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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70 又被回忆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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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以确信之前从来没有看过西里斯的字迹,可这行字却给了我一种异常熟悉的感觉。也许是因为“s”的写法和那本《茶花女》扉页上的重合了,但我却觉得不止如此。
有什么东西好像随之沉甸甸地郁结在了心头,我被这突如其来的情绪搞得十分烦躁,有些粗暴地把那张纸揉成一团。
回头确认过整个走廊都空无一人后,我拿出魔杖用咒语将它点燃。看着纸张在半空中卷曲地燃烧,火焰慢慢将白色吞噬进虚无中,我感觉到情感封闭正在一点点起着作用,把我复杂的情绪逐渐稀释,直到最后不剩下什么。
好像在面对西里斯时,我总是会产生些莫名其妙得情绪。从四年级撞见他在空教室里亲吻南妮时我没来由的害怕,再到五年级圣诞舞会……因为能力的原因,我对除了家人和莱姆斯以外的人产生情绪总是会迟钝一些,可唯独他是个例外。
我不是没有细想过其中的原因,可是连我的大脑都像是想要刻意地躲开他似的,不愿意多想任何一件关于他的事情。
胸口的白水晶项链忽然开始发热,把我从思绪中拉了出来。自从那天我和莱姆斯分手后,它就开始频繁地发热,有时甚至在凌晨将我惊醒。我不知道它出什么问题了,但却始终舍不得摘下来。为了不被别人看到,我把吊坠放在了紧贴皮肤的地方,任由随时会升高的温度传到我的胸口,像文火般炖煮我的心脏。
随着最后一点火星在空中寂灭,我忽然听到身后有人发出噗嗤噗嗤的笑声,声音很细小,但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却十分明显。
这笑声让我想起了皮皮鬼,不管是纸条上的内容还是在走廊里使用魔法,如果被他看到可就不好了。我环顾四周没看见空中飘着什么幽灵,但还是不怎么放心,把目光放到了身后墙上挂着的几幅画上。
最左边那幅画上是大海上行驶的中世纪邮轮,桅杆和白色的帆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没有人的身影,只有几只海鸥盘旋在半空中。在它的右边的相框里是一个挂满紫色红色帷幔的昏暗房间,有点像我们的占卜课教室,一只黑猫正趴在画中地上的紫色绣纹软垫上,闲适地舔着爪子。
等等,黑猫?
“你怎么在这?”我忍不住出声问道。
我记得它,这只黑猫眼角有一抹不伦不类的白毛,很好辨认。它本来应该待在礼堂外某个角落的一小幅油画上,还总是缩成一团睡觉。此刻却出现在了三楼和四楼之间的墙壁上,睁着一双祖母绿色的眼睛,专心致志地梳理着爪子上的毛。
它对我的话置若罔闻,甚至连余光都没有分给我一点。我这才意识到自己在干一件傻事,猫怎么可能听得懂人话,更何况还是一只画里的猫。
我顺着楼梯向下,打算在见邓布利多之前去礼堂,看看能不能赶得上最后撤掉的甜品。没有注意到身后那只黑猫在我转过身后就立刻收回了前爪,一双眼睛在黑色皮毛的衬托下发着莹莹幽光,直勾勾盯着我离开的背影。
这已经是我第三次来校长办公室了,我对这里的印象并不是很好,因为每次来这里就说明又有坏事发生了。
“你好,芙里达。”
旋转楼梯带我上去的时候办公室的门是开着的,邓布利多教授一如既往地坐在正对着门的那张桌子后面,手里拿着半张羊皮纸。和我打招呼时他似乎是在读最后一行字,读完后那张纸就自动化成了一缕细烟消散在了空中,他搓了搓沾了点烟灰的手指,然后示意我坐在对面的凳子上。
前几次来的时候这里并没有摆着凳子,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坐下了。接着他挥了挥魔杖,一盏茶凭空出现在了我的面前。
“罗斯默塔亲手种的茶叶,他每年圣诞都会给我送一点,我想会比较适合夜晚。”邓布利多教授和颜悦色地说道。
我端起茶杯礼貌性地啜了一口,有点苦,但有回甘。这是我第一次在校长办公室受到这样的招待,但这明显不是个好兆头——看来我们的谈话不是几分钟内就能结束的。
看见我把茶杯放回托盘,邓布利多教授才再次开口,他习惯性地将两只手互相握了起来,放在面前的桌子:“对于你父母的事情,我很遗憾。我没有见过你妈妈,但我和汉斯共事过一段时间,他是一个很好的人,亲切,友善……我很难过听到他们被害的消息。”
他湛蓝色的眸子里闪烁着诚挚的光,但我只暼了一眼就把视线移到了他那把长长的花白胡子上,半垂下眼睑尽心尽力地扮演一个想起伤心事的小女孩。
眼睛能泄露出什么,我比任何人都要清楚。
邓布利多刻意提起他和我爸爸“共事过”,这让我想起了那个之前在芙萝拉生日宴上听韦斯莱先生提起过的组织名字“凤凰社”。爸爸作为魔法部的职员会跟邓布利多共事,只有可能是加入了其他的组织,而凤凰……
我的余光始终无法忽略邓布利多教授背后那根栖木上火红色的身影。
“先生,我爸爸那天为什么会去伊斯林顿区,您知道吗?”我开口问道。
邓布利多似乎并不惊讶我会问这个问题,语气里带着浓浓的歉意道:“是我让他去的,我让汉斯帮我去那里调查一些事情——只是我没想到那天食死徒会恰巧在那里发生暴动。”
尽管知道这样有些无礼,但我还是忍不住问道:“调查什么?”
