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阿帕忒之茧》罗安药

32、32 即兴的誓，

　　“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无耻的行为！帕金森小姐，关禁闭！斯莱特林……”我听见整个礼堂一片嘈杂，弗立维教授尖细的声音在其中格外突出。

　　教授，别给斯莱特林扣分，我也是斯莱特林的。在一片黑暗中我心想。

　　这时候我感觉到有人抱住了我，有熟悉的淡淡的薰衣草混洋甘菊的味道，是莱姆斯。我放心地靠过去，把重量放在他身上。

　　“芙里达，你怎么样？”

　　他的声音很焦急，还带着丝颤抖。

　　“没事，就是看不见了，莱姆斯。”

　　我感觉到自己被一把横抱了起来，心下一慌，摸索着搂住了他的脖子。

　　耳边有风吹过，是莱姆斯在跑。

　　我们离开了喧闹的礼堂，来到了安静的走廊上。

　　“别担心，我猜就是眼疾咒。更高端的咒语她也不会。”我安慰莱姆斯说。

　　他没有说话，我却感觉耳边的风更急了。

　　我试探着去摸他的头发。要是眼睛能看见我可能还会害羞，现在一片黑反而一点心理负担也没有了。

　　他头顶毛茸茸的一片，头发很软，像摸什么小动物。尽管什么都看不见，可是他在身边，我就很安心。

　　“莱米。”

　　我低低地唤了一声。

　　我能感觉到莱姆斯顿了顿，然后沉声回应了我。

　　“我在。”

　　他声音温柔而踏实，带着些因为抱着我而不稳的气息。

　　这是我第一次叫他这么亲昵的称呼，平时根本不好意思叫出口。可能是黑暗给我的勇气，我现在只想和他靠近。

　　“别听他们的话，我不在乎。”

　　我把脸埋进他的胸膛，闷闷地说。

　　莱姆斯的心跳很快，不知道是因为抱着我上楼梯还是听到我说的话。

　　“好。”

　　他说。

　　又过了几秒我被轻轻放到了一张床上。空气中可以闻到淡淡的汽油味，是巴波块茎的脓液。我想我们是到医疗翼了。

　　“庞弗雷夫人。”莱姆斯焦急的声音响起，“她被魔咒击中了眼睛……”

　　突然冰冷的手指扒开我的眼皮，我瑟缩了一下。同时我的手被握住了。

　　不用看我都知道是莱姆斯。他的手不像我记忆里那么温暖，也一片冰凉，而且还在微微地发抖。可能是因为刚刚跑得太急了。

　　“眼疾咒，大概是念错了个字母。”庞弗雷夫人的声音在一旁响起，“按时用药一周之后就能恢复视力了。”

　　眼皮被撑着，冰冷的液体滴在了眼球上。凉凉的，很舒服。

　　“闭上眼睛休息吧，孩子。休息有助于恢复。”

　　我被扶着头慢慢躺在了枕头上。

　　过了一会我听到门关上的响声，应该是庞弗雷夫人进去了。

　　空气中沉默了片刻，我感觉到温度一点点回到了莱姆斯的手上。

　　“莱米。”我摇了摇他的手，“你看，真的没事吧。别担心。”

　　半晌没人接话，我摸了摸他的手背：“怎么啦。”

　　这时候我觉得一个温软的东西触到了我的唇，但一触即离。快的好像是我产生错觉了一样。

　　我脑子空白了一瞬间。

　　“你亲我了吧。”我捏了捏他的手，想要确认一下。

　　“嗯。”莱姆斯声音有点沙哑。

　　“暑假那次你怎么不亲我！我现在都看不见……不行不行，这个不算。”

　　好像看不见了以后我什么都敢说了。

　　“那怎么才算?”莱姆斯话语间带了笑意。

　　“怎么也等我眼睛好了才行。”我小声嘟囔。

　　“好。我等你。”莱姆斯语气温柔。

　　我沉默了一下，然后不好意思地小声说：“能不能再亲一下。”

　　“什么?”

　　……也不知道他是真没听到还是假没听到。

　　“我说……”我深吸一口气准备重复一次。

　　一声轻笑打断了我的话，我只觉得耳朵痒痒的，温热的呼吸打在我的脸上。

　　他什么时候离我这么近了。

　　这次吻落在了额头上。还是很轻，像羽毛拂过。

　　“晚安，芙瑞。”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我感觉自己抱了一只胳膊。难以想象莱姆斯昨天是以什么样的姿势度过了一整晚。

　　我的眼睛已经能模模糊糊地看见一些影子，但只有大致的轮廓。像隔了好几层毛玻璃。

　　“莱姆斯，你没休息好吧，今天上课会累的。”我有点愧疚。

　　“没事的，我请假了。”

　　我感觉到他摸了摸我的头发。

　　莱姆斯帮我端来了早饭，是三明治，不用眼睛看着也能吃。

　　我凭感觉往嘴里塞着食物，然后模模糊糊地好像看到个人影站到了我面前，挡住了光。

　　这个时间来看我，我能想到的就只有一个人。

　　“温妮莎?”我试探地叫了一声。

　　“……抱歉。”

　　往日里骄傲而优雅的语调此时显得有些生硬。温妮莎在和我道歉?！

　　我吓得饭也不敢吃了：“怎么啦，温妮，干嘛和我道歉。”

　　“我忽略了帕金森的妹妹……低年级。我没有警告低年级，是我的错。”

　　“什么意思？”我有点糊涂了。但很快脑子里有了个想法，让我十分震惊。

　　“你为了我去警告那些纯血统?”

