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打不过我［校园］》珂柚

6、他生气了

　　“身高多少？”

　　“一米八三？”

　　念淮不确定的语气让面前的老师下意识地皱了皱眉，她抬手轻轻推了一下鼻梁上的眼镜。

　　“不确定吗？”

　　话语听起来十分正常，但这位不苟言笑地女老师还是让念淮不自觉地立正站好。

　　“嗯，已经一年多没有测过身高体重。”念淮答应着。

　　女老师轻点了一下头，脸上倒没有任何不耐烦的情绪，她抬手指了指一台在角落的身高体重测量仪。

　　这测量仪是全智能，只要人站上去就会自动播报身高和体重。

　　学校还挺有钱的。念淮内心感慨着。

　　他才站上去没几秒，机器声就在办公室里响起。

　　“身高一米八五，体重六十八公斤。”

　　这么一看，还长高了两厘米。念淮自从上了高中以后身高的增长趋势慢慢变缓，但变化波动不大。

　　“行，在这签一下字。”女老师招手让念淮过来，“因为有高一的开学，校服需求量很大，下个星期校服才会到，我会和学生会的同学说一下，让他们不用记你的名字。”

　　“好，”念淮放下笔并道谢，“谢谢老师。”

　　说完就立马退了出来，因为这一层楼都是办公室，所以楼道上很安静。

　　但终究是在五楼，这里的视野很好，能看到学校里大部分的风景，现在正是大课间，旁边的篮球场上传来阵阵拍球声和激烈的叫喊声，时不时还夹杂着一群人的惊呼。

　　念淮的篮球技术还不错，虽然不是专业打球，但兴趣使然也让他在以前的学校成功加入过校队。

　　对于他来说，带着赞赏的惊呼声并没有多稀奇，毕竟跟着校队出去打比赛，这种声音总是层出不穷，说句有点凡尔赛的话——他已经习惯了。

　　但来到了一个新地方，特别还是他擅长的领域，听见这样的声音还是让他提起了兴趣。

　　想看看是怎样的操作引起一群人的惊呼，说不定还能约球互相认识一下。

　　当然这也是表面的想法，说到底念淮只是想看看有多厉害，这突如其来的好胜心。

　　念淮走到楼道的尽头，手肘分开搭在栏杆上，双手交叠自然下垂。目光扫视了一圈整个篮球场，最终聚焦在被一群人围住，十分吵闹的地方。

　　五楼的高度还是挺远的，念淮也只能看个大概，虽然一群人在篮球场上奔跑着，但他还是注意到了里面最瞩目的存在。

　　那个男生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T恤和一条纯黑色的运动裤，现在正不断换手运球躲避对方来抢球的手，只见他动作迅速又灵活。

　　紧接趁着对方还没有反应过来的间隙迅速抬手将球传给站在斜前方的队友，但因为对家实在围堵得太过严实，刚传过去的球又只能被传回来。

　　男生挥着手后退了几步，伸手一把接住被用力抛回来的球，此刻的他正站在三分线外，看着他拿着球举起的手，念淮不禁一愣。

　　标准的投篮姿势让念淮迅速明白他要远程投球。

　　男生纵身一跃，拿着球的双手高高举过头顶，向前用力一抛，球经过一个漂亮的弧线完美的落入框中，他的手也随着身体落下搭在两侧。

　　这个球很完美。

　　伴随着周围一阵阵的吵闹，男生也顺势转身张开手臂和其他人碰了一下拳，在阳光的照耀下脸上张扬的笑容，让念淮立马认出他是谁。

　　其实看到是贺初时，念淮内心还有点意外，没想到这人打球还不错。

　　打球的那股劲和他本人一样，挺狂的。

　　这也让念淮莫名有了点兴奋，虽然人不怎么样，但这球还可以打一打。

　　当然肯定不是现在，如果念淮单方面约贺初打球，那可能就不止是单纯的约球，在对方看来，他念淮就是在下战书。

　　念淮没有停在原地多看，又瞟了两眼篮球场，转身下楼。

　　**
　　“Hi,boys and girls,how's the holiday?”

　　随着上课铃声响起，英语老师爽朗的问候声在教室里回荡，念淮把目光从讲台移到旁边空空如也的座位，贺初打球还没回来。

　　“OK!看来大家假期过得还不错，现在我们直接开始来上课。”英语老师边说边把多媒体打开，紧接着看了一圈教室。

　　英语老师先是看了看空位置，随即目光看向坐在旁边的念淮。

　　“来新同学了，是念淮吗？”

　　念淮连忙站起身微微点头，“是的。”

　　“好，”英语老师满意地笑了笑，接着问：“知道你同桌去哪了吗？”

　　“他……”念淮话还没说出口，余光就瞟见贺初抱着篮球从窗户前小跑而过。

　　“报告！”一声响亮的男声在教室里回荡，只见贺初校服搭在肩上，手里抱着篮球。

　　英语老师双手抱在胸前，晃悠着站在讲台边上，看着一脸汗的贺初。

　　“打够没？”

