踪自己,但是想不到为什么这么巧?而且他还穿着隐形斗篷呢刚才!到底是怎么发现他的?
还想再开口询问,哈利就被眼前的景象震惊住了。
不知道马尔福干了什么,面前能有十个哈利那么高的空白墙壁上,不知从哪一角落开始,充满年代感的古朴花雕纹路悄无声息地浮出渐显,先是简单零散的花骨朵儿,随着一根根线条的显现,变成一团团一簇簇,渐渐地,整面墙都被铺满了。
飘窗外正狂风大作,哈利也清晰地知道自己是站在眼前墙面之外,却仍然感觉置身其中,整个人仿佛被那些花骨朵儿包围一般,场面与气氛瞬间变得庄严且圣洁。
哈利瞠目结舌,不禁扭头去看马尔福,想要寻求点实感,发现对方还保持着原来的姿势,依然闭着眼。
“!”
令哈利震撼的还没结束——
就在墙壁被雕纹占满的瞬间,无数无数的花骨朵儿齐齐绽放,如同漫天的烟花于空中炸开。坚硬的石雕而已,哈利却好像看到了饱满花房中落下的柔弱花瓣,就这一个瞬间,merely,美好充斥了哈利的内心,狂风暴雪不再恐怖,反作添色,实在是这画面太过美丽。
哈利被惊艳地呼吸一窒,下意识地回握,握紧了马尔福的手。
意识到后,又立马松了手上的力气,莫名紧张地看了一眼马尔福。
恰好,德拉科睁开双眼,灰眸深邃,里面似有流光影掠。
“你脸上怎么这么多伤口?”
哈利突然看见德拉科脸上全是又细又密的长长划痕,才发现对方的衣服也到处都是破口子,头发也凌乱不同平日一丝不苟的精致,甚至比他还糟糕。
“怎么回事?”
哈利心情复杂地咽口水。肚子里难受得好像有一百只蜻蜓在乱飞。
他竟然,竟然觉得马尔福现在..漂亮得就像个天使,像他在达力那些昂贵的童话故事画集里偷看到的天使!不!比那样的画更漂亮,漂亮得甚至有了其实质的力量,只是这样看着对方而已,就好像被净化了一样。
哈利晃晃脑袋,两个眉峰之间的距离急剧减少,他抬手拧着眉心问,“你是不是给我下咒了马尔福?”
“呵,如果有让人变得聪明的咒语,我一定给你下!”德拉科终于开口说话,他拉着哈利向墙壁走去。
花团锦簇中,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扇门。
德拉科推开门,拽着哈利走了进去。
“这是哪里?”
“有求必应屋。”
门在两人走进后自动合上,将一切风雪隔绝在外。
“有求必应屋?”
哈利跟着德拉科一边往里走,一边观察着环境。
“没有灯吗这里面?什么都看不见。”
“光芒如炬。”
哈利听见德拉科念咒,紧接着就有白色的光芒从他的魔杖杖尖亮起,不会熄灭的模样。
没听过、没见过的魔咒。
明显是弗立维教授还没教的。
咂咂舌,哈利撇嘴,马尔福又偷学。
“星光点点。”
哈利从睡衣里拿出魔杖,同样施法道。
一粒粒星子一样的光点从哈利的魔杖里喷出来,飘在屋子空中。
哈利又连续挥了好几次魔杖念同样的照明咒,直到光点汇聚成一大片的星云才收了魔杖。
两人的魔法的照明范围都没有很大,但也足够让哈利看清这是一间灰扑扑的大教室。
非常非常大,比餐厅礼堂还大得多,一眼望不到头,几乎赶得上魁地奇球场!
