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渴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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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拉科回到宿舍的第一件事就是将此趟禁林之行写成信件告知卢修斯。
其中着重描述了当时伏地魔对他生命产生的威胁，他说自己差点就被杀死了。
没有刻意夸张设计。
事实就是一想起刚才的场面，德拉科的手就控制不住地颤抖。
惊魂未定的慌张、劫后余生的庆幸在字里行间体现得淋漓尽致。
信的最后。
德拉科写道——‘Dad，help。’
直到看着黑色猫头鹰飞走，逐渐隐入黑夜，干冷的寒风刺痛面颊，德拉科终于稍微冷静。
他还活着。
可之后呢？
才缓一口气，德拉科又马上陷入了焦虑与恐慌。
之后怎么办？
他的命、父亲母亲的命、那么多人的命..
他是时间的旅客，知道伏地魔回归会带来什么样的后果。
德拉科久久无法入睡。
他逼自己将目光紧紧放在那些艰深晦涩的无杖魔法研究论文上，迫切地想提高自己的魔法水平。
书桌旁的窗外，是无边黑暗与彻骨寒冷。
另一边，格兰芬多塔楼公共休息室。
屋内热烘烘的。
罗恩把自己摔进壁炉前的沙发，发出一声喟叹，“今晚真是一场冒险！”
“是啊。”
哈利解下外袍，看到衣服肩部位置的污渍，也发出了一声长叹。
泪水蒸发后无影无踪，留下来的是马尔福的血，一大团。
“天呐！怎么会有这么多血？”赫敏皱着眉问哈利血迹是怎么回事。
“别急，先坐下来。”哈利将当时发生的一切都说了出来。。
“Fright of my life！如果不是那位马人，我是不是就再也看不到你和马尔福了？！”罗恩吓得一连揪下好几根眉毛都没感觉疼。
“嗯。要不是费伦泽出现，我肯定是等不到你们过来了！”哈利重重地点头，“没有开玩笑，我当时都吓惨了。双脚就像长在地上，把我整个人变成了一颗树！”
赫敏脸上铺满了后怕，她一下子坐到哈利旁边，给了哈利一个结实的拥抱，“真是万幸，还好你们都还活着。”
“这我也必须给你来一个拥抱，哈利。”罗恩也凑过来跟哈利拥抱，“梅林！我早上还在担心把假期作业上交后，斯内普会给我的期末成绩打多少分。现在再想，那根本不值一提。哈利，我不敢想象如果真就那样失去你这个朋友，我要怎样面对接下来的生活。”
“谢谢你们，罗恩、赫敏，有你们在真是太好了。我现在感觉好多了。”哈利抚着自己的肩头说，“说实话，这会儿我更多是在担心马尔福。看到那些血迹，你们也该知道了，他的状态比我糟糕得多。”
“他居然没有逃跑。”罗恩很难相信地说，“哈利你是没看到，牙牙找到我们时，跑得脚不沾地，像飞一样，还不停嗷嗷叫唤。海格一直在努力让它冷静下来，不然我们会更快赶到的。”
“他想救你，哈利，在那么危险的时刻。”赫敏面色复杂，“马尔福..这让我再也无法恨他。他是个善良的人。”
“坏人只要做一件好事就马上变成好人了！这可真是世界上最划算的事。”罗恩皱着眉头，不满地说，“如果当时是我跟哈利一块走，我也会那样做的！”
“我知道你会，我想我也会，所以这也是为什么我们是好朋友的原因，罗恩。”赫敏提醒他，“再说，我可从没恨过你。”
“我也没有恨过你啊，不，我讨厌过你，只是讨厌，算不上恨吧。”罗恩说。
“是的，我想他是善良的。”哈利坐在两人中间喃喃自语。
除了高尔和克拉布那两个大块头跟班，他再没见过任何跟马尔福算得上亲近的人。
不知道现在马尔福心里是否还在害怕，有没有人安慰他。
“我们聊马尔福干什么？他对我们的态度一点也不友好。不是偶尔不友好，是一直都不友好。而且！”罗恩敲重点道，“现在最应该担心的难道不是神秘人吗？！他居然没死！要是他拿到魔法石，他就回归魔法界了，到时候他一定会再来取哈利的性命的！”