　　“够了够了，老师。”贺初嬉皮笑脸地说道。

　　英语老师眼睛瞪着他，“我还说你再去跑两圈呢。”

　　这个英语老师面对上课打瞌睡的人，最常说的话就是“出去跑两圈”，但她口中的一圈就足够让人累个半死。

　　“不用不用，老师。”

　　英语老师看了看他又抱着手走回讲桌旁，“进来吧。”

　　英语老师接着讲课，但开学第一天的课并不好上，教室里一开始的精气神也被磨得不剩多少，加上天气炎热的缘故，大家都是一副昏昏欲睡的状态。

　　整个空间死气沉沉的，回答问题的也只有寥寥几个人，而念淮就是其中之一。

　　毕竟他的好成绩也不是靠上课睡觉，私下努力换来的。他不喜欢私下花太多时间在学习上，能在上课解决的知识没必要拖到课后去浪费时间，课外的时间就应该去做课外的事。

　　“contain of 包含”
　　“convenient 便利的”
　　……

　　念淮低头看着课本，张嘴轻声跟上范读，听着旁边越变越小的朗读声，念淮不禁偏头瞥了一眼。

　　贺初此时用手撑着头左右轻微晃动，而眼睛也是紧紧地闭上。

　　不得不说，听这种单词范读很容易困倦，刚刚差点念淮都没忍不住闭上眼睛，正当他想提醒身旁的人时，原本还在响起的范读音突然停止。

　　“贺初。”英语老师站在讲台目光看向角落，眼睛盯着低头打瞌睡的人。

　　看着旁边的人继续维持开始的姿势一动不动，丝毫没有任何反应，念淮就知道这人恐怕是已经睡着了。

　　念淮快速用脚踢了一下贺初的凳子，这下对方开始有动作了，贺初下意识开口小声嘀咕了一句，“你踢我凳子干嘛？”

　　问出的话并没有得到回应，贺初睁开眼睛就发现周围一片安静，而念淮也正用一种看傻逼的眼神看着自己。

　　贺初迅速反应过来，站起身有点尴尬地喊道：“老师。”

　　“嗯，”英语老师看破不说破地应了一声，“right-and-left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贺初根本不知道。

　　他低头看了两眼课本，根本没有找到这个词组，但一抬头就对上英语老师炙热的眼神，他又只能沉默地看着课本。

　　与此同时，贺初用脚轻轻踢了一下念淮的凳子，侧着头低声问，“是什么意思？”

　　念淮知道英语老师正注视着自己，原本不打算应声，但他一偏头就对上贺初的眼神。

　　此刻的贺初带上与以往不同的笑容，嘴角弯起的弧度并不大，眼睛里居然有了一丝丝请求和讨好的意味。

　　装得倒是挺乖巧的。

　　念淮不自觉地扯了一下嘴角，同样低声回应，“左右的。”

　　“什么？”贺初没听清，又问了一遍。

　　念淮耐着性子加大一点音量，“左右的。”

　　“做梦的？”贺初下意识脱口而出，这次他没有抑制音量，全部被人听了去。

　　话音刚落，教室里传来的几声笑声让他贺初知道自己答错了，并且错得还挺离谱。

　　这下是念淮也帮不了他了，念淮双手抱在胸前向后懒懒一靠，偏头一脸无语地看着同样一脸无语的人，两个人对视一眼之后挪开眼神。

　　“贺初，是不是还没睡醒？”英语老师一脸严肃地问，她摆了一下手手示意贺初坐下。

　　“精神样貌太差了，再有人被我逮到睡觉的，教室门口站着去。”

　　贺初这下是睡意全无，坐下后忍不住用手肘拐了拐旁边的人。

　　“刚刚你声音太小了，听不清。”

　　念淮本来就对贺初的刚刚的行为感到无语，此刻听见这话就觉得挺好笑的。

　　“你他妈耳朵真背。”念淮不客气地回怼。

　　话已经说得很客气了，愿意告诉他已经很不错了，这下还来怪别人声音小，什么毛病？

　　贺初边说话边观察着讲台上老师的动向，好声好气地说着，“行行，这次谢了哈。”

　　“下次声音大点。”

　　念淮直接被气笑了，“还想有下次？”

　　呵，你看我下次理你吗？念淮又忍不住瞪了贺初一眼。

　　贺初完全不予理会，继续厚脸皮笑着说，“同桌一场，帮帮忙嘛。”

