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怪物当替身[末日]》令山雨

44、死去的圣子 找到你了

　　“学……学姐，我们还要走多久？”

　　漫天风雪中，徐娇娇吃力跟着前方相互搀扶的两人，出声呼喊，“我们能不能休息一下？我！累！了！”

　　声音震动前方土坡的雪块，冷风吹起她两边空空的袖口，徐娇娇还想说话，迎面灌进两口风雪。

　　“休息？”甄美回首。

　　在灰白色的天空和苍白大地连接处，一团巨大由无数黄绿色瘤体……山，不断蠕动着。

　　视力过好的她，甚至能看到外围瘤体里蜷缩的人类。

　　甄美一阵恶寒：“走快点娇娇，等远离了那个鬼东西我们就休息！”

　　姜曳也走不动了，她撑着导盲杖气若游丝：“美……我也——”

　　话音未落，姜曳脑袋一歪栽进甄美的怀抱里。

　　“学姐！”徐娇娇三步并作两步跑，一只绿色黏液触手从空挡的袖口里伸出，还没碰到姜曳嘴巴时就被导盲杖挡住，姜曳双眼紧闭，“别，我只是困了。”

　　甄美含笑摇头，随机直接将两人扛起，十分贴心地说：“困就睡，一切有我呢！”

　　“哎哎哎美美学姐，我不困你放我下来啊！”

　　“但，你不是走不动了吗？”

　　徐娇娇涨红了脸：“那我是因为想休息，美美学姐你放我下来吧。”

　　甄美无所谓，一个也是抗两个也是带：“没关系你可以趴在我地的肩膀上休息。”

　　啊？

　　空荡袖口里滑出一根绿色触手，跟随着动作摇摆，徐娇娇一边捞着臂膀一边挣扎。

　　“美美学姐，我说——”

　　“不用说，你尽管休息！”甄美知道徐娇娇在她俩面前总爱客气，但她们出生入死这么多次还在担心这些吗？

　　“快睡吧，不用和我客气。”

　　徐娇娇扑腾身体，灵活扭转翻身：“不是啊学姐，你看那边是不是有个东西？”

　　绿色触手流淌到地上，化成巨大的指示牌精准指向前方的一个物体。

　　根据看到的点点形状，徐娇娇猜测：“学姐，那是不是车啊？”

　　甄美微微眯眼在确定前方东西后，硕大的肱二头肌微微攒劲，四平八稳踩着雪地快速往前移动。

　　天气恶劣，只不过从瘤体钻出来后走了那么二里地，徐娇娇脑袋上落了层白雪，更别提已经陷入昏睡的姜曳几乎全身都白了，可唯独那辆车干净得像水洗过。

　　“学姐，这是……我们的拖拉机？”徐娇娇环顾四周，望着几乎崭新的拖拉机有一瞬间不相信。

　　“不是？拖拉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而且还这么干净？！

　　掀开盖在拖拉机后座，看到仅剩的被褥、面包、水以及那个很久没有用过眼熟药箱，甄美沉默半晌，无所谓道：“东西都没少，上车。”

　　“可——”

　　徐娇娇还想说些什么，却被甄美打断，“别担心，兵来将挡，我们先出发。”

　　放好昏睡中的姜曳，反手将被褥盖盖好后。

　　掏出放在口袋许久的钥匙，摇开拖拉机，三人重新出发。

　　*

　　“malaal……”

　　细碎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有语词含糊的哭喊，但更多的是清晰且古怪的呓语。

　　姜曳睁开眼睛。

　　半空之中屹立十三根神柱，一个硕大的眼球悬在神柱之上，而她正被无数铁链锁定在圆形形状的顶端。

　　是诡谲的、熟悉的梦境祭祀。

　　但不知道是不是姜曳很久没有看到祭祀梦境，这才再看却发现出现在祭祀台四周的东西越来越多。

　　除了被击杀归位亮起的神柱之外，最底端四周忽然亮起一束束灰白色光点围绕在周围震鸣，随着祂们呓语声越发大声而逐渐靠近。

　　“什么……”

　　睡在拖拉机后座的姜曳猛然惊醒，躺在隔壁的徐娇娇也被惊醒，顾不得打哈气，言语有些震惊：“学姐，你醒了！！”

　　“学姐，你刚才说什么？！”

　　银白色眼睛睁开，扫视只有灰白明暗线条的乡村小道，姜曳缓缓摇头：“没事，我们现在在哪里？”

　　“不知道。”徐娇娇摇头。她们又一连去了三个信号基站，要么是基站荒废，要么是基站被污染种包围，她已经失去用通讯联系的念头了。

　　“所以，美美学姐正按照找到的地图，沿着大树年轮的方向往北出发。”

　　徐娇娇懒洋洋撑起身体，冲着前方驾驶位喊道，“美美学姐，姜曳学姐醒了！”

　　“突突——”

　　拖拉机停下，甄美立刻拿下墨镜从座位上起身。在确定姜曳真的清醒后，猛地抱住她：“你还知道醒过来！”

　　姜曳没听明白：“什么——”

　　“学姐，你已经睡了一个月了。”徐娇娇解释道。

　　最开始甄美和徐娇娇以为她最多睡几天，可当她七八天后还不见醒来后，两人慌了。

　　徐娇娇当下就割开自己的手，喂给她。

　　“可没用，不知道为什么学姐你就是醒不过来。”

