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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雨默默的下 逆光的少年 ...
我的名字叫季望舒。
这个名字,源于屈原《离骚》中的那句“前望舒使先驱兮,后飞廉使奔属”。
爷爷说,“望舒”是为月亮驾车的女神,他为我取这个名字,是希望我的人生能如月光般皎洁、温柔,纵有阴晴圆缺,终能清辉满途,前路有光明引航。
名字承载着最美好的祝愿,可我的生活,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却仿佛永远滞留在不见月光的雨季。
我是跟着爷爷奶奶在南方一个温润小城长大的。记忆里的童年,总是弥漫着老屋天井里青苔的湿气,萦绕着奶奶在灶台前忙碌时飘出的饭菜香,还有爷爷书桌上那方徽墨沉稳馥郁的气息。
父母和姐姐住在另一个繁华的都市,他们于我而言,是电话里略显客气的关心,是过年时节才短暂出现的、带着陌生感的熟悉面孔。我曾不解,为何独独是我被留在爷爷奶奶身边?奶奶总是摸着我的头,用她那带着吴侬软语口音的普通话说:“我们望舒是爷爷奶奶的宝贝,陪着我们不好吗?” 我便会用力点头,把那一丝委屈抛在脑后。
是的,我是爷爷奶奶的宝贝,他们用皱纹里的慈爱和全然的呵护,填满了我整个童年世界的天空。
然而,这片天空在我初中毕业那年,接连坍塌了。先是奶奶在睡梦中安详离去,不到一年,爷爷在过度悲伤与衰颓中,也随奶奶而去了。
那个充满烟火气与人情味的老屋,瞬间变得空荡而冰冷,只剩下无处安放的回忆和我。
父母不得不回来处理一切,然后,像收拾一件滞留在旧地址的行李般,将我带回了他们所在的城市,那个于我而言只有车水马龙和玻璃幕墙反光的冰冷都市。
我的新家很大,很豪华,纤尘不染,却缺少了老屋那种暖融融的生活气息。我的房间朝南,宽敞明亮,配备着最新款的电子产品和柔软的地毯,物质上,他们从未亏待我。
但那种无形的隔阂,像一层透明的玻璃墙,将我隔绝在外。父母对我客气而疏离,他们的关心更像是一种责任性的询问,关于成绩,关于作息,却从不关于我是否快乐,是否想念爷爷奶奶。姐姐季望晴,比我大两岁,漂亮、优秀,是学校里瞩目的焦点,她看我的眼神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和淡淡的优越感,我们之间仿佛隔着一层无形的薄膜,客气而陌生。
我常常觉得自己像个误入他人美满家庭的闯入者,小心翼翼地收敛着气息,生怕打破某种平衡。我后来才懵懂地意识到,或许我的存在,本身就在提醒他们一段不愿提及的过往,或是某种决策的失误。他们不爱我吗?似乎也并非如此,只是那份爱,被蒙上了一层复杂的尘翳,稀薄而克制。
带着这份无所适从的孤寂,我升入了高中。这是一所升学率极高的名校,汇聚了全市的精英学子。我努力让自己沉浸在学习里,用优异的成绩来换取父母脸上偶尔一闪而过的赞许,那几乎成了我生活中唯一的光源。我变得沉默寡言,在班级里像一抹安静的影子,课间总是独自坐在座位上看书,或是望着窗外被教学楼切割成方块的天空出神。我没有朋友,也不知道该如何去结交朋友,爷爷奶奶给予我的那种丰沛的爱,似乎并未教会我如何与这个复杂的世界自如地相处。
流言是在高二一个看似平常的秋日午后,悄无声息地蔓延开的。像一滴墨汁落入清水,迅速晕染、扩散,直至将整杯水变得浑浊。我不知道源头在哪里,只感觉走在校园里,投向我的目光渐渐变了味道。从前是忽略,是漠不关心,如今却掺杂了探究、怜悯,甚至是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最终,是一个平日里还算能说上几句话的女生,在厕所门口拦住我,眼神躲闪,带着几分同情又带着几分好奇地问我:“季望舒,她们说的是真的吗?你爷爷奶奶……是因为你才……”
我如遭雷击,僵在原地。
“她们说什么?”我的声音干涩。
“就是……说你命不好,克、克亲人……所以你家人才不喜欢你,把你送走……”她磕巴的说着,没再说下去,匆匆走了。
那一刻,世界的声音仿佛瞬间被抽空,只剩下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而孤寂的跳动声。
原来如此。
原来那些怪异的目光,那些窃窃私语,竟是这样恶毒的揣测。他们将我失去至亲的伤痛,扭曲成如此荒谬而残忍的诅咒!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血液都仿佛凝固了。
我想大声反驳,想嘶吼,想告诉所有人不是这样的,爷爷奶奶是这个世界上最爱我的人。
离世是自然的规律。
可是,巨大的屈辱和悲伤扼住了我的喉咙,我发不出任何声音。
而且,我悲哀地发现,这种流言,与我那“不受家人待见”的现状结合起来,在那些乐于窥探他人不幸的人眼中,竟构成了一种扭曲的“逻辑自洽”。
从那天起,我走在校园里,感觉每一道目光都像针一样扎在我背上。我变得更加沉默,几乎要将自己缩进一个透明的壳里。
我害怕课间,害怕集体活动,害怕任何需要与人交流的时刻。我感觉自己像一座孤岛,在流言的汪洋中缓缓沉没。
真正的风暴,在一个周五的放学后降临。天色有些阴沉,灰白的云层低低压着。
我因为值日走得晚了些,刚走出校门不远,拐进一条回家常走的、相对僻静的小巷,就被几个身影堵住了去路。是几个隔壁班的女生,打扮张扬,眼神里带着不怀好意的挑衅。为首的那个,我甚至叫不出名字,只隐约记得她似乎和姐姐季望晴在一个社团。
“哟,这不是那个‘天煞孤星’季望舒吗?”为首的女生抱着胳膊,语气讥诮。
我低着头,想从旁边绕过去,却被她们故意伸出的脚绊了一下,踉跄着险些摔倒。
“走那么快干嘛?聊聊天啊。”另一个女生用力推了我的肩膀一下。
我被她们一步步逼到巷子深处斑驳的墙角。污秽的墙面蹭脏了我的校服后背,空气中弥漫着垃圾箱散发的酸臭味。
我讨厌这种味道。
她们围着我,推搡着,辱骂着,话语如同淬毒的匕首,一刀刀割在我的心上。
“克死爷爷奶奶还有脸出来晃?”