　　念淮没出声，他没心情在这和贺初打嘴仗，剩下的二十分钟里，两个人相安无事的度过。

　　难熬的英语课总算在下课铃声响起时得到解放，虽然课间休息十分钟，但受到英语课的催眠，仍有不少同学趴在桌子上补觉。

　　贺初和念淮两个人也是各干各的事，互不打扰。贺初玩了会儿手机也觉得无趣，直起头就和正在外面向教室张望的年级主任来了个对视。

　　“靠！”贺初猛地低下头，并用手撑着下巴挡着脸。

　　早上他翻墙那事还没完，杨开一个上了年纪的人怎么可能跑的过十多岁正是朝气蓬勃的孩子，再加上贺初还是过于朝气蓬勃的那种。

　　但杨开又是一个不抓到人不罢休的性子，早上没抓到，现在就是一个班一个班的查，反正年级主任时间还挺多的。

　　看着杨开走进教室，贺初把垂着的头埋得更低，只差整个人蹲下去躲在课桌下了。

　　还在写字的念淮只感觉有什么毛茸茸的东西正在蹭着自己的手臂，他不自觉地收了收手，眼神一偏就看见黑漆漆地发顶，贺初的头正抵着自己。

　　他皱着眉刚想张嘴问，讲台上便传来杨开的声音。

　　“打扰同学们一下，今天早上有人翻墙进学校，但是人还没逮到。如果那个同学在你们班，请你自觉站出来。”杨开背着手站在讲台上，仰着头看向前方，目光每个人身上扫过。

　　念淮抬眼瞟了一下站在讲台上一脸认真地年级主任，又垂下眸看着贺初越来越低的头，一想到早上两人追逐的画面，他就直乐。

　　特别是看着贺初现在都快趴地上，念淮更是忍不住想笑。

　　翻墙那会倒是挺神采奕奕的，现在只差找个地洞钻进去。

　　“躲什么？”念淮尽量控制住自己，不让自己笑得太过于明显，但语气还是带着调侃，“翻墙的人是你？”

　　“闭嘴。”贺初弓着腰闷声骂了一句，他知道这人现在十分幸灾乐祸，不用看他都能想象出念淮是一副怎样得意的嘴脸。

　　念淮笑笑没说话，继续规规整整地坐着听杨开讲话。

　　“希望不要等到我亲自逮到人，到那个时候就没有那么好的语气说话，并且检讨直接从一千字变成三千字，少一个字都不行……”杨开还在絮絮叨叨地说着，无非就是想用写检讨来找出翻墙的人。

　　在下面进去躲着的贺初听见这番话忍不住冷哼出声，“三千字？抢劫吧，杨老头。”

　　念淮听见这声抱怨就憋不住了，含着笑意询问：“不自觉站出来？能少写两千字，多划算。”

　　“切，”贺初不屑地说道，“划算个屁，少年啊，还是道行太浅。”

　　“不要听他瞎扯，不仅三千字检讨，接下来你就包下办公室一个月的清洁卫生，沦为他手下指挥来指挥去的清洁工。”

　　这么一听，念淮还是觉得玩不过一个当了二十多年的老教师，毕竟每天都需要和学生斗智斗勇，没点小伎俩还真不行。

　　“就这么躲着？能行吗？”念淮问。

　　“肯定行，你别说话。”

　　贺初边说还边伸手拍了一下念淮的小腿，给念淮吓了一跳，念在还有人在场，不然他一脚就踢出去了。

　　看着教室无人出声应答，杨开将每个人都多看了几遍，紧接着看向最后一排。

　　“念淮，你同桌呢？”杨开看见靠墙的那张桌子上零零散散地放着几本书，猜测那个位置应该是有人的。

　　“他……”念淮出声的同时感受到自己的裤脚被人扯了扯。

　　“你别说话。”贺初声音闷闷地不太清楚。

　　说完又扯了一下裤脚，换来对方的一声“嗯”后，贺初心满意足地觉得两个人关系似乎有所缓解，甚至觉得这件事过后和念淮还能好好相处。

　　让贺初没想到的是对方虽然答应了一声，但直起头就立马变卦。

　　“贺初，杨主任叫你呢。”念淮有点大声地喊道，深怕在场的人听不见一样。

　　念淮一瞬间的变卦让贺初气不打一处来，开始觉得还能好好相处的那点想法立马被他杀死在脑海里。

　　他微抬头不带任何情绪地瞪着眼前有点贱嗖嗖的人。

　　其实这事和念淮没什么关系，对方不帮自己也是理所当然的事，但就凭刚刚念淮应下的那一声，贺初都已经想好要如何把念淮当朋友了，现在就冲这形势，还当朋友？当死对头还差不多。

　　这次算是把贺初给惹生气了，他并不是因为念淮说出那句话而生气，他就是觉得你明明听见也答应了，为什么又突然变卦。这比你不答应直接说出来还让贺初生气。

　　不过这气又像打在棉花上一样，软塌塌的。仔细想想对方答应了又能怎样，你俩是什么关系，对方又有什么理由帮你。贺初觉得没必要因为这点破事而有情绪，但他心里别扭。

　　“别躲着了，越躲越有鬼，出来。”杨开又说了一句。

　　贺初一言不发地站起身，拉开椅子迈开腿就往门口走。

　　念淮靠着椅子，盯着背影直到消失在视野里，他才缓缓收回目光。

　　这下是真生气了，看来得打一架才能解决。

　　不过打就打呗，本来就挺不爽的。念淮无所谓地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