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其十七·高山仰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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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游仙枕和阴阳镜不同，乃是真正的仙品。”路判道，“传言为睡神修谱诺斯尚在天界居住时为天帝宙斯打造，天帝曾用其于梦中漫游三千世界，醒后浑身劲爽，觉酣畅淋漓，神台清明，故赐名曰‘游仙枕’，后赠送给爱宠伽倪墨得斯；然自从天帝消失，爱宠死去后，这游仙枕落在了遥光星君的恩师——前代星君克雷斯托手上，又被椿华神女要了去。几经辗转之下，最后不知所踪，原来是落在了龙君手上。其通体玉色，青如碧海，注入仙力时枕其上，能闻雷鸣之声”，若非神佑之人，贸然使用，恐伤其魂。”
“听路判的意思，是说我夫人虽然脱出轮回，却仍是凡人？”龙君淡笑，“之前那个文心阁的大学士一来有号称文曲星之遥光星君相庇佑，又有我之担保，那游仙枕伤不了他。”
“我若是担忧龙君保护不了自己的妻女，这般愚蠢，可还了得。”路判亦冷笑，“忧只忧在，龙君夫人恐怕没您想得那般需要保护，其受龙君之庇佑，未有神力，恐也沾染龙气，不小心催动那游仙枕，本是刚凝实的魂魄被牵动，又该如何？看眼下现状，一日之内携两位青年——且都是正虚弱的——不到一日，行百余里，不知是魂魄飘飞了还是怎的！”
龙君倒是不可置否：“善。游仙枕本是我赠送给夫人令其能时时做个安魂梦的，乃是想到夫人神力尚无，仅凭龙气催动，便只有安神的功效。不过万一……”
他说到这，却是不知为何停顿了一会，忽然生硬转折开话题：“不过，若夫人有梦，我也应该是能察觉的。只是……”
众位就听尴尬几声轻咳：“夫人似乎……从未用过这个枕头……至少在梦里，一次也没梦见瑰明宫……”
只觉一阵长久的寂静，终于是炽焱憋不住了，爆发出惊天大笑：“哈哈哈……”
他笑得狂捶手边的案几，就差没在地上打滚：“龙君的笑话，真是一年一新！哈哈哈！”
就连龙女也忍不住，跟着以袖掩唇，眉眼笑弯若月：“母君看起来……不太喜欢游仙枕。”
“不应该的。”龙君扶额，摆摆手，“据传夫人前生性情古怪，却也不至于责怪一个枕头，这如何得罪了他？”
“那就按且不提。”路判道，“既然未有用过游仙枕，龙君提及此物，又有何用意？”
龙君道：“事情是这样的，那游仙枕曾助遥光日行三千里，自天水直上山海，其实是借用了其‘梦游’之功效；逐尘君奥涅伊洛斯曾垂涎万分，那事之后向我询问过能否借他把玩几日，念在山海与龙府的交情，我也就借了。然几日之后，他却跑过来告诉我一件怪事，说是他昨夜忽然分外想念故乡，于是梦回离宫，在幻境中畅游，其情景之真，恰似当年；醒后却倏然发现自己出现在不周山外一旷野处，当下大惊，起身环顾，正是当年离宫旧址。游仙枕为何有这番功效，我不清楚；可倘若用于解释夫人为何一夜便日行千里，我想缘故恐怕出于此。”
“意思就是那游仙枕还能让人做个梦，便身随意动，自在飘游四海咯，挺不错，下次我也来找你借。”炽焱听了便两眼发光。
不过这番言论却遭龙女笑了：“天界无人不知炽焱阳君的一大癖好便是周游列国，现在被你见了好的，我父君就要头疼了。”
“事情办完了就借你玩几日。”龙君微微一笑，“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没有了，眼下我急着办事。”炽焱笑嘻嘻做了个鬼脸，浑身气息与刚才相比可谓是焕然一新，“龙君，我先去与逐尘君汇合了！”