“你有权知道这个,芙里达。”邓布利多叹了口气,“但是你要知道,我了解到的并不比你多。更多的……我现在还没办法告诉你。”
“那凤……”
邓布利多教授旁边的一个不知道干什么用的银质器具忽然发出了尖锐的鸣叫,打断了我要说的话,它的外观看起来有点像德维斯-班斯杂货店柜台上的小型的窥镜,只不过有一圈银色的环绕在上面,环上套着一个小球在不停地转着圈,如同一个简约的地月模型。
正对我的那面墙上挂着许多肖像画,我猜那是霍格沃兹的历任校长。他们本来在或真或假地打着盹,此刻被噪音吵醒后一些人痛苦地捂上了耳朵,其中一个长着银色长卷发的老女巫发出了不满的嘀咕。邓布利多教授边道歉边随意地一挥魔杖,刺耳的声音顿时就停下了。
“这是计时器,只不过记的是从公元前1000年开始的时间,我是在布鲁日的一家店里发现的,店员告诉我它是在金字塔里找到的东西,只要时间发生异常就会报警。但说老实话从我买到它就总是响……”教授语气轻松地解释道,“那么,你刚刚想说什么?”
我摇了摇头,沉默地看着面前茶杯里红褐色的液体。
我本来想问凤凰社是一个什么样的组织,但此刻却忽然明白了,它应该是由各界人士组成用来共同对抗神秘人的。不管是碰巧还是故意,邓布利多教授应该不想让我提起那个名字,因为他怀疑——或者说可以肯定,我们今天的对话早晚有一天会暴露在神秘人面前。
“芙里达,你是汉斯的孩子。”我能感觉到邓布利多的视线落在我的头顶,他忽然说了一句没头没尾,但我们都知道是什么意思的话,“我相信你能做出正确的选择。”
“不。”
本来还想在他面前极力地隐瞒一切,可教授的这句话却让我有些克制不住一直以来压抑在心底的东西,抬起头来冲动地说道:“我做了一件错事。”
其实“错事”这个词太过于轻描淡写了——我犯罪了,出卖了自己的灵魂,仅仅只为了自己的苟活和私心。
邓布利多教授那双仿佛可以看透一切的眼睛从半月型眼镜上方和我对视着,半晌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叹息着说道:
“我们都会犯错,孩子。”
到最后他也没有询问我任何关于那天晚上的事,只是在我临走的时候说:“如果还有什么想和我说的,随时欢迎。”
在霍格沃兹上学的五年里,我从来没有感觉到这么累过,尽管才开学了不到两天,我却仿佛已经度过了两年那么久。要尽可能地躲着红领带,还要对斯莱特林那帮人装作友好的样子。脑海里反复回想着和邓布利多的那场谈话,试图从细枝末节里找出一些有用的信息。
我甚至都抽不出时间去图书馆查关于普威特家族历史和红月的资料。
周三晚上,一想到第二天就要上那个食死徒的黑魔法防御课,我就觉得太阳穴隐隐作痛。而且这还是他任教以来的第一节课,现在整个学校都没人知道他上课会讲些什么。傍晚吃过饭,我拖着疲惫的身躯带着沐浴用的东西去浴室洗澡。
今天运气还算不错,级长浴室里空无一人。我蹲下把浴池边上的几个金色水龙头拧开,看着蓝色和紫色的泡泡逐渐柔软地铺满了水面。墙上镶金画框中一头蓝发的海妖没有注意到我,正垂着头若有所思,低低地哼着什么曲子。
天花板的枝型吊灯上,数十根蜡烛散发着柔和的光。我用魔杖把它们熄灭了,任由月光从一扇不透明的磨砂玻璃窗外透进来,把充满泡沫的水面映照得更加清冷。
我深吸了一口气,把自己沉进了水里。微烫的水流包裹了我的全身,一时间一些不算陌生的画面闯进了脑海里。
黑暗中我不停地向更深处坠落,眼前也是这样的水面,只不过现在是泡沫遮挡住了视线,而记忆里却是发黑的湖水让我看不清东西,只有几缕光吝啬地透过水面洒下来,却也只是加深了我内心的恐惧。
我梦到过这个场景,不止一次。
我以为我会一直沉没,一直坠落。但后来……后来发生了什么?我一点都想不起来了,只记得有风吹过我的脸颊。
我在水下试图回忆起梦中的情景,直到肺里一点氧气都没有了才浮出水面,在深呼吸的时候却意外地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这么巧啊,小芙瑞。”南妮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进来的,正坐在浴池边上,冲我露出了一个好看的笑容,一暑假没见她那头精致的黑色长发剪成了刚过耳的一刀切,蓝灰色的眸子亮晶晶的,带着笑意。
“你真的剪短发了。”我拿过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水,为了让刚刚的举动看起来不那么奇怪,故作轻松地说道。
南妮也没有点亮头顶的蜡烛,略显昏暗的室内,水面上的泡泡折射着惨白的月光,我因为缺氧有些晕眩,靠在浴池边上半闭上了眼睛。
“我还以为你要淹死自己呢。”她完全没有被我岔开话题,很直接地说道。
“……哪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