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圣僧》明月长生

110、110

　　直睡到天光黑了又亮。

　　玉京才重新醒过来。

　　这个梦，可真甜呀！

　　她对自己笑了一笑。

　　伸了伸懒腰，洞外明媚的阳光斜射在水坑中，水波折射，在山壁上投影出粼粼水光。

　　玉京忽然嗅见，浓浓药香味。

　　她立即一骨碌爬起来，环顾四周。

　　火架子上，正煲着满满一罐子新鲜药液。

　　玉京有点懵。

　　她可是记得，药液都被她喝没了。

　　这药罐子，还会自动长出药液来不成？

　　还是那个送她东西的神秘人，昨日又来过？

　　总不能，她还能把一场美梦当成真实吧？

　　不管怎样，玉京心中都充满了感激。

　　如果在平时，再多的山珍海味，绫罗绸缎，甚至可以换取几座城池那么多的十里光南珠，她从来都没有稀罕过。

　　可是，当她走出国门，谁也不再当她是公主。

　　如今，又流落在这无人荒岛，因为月信疼痛难耐之时。

　　有人肯施以援手。

　　这就是雪中送炭。

　　甚至可以说，是在救她的命。

　　玉京下定决心，一定要重重报答恩人。

　　她一边想一边走过去，才发现火架子中火种半掩，看不到一星火星。

　　但，火焰烧过后滚烫的余温，却让药液一直保持着温暖。

　　凑近火架，更有一股香甜的气息，萦鼻而来，逗得人馋虫都快出来了。

　　玉京即刻蹲下，随手拿起一根干树枝，在火焰的余灰中扒拉。

　　好快，就从中扒出几支还带着焦香的烤红薯。

　　“咕噜咕噜”，闻到更浓郁的甜香，肚子随即发出应和的鸣叫声。

　　玉京正想对这天降烤红薯下嘴，忽然看见地上有字迹：

　　“药分三次，饭前服用。”

　　玉京这下彻底怔住。

　　在宝船上，她曾经抄过和尚给的十遍经书，认得字迹。

　　这字字形内圆外方，下笔刚柔并济，虽然是随手写在地上，也很具力量，神似大书法家欧阳询。

　　正是和尚手书。

　　玉京楞在当场。

　　难道，昨天的一切……

　　不是梦？

　　那样恨毒了自己，同自己恩断义绝的和尚，竟然真的会给自己喂药，揉肚子……

　　那之前的那些梦呢？

　　玉京恍惚间，忆起那些唇舌交接的无边绮梦。

　　一颗心“怦怦”，“怦怦”跳个不住。

　　玉京想得出神，她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将药液，舀了一竹提子，又怎么喝了一口。

　　药液甫入口，玉京习惯性地吐吐舌头。

　　她向来怕苦。

　　但是，她却奇异地发现，这一口药液竟然不怎么苦，反而多出一味回甘的味道。

　　那是甘草的味道。

　　因为她嫌苦，所以他特地在方剂里，又加了这一味？

　　玉京怔怔出神。

　　好一会儿，“咕咕”叫的肚子，才提醒她，实在饿得紧了。

　　她放下竹提子，捧起一个还带有余温的烤红薯。

　　细细吹去红薯上，沾染的草木灰。

　　这才将皱皱的皮撕掉，即刻就有晶亮的液体沁出。

　　这烤红薯，都烤得流油了！

　　她虽是吃货，这样平民的食品，却从来不曾试过。

　　闻到那股甜香，她的精神为之一振。

　　将烤红薯凑到唇边，大大咬了一口。

　　焦香满口。

　　这金灿灿的果肉，外边焦脆，里边却又绵又软，比蜜还甜。

　　好吃得不得了！

　　这几天，流血失去的能量，仿佛都从这小小的红薯中，汲取了回来。

　　玉京吃得眼睛弯弯如月牙。

　　…………

　　此时，和尚正挂在悬崖一侧。

　　海风凛冽，吹拂得他的僧袍飘飘荡荡。

　　他的背上，是他用柳条编的一个简易背篓。

　　现在，里边盛满了各种各样的药材、山果，还有蘑菇。

　　他是特意出来采药和收拢食物的。

　　他被自己打伤的患处，还没有大好。

　　还有……

　　缓解那个人疼痛的药，也已告罄。

　　和尚一路走，一路采，很快就有了很多收获。

　　这一路，再没有奇怪的熟悉感，也没有再看见任何新的脚印。

　　他没有碰见任何人。

　　也许是因为没有人迹，所以这海岛的物产格外丰富。

　　他找到好些野生的水果树：有龙眼、荔枝、菠萝、黄皮、香蕉……

　　这些水果，应该是海鸟在某处叼了果子，到这岛上，吃了果子，却留下了种子。

　　因为岛中土壤肥沃，竟自生长。

　　只是季节没到，大多数都要么还未结果，要么还未成熟。

　　新下过雨，丛林中，到处都是野生蘑菇。

　　和尚自幼就在拾取这天赐的恩物，也认得是不是有毒，他尽情的装满了一背篓。

　　甚至在山林间，他看见了一只兔子一闪而过。

　　参天绿树的树冠中，两只长臂猿荡来荡去，互相玩耍。

　　何况，在山下的大海中，还有数不尽的海鲜。

　　玉京她应该不怕营养不够了。

　　想着，想着，和尚猛然怔住。

　　他可是出家人！

　　上天有好生之德！

　　他的第一个念头，怎么能是玉京可以吃了它们呢？

　　和尚惭愧无地，只低头道：“罪过，罪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