“看你那副晦气样,离我们远点!”
“听说你爸妈都不要你?真可怜,哈哈哈……”
尖锐的笑声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刺得我耳膜生疼。恐惧像冰冷的潮水,淹没了我的全身。
我紧紧咬着下唇,不让自己哭出来,泪水却在眼眶里疯狂打转。
就在我几乎要被这绝望彻底淹没时,巷口突然传来一个清冽而带着怒意的声音:
“你们在干什么!”
那声音像一道利刃,劈开了令人窒息的污浊。
我猛地睁开眼,逆着光,看到一个挺拔的身影站在巷口。夕阳的余晖在他身后勾勒出一圈模糊而耀眼的光晕,看不清他的面容,只能感受到那股凛然的气势。他大步冲了进来,动作快得惊人,毫不犹豫地挡在了我的面前,将我与那些恶意彻底隔开。
“欺负同学?很威风吗?”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那几个女生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镇住了,一时噤声。为首的女生色厉内荏地嚷了一句:“关你什么事!少多管闲事!”
“这闲事,我管定了。”少年站得笔直,背影像一棵挺拔的白杨,他拿出手机,语气平静却带着威胁,“需要我打直接报警没?”
提到“报警”二字,那几个女生的气焰瞬间矮了下去。她们互相使了个眼色,嘴里不干不净地嘟囔着几句,终究是悻悻地快步离开了小巷。
世界骤然安静下来,只剩下我粗重的呼吸声和心脏擂鼓般的跳动。
他这才转过身,看向我。
光线不再刺眼,我终于看清了他的样子。很干净的少年,穿着校服,却显得格外清隽。头发墨黑,眉眼清晰,鼻梁高挺,嘴唇薄薄的抿成一条线,眼神里还残留着一丝未散的怒意,但看向我时,那怒意迅速化为了担忧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温和。
“你没事吧?”他开口,声音比刚才柔和了许多。
我惊魂未定,浑身还在微微发抖,泪水不受控制地滚落下来。我想说话,喉咙却像被堵住一样,只能用力摇了摇头。
他叹了口气,没有再多问,只是弯下腰,向我伸出手:“能站起来吗?”
他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温润的色泽。我犹豫了一下,颤抖着将自己的手放入他的掌心。一股温暖而坚定的力量瞬间传来,他将我稳稳地拉了起来。
我的腿还有些发软,站起来时微微晃了一下。他下意识地扶住了我的胳膊,那触碰短暂而克制,在我站稳后便立刻松开了。
“谢谢……谢谢你。”我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
“不用谢。”他看着我,眼神复杂,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道,“以后放学,尽量走大路吧。快回家吧。”
我点点头,胡乱地擦了擦脸上的泪痕,低着头,几乎是逃离了那条小巷。跑出很远,我才敢回头望去,巷口已经空无一人,仿佛刚才那惊心动魄又宛若神兵天降的一幕,只是我绝望中生出的一场幻觉。
但掌心残留的温热触感,和他逆光而立的身影,却无比真实地烙印在了我的脑海里。
那之后,校园里的流言似乎并没有停止,但奇怪的是,我再也没有遇到过那些女生的骚扰,甚至连带有恶意的目光都少了很多。
想起那天的少年,他好像是另一个学校的学生,不过我没有见过他了。
然而,我所承受的心理压力并未因此减轻。那条小巷的经历成了新的梦魇,走在那所学校的任何角落,都让我感到窒息和不安。
最终,在又一次从噩梦中惊醒后,我鼓足平生最大的勇气,向父母提出了转学的请求。
我没有告诉他们真实的原因,只是说不适应这里的学习氛围。母亲微微蹙眉,父亲沉默地看了我片刻,最终点了点头:“也好。给你联系另一所重点高中,下周一就去办手续吧。”
他们的爽快,与其说是理解,更像是一种避免麻烦的妥协。但我已无力去分辨,只要能离开这里,怎样都好。
我以为,离开那所学校,离开那个充满流言蜚语和可怕记忆的地方,就能将那段灰暗的过往彻底埋葬。
连同那个逆光而来的少年一起,封存在记忆深处。
嘿嘿,把这个很早写的小说改成现在这篇啦,是之前写的一个小随笔,因为实在看不下去以前写尴尬文字,所以给随笔加了内容,发出了~会把整个故事一起发出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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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雨默默的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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