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圣僧》明月长生

163、163

　　鲤城海港

　　白色的宝塔遥遥立在港湾入口处不远的绿荫中，海港堤岸边，刺桐花开得如火如荼。

　　火红花瓣如对生的凤凰羽冠，浓郁的花香在海风的咸腥味中格外沁人心脾。

　　刺桐花树下，百舸竞发。

　　有的商船正乘风破浪驶出港湾，有的则刚刚归来。

　　还有正准备出航的大船，正在进行出海仪式。

　　鞭炮噼里啪啦地爆响，大红披挂早就挂满全船，一朵鲜艳的大红花扎在船头。

　　木盘中托着蜂蜜烤制的乳猪，许多人持香跪拜。

　　“跪拜龙王，平安吉祥，鱼虾满仓！”主持祭海的官长带头跪拜，船主、货主还有手下的舵工和渔民们，跪在身后跟着山呼。

　　又有两大挂大红鞭炮燃起。

　　祭拜起身的人群中，忽然有人“咦”了一声。

　　他的声音很轻，但是主持祭拜的官吏还是听到了，转身看向发声的人：“怎么？”

　　他的眉头轻皱，其他船主、货主更是出声斥责：“王林，你怎敢对龙王不敬？”

　　王林忙指向大海，结结巴巴：“那……是什么？”

　　靠海生活的人，都是看天吃饭。天气不但关乎收获，还经常会收割性命。

　　所以，鲤城的人，比别的地方更加笃信神明。

　　也更加惧怕祸祟。

　　王林的声音惊骇绝伦，仿佛手指处，藏匿着神魔鬼怪。

　　有熟识他的，都知他胆子虽小，为人却很正经，从来都不开玩笑。

　　所有人的目光跟着手指看过去。

　　只见大海中，有一艘鸟船，正乘风破浪朝鲤城驶过来。

　　这本来是极普通的一件事，鲤城哪天没有一两百艘船归航。

　　但，在场的所有人目光都被黏住，大张了嘴，连市舶司主持海祭的那位官吏，目中都精光闪露。

　　只因，那艘鸟船隔着老远看过去，竟然是金光灿灿，阳光照耀下，竟然像是一条黄金船急驶而来。

　　王林揉揉眼睛，结结巴巴道：“是我眼花，还是……还是太阳光……”

　　人群中，响起此起彼伏的声音，嘈嘈杂杂，议论纷纷。

　　一个船主，悄悄回了船，似是在做什么准备。

　　另一个胡商，因为是异族人，在东楚根基浅薄，反正也得不到，只想把水搅浑，大声晒笑：“好没见识的话！这是宝光啊！如此明亮的宝光，船上必有异宝！”

　　其实在场的人，一多半都看出来了，只是各怀鬼胎，不肯直说罢了。

　　王林倒抽一口凉气！

　　他只是一个小货主，无论是真买还是强掠，都没他的戏

　　他只有满心艳羡：“龙王爷显灵，刚刚跪拜，就出现重宝！”

　　他提起龙王爷，在场的人立即纷纷颂扬：“神明有灵！”，“龙王神威！”

　　不敢起别的心思的人众已在祈求：“求龙王爷垂怜，让我这一次出海也满载宝贝而归！”

　　心思各异的人群，有的退了出去准备什么，有的却睁大了眼，要好好看清楚是什么珍宝，货主又是什么人。

　　不过，只是一艘简陋的鸟船。

　　所有人都并不认为，这艘船能有什么绝大背景。

　　远处海岸，停泊着一只华丽的楼船。

　　这只楼船，远远地孤零零停在海面，其他船鸟集鳞萃，挤得密密麻麻。

　　也没有船，敢靠近那艘楼船。

　　楼船上，珠帘垂拂。

　　有风吹过，珠帘仿佛卷了一卷。

　　带领祭海的官吏，是市舶司参朝官手下吏目，专管迎送外国蕃商。祭海也是职责之一。

　　有满载宝物的船只归航，市舶司可抽解纳税，还可当场“博买”。

　　都是有利可图的活。

　　他当场来了精神，向手下差役使了个眼色：“大伙儿准备接船验货！”

　　“是！”兵丁们山呼，瞬间把持了港口必经之路。

　　市舶司吃肉，余下形形色色的人，也希望可以喝汤。

　　最不济，也能饱饱眼福。

　　所以人群不但没散去，反而越聚越多。

　　等到鸟船靠岸时，他们即刻置身于船山人海。

　　第一个下船的人是玉京，她的青衫背后隆起老大一块，紫包裹就绑在里边。

　　钱财不露白的道理，她懂。

　　她万万没想到，“十里光”的威力，在太阳光芒和大海空阔的加持下，竟然连船帆都被照影出一片金色。

　　这些人早已远远看见。

　　“鲤城好繁华呀！”她兴致勃勃边走下船舷，四顾。

　　这里比港城还热闹繁盛。

　　无数大船来来往往，不远处划定的远洋商贸区，人流如织，货物琳琅。

　　还有许许多多高鼻深目的胡商。

　　有的金发，有的银发，还有火红色。

　　他们的眼睛颜色也各异，货物也比港城的更丰富，更光怪陆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