“他..我想伏地魔他不敢直接进到城堡里来拿魔法石。”哈利思忖着说，“他一定是找了斯内普作为帮手。这也解释了他为什么会出现在禁林。他是在那儿等斯内普得手！”
“哎呀！晚上见到校长的时候都忘记要告诉他转移魔法石了！”罗恩后知后觉地想起。
“校长肯定早知道伏地魔没死的事。”赫敏说。
“哈利就算了，你怎么敢这样直接叫他的名字？！”罗恩倒抽一口冷气。
“惧怕他的名字只会让你更加惧怕他本人。”赫敏翻了一个白眼，一连串的话从她嘴巴里冒出来，“他是个恶魔又怎样？他越是邪恶，我就越是要勇敢起来！你以为我是普通人出身，不知道他的残暴专横，因为无知才能在这儿随便张张嘴巴说大话吗？不，恰恰相反，我知道得很清楚！我认真地看过历史记载！我知道那个伏地魔挑起让无数人失去家人失去朋友的战争只是为了一己私欲。这样的人，我不应该怕他，我鄙视他！这不是属于哈利一个人的战斗，是所有正义的人的战斗。”
“Wow——！Judge not from appearances。”罗恩惊讶地打量着赫敏，仿佛头一天认识她那样，“我不得不承认，你说的很有道理。太对了。”他又转头对哈利说，“没想到我居然是咱们三个里最胆小的！万事开头难，我需要时间适应。”
“放心吧罗恩，没有人会逼你的。赫敏她只是在阐释她的态度。”哈利笑着说。
“改称呼还不算大事，不着急。”赫敏耸耸肩，摇头又说，“目前，额，我觉得我们倒也不必感到太过恐慌。”她想了想措辞道，“相信也是一种力量啊。我相信校长。只要校长还在霍格沃兹，学生们就是安全的！没人能伤害我们！”
“当然，邓布利多可是本世纪最伟大的巫师，”罗恩强烈支持地点头，眼里都是崇拜，“黑魔王什么的，他又不是没打败过。”
“怎么回事？”哈利问。
“你不知道？神秘人之前还有一个..”
“...”
你一言我一语中，三个小孩悬着的心与绷紧的神经悄悄放下。
太过精彩的一天，令他们久久无法入睡。
一直坐在休息室沙发上聊到塔楼飘窗外的天色渐渐发亮，每个人的嗓子都又干又痛了，他们才决定停止谈话，精疲力竭地回寝室上床休息。
第二天一大早，四个小豆丁在餐厅门口遇到，没有一个人脸上不挂着大黑眼圈。
只是哈利三人更多的是睡眠不足的困意，而德拉科给人的感觉是心力交瘁的疲惫。
德拉科神情恹恹，没有理会哈利投过来的，关心询问的目光，径直走到高尔为他占的位置坐下用餐。
他昨晚看了一晚上资料，还是没有任何实践方面的头绪，此刻心情烦躁得很。
哈利：“...”
哦，马尔福看着很憔悴。
哈利想起自己经常做噩梦的经历。
他觉得马尔福昨晚一定是做了一晚上噩梦。
不知道马尔福做噩梦是什么样子。
还是小声地啜泣吗？
哈利咽了一口口水，发出很响的一声咕嘟声。
“好好吃饭，哈利。”赫敏给哈利餐盘里堆火腿面包，说，“待会儿可是锻造课，你必须有力气拎得起锤子。”
美味的食物打起了罗恩的精神，他两手并用，大快朵颐，一点也不像才睡了两个小时的模样，胃口好到必须喝好大一口南瓜汁才能将嘴里的肉顺下肚。他听见赫敏的话，很是同意地朝哈利点头，说，“是啊，哈利！我看过课本了，今天我们要做一把锤子。你想，用锤子锻造出一把锤子！这多有趣啊！我已经为自己的锤子想好造型了。绝对酷！你也想想吧。”
“想什么都没用，一旦把金属块放进滚烫的熔炉，事情就不会按照我想的那样发展了。”哈利郁闷地咀嚼着嘴里的果木烟熏香肠，“上一节锻造课我只拿到了及格。那还是在玛丽乔亚老师心软的情况下。”
“哈哈哈哈哈哈哈。”罗恩捂着嘴巴大笑，“谁让你把鱼钩做成一个个大写的字母L呢！至少应该做成J啊。”
“在我设想中它们本应该是很完美的鱼钩的。”哈利羞恼地强调。“我也不喜欢锻造课，明年你只能一个人去上了罗恩。”
“嘿！”罗恩不满地叫喊，“你不能这样哈利！你得陪我。”
“没有陪读的义务！”哈利挑眉开玩笑说。
赫敏在一旁咯咯地笑。