说罢，他一甩袖风，干脆利落将同伴抛之脑后，便火急火燎化成流火离去。见状遥光与龙女不由一同叹了口气，对没法束缚炽焱天性心知肚明。不过幸好炽焱先前便做了交代，现在离开一人，接下来的行程也不是不好安排。
剩下还没怎么发话的公主则看了看都陷入各自的若有所思的龙君与判官，知晓他们在思考对策，不过因为立场不同，显然这二位思考的方向也不一样。
只是如此一来，就如阳君所说，眼下有乌城案与龙牙案两条路要查，就不知该如何定夺。
于是公主开口问：“那么接下来，龙君且做如何指示？”
却听路判突然道：“龙牙的事让冥府追查，好让冥王殿下把诺言履行到底，不劳费心。”
“可是艾亚哥斯大人的转世不是在米诺斯大人身侧么？”公主问，“这样一来，就……”
“倒是不必担心夫人如何抉择。”
龙君也跟着道：“依我看，就按照路判所言行事即可。”
另厢，逐尘君奥涅伊洛斯早在椿华神女珀耳塞福涅遣他出关之时就来到乌城，更于早年听闻这乌城坐落于不周山之东，其开朝之王为赤帝后裔，也就是他的后代淩晋王所开创，由八百八十八位壮汉开道，登天栈，负沉砖，流巨木，三年而开；又有工匠十余万人，在开辟的山腰上倚山势而建城，从龙脊，隔飞瀑，重殿叠檐，雄奇宏伟，乃前朝至当世之奇观。然天下居合，理不应另辟他朝，二王并立，所谓一山不容二虎，临潼王脉却颇为大方，不仅允许乌山人自立为王，且与其签订协议，称互不侵犯，共治神州以东。这才叫稀奇。
而那传说中的瑰华建筑，到了如今逐尘君的眼底，却与他当日被攀上火山口后，向下鸟瞰，只见苍茫大地一片尘土并无一二。周遭唯树林森森，枝条依然繁茂，遮天蔽日，清凉之下带了许多阴冷。眼下人间刚过一伏，还未到最热的时节，在乌山起山火就如逐尘君曾经所说的那样是个笑话。不过——
逐尘君瞧着那些灰有些眼熟，似乎就连地儿也眼熟，他想了一阵，真觉得好像在哪见过，可惜他想了半天没想起来，反而因为以人形凡夫之态站在乌城遗址前而显得格外引人瞩目。
因为眼下他就被人喊住了：
“来者是何人？”
说话声从他身后传来，逐尘君闻讯一转，谁知刚看了来人一眼，便做出万分惊讶：“……你？”
来者穿着件素白陈旧的长衫，头戴斗笠，看不清面容；身披蓑衣，又遮住身形，更为奇怪的是他左右手各牵着一个少年，这两位少年样貌相似，一脸稚气，而形容透出些疲惫来，一看就是赶路辛苦。
然他虽然看不清中间那人，却总觉得熟悉：“阁下这口音倒像极了我的家乡人啊。”
那人听了，笑了几声，便抬手将斗笠摘下，露出一头怪异的白发与一双紫色的琉璃眼：“先生何出此言？你不过听了我一句话，便下如此断定，那么来此想必有目的了。”
他这斗笠一摘，逐尘君便知道为何觉得他眼熟了，再想到最近在龙宫闹得沸沸扬扬的那事，不免微微一笑，对眼前人一鞠手：“看来这遗址是先生的故乡，不然不会审讯犯人一样见我第一句话就是问我目的。”
那人颔首，道：“多有偏断，谅其冒失，因山外人不应该知道这里的乌城已经被烧灭了才是。就我所知，我这一路上山，问沿途的旅客或是店家，都说最近烧不起山火，更不知道乌城作如何。毕竟两王并立中原，于稽山为关，天水为池，山川划分，彼此不相往来已有几百年之久；因而断定您来此并非为了俗事。”
逐尘君笑道：“什么是俗事？什么又不是俗事？你怎知我不是来拜别亲戚的？”
那人也笑，却是将他上下打量了一番：“因为若是要前往乌城，不是这条山路。我是稽山人，自小知道一些前朝旧事；要上乌山，得从西面走。何况阁下似乎并无通关文牒呢？”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其十七·高山仰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