只是用来支撑的房梁立柱,哈利就看见了十好几根。
大部分的窗户都被挡住,看上去没有一点儿光能照进来,所以才会令室内的可见度极其低。
而挡住窗户的,就是室内这些杂乱无章堆放着的、数不清的物品,大的有各种石塑雕像、家具柜子,甚至是枝繁叶茂的一整棵活树;小的有各种书籍玩具、工具零件,甚至是燃烧得只剩一小截的蜡烛。
这些东西,由毫无逻辑的一小摞一小摞堆积成毫无逻辑的一大幢一大幢,像山一样,一直顶到天花板上。
地面上余留的空地宽度,只堪堪能令两个人并排行走。
哈利打量着四周,能听见昏暗中还传来很多响动,似乎是小精灵在杂物堆里跳来跳去造成的——他已经看见有几只拥有紫色皮肤、背上长着白色翅膀、差不多只有他手掌那么大的小精灵巴在旁边的家具上打量着他与马尔福。
哈利打了一个喷嚏。
把那几只小精灵吓得上下蹦跶。
“停下。”虽然很好奇,但哈利不想再往前走浪费时间了,“停下,马尔福。这里跟个跳蚤市场一样,你带我到这里是要找什么东西吗?”
“找你的脑子!”德拉科停下脚步,扭头瞪着哈利。
为什么来这儿?
他刚才什么都没有考虑,他就是想到了这儿,就带着人来了。
这儿是他前世六、七年级所待时间最多的地方,现在还没有被厉火摧残,熟悉的拥挤逼仄让他感到安心。
“嘿,我是以为你有正事才跟你过来的。”哈利静静看着德拉科,他想他没法儿不受德拉科行为影响,因为他现在和对方共享着同一个秘密,一个足以轰动整个魔法界的秘密,“如果你一直要这样莫名其妙地发脾气的话,我真得走了。现在真的很危险,没有时间了。”
“危险什么?你知道什么才是危险吗?你刚才在干什么?”
“奇洛!我看到奇洛在禁地走廊外面!你应该知道他会做什么!现在不是问问题的时候!”
“所以,你就是在跟踪奇洛对吗?一个人?”
“不是你让我盯着点他么?还惊讶什么呢?”
“我让你一个人盯着他?”德拉科气笑了,“难道这一个月你都在这么跟着他?你有脑子吗?脖子上长的是芨芨草吗?”
哈利听得出关心也听得出羞辱,他知道马尔福的初心是紧张他,但对方尖利的言辞还是刺痛他,“所以,你带我过来,就是为了嘲讽我愚蠢显摆自己聪明是吗?”
“你不愚蠢吗?你看看现在几点。我送你的手表你只当个装饰是吗?”
哈利咬紧了后槽牙,“二十三点五十五分,怎么了?”
“天天出来夜游,你难道不知道午夜前每隔半个钟都会有老师出来巡查吗?”
“那又怎样,我并不会被抓——”哈利说着说着卡壳了,“你是说,奇洛刚才是在巡查?”
“你跟踪都知道要披隐形衣,人家要偷东西难道不知道要隐藏身影吗?对,像你想的,就这么大大方方从走廊一路走进去拿了就走最稳妥了。”
哈利:“...”
这么听着,确实是自己不占理。
“关心则乱。而且我也没有天天夜游,我根本不知道每半个小时都会有老师巡查。”哈利干巴巴地辩解,“我只是担心,奇洛会趁着风雪天闭课的时候偷魔法石。”
“当然,当然。”德拉科冷冷地笑着,“哪怕学校里有这么多老师、有邓布利多这个校长。但他们哪能比得上救世主您有本事呢。我看你真是疯了!对方可是那个人!难道你是什么魔法造诣高超的大魔法师吗?敢这样独自一人去尾随他?你有几条命够他杀的?是沉浸在‘救世主’的名声中而迷失自我了是吗!”
“非要把话说得这么难听?我并没有那样想。是。我知道我很弱,弱就什么事都不该做!什么事都做不了了是么?弱的人就不配有想守护的东西!我..”
哈利说得激动,两人牵着的手一直晃,德拉科这才意识到他们还牵着手,皱起眉,狠狠把哈利的手甩开。
“!”
哈利愣住一瞬,舌头打结一样被牙齿咬个正着,“呲!”血腥味在嘴里漫开,他咽下血沫,无语地长吐一口浊气,“我只是想尽力去做一切我能做的。如果我真的为此付出生命,那也是我的命运。”
捏紧右拳,感受到掌心还存着两人牵手时的热度,哈利将手背到身后,心中有些疑惑,虽然他和罗恩、赫敏不经常牵手,但放手后总不会像现在这样感觉失落。
What's wrong with him?