哈利一边吃着火腿面包，一边跟着罗恩、赫敏吵闹，觉得生活充满了趣味。
他想，他是深爱着自己的。
深爱着这个被朋友爱着的自己。
德拉科怎么都没想到，父亲看到他的信，没有选择回信，而是直接来到了霍格沃兹。
他吃完饭后，距离上课时间还有好一会儿，远远望到哈利三人言笑晏晏，只觉得很碍眼、很心烦。
他其实一直都羡慕破特能和那么多人玩在一起，且每个人对其都很是真诚友好，德拉科能感觉到的，那是一种与那些围在自己身边，奉承自己的人带有的，不一样的感情。
至少在危险来临时，德拉科完全预想得到，破特身边会有很多伙伴，而他只有自己的家人。
小时候德拉科以为那是因为破特救世主的名头，现在他发现并不是，但他依旧不懂破特如此受人欢迎的原因，明明对方什么都不如自己，地位、财富、成绩，哪一个对方都不能占上风。
德拉科让高尔和克拉布吃完饭后，把他的东西带去教室，打算自己出去走走，疏疏心头郁气。
刚走出餐厅，他就看见自己的父亲站在走廊的飘窗旁。
晨间的日光清融融的，卢修斯拄着蛇头手杖，身着修长的灰色风衣，围巾和礼帽夹在臂弯，柔顺的金丝长发披在肩头，他的表情有点僵硬，浅灰色的双眸充满思绪，明明站在光里，却一点也不让人觉得温暖，只觉得沉重。
父亲很担心他。
热意涌进德拉科胸膛，像温泉一般将他的心浸泡，德拉科整个人都暖洋洋的，他很少这么直观地感受到父亲对他的爱。
要知道现在的时间还很早，庄园的早餐时间是七点，父亲一定是看到信后，说不定连饭都没吃，急匆匆就赶来了。
德拉科走上前去问好，“日安，父亲。”
卢修斯抬手摸摸他的头，又捏捏他的肩，一句话也没说。
德拉科站着没动，让卢修斯检查自己的身体。
检查完后，两父子相顾无言，对视了很久。
周围的同学来来往往，不少人都向他们投来打量的目光。
“别告诉母亲。”德拉科说。
“当然。”
卢修斯叹气，从怀里掏出一个盒子递给德拉科，“也请你不择手段地活着，别再用生命威胁自己的父亲。”
德拉科打开盒子，里面躺着一条白银项链，款式很质朴，没有华丽的雕刻，只带着一个蛇形坠子。
他不明所以地看着卢修斯，眼神询问这是什么东西。
卢修斯拿起项链，为德拉科戴上。
“这是我向魔法部申请的，通向霍格沃兹的门钥匙，”卢修斯审视着周围的一砖一瓦，颇有些挫败地说，“这儿确实比庄园安全。”
“只要将魔力注入..”
“我知道的父亲，您以前教我用过。”德拉科说，“谢谢父亲。”
“在学校多交点朋友，”卢修斯叮嘱，“聪明点，很多事不需要你亲自去做，危险的事让别人先上。”
“我会的。”德拉科并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
“能用钱解决的事都不是大事，要用钱，只管跟我写信。”
“好。”
“学校里的事，大胆地找西弗勒斯，我与他还有点交情。”
“好。”
“...”卢修斯又沉默。
德拉科感受到父亲压抑的情绪，僵硬的表情是因为要掩藏脆弱。
父亲拥有的很多，马尔福家的担子都在他身上；父亲拥有的也很少，只有母亲和自己这个儿子。
虽然他们一直没提起那个人，但父亲如此担心的源头还是对方的睚眦必报，自己昨晚已经在对方面前露脸了，这很危险。
父亲害怕他的能力不能够保护好他的家人，心爱的妻子与唯一的儿子。
“父亲，您已经很棒了，能成为您的儿子，我只觉得幸运。”
“您爱我，我知道。”
“前几日的话，是我错了，是我太狂妄了。”
卢修斯抱住德拉科。
“快乐地活着，德拉科。”
“嗯。”
这一幕被刚走出餐厅的哈利看见了——一个气质华贵的长发男人躬着腰拥抱马尔福，两条长腿站得笔直，举止优雅，暖得晃眼的阳光下，两颗金脑袋倚在一起，气氛相当的温馨，而马尔福乖乖被抱着，笑容恬淡，很温柔。
是的，温柔。
哈利从未在德拉科脸上见过的表情。
罗恩在旁边告诉哈利，那个长发男人是卢修斯马尔福，德拉科马尔福的爸爸。
哈利心里觉得羡慕，马尔福与他爸爸的感情真好。
与此同时，他也恍然。
“...”
