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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红巧的线索 葬了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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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夜的雨将空气都洗刷出洌冽的清香,整个长公主府都散布着雨后的清爽和花草树木重生的芳香。
院子里花草经过洗涤依旧摇摇挺曳,远远看廊下一个身影正浅浅的舒展着腰肢,看的出心情甚为愉悦。
陶嬅初醒,刚一番梳洗完毕,还未出房门便听得外间隐约传来的男音,“你们公主还没醒吗?”
“杨世子先去用膳吧,不必等长公主殿下。”那细巧颐趾的声音听的出着正是沁雯。
杨柏邑侧头笑看着她,沁雯目光闪躲有些生怯,那日阳华殿一幕已经成了她对眼前这人不可抹去的阴影,心知远远离着他才是对的。
遂俯身一礼便转身要推门而入。
碰巧这时候,房间门从里打开,陶嬅已经走了出来,杨柏邑听声目光投向门口,见陶嬅这才满含笑意道:“昨夜长公主睡得可安好?”
这话听得好似他才是长公主府的主人一般。
“杨世子想要说什么?”陶嬅淡淡扫了他一眼,抬步前往正厅用膳。
沁雯见此自是快步跟了上去。
后院退去了女婢仆从,却要她来伺候这个世子,沁雯撇了撇嘴,她避还避之不及呢!
杨柏邑不以为然,迈步跟了上去。
早膳陶嬅向来喜淡,所以不过清粥一碗,素菜两碟。
原本沁雯是单独为杨柏邑备有膳食的,偏他就要和长公主一同食用,只好将他那份一并摆上。
不过刚摆上,陶嬅看着桌上那荤油的菜色忍不住蹙眉。
杨柏邑好似来者不拒,就要去吃时陶嬅喝住了他。
“住手。”
杨柏邑抬头看她,陶嬅反而看向沁雯,目光寒冽,“什么时候早上会吃这样的东西了?还不撤下去。”
她近日对她们真是疏于管教了。
陶嬅目光冷冷,沁雯有些心虚的低下头,将桌上那些荤腥油腻的端了下去。
这回就连方懿都忍不住怒目于她,虽然杨世子算不得正经客人,也是暂住在长公主府的,吃穿住行应以礼而待才是。
杨柏邑见对面的人脸色不好,他眼里的笑意更甚。
“好好的怎么端走了?”杨柏邑看着桌上的菜色似有些的委屈,“长公主不会就叫我吃这些吧?”
“杨世子有伤在身,还是不要吃太过腥腻的比较好。”陶嬅已然没了食欲,放下汤匙,轻拭了唇瓣,接着又道:“虽然本宫知晓事情急不得,但还是希望杨世子能够紧着些,毕竟夜长梦多。”
何况单是刺客一事她就绝不会手软,既然陶如肃已经挑明了,她要真的不做些什么未免有些说不过去。
陶嬅起身,杨柏邑见状问道:“怎么?不吃了?”
“杨世子慢用吧。”
方懿扶着陶嬅出了正厅,东英慌慌张张的差点冲撞了,方懿挡在陶嬅身前,脸上染就一层愠色,“做什么慌慌张张,不怕冲撞了长公主殿下。”
“奴才该死,奴才该死。”东英跪在地上求饶道。
“什么事?”陶嬅问。
东英缓了气息,这才禀告道:“长公主殿下,刚刚有人传信来了不久,大殿下府两个小厮抬了东西来,说是归还长公主殿下的东西。”
东英想到这儿说话都带着颤音,“那,那抬的是红巧。”
“什么?”方懿惊呼出声。
方懿侧目看向一旁的陶嬅,长公主对她说过红巧被派去做了旁的事,如今怎会被大殿下送来,且死了呢?
“信呢?”陶嬅沉目而问。
“在这。”
东英从怀中掏出来一张纸条递了过去,陶嬅接过展开细细看了起来。上面写着:大殿下身后另有其人,私兵亦是。
陶嬅难以置信的看着手中的纸条,她第一注意的便是私兵不是陶如肃养的。另有其人是什么意思,陶如肃在替别人做事?还是他身后有人在帮他?
私兵亦是?那就是真的有人养,这个人不是陶如肃。那会是谁?陶如行?陶如柏?亦或是陶如渊?
陶嬅忽然有些混沌,短短几句却暗含着惊天动地的信息。如果不是陶如肃,为什么他家底全无,他做什么会这样的花钱?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她以为能抓住陶如肃致命的把柄,如果私兵不是他养的,他又为何非要清查献奉这个差事?还是紧紧想要从中捞油水?
