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阿帕忒之茧》罗安药

79、79 烤棉花糖

　　西里斯半晌都没有说话，我回头见他正愣愣地看着镜子里的我，像是出了神。

　　“怎么了?”我以为哪里变了，又仔细看了几眼镜子，没发现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只觉得头发这么直看着有点不习惯。

　　“没什么。”他这才回过神来，吸了口气垂下眼睛，目光移向了别处。

　　“所以你为什么要把头发染黑?”我转向阿黛丽娅，她攥紧手指，指节都有些泛白，看上去已经快哭出来了。

　　“因为……我怕其他人嘲笑我的头发颜色，说我是怪物。”她带着哭腔可怜兮兮地抬眼看着我。

　　我叹了口气，没再多说什么：“快回去吧，已经这么晚了。”

　　我知道她说谎了，银白色头发在霍格沃兹并不算显眼，哪怕她是比较稀少的纯白色，也谈不上会被嘲笑。

　　但没有实质性的证据我们也不可能做的太过，去强行逼问人家。更何况这次出来夜游主要目的也不是她。

　　阿黛丽娅听话地抱着坩埚走了。

　　“所以你说的线索呢？”我问西里斯。

　　“跟我来。”他展开隐形衣披在我们身上，走之前又查看了一遍活点地图，这次没有什么异常了。

　　我们一路走出城堡。十一月室外的空气已经有了些寒意，一阵风吹过来我没忍住打了个喷嚏。

　　西里斯熟练地掏出魔杖给我施了一个保温咒，带着我向禁林边缘走去。

　　“到底要去哪里?”我问。

　　“尖叫棚屋。”西里斯回头看了我一眼，简短地回答。

　　在离打人柳有一段距离的地方我停住了，面对黑暗中现在还一动不动，但随时会挥舞着枝干打过来的庞然大物有些踌躇不前。

　　西里斯跟着停了下来，扬起眉看着我：“莱姆斯不会没告诉你怎么进去吧。”

　　他看见我的表情举了举手表示投降，把隐形衣留给我自己钻了出去。只往前走了一步，柳条就嘎吱作响地疯狂摆动了起来。他从地上随便捡了根树枝，弯下腰轻巧地绕过那些狠狠抽过来枝干，不知道碰了树干的哪里，打人柳立刻静止了，一动也不动。

　　西里斯示意我过去，接着率先钻进了树根处一个不大的洞口。我小心翼翼地跟在后面，顺着土坡滑倒了一条低矮的地道里。

　　眼前是一片漆黑，我和西里斯同时点亮了魔杖。

　　“看不清就拉着我。”他在前面说道。

　　我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拉住了他一小块袍子的后摆

　　在黑暗的地道里走了有一会，地面突然开始向上倾斜，接着又拐了个弯，我终于看到了一小块稍微亮一点的地方，看起来像出口。

　　尖叫棚屋里面看起来就是个普通的住所，墙壁上还贴着墙纸，只不过上面留着许多动物利爪划过的痕迹。家具都七零八落地摔在地上，看上去像被推倒了。

　　西里斯没有给我留什么参观的时间，他把隐形衣仔细地叠好放在一个翻倒的柜子上，接着踩在斜倚在墙上的沙发背上，轻松地推开了一扇看起来封的严严实实的窗户。

　　“上次詹姆不小心撞开的，还没来得及封上。”他对我解释道。

　　西里斯敏捷地从窗口爬了出去，接着回身朝我伸出了一只手。

　　看来我们这次的目的地在霍格莫德。

　　我没有拉他的手，而是推开他的胳膊自己爬了上去，然后翻身跳到了外面的草坪上。

　　西里斯笑了一声，跟在我后面跳了下来。我站在原地抱着胳膊，等着看他说的“线索”到底是什么。

　　他四处忙活着，先是找了一片比较干净的空地，然后收集了一些枯枝落叶，用魔杖把它们点燃了。接着坐到了火堆旁，还招手叫我坐到他旁边。

　　我眼睁睁看着他像变魔术一样掏出了一袋明显是从麻瓜商店买的棉花糖。

　　“这就是你说的线索。”虽然是意料之中的事，但我还是忍不住叹了口气。

　　“万圣节不吃糖怎么行。”他语气带着几分洋洋得意。

　　今年万圣节我也收到了很多糖果，但都被我堆在了寝室里，没有再看第二眼。我知道自己最想要的那份应该由洛斯带来的糖果，这辈子再也收不到了。

　　西里斯找了几根干净的树枝，把棉花糖插到上面，放在火上烤了起来。

　　“为什么要烤?”我有些奇怪。

　　“我看麻瓜杂志上说这样会好吃一点。”西里斯边仔细地转着树枝，让棉花糖受热均匀，边解释道。

　　“你怎么这么喜欢看麻瓜的书?”之前的简.奥斯丁也是，明明是个纯血巫师，却这么了解麻瓜的东西。

　　他笑了笑，往火堆里又扔了几片叶子：“可能因为我是在麻瓜书店第一次遇到你的吧。”

　　“书店?”我印象里完全没有这回事，“我们不是在火车上第一次见的吗？”