看。
原来爱还可以使一个刻薄的人变得如此温柔。
下午放学，哈利和罗恩受弗雷德、乔治的邀请，前往天文塔塔前广场，参与他们发明的新品玩具试验会。
“我是不会把时间浪费在那儿的。”
赫敏对这些把戏不感兴趣，自己去图书馆了。
“不用再去图书馆真是太好了！我从未如此感谢弗雷德和乔治。”罗恩晃着脑袋，甚至跳起了一种快步舞，踢踏踢踏，轻快的步伐体现出他现在心情好极了。
哈利绿眼睛眨巴眨巴，嘴角一直在笑，“赫敏想考第一，上次马尔福骂她的事你还记得吗？她从那时候就发誓期末考试一定要赢过马尔福。”
“梅林！期末考离我们还有好几百年呢！再说，你早上说什么来着？没有陪读的义务！”
“你跟她说啊。”哈利耸肩，“我们说要玩，她这不就放过我们了。”
“这是因为弗雷德、乔治给我们发了邀请，要不然没有理由，你忍心说得出口让她一个人跟大砖头书本待着玩去吧这样的话吗？”
“问我？我只知道我不能没有赫敏的魔药课笔记。那帮了我很大的忙。”
“我知道她帮了我们很多。”罗恩噘着嘴，“可你不觉得她给我们制定的学习计划太严苛了吗？一下课就是泡图书馆！”
“我看过她给自己制定的版本。”说到这，哈利额头流下一滴豆大的汗，“每天雷打不动，必须学到凌晨一点才能上床休息。而她只给我们定到晚上九点。”
“她真是太疯狂了。”罗恩摇着头说，“课程都一样，真不知道她学那么久是在学什么。我对自己现在的成绩就很满意。”
“只能说第一对她来说真的很重要。”哈利说着就想起了马尔福。
这没法儿不想到吧，马尔福是赫敏最大的对手。
上帝，你说会不会马尔福表面看着从容，其实私底下也跟赫敏一样每晚都在寝室里学习学到深夜？
哈利光是想象了一下那画面，就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嗯。
那很像是马尔福会做的事。
“你笑什么？”罗恩问。
“没什么。”
“哦，你在笑赫敏。我要告诉她。”
“绝对不是。”哈利举起手臂发誓。
“喂，早上的事，你肯定也觉得不对劲吧？”罗恩提起了一个新的话题。
“什么事？”
“马尔福爸爸突然来学校的事啊，你说马尔福是不是已经把昨晚的事告诉他爸了？”
“肯定是。”哈利几乎没有思考就肯定地说。
还能有别的任何原因吗？至少哈利想不到。
“你知道吗，我偷听我爸爸聊天说过，”罗恩飞快地四下张望，确定没有人在周围，才小声地在哈利耳边说道，“大马尔福以前是食死徒！”
“食死徒？”哈利还没听过这个词。
“就是神秘人的追随者，不过具体的意思我也不知道。谁会去好奇，坏蛋给东西起名的原因呢。”
“哦。”
“哦？！你的反应太平淡了吧！”罗恩问哈利，“你不害怕大马尔福也加入进来，帮助神秘人抢夺魔法石吗？”
“不会吧？”哈利回想德拉科对自己的那些保护举动，让他很难怀疑对方父亲现在还在拥护伏地魔，“而且，我们不是已经确定，现在学校里有人在帮伏地魔偷了么。”
罗恩成功接收哈利的暗示，又问，“会不会斯内普曾经也是食死徒？我看他很像。”