如果真是这样,仅靠着暗吞献奉的事又如何能一招致命?
就算如此,她还是想不明白,既然陶如肃没有养兵,为何他的家底全空,钱都花到哪了?
陶嬅目光又落在纸条上,手指细细摩擦着上面的字迹,忽然她手指微顿,另有其人?总不会是陶如肃帮着谁在暗养吧?还是达成协议共同合谋?
陶嬅忽然觉得指尖一烫,下意识缩了手,纸条缓缓飘落在脚边。
她被自己这个想法吓了一跳。
可如果不是这样,又如何解释府内亏空一事?只能是两人达成了什么共识,于是陶如肃负责出钱,那另一个人呢?养私兵的风险这么大他又怎么愿意承担?
陶嬅想不明白。
养私兵会被认为意图造反,如果真是这样他们又怎么敢?高位之上的人说到底是他们的父亲,如何敢?
是了,王室之中高权在握哪里是亲情可比,兄弟间都尚可自相残杀,何言父子之情。
她明明早就认清的。
可是她心中还有疑问,究竟是谁能够让他这般信任,就不怕最后为他人做了嫁衣吗?
陶嬅正想得入神,一阵脚步由远及近,那人弯腰捡起地上那张纸条,不过淡淡扫了一眼,轻笑道:“烦恼这个?”
“查查不就知道了。”
陶嬅忽得回神,愣愣看向身边人。
杨柏邑撕碎了纸条散落在地上,仿佛这对他来说只是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而已。
而跪在东英低着头,听着这个声音只觉得极为耳熟,他的眼珠子滴溜溜的转,突然之间瞪住不敢再想,知道的多死的快。
遂,头更加低了些。
“长公主殿下,那红巧……”
“葬了她。”陶嬅淡淡道。
东英应声退去后,方懿到底念及共事的情分,于是行礼随着东英一同而去,也算她的心意,送她一程罢了。
陶嬅只字未提红巧,红巧来她身边受人所指,尽管为她所用也留不得她。
如今陶如肃又找出了红巧,算是挑的明明白白了。不管怎样她都要借着这个机会拉下他,否则日后难保不会万劫不复。
不管养私兵的是不是他,那就当作是他好了,他那么缺钱必然捞的献奉不会少。捞油水得有度,多了难保不让人多想。
一个堂堂大殿下,过得如此清贫甚至缺钱,那钱都花到哪了,倒是值得让人深思。说不定还能借此找出跟他一起合谋的人,到时候陶如肃自身难保,不知道会不会供出其人。
这么想着,陶嬅的嘴角微微扬起。
杨柏邑目光锁在她的脸上,嘴角不禁也悄悄扯了上去,她这个样子和他倒是很像。
一连静默了几天,起先陶嬅还有些急,但是杨柏邑那悠闲万事在握的样子反而让她渐渐平静。
他既然答应了想来是有自己的主意,只要最后给她一个满意的结果便可,过程怎样那都是他的事。
这么想着,于是便出现了多日二人在府中下棋对弈,品诗作画的场面。
从中陶嬅又发现他在诗词画赋上颇有造诣,反而对他多了几分欣赏。
除却长公主府的品诗作画的悠闲日子,反观陶如是频频登门上隔壁的秦府,今日一同却是。二人合力调查倒卖御品一事良久,至今未得丝毫头绪。
今日更是一同相约前往书坊,陶如是步入正堂,秦和裕已经在等着了。
二人寒暄几句,陶如是说出自己心中所想,“秦大人,本宫看近日找不出什么来了。”
“本宫怀疑王姐前些日子的遇刺不是巧合。”陶如是目光凝聚着,格外认真的看着秦和裕。
秦和裕触及目光微楞,少时便道:“六殿下何出此言?”
“一连几天暗查无果,那人显然知道有人在调查此事故不敢露头了,这还不能说明吗?”
