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卡】捉山茶》衔尾幽灵

2、祖宗出山

　　无论是妖族还是别的灵家，这类颇有威压的前辈在回人间时大多会出现相同的诟病，譬如脾性古怪、要求奇多、不愿隐藏真身，还有放不下身份视人如蝼蚁的，事故频发，其间种种不堪回想。

　　Bassoon是见过大场面的妖，对如何照顾这类前辈经验丰富。精怪喜居深山，妖更偏好平原和海边，所以考核地点选在边靠沿海的常明市，这是个以旅游、休闲为特色的二线城市，景色优美、交通便利。

　　换句话说，如果哪位脾气不好的大妖发了脾气，在常明市逃难更方便。

　　Bassoon化了形后看上去就是个十七八岁的女孩，个头不高，标准的学生头，眼尾向上滑出两道红痕，样貌艳丽，正蹲在马路牙子上看对面那位祖宗等公交。

　　毕竟人家两百年没出来过，很多东西都是新出来的，不容易理解。

　　虽然Bassoon仔细科普过当今社会的现状，不过众多前辈的先例在那，难免担忧起这男人的未来。

　　她真的很怕Caleb和人一打照面，开口就是“愚蠢人族”。

　　那个画面光是想想就让妖窒息。

　　好在无事发生，而且出乎意料的是大妖适应环境的速度相当快，传送到常明不到半天，已经向路人客气地问了路，中途婉拒了数位试图推荐对象的热情阿姨，端端正正地坐在站台座椅上，等着那趟经过本市花鸟市场的公交车。

　　Caleb身上的咒言枷现在还不能拆，一是刑期未满，拆早了会犯规矩；二是用来锁妖力的，仍可以防卫，但是任何带有攻击性、迷幻性质的法术都用不了，也不能再靠着妖力抵抗寒暑的影响。

　　大妖肆意吞食小妖的前例屡屡皆是，这也是在保护小辈和常人的安全。

　　不过用于锁蛟的咒言枷有点一言难尽，颈环从胸膛和脊梁两侧交错着伸出铁链，紧紧缠绕着四肢，末端全坠在蛟尾上，压得动弹不得。

　　这个放在蛟身上没什么问题，但是眼下需要化形出人身的时候，咒言枷的存在感就尤为强烈了，先不说那金纹的黑金颈环有多惹眼，单看那缠缚一身的铁链都叫人脸热，忍不住朝不可言说的方向联想一通。

　　偏偏咒言枷又没到能拆的时候，总不能就这样大摇大摆的走出去。

　　最终想了个折中的法子，枷锁不能卸，但是可以换种不显眼的样式，效果不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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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一点，烈日简直要把人烤化似的，闷热的空气无孔不入。

　　Caleb出了一层细汗，一手撩起额前汗湿的头发，站起身来。

　　他颈上原是金属颈环的地方变成了一圈花纹极其繁复的淡金色印记，数道金痕顺着肩背、锁骨向下蔓延，隐没在衣襟里。

　　公交车摇摇晃晃的停下来，从打开的门里传来机械的报站声：“您已到达思北站，请检查好随身携带的个人物品……”

　　Bassoon观察很久，发现这位大妖是真的脾气好，而不是摆架子。换做其他的前辈锁了妖力在午后的热浪里等四十分钟，恐怕早就发作了。

　　明明是半分也不难为人的性子，这位当初又是因为什么动怒，又落得一个生受天罚的下场呢。

　　站台上人不少，正排着队上车。Bassoon看着大妖和搭话的路人交流了几句，姿态正常，俨然一副良好市民的模样，松了口气。

　　祖宗的人际交往和自理都很让人省心，这样一来就不用随身监控考核内容了，两个月还不是眨眼就过的事。

　　白姑娘拍了拍裙子准备收工，感觉自己就像因为年迈爷爷出去遛弯而操碎了心的孙女。

　　她走出去几步随手扯了根草玩，盘算着回去睡个午觉，玩着玩着朝站台的方向扫了一眼。

　　那个男人上车了。

　　那个男人站在投币箱面前。

　　那个男人沉思片刻，他拿出了一块巴掌大的金砖。

　　Bassoon手中的狗尾巴草缓缓掉落在地：“……”

　　卧槽祖宗您拿这玩意干什么！！

　　不对您哪来的金砖呐！！！

　　Caleb被风风火火冲上来的小姑娘摁住了动作，狐妖细长的指尖朝人群一指，那些瞪大了眼、张了嘴、有的拿出手机要拍的人，全都平静下来，闭眼睡着了。

　　司机关上车门，平稳的向下一个站点开去，对于还站在前门的两个怪人视若无睹。

　　Bassoon修改了他们的一段记忆，同时放了个障眼法，免得明天的新闻热点就是“昨日市内公交车上突现一暴发户“，她真的消受不起。

　　“您听我说，不能直接用这个。“

　　“少了？“

　　“……”

　　不，那不是重点。

　　万一有吃了熊心豹子胆的人类来打劫，咱就不知道您是会生吞还是烤了吃了。

　　下车前的二十分钟，Bassoon为祖宗紧急科普了现代货币，给了现金并严令禁止大妖使用任何价值连城的贵重品。

　　妖族还有事需要她回去处理，叫了个本家小辈过来跟着，如果发现意外情况处理不了就传信给白姑娘。

　　来的是个红毛小狐狸，圆眼睛，因为年纪小看起来特别乖，看到成对的帅哥时总会露出奇怪的笑容。

　　“前辈您好！我是狐家的，叫Red就好啦~”

　　女孩抬头时目光灼灼：“冒昧的问一下，您单身吗？“

　　“喜欢什么类型的？”

　　“卡性别吗？

　　“卡种族吗？“

　　小狐狸几句话快得像连在一起，像她这样话多又烦人的小妖没几个前辈会理，Red问一连串纯粹是看到盛世美颜耐不住性子，没在意会不会回答，边说边走到前边领路：“您想买山茶对吧，花卉区有点远，在二楼里面，一层都是宠物。哎呦这么多狗，别吓昏几个。”

　　Caleb等孩子说完才开口道：“嗯，单身。“

　　Red脚下一顿，这是在答她的话了。听白姐说过这位大妖是扛过天罚的狠手，没想到跟小辈也不摆架子，心里轻松了不少，眼神亮晶晶的看过去：“那您……”

　　“心仪寒山君。”

　　小姑娘面色陡然变了。

　　寒山是北海的一处群山首峰，早在几百年前就陨毁殆尽，生灵尽枯，又称寒山之变，人人皆知寒山君已死。

　　“对不起。”Red自觉失言，低着头道歉。

　　大妖没再说什么，只是在小狐狸险些低头撞上门框的时候挡了一下，去看笼子里叽叽喳喳的鸟雀了。

　　这里鸟兽鱼虫应有尽有，Red跟着Caleb每个店铺都进了一趟，抵达花卉区的时候脚边已经堆了两个宠物箱，是一只蓝毛虎皮鹦鹉和小哈士奇。

　　Red弯腰去逗小鹦鹉：“您这么喜欢宠物啊？”

　　“他喜欢。”Caleb说。

　　“……”

　　小狐狸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