“谁知道。”哈利作出一幅苦恼的样子开玩笑，“要是我有能一眼看穿别人是坏人还是好人的能力该多好。”
“哈哈哈哈哈，谁不想呢。”罗恩笑起来，“嘿！我要不要也告诉我爸神秘人的事？要不然先跟费雷德、乔治他们说吧待会？他们肯定会很惊讶！吓都吓死了吧。”
罗恩说得激动，一看就是认真的，哈利好笑地阻止他，“最好不要那样做罗恩。”
“为什么！马尔福都告诉他爸爸了！”
“我不知道大马尔福为什么那么相信马尔福说的话。”哈利看到罗恩控诉的眼神解释说，“我不是说你爸妈一定不会相信你，抱歉，只是，我只是觉得那样会引起你家人、额不，很多人的恐慌。”哈利闭嘴冷静思索了一会儿继续说，“目前只有我跟马尔福见过对方，万一你家人要是为了寻求帮助，将消息散播出去，那整个魔法界将会掀起一阵轩然大波，最后大家发现源头只是两个小孩说的话，你觉得他们会怎样对待你的家人？”
“呃..”罗恩语塞，他没想这么多，他只是想跟家人分享一下而已。
哈利说出自己对残酷现实的猜测，“这不是我刻意夸张设计，罗恩，那时候，你的家人很可能会面临人人喊打的局面。”
从小的经历，让哈利虽然还不懂人心，却已深知人心的可怕，“想想，珀西甚至都不相信我们能打赢巨怪，更何况是伏地魔。”
等等..哈利忽然陷入了思绪。
“哇..我想我还是别告诉他们了..”罗恩沮丧地说，“这日子，一点能让人炫耀的事都没有。小气鬼梅林！”
他们一路边聊边走，就在他们要到达时，哈利在另一条石子小径上看见了德拉科，对方就站在路旁的槲寄生树下，而纳威正蹲在他脚边啜泣。
“...”
哈利先是懵了一瞬，紧接着心中一簇无名火熊熊燃起。
他拽着罗恩走过去，一把将纳威扶起来，质问德拉科说，“你又在欺负纳威吗，马尔福！”
“多管闲事。”德拉科嫌恶地蹙眉，抬脚就要走。
他本来就好好走在去图书馆的路上，是这小胖墩自己找上门来，非拦着他，说他拿走了对方宝贝的宠物蟾蜍，让他归还。
一看就知道是被别人整了，这点小伎俩，德拉科早就玩烂了。
就是不知道是谁这么大胆，居然敢整人整到他头上。
“道歉！”哈利扯住德拉科说。
“哈？”德拉科拽回自己的袖子，“我凭什么道歉？你又凭什么在这儿颐指气使？”
“你敢说纳威脸上的泪水不是你造成的吗？”哈利瞪着他，“纳威虽然胆小，但从没有哭哭啼啼的习惯。”
“如此，你审判我有罪的根据只是我在笑而没有哭吗？”德拉科轻蔑地嗤笑，“不要！不要进修任何的律法课程！您可千万要记得我这句忠告呀，救世主大人。因为您呐，只有一个稻草脑袋！”
罗恩深吸一口气，憋着劲儿就要和德拉科吵架，“我昨晚说什么来着。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你们还——”
“等等，我不想你们吵架，我只想要我的莱福呜呜，”纳威打了个哭嗝抽抽噎噎地开口说，“莱福不见了，斯莱特林的人说是马尔福拿走的，我来找他，他说他没看见，我追着他讨，他最后跟我说他已经把莱福杀死了剁碎了，扔进黑湖里喂鱼了呜哇啊啊啊啊。”
“这不是欺负是什么？”
哈利拧起眉头，瞪着德拉科，等他解释。
德拉科：“...”
