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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66 绯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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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拿魔杖给自己来个“容光焕发”的打算,因为保持这样像哭泣的桃金娘一样惨白的脸色或许能劝退那些试图来找我说话的人——尤其是格兰芬多的人。
为了避免和那些平时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人对视,我一路上都垂着眼睛,只盯着脚前面的一小片空地,这样做的结果就是我在走到礼堂大门附近的时候成功地撞到了人。
“嘿,小心。”被撞到的高个子男生及时扶住了我的胳膊,在看清我的脸后有些迟疑地问,“你还好吧,芙里达?”
“嗨,艾维斯,我没事。”
当我对上他那双澄澈的,有典型东方人特征的眼睛时,我尽力地扯出了一个像样的微笑,打了个招呼。本来打算今天晚上在公共休息室找他说关于魁地奇的事,既然正好碰到了那就干脆提前说好了。
“对了……”
我起了个头,却又顿住了。
这并不是一个很容易的决定,我喜欢魁地奇,不论输赢,我只是喜欢在天空中飞翔和用球棒把游走球打到任何方向的感觉。如今真的要决定放弃,我的心里又有些不舍。
“我这学期要退出魁地奇球队了。”在艾维斯带着明显关切意味的目光下,我犹豫了几秒还是说了出来。
他听到我这样说似乎并不惊讶,但也没有明确表示同意或是拒绝,只拍了拍我的肩膀说:“选拔在这周日下午三点,你要是改主意了随时都可以来。”
我点了点头。
我和艾维斯之间也没什么其他可说的了,一开始我很欣赏他在魁地奇方面的才能,也很喜欢他的性格,但自从上学期他消极地对待训练和比赛我就有些失望了。
说是失望,倒不如说是意识到他也是个斯莱特林——是一个把自我的利益优先于集体的人。
那我也是这样的人吗?
我想从那天晚上迈出走向神秘人的那一步时我的内心就已经知道答案了。
我摆了摆手权当打过招呼,向礼堂里走去。
“芙里达。”
艾维斯忽然叫住了我,他摸了摸后脑勺,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今年毕竟也是我在霍格沃兹的最后一年了,我保证不会像上学期那样……”
他能保证不像上学期那样,不代表其他队员也可以做到,毕竟斯莱特林要忙的事可太多了。
虽然像这样嘲讽般地想着,我还是点了点头说:“好。”
九月初空气中还带着明显的燥意,太阳已经升起了一定的高度,把一半的斯莱特林长桌照亮,投下窗格形状的阴影,几丝轻飘飘的云涂抹在蔚蓝的天花板上,像画笔刷过深浅不一的痕迹。
温妮莎早早就坐在了长桌边上,看见我过来她什么都没说,只是拿出魔杖指着我的脸。
“容光焕发。”
一道浅浅的光闪过,我从勺子背的反光中能看到我的脸颊立刻泛起了些红晕,嘴唇也呈现出了一种在我脸上极不协调的玫瑰粉。
“我不想和一具尸体坐在一起。”她言简意赅地解释道,又用魔杖点了点我面前的杯子,里面顿时就装满了葡萄汁。
我端起来啜了一口,冰冷的液体进入口腔使我的大脑立刻清醒了过来。
我忽然意识到自己现在的状态就仿佛回到了七八岁抑郁症最严重的时候,那时我提不起兴趣做任何事情,甚至长达一个月不去洗澡,像处理一堆破烂一样把自己扔在床上不闻不问。
至于那之后我是怎么好起来的?
我强迫自己爬起来,洗澡,走出门去,去那家麻瓜花店,每一天都挑不同的新鲜花束插进我屋子的花瓶里。
不等它们彻底枯萎就换上新的,就像在不断地延续我如枯灯残烛般的生命。
不管是爸爸妈妈,还是别人,在那段时间的记忆里都模糊成了一个个影子,整个世界里只有“我”是清晰的——哪怕是不那么好的我。
是我拯救了自己。
而如今我要再一次想方设法地把自己救回来,这次还是只有我一个人。
其实也没什么不一样的,不是吗。
“克拉丽莎……”一道细若蚊蝇的声音忽然在我旁边响起。
我抬起头来,把因为思索而垂下来的有些挡视线的发丝别到耳后,认出眼前这个扎羊角辫的拉文克劳小女孩是假期里我在丽痕书店见过的那个。
“邓布利多教授说,给……给你。”
她看起来很怕我,小声说着把一卷羊皮纸放到了我面前的桌子上,然后立刻跑开了,就仿佛多停留一秒我就会站起来给她施恶咒似得。
我打开那张卷起来的羊皮纸,上面写着:克拉丽莎小姐,我想请你今天晚上八点来我办公室一趟
阿不思.邓布利多(比比多味豆)
我看了一眼教工餐桌,邓布利多教授并不在他的位子上。倒是那个弗利正板板正正地坐在那里,瘦削的身材再配上褐色的袍子看起来就像个去了皮的护树罗锅,此时正用一种在我看来十分阴沉的视线扫过整个礼堂。
我在他看向斯莱特林长桌前收回了目光,慢慢把羊皮纸放到了一边。
邓布利多和所有人一样,都看过了那天的《预言家日报》,猜到我可能见过神秘人。
那么他一定开始怀疑,甚至有可能已经确定我加入食死徒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他在开学第一天晚上就找我去谈话的目的是什么呢?