　　西里斯摇了摇头，说了一个街道的名字。

　　我仔细回忆了一下，好像小时候确实和温妮莎一起去那边玩过，但更具体的已经想不起来了。

　　见我不记得了，西里斯也不再说这件事。他看了看手中已经烤焦的棉花糖，把外面糊掉的部分去掉，连带树枝递给了我。

　　烤过的棉花糖芯融化成了一团，卖相并不太好。我小心地咬了一口，黏糊糊又带着温热的甜蜜瞬间充斥了整个口腔。

　　“怎么样，好吃吗?”西里斯有些期待地问道。

　　我点了点头。

　　他的眼睛印着火光，将温柔碾碎了一点点撒在里面，仿佛快要溢出来。

　　***

　　“我要追她。”

　　两个月前的霍格沃兹特快列车上，西里斯在包厢里对着两个朋友说出了这句话。

　　“什么?”詹姆语气里充满了不可置信，呆愣愣地反问道，手里吃了一半的巧克力蛙啪嗒一声掉到了地上。

　　“我说，我要追芙里达.克拉丽莎。”他郑重的一字一句说道，接着看向了莱姆斯，“反正你们俩已经分手了。”

　　莱姆斯瞳孔剧烈地收缩了一下，像匹狼一样一跃而起狠狠揪住了他的领子，高高举起了握紧的拳头。

　　西里斯眼睛眨都没有眨，也没有丝毫要反抗的意思。他在说出那句话之前就已经做好了被这一拳结结实实打在脸上的准备。

　　但拳头最终却没有落下，在詹姆站起来拉开莱姆斯之前，他就仿佛忽然泄了气一样放松了拽着他领子的手。

　　包厢里陷入了一片沉默，只有莱姆斯还有些粗重的喘息声。半晌，他才开口。

　　如果要问西里斯是怎么喜欢上的芙里达的，连他自己都回答不上来。

　　但莱姆斯问的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五年级。”

　　西里斯说谎了，他心知肚明要比这个早。至于到底早多少，他也说不清楚。

　　他不知道从哪天开始，就总喜欢看着她。看她笑起来稍微露出来一点的犬齿，看她在有心事时总下意识轻抿的唇，看她打魁地奇头发上飘着的那根绿丝带……看她全心全意爱着别人的模样。

　　一开始他也怀疑自己疯了。

　　他觉得自己喜欢的应该是像南妮那样的女生，而不是好兄弟的女朋友，更不是一个斯莱特林。

　　直到那天他拿错了莱姆斯的书，返回去想换回来，却看见他和芙里达在长廊接吻。

　　那之后没多久，他状似不经意地问南妮：“要不要接吻。”

　　她同意了。

　　于是在空教室里，当芙里达闯进来的时候，他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比刚刚要快一百倍。那一瞬间他彻底看清了自己肮脏的心思，带着对自己的唾弃和厌恶，还有一丝报复性的卑劣，加深了那个早就变了调的吻。

　　她跑了，门发出砰的一声响。于是连吻都变得索然无味。

　　南妮主动退开了些，漂亮明丽的眼睛此刻有些雾蒙蒙的，但脸上却完全没了刚才的那份情动，好整以暇地打量了他一会。

　　“你喜欢的人?”她悠闲地舔舐了一下嘴角，抬起眼皮看着他，眼中带着几分好笑，用指尖抹了抹下唇，“吻技还不错，但用这招让人家吃醋也太逊了。”

　　南妮就是这样的女人，她喜欢玩，也随心所欲，向来都不强求什么。见她没有追究的意思，西里斯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松一口气。

　　他没有解释自己其实不是想让她吃醋，只是想证明自己不是烂人一个。

　　但事实告诉他确实是，而且还烂的彻底。

　　不然他也不会在舞会时故意把芙里达的魔杖藏起来，还有告诉斯内普进入尖叫棚屋的方法。

　　“离我远点，西里斯.布莱克。”

　　他对那天的芙里达记忆犹新。

　　从前他看到的，都是在莱姆斯.卢平面前的芙里达，温和柔软，带着无限的包容。可他却觉得这才是真正的她，冷漠的，而又具有很强的攻击性。那天她用魔杖抵着自己的喉咙，可他的注意力却全在她的唇上。

　　女孩转身走后他靠在墙上卸了力，用手半遮住眼睛，讽刺地勾起了嘴角。

　　“你就是个疯子，西里斯.布莱克。”他对自己说。

　　其实早应该想到的，从冠了这个自己厌恶透顶的姓开始。

　　看着女孩在火光下罕见地呈现出暖色的脸颊，什么都不说，安静地吃着自己递过去的糖，他只想让这一刻永远持续下去。

　　西里斯知道芙里达不喜欢他。

　　即使内心的困兽时刻不甘心于只看着她，也无用。

　　在她面前，一切贪婪，企图，都显得无用。

　　那天在废弃的盥洗室，他是想说爱，但却不敢。才只说了喜欢，她都显得那样困惑和不安，如果说了爱……

　　殊不知这一次他也永远失去了说爱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