对方一直烦他，他嘴欠一下怎么了？！
“看来你们格兰芬多的幽默感匮乏到不足以欣赏这个玩笑。”德拉科可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错，“我已经说过了，我没看见他的蟾蜍，他要是有点脑子，就应该去找那个告诉他消息的斯莱特林，而不是追在我屁股后面当个烦人的苍蝇。”
“谁跟你说是马尔福拿走莱福的？”哈利转头问纳威。
“布莱斯扎、扎比尼。”纳威怯懦地说。
布莱斯扎比尼。
也是一个斯莱特林新生，出了名的恶劣的一个。
“呵。”德拉科冷笑。
“有什么好笑的？除了你们斯莱特林，没人会无聊搞这样的事。”罗恩冷哼。
“少凑上来搭话，韦斯莱，脏了我的耳朵。”德拉科眯着眼讥讽。
他回想上一世自己与布莱斯的交情，心想，果然是你小子，会玩，敢玩。
“...别急着走，马尔福。”哈利与罗恩对视一眼，“我跟他掰扯，你带纳威去把莱福要回来！这样最快，别忘了我们还要去参加试验会。”
“行吧。”罗恩点头答应了，“你防着点，讲完话就过来，跟他没什么好聊的。”
“谢谢你哈利。”纳威感激地向哈利道谢，跟在罗恩身后走了。
“还有事？”德拉科干脆找了一张树下的石椅坐着，如是嘲讽地说，“咱们的救世主还有什么高见要指导我这个鄙陋的小人呢。”
哈利：“...”
哈利站在德拉科面前，由上而下地俯视对方。
德拉科懒散地将头靠在椅背上，眉眼轻抬，好整以暇地等着哈利开口。
他以为对方肯定又是那套他不应该欺负同学什么的说教。
不想，哈利一开口，居然问他说：“你爱我吗，马尔福？”
“咳咳咳咳咳咳什么！”德拉科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荒谬至极的感觉促使他大笑出声，“你肯定是绞尽脑汁想了一整个晚上才想出了这招吧，大疤头。想的不错。我刚才真的差点就死了。”
“或许你们斯莱特林丰沛的幽默感觉得这是个玩笑话。但我并没有在开玩笑。你为什么一直想保护我？”哈利问得认真，“我以为你爱上我了。”
“你那双眼睛还真是有用，能看见一些不存在的东西。”
“你的血还留着我的衣服上，马尔福。”哈利冷冷地说，“不是说自己会拼了命地拔足狂奔逃走吗？不是说让我自求多福吗？你害怕我死。你说我是你的希望。”
德拉科：“...”
寒冷的冬日，德拉科的耳朵热得像块烧红的炭。
穿得太多了今天。
德拉科往后坐了一点，拉远自己与破特之间的距离，“你实在是自我意识过剩了，救世主。昨晚..昨晚是意外，我昏了头了而已。整个霍格沃兹我最讨厌的就是你。说什么爱上你。天底下最大的笑话。”
哈利：“...”
他当然看得见马尔福的耳朵有多红。
别扭。
昨晚那种别扭的感觉又涌到哈利心头。
德拉科马尔福，他有一张嘴说话就让人生气的本事。
“行。”哈利在德拉科身边坐下，“这最好是你的真心话。否则我真的会很困扰。因为我无论如何也做不到逼自己回应你的感情，马尔福。你太令人讨厌了。”
德拉科：“...”
很不爽地狠狠踢了一脚旁边的小豆丁破特。
“那你坐下来干什么？互相讨厌的人可不会坐在一块儿。你给我站起来滚远点。”
“我不知道有这条规矩，既然你知道，那你滚呗。”哈利同样给了德拉科一脚。
“长有眼睛的都看到了，是我先坐下来，然后你屁颠屁颠往我跟前凑的。椅子上没刻你破特的大名吧，这样赶人，什么道理？”
“多新鲜，最爱耍无赖的人现在居然跟人讲上道理了。”
“...”