“我说得难听?我看是你说得太好听。命运?”德拉科怒气不消,“留着去骗别人吧!你根本就不在乎自己的性命,巴不得自己能够立刻潦草地死去。说什么守护,其实你根本就无所谓,你只想赶紧死了去陪你父母!”
“You ass Malfoy!”哈利猛地抬手给德拉科脸上来了一拳。
德拉科的魔杖掉在地上,滚了好几圈。
屋子里一下子变得昏暗许多。
“..干得好。”
似乎是冷静了点。
有鲜血从嘴角流下来,德拉科伸手拭去,同样咽下一大口血沫后,他阴沉着脸盯着站在自己面前还怒火中烧的哈利,脑海中忆起熊熊火海里,对方毫不犹豫调转方向,骑着扫帚回头来救自己,而自己则如同一条濒死的鱼,既急切又慌乱地抓住他伸出的手,坐在他身后紧紧抱着他的画面。
那个破特可比眼前的这个小豆丁要高大得多,头发也更乱更毛糙。
哈利:“...”
哈利清楚地知道自己在与马尔福对视,他能够清楚地感受到马尔福的视线,但对方似乎看的不是他..这种感觉怪怪的,就像对方在透过他看着什么人..
不舒服。
很不舒服。
“你在想谁?”哈利还握着拳头。
“跟你无关。”德拉科扯着嘴角冷酷地说。
他们站在原地,谁也没有动。
暗处中一对对的小眼睛注视着他们。
“..听着,”哈利先开口说,“我没办法不担心。我很信任校长,也信任老师,但是,我就是没办法不担心。我知道神秘人的阴谋,比起不知道的人,我有责任去阻止他。我想帮忙!也许老师们、校长都很忙呢!也许他们来不及察觉呢!谁知道会有什么样的意外呢!我没法不担心!我恨他!我恨伏地魔!是!你说得对,我无时无刻不在想念着我的爸妈。我恨伏地魔将他们从我身边夺走。所以我必须做点什么。我必须盯着他。”
“借口。”德拉科冷脸摇着头,仿佛哈利说的话他一句都不想听见,“不知道布置眼线让别人去盯?别说你没有人,你不是有那么多所谓的朋友吗?既然这么会找借口,随便说自己看奇洛不顺眼,想要对其做点什么,我相信会有大把的人响应‘救世主的号召’。”
哈利仿佛听见了恶魔的低语一般,面对这荒诞的建议。
更荒诞的是,他能感觉到马尔福这话说的有多认真。
“只有我的命是命吗?还是说只有你在乎的人的命才算是生命?其他人都是你指甲盖里的灰尘?”轮到哈利摇头了,他看德拉科的眼神中充满了震惊和失望,“这玩笑一点也不好笑,马尔福。你也知道那是伏地魔。你要让我欺骗自己的朋友,把什么都不知道的他们送到那个刽子手面前待宰?我一辈子都不会那么做。我没有那样的资格。从我出生,我就知道,没有,没有任何一样事物是我理所当然就能拥有的。想要的东西,我只能靠自己的双手去争取。如果我可以,我会和我爸妈战到最后,我会和他们一起死去,而不是在这儿独活。就为了多活点时间,劝说信任着我、喜欢着我的朋友去送死?别再让我听见这种话,马尔福。世界上没有人应该为我牺牲。更何况是一无所知地牺牲。”
“你搞清楚了吗?在鬼扯什么到底?”与之相同,德拉科这边似乎也觉得对方说的话荒诞无比,他焦躁地把黏糊糊的头发都撂到脑袋后面,感觉自己浑身都疼,脸颊疼、牙齿疼、脑袋也疼,“那个人现在只会杀你!你恨他!他最恨的也是你啊!他现在很虚弱,不会浪费力量去杀别人的。”
“你怎么保证?用别人的生命保证?”
德拉科:“...”
“我真想打开你的脑壳看看,跟你那两只耳朵连在一起的真的是脑子吗?为什么无论我说什么你都听不懂。”
“够了。不懂的人是你。”
哈利紧紧盯着德拉科,抛下一颗炸弹。
“你根本不懂什么叫作朋友。”
“你真可悲,马尔福。”
重新套上斗篷,他转身就往后走。
俩人不欢而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