揭发我的罪行,把我关进阿兹卡班?
但是他没有证据。
他们这类人和神秘人最大的区别就是,即使是拥有再强大的魔法,也不会做出窥探旁人大脑的事情。
在弄清楚他的意图之前我只能伺机而动,而此刻首要的事情是——填饱自己的肚子。
六年级学生的课表要根据O.W.L.的成绩来安排,吃过早饭后我们坐着没动,等院长下来一个个确定新学期要上的课程。
斯拉格霍恩教授在一些人面前停留得格外久,我猜他是要把那些学生的家长都问候一遍。我和温妮莎坐的位置比较靠后,等他挺着大肚子站到我旁边时已经过去十几分钟了。
如我所料,斯拉格霍恩看都没多看我一眼,语气里充满了公事公办。他低下头飞快地瞥了一眼我的成绩单,说道:“芙里达.克拉丽莎,你的魔咒、魔药、黑魔法防御、草药、天文、魔法史和保护神奇动物都可以进入高级班。”
“教授,我不上保护神奇动物了,其他的都选。”我倒是乐于他不和我多废话的状态,也没什么起伏地说道。
斯拉格霍恩不置可否地拿魔杖敲了敲手中的课程表,递给我后立刻转向了我旁边的温妮莎,语气也顿时热情多了。
“莱斯特兰奇小姐,不错,成绩非常得优易,上次我去法国的时候见过你姐姐……我知道,我知道是堂姐……”
懒得听他那些陈词滥调,我扫了一眼手中的课程表,第一节黑魔法防御是这周四下午。今天是周二,也就是说还有两天我就需要面对那个所谓的弗利教授了。
在我想出一个合理的方法揭发他是食死徒之前,我只能祈祷他不敢在学校里明目张胆地做出什么伤害学生的事情。神秘人让一个食死徒来应聘教师,目的肯定没有那么简单。
开学第一天的早上我没有课,温妮莎要去上古代如尼文。我独自回到了公共休息室,找了一张可以把自己陷进去的扶手椅坐下来打发时间。
我重新把那本普威特家族的书找了出来,经历过那晚后我一度把它塞到了行李箱的最下面,此刻看着它蓝灰色的封皮我的胃里依然涌起一股不适。想到一直逃避不是办法,我深吸了一口气把它压了下去。
神秘人这么迫切地想要利用我的能力,甚至不惜大动干戈地派出那么多食死徒引开傲罗,一定不仅仅是看中了我能控制他人的情绪这一点。
而经过昨晚的那个梦,我也发现了一个一直被我忽视的问题。卡罗琳在我濒死,灵魂最脆弱的时候出现应该不只是梦魇那么简单,她是真的进入了我的意识。
画中的曾祖母曾说过,卡罗琳被自己的信徒杀死了,那她又怎么会在我的意识里出现呢?难道她也选择了作为幽灵留在世间,而后通过某种方法和我产生了联系?
思索间我快速地翻过那一页页的笔记,忽然被什么吸引了注意力。
右下角的位置上画着很多不同的红色小图案,我之前以为是什么无意义的涂鸦,就没有放在心上。但在此刻我快速翻页的时候它们就形成了一个完整的月相图,从新月再到满月,而后又回到新月。
看到月亮我就不由得想起了莱姆斯,这一切真的只是巧合吗?如果连结真的是如安娜所说的那样,五岁之前遇到一个特别强烈的情绪就会产生,那这其中的不确定性也太大了。
判断情绪是否超过阈值的标准是什么?而这个阈值又是谁来定的?
我觉得这些问题归根结底都回归到了同一个谜团上,那就是普威特家族诅咒的起源。
我从前都没有深思过,只是被动地接受了这些说法,然而如今看来其中的问题却非常多。
还有古灵阁的那个盒子,上面也是红色的月亮。绯月,究竟代表了什么?
曾祖母说过关于卡罗琳的历史记载都被封存和抹去了,但我觉得只要是发生过的事情就不可能毫无痕迹。我打算过两天去图书馆查一查,如果必要的话,我可能得找个机会去禁书区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