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圣僧》明月长生

149、149

　　和尚勉强突破心中的罪恶感，定定地看着玉京，等她选择。

　　玉京蓦然睁大了眼，失去的光泽渐渐回来了，一双桃花美目比之前还亮。

　　她悄悄掐了自己一把。

　　好痛！

　　不是做梦！

　　和尚竟然想通了？

　　连玉京自己都好震惊。

　　她到现在都还记得，和尚发现她是女扮男装，是承安公主，是特意来坏他修为时，痛苦无地的样子：他宁愿撕掉僧袍下摆，也要同她一刀两断。

　　“贫僧自幼就是和尚，也只会做一个和尚。公主一时寻欢作乐，贫僧身败名裂，再无立锥之地，无幻愧对神佛，只能一死谢罪。”

　　和尚颤抖的声音，言犹在耳。

　　她还记得，他发现东侧有竹枕的干草铺位是自己的，他竟然在梦中自动走过来，同她交缠时——

　　他跪伏在地忏悔痛苦，向她负荆请罪，希望挨她鞭打，解除心中的罪恶。

　　这样的和尚，竟然在他不是唯一救玉京的选择时，自己破戒也要救她。

　　“李将军他人呢？”玉京并不想和有情人、做快乐事时，有人在附近。

　　和尚的唇角抿得更紧。

　　他没有读心能力，当然不知玉京想什么。

　　沉默了很久，才问：“公主这是选择了李客？”

　　他到现在，才能够真正面对自己。

　　面对李将军最后问他的那句话：“如果玉京醒来，真的选择客，圣僧可又真的舍得放手？让她同李客天地为床，交颈合欢？”

　　她真选择了李客，他是不是真要将她交给他？

　　和尚的心尖都在发颤。

　　原来，李客竟然比他自己，还要先看破他的心。

　　明明有人可以救她，也肯救她，他却宁愿动武，也要将她抢过来。

　　他不愿她受委屈，要听她亲口说愿意。

　　不愿意在她不清不楚的情况下，两个男人就决定了她最重要的意志。

　　更隐秘的却是，他不愿意李客同她交欢。

　　不！是他不愿意，别的男人同她颠鸾倒凤。

　　和尚心头惊跳不已。

　　他这是为什么？

　　他，还算得上是一个出家人吗？

　　他一面自责，却也一面清清楚楚感受到，自己不受控制的不悦。

　　半月形的指甲，深深陷入握得紧紧的掌心。

　　阿京竟然选了李客？

　　他闭了闭眼，想要努力平稳心绪。

　　玉京看见他眉头紧锁，胸口起伏，全身发颤，显然是在生气。

　　她又意外，又觉得和尚更加可怜可爱。

　　忍不住逗他：“圣僧可是吃醋了？”

　　和尚蓦地一怔，心中滋味更加奇特。

　　他？

　　一个出家人！会为了女郎吃醋？

　　他张口就要否认，可心底那种十分不愉快的感受，压都压不住。

　　和尚一向不打诳语。

　　他只好不理玉京这一句，说：“李将军在原来的山洞，被我点了穴道走不过来。如果公主真是想他来救你，我这便带你即刻回去。”

　　玉箫般的声音闷闷。

　　玉京听到那样令人生畏的李客，竟然被和尚点了穴道，动弹不得，她忍不住笑出声。

　　一笑之下，扯动体内欲毒，喘气如拉风箱。

　　和尚忙伸手，运气为她推拿廉泉穴。

　　玉京的脖子红粉菲菲，滚烫如火。

　　和尚的手指清凉干爽，劲气不断贯注从指尖灌入，好似夏日里贴体吹入江风，吹散燥热，舒适清爽。

　　玉京不由伸手按住和尚的手，生怕这让她舒服的清风又突然消失了。

　　手与手相触，和尚整张脸都红了。

　　玉京平复了气息，他想拿开手，却被她握得更紧。

　　和尚正想挣脱，却忽然听见她说：“我只为你而来，你不知道？我问李将军，只是怕……你救我时，被他看见、听见。”

　　她选他了？

　　不，她一直都只为他而来……

　　和尚抬头看玉京，她正笑看着他。

　　晶莹的桃花眼，镶嵌在美丽的桃花面上，好多星星闪烁。

　　和尚不敢再看，垂目道：“那我们赶紧开始救治吧。再过一个时辰，就是中蛇毒的第七日了……”

　　他的神色很严肃，很忧心，生怕来不及。

　　只是赤红的双耳和微颤的手，出卖了他的困窘和羞耻。

　　微微暗哑的女声，无限魅惑地问：“既要开始，和尚你怎么不动？”

　　和尚蓦然一僵，如同被点穴一般。

　　他……也不懂得该怎么动呀！

　　正在纠结中，一声让人心荡的轻笑，在他耳边低低响起。

　　滚烫的身躯挨近他，美丽纤长的手，环住了他的脖子。

　　玉京笑嘻嘻道：“和尚，你怎么不敢看我？”

　　这情形，分明同当日在南越承安公主府时，一模一样。

　　只是，那时候的他，如万古不化的冰山。温香软玉在怀，也同红粉骷髅搂住他。

　　而今，不知为何，他明明是为了治疗她所中的蛇毒，心却乱了。

　　她的呼吸，轻轻在他口鼻间氤氲。

　　和尚的一颗心，如擂鼓般怦怦乱跳。

　　下一刻，肉嘟嘟的唇，温软地贴住他的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