两人都生气地闭嘴。
“到底有没有事？没事我走了。”德拉科拖着冷冰冰地长调，阴阳怪气地说。
“你把昨晚的事告诉你爸了？你怎么说的？”
“你管得着吗你。”
“我这么问只是照顾你的自尊。”哈利撇嘴说，“你不过是个跟我一样11岁的小孩，凭你自己你能查到什么。你早知道伏地魔活着，在打魔法石的主意了。是你爸爸告诉你的是吧？你爸爸想让你帮出手他偷，因为他还效忠着伏地魔，只不过你不想，所以昨晚才会帮我。”
“又是卖惨又是卖蠢的。怎么？你总以为自己比别人聪明是吗？哈。我懂。Every potter praises his pot。可惜，别希望那些伎俩在我身上好使，疤头。”德拉科讥讽着，“老想着神不知鬼不觉地从别人嘴里套话。这真是个坏习惯。啧啧啧，你想知道什么，你应该直接问，那样我心情好的话，说不定就会大发慈悲地告诉你。”
“坏习惯。真是坏习惯。”哈利扶额说，“一句话换你五十句废话。耳朵都要听掉了。”
别扭。
除了马尔福，他根本不会这样对别人说话。
哈利也不知道为什么。
就是别扭。
反正肯定是马尔福导致的原因。
因为马尔福就喜欢这样弯弯绕绕地说话。
“打开天窗说亮话是吗，行。”哈利拍拍自己的膝盖，说，“其实是我刚才跟罗恩聊天的时候想到，如果真要去提醒校长转移魔法石这件事的话，我根本就没有指控斯内普的证据。我总不能告诉校长，因为种种巧合太巧了，因为斯内普总是显得很坏，所以我就怀疑他吧。我没有斯内普放巨怪进学校的证据，也没有能证明斯内普是因为进入禁地才受伤的证据。所以我来问问，你总是怀疑奇洛，除了他那与职业违和的胆小个性，你还抓到了奇洛什么把柄，你拿的出证据吗？”
“证据。证据就是奇洛的存在。”德拉科懒懒地说，“昨晚那个人就是奇洛。”
“你脑子坏了？昨晚费伦泽话里话外的意思已经说得很清楚了，那人是伏地魔，难道你没听见？”
德拉科淡淡地瞥了哈利一眼，“我脑袋好着呢，破特。但是奇洛的就不太好了，他的脑袋上还有一个人。”
“！”
“什么？”哈利不能相信地叫出声来，“你不是开玩笑吓唬我吧？你说奇洛身上是两个人？”
“嗯，我认真的，那人现在，此时此刻，就附身在奇洛脑袋上。你说这拿来做证据够不够？”德拉科愉悦地欣赏着哈利脸上震惊到不能言表的神情。
“你怎么这么冷静？你是怎么知道的？你看到了？”
其实哈利已经相信德拉科说的了。
对方脸上那种举世皆浊我独清的优越感实在太显目。
“嗯。我看到了。我亲眼看到的。你有胆子的话，也可以想办法亲眼看看。不过..”德拉科话锋一拐，“我得劝你一句，别告诉别人，尤其是韦斯莱。”
“少在这挑拨离间，这对我可不管用。”哈利翻了一个白眼。
论谁的胆子大？
此刻伏地魔不在这儿，马尔福又装腔作势起来了，完全不记得自己昨晚被吓破了胆是什么模样。
“梅林！真冤枉。实话实说罢了。你们格兰芬多就是爱出大嘴巴不是吗？”
哈利不带感情地微笑，“哦，那你们斯莱特林出什么？说话总是藏头露尾，死也不说真心话的人？”
“少在这含沙射影，这对我可不管用。”
“谁又不是实话实话呢？”哈利哼笑问道，“还有谁知道伏地魔在奇洛脑袋上的事？”
德拉科：“...”
校长知道，你敢信？
“没有告知的义务。”
“你看，藏头露尾。”
“Such fun！”
“或许你很得意，但要是你也是从我的视角看这些事件，我敢说，你一定也会一直怀疑斯内普的。他的言行举止都太奇怪了，总是那么刚好！而且，你也看得到，他从开学起，就一直在针对我。我以为他恨我！”
“救世主的世界还真是爱憎分明。”德拉科哼笑，“对你坏就是恨你，对你好点就是爱你。Such fun！”
为什么总是那么刚好？
那是因为要引你下套啊，老蜜蜂的计划还真是环环相扣。
这些事，德拉科在昨晚都想通了。
心情很好的模样，德拉科对哈利说，“你还记得斯内普教授是教什么的吗？”
“魔药学啊，怎么了？”
“那你说一个简单的腿伤恢复药水，难道他还不会熬制吗？”
哈利：“...”
想起斯内普一瘸一拐还故意在自己面前晃眼的那几天。
“他故意的，为了让我怀疑他？”哈利不可思议地说，“为什么？”
“因为..”德拉科突然抬高音量，“没有告知的义务！”
“啊？”哈利看德拉科站起身了，遂问，“喂！你去哪？”
“图书馆。”
德拉科走了。
剩哈利一个人坐在槲寄生下若有所思。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渴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