他们调查的如此隐蔽定然是不可能暴露的,唯一可能的姐姐知道了什么,被大哥发现了才引得对方不得不刺杀。
而闹出了这么大的动作他自然不敢在这种时候露头,所以他们查了这么些时日皆是无果。
“王姐分明也在查钱庄的事,目的是什么或许不知,但是她至少触碰到了什么才会被刺杀。”
而据他知道的,姐姐去了大殿妃娘家的裁缝铺,若仅仅因为这个未免说不过去,显然大哥以为姐姐在调查他,以为姐姐调查出什么了,心虚了,所以才痛下杀手。
想到这,陶如是眼睛微眯,一闪而过的杀意。
秦和裕认真思考半晌,摇摇头反倒不这样想,大殿下和六殿下有些嫌隙是很明了的,他多多少少也听过一些,更何况这次是六殿下听到风声特地上门与他一起查案的,究竟是什么心思他又如何得知。
毕竟王室之人都不是一个省油的灯。
“您怀疑大殿下?”秦和裕问:“六殿下可有证据?”
“证据?”陶如是有些不可置信,“难道本宫说的还不够明白吗?”
秦和裕笑笑,说话格外直白:“只是您这没有证据,在臣看来就是明显的针对。”
“殿下,我们找了三家皆无所获,王上给臣的时限并不多。”秦和裕看向他,意思很明显,他不能把时间浪费在无望的猜想上。
王室大量御品流入民间交易早已引起王上的注意,若是一次也就罢,但是三次都是估可天价,那就不得不让人注意了。
作为王室子弟又怎会缺钱缺到这个地步?不仅贩卖御品,还是大量,需要什么才能这么需要钱,可想而知。
除去五位殿下,还有一位静王爷,他之所以同意六殿下和他一起查,因为他知道六殿下不敢。
只要有太华长公主在,六殿下如何都不敢乱来。
不说静王爷半年前不在王城,就单单景禾郡主在王上眼皮子底下,就可以排除掉静王爷。那么就剩四位殿下,这中间的门道就多了,毕竟御品多少不一,若是送了出去查起来会更为棘手。
更何况没有证据,突查御品反而打草惊蛇。
唯一快捷的方式就是挖出王城的地下钱庄,从中逐一删查,然后顺藤摸瓜。
这些日子他们查出的钱庄就有三处,铁铺背后的地下钱庄算是查到的最为正经的了,为高价品质的东西找诚信卖家,达成交易从买家手中抽成,但是并不沾手倒卖御品。
他们甚至因此被轰了出来。
而酒楼同样,且是最好打听出来的,做的都是暗地里的勾当,御品哪里敢沾。
不过六殿下倒是有一点提醒他了,酒楼的小二曾说有两名男子想打听倒卖御品的事,说他们手上有货,而这件事就在太华长公主发生遇刺前的那几日。
太华长公主忽然查起地下钱庄,这反而让他想不明白,难道长公主手里真的有什么线索?
“秦大人?秦大人,有没有听本宫说话。”陶如是挥手,试图唤醒他。
陶如是愤愤,不知秦和裕今日是怎的了,心不在焉。
秦和裕回过神,笑笑缓解道:“是。”
“走吧。”陶如是怒目,先一步他往外走。
秦和裕见状,不再多想,眼下查清钱庄才是最重要的,于是跟上陶如是的步伐。
一路上二人心思各异,陶如是想要拉下陶如肃,但是秦和裕精明的很,根本不为所动。
但是也并非他自己胡乱猜测,姐姐消息灵通说不定真的知道了什么想要对付陶如肃,否则如何能引来杀身之祸。
不管怎样他都应该试探一番,若真是他正好为姐姐报仇!如果不是,那就变成是他!
不得不说,两姐弟心思竟然想到一处去了。
陶如是这样想,心中已然生成了计划。
这样想着两人已经到了书坊,里面客堂满座,说书人台上而坐,声情并茂的讲述书中故事。
小二见有客人来访,于是上前招呼着,“不好意思两位客官,今日客满了,您要不下午再来?”
“我们不是来听书的,是来摸数的。”秦和裕掩口低语道。
那小二敛了笑,四处看了看,压低了声音,“不知客官摸得几个数?”
秦和裕伸手和他比了个二,小二颜笑着,招呼着二位朝里面走。
摸数算是一种黑话,是一种鉴别你是不是“场内人”的一种方式。
如果是买客就会说摸数,意为来打探想要的东西价格出了多少,来找有没有他想要的东西。
在楼下的呼声中,二人随着小二前往楼上,每上一层就会换人引领,直到三楼进了一间房间后竟又有一道暗门,一路下去居然回到了书坊的后街。
秦和裕和陶如是相视,这次的要比他们去过的铁铺和酒楼都要严谨,这让秦和裕隐隐感觉找对了地方。
一路走去又钻过隐蔽的小胡同,这才看到一扇破旧的房门,到了这又是换一人带路,这才真正到了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