　　我早应该想到的，斯莱特林怎么能允许一个本学院的人大摇大摆地和格兰芬多混在一起，他们之间的矛盾明明那么激烈。还有我作为一个混血，本来就是他们看不起的对象，可是过去的三年里他们都把我当做空气一样视而不见……

　　“那……可是你才一年级……”我结结巴巴地说。

　　“布莱克家和我们家有点亲缘关系，那时候纳西莎的未婚夫马尔福在学院里比较有话语权。而且……我骗他们我会黑魔法。”温妮莎叹了口气说。

　　想到一年级忽然搬出我们宿舍的帕金森和赛尔温，和莫名其妙来找我打招呼的诺特，我什么都明白了。

　　“温妮……”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温妮莎为了我做到这个地步上，而我却傻傻的，只知道一意孤行地去找莱姆斯他们，丝毫不顾及她的感觉。

　　“对不起。”我低下头，眼眶发酸。

　　“芙里达，你忘记我在法国跟你说的话了吗？”温妮莎坐到了我的床边。

　　我吸了吸鼻子，摇摇头。

　　温妮莎说我是她最好的朋友。

　　我摸索着想去拉她的手，她却主动把手放在了我的胳膊上。

　　“下次有这种事告诉我好吗？”我握住了她的手指。

　　温妮莎苦笑了一声。

　　“芙里达，你认准的事情谁能改变的了?你说你爱他……其实那时候你就已经站队了，不是吗？”

　　思绪回到一年级，变形课教室的门口，温妮莎第一次给我讲关于立场。

　　那时候我以为我可以不用做选择，我可以永远置身事外，不站在任何一边。只待在自己的小世界里，做好属于自己的事情。

　　可是我忘了，我早已经做出了选择。在十岁那年，我红着脸对温妮莎说:“温妮，我觉得我好像爱上了一个人。”

　　而那个人，现在就在我旁边。

　　温妮莎走后我和莱姆斯沉默了一会。我知道我们说话的时候他一直都在听着，也不在乎被他知道我那么早萌发的爱意。但当这些都赤裸裸地摆在面前时，我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过了一会儿，莱姆斯犹豫地开口了：“芙里达，能给我讲讲……连结吗？”

　　我从没想过有一天会给莱姆斯讲那些梦。他们就像是黑暗中的窥视，所有痛苦的经历都被迫分享给另外一个人，没有人会喜欢。

　　但我觉得莱姆斯有知道的权利。

　　“那天下着大雨。我一直都不怎么喜欢下雨天，但是在屋子里待着却很有安全感。我靠在沙发上看着壁炉里的火，睡着了。在梦里我第一次见到了......一个男孩。”

　　“他看起来和我差不多大。像是受了什么伤，在医院里，四周都是紫色的墙壁——我想应该是圣芒戈。因为我前一天刚刚从那里回来。他伤的很严重，还在昏迷，可我却可以透过纱布感受到那种疼痛。醒来的时候流了满脸的眼泪。”

　　“从那天开始我就一直在梦见这个男孩。后来的几天我梦到他睁开眼睛沉默的望着天花板，四周是黑暗的，我喘不上气，每天晚上都在梦魇中醒来。”

　　“直到伤口愈合，他出了医院，回到一个贴着米白色壁纸的家中。他的爸爸不再让他去找过去的朋友。他好孤独，我那时候就好想去抱着他，告诉他还有我。”

　　“我在长大，也在看着他长大。直到那天，那天在街角看见你。”

　　我垂着眼睛讲完，屋子里陷入一片死寂。

　　“可是，你看到这些应该厌恶我，可怜我，为什么……”莱姆斯语气中带着苦涩。

　　为什么会爱上你吗？

　　“我不知道。”我轻声说。

　　我爱上了莱姆斯的悲伤和痛苦，爱上了他的孤独。可是为什么?

　　莱姆斯忽然用力把我拥进了怀里。我能感觉到他的头埋在我的肩膀上，炙热的呼吸仿佛要将我的身体融化。手臂环在我的蝴蝶骨上，仿佛要把我桎梏在他的胸腔里。

　　“可以永远在我身边吗，芙里达，永远别离开我。”

　　他的声音带着颤抖和轻微的哽咽。

　　我只觉得心脏一阵抽搐般的疼痛。

　　那是他的疼痛。

　　“好。”

　　眼前是一片昏暗，在什么都看不清的模糊中，面对那颗滚烫跳动的心脏，我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