　　没办法，她们只能拐过漫长的雪地里开车直奔大型建筑物，去找医院，去看看能不能好好运气碰到医生。

　　很显然，她们的运气并不怎么样。别说幸存者了甚至连一个污染种都没看到。

　　提到这个，甄美皱着眉：“不仅是医院没看到污染种，后来我们又去了图书馆和新的信号基站，这些本该人最多怪物也最多的地方，一个动弹的东西都没有。”

　　这真的太奇怪了。

　　不过再奇怪她们都懒得探索，她们只关心姜曳什么时候醒过来。于是两人一边轮流照看，一边想办法按照之前的计划赶路。

　　“我们准备前往林北市碧海小区！”徐娇娇热泪盈眶，没想到危机四伏的世界里她还能跨市回家，真的不容易！

　　甄美点头：“按照车程，过了前面的盘山公路就能抵达林北市。”

　　“学姐，等到了林北市你们可以放心住下吧，我打小就在那片熟悉的很。”徐娇娇期待地看着她。

　　刚睁眼就被塞了一大堆信息的姜曳：……

　　白色睫毛轻轻扇动，下一秒那双银白色的眼睛缓缓闭上。

　　按照曾经对联盟各州了解，林北市附近是有所谓的天坑景点，但愿她这次能够顺利了解身上的问题以及揪出那些污染种……

　　甄美：“姜曳！”
　　徐娇娇：“学姐！”

　　两人瞬间扑过来，神色紧张，惊得姜曳茫然睁眼。

　　“没事，我闭目养神。”

　　徐娇娇轻哼嗔怪：“吓死我了，学姐你不能这么逗我们玩。”

　　甄美挑眉赞同点头：“娇娇说得对，我的小心脏也受不了。”

　　姜曳睁开眼睛，空洞目光里此刻透出难以置信：“？”

　　“怪我喽？！”姜曳无奈叹气。

　　徐娇娇连连摆手：“那没有那没有！”

　　甄美轻笑一声，利落地翻回驾驶座，并将地图丢给徐娇娇道，“娇娇，把地图读给你学姐听听。”

　　“好~”

　　林北市居于群山之中，最近的路线就是那条盘山公路，又叫306北小隧道。

　　这条路四周不仅没车没人更加没怪物，一如甄美说的那样，即使她们心中有再多疑问此刻也只能按照先前说好的出发。

　　拖拉机突突驶入隧道里，隧道的灯已经不亮了，原先镶嵌的灯带要挂不挂的垂在头顶。
　　徐娇娇翻出小夜灯。暖黄色灯光照射到绿色的手臂上，徐娇娇这才想起来：“学姐，你看我的手！”

　　姜曳：“我看不到。”

　　“对对对，不好意思哈学姐，那你摸摸我的手。”

　　姜曳：…………
　　这孩子怎么自从瘤体出来后，这么……热情？

　　姜曳拒绝摸手，徐娇娇没放在心上，乐呵说道：“我手好了！差点都要以为就这么变成怪物了，谁曾想我吃了些东西，睡了几天后手就恢复原样了！”

　　徐娇娇珍惜地摸着手，言语中又有些可惜：“就是这个颜色恢复不过来了，绿的人心发慌。”

　　“突突——”

　　拖拉机再度被迫停下，徐娇娇侧头：“美美学姐，怎么了？”

　　昏暗的隧道里，不知从哪里来的沙包袋子们将通道堵得严严实实。

　　甄美将墨镜推上去道：“看起来我们遇到人了。”

　　啊？

　　“那怎么办？”徐娇娇压低声音说，“我们要不要退出去换一条路？”

　　“换什么路，一些沙包而已清掉就好了。”甄美停好车，直接上前抓住沙包袋子随意往两边丢开，三两下功夫，清出一条路。

　　久违的阳光，穿过隧道洒在拖拉机上。
　　“美美学姐，前面那条路直下去就是林北市了！”徐娇娇激动地站起来。

　　甄美了然对方想回家的心，快步走向拖拉机。

　　“别着急，我——”

　　正说着话，变故突发。
　　一个东西突然从头顶灯带上掉下来，姜曳反应迅速，将徐娇娇往后一扯。

　　“小心！”

　　“砰！”

　　重物落地，头顶的灯带摇摇欲坠。徐娇娇还没来得及擦去溅到脸上的液体，一股腥臭铁锈的味道随着滚落到脚边的头颅蔓延开。

　　“是……是死人。”

　　徐娇娇拉住姜曳的衣角，颤抖着唇瓣将情况说清楚，“学姐，头顶有个人砸进了我们的拖拉机，把……把我们的东西染红了。”

　　尸体骤然四分五裂，从伤口处浸出的暗红且浓稠的鲜血，以一种诡异的速度流淌到徐娇娇脚底。

　　明明已经看过不少血腥场面的她，被吓得连连后退。

　　“学学学姐，我我我……”

　　姜曳拉住她，说，“别看了，我能看见。”

　　“好了，你们坐到前面去，娇娇你来开车。”甄美三步并作两步走，抬手直接将尸体扯下车来，顺便贴心将脑袋物归原主。

　　“站住！你们想要走到哪里去！”

　　只见，一群裹得严严实实的人手持冷兵器从过道两边爬上来，迅速将她们连同车围住。

　　站在中间的那人看清眼前的一切，掀开盖在脸上的口罩，露出一张涂白的脸，悲痛欲绝地跪在尸体身旁：“圣子！！”

　　圣？子？

　　姜曳闻声侧头。

　　涂白脸大哥哀嚎不过两声，双眼泛红恶狠狠地质问：“是不是你们杀了圣子！”

　　“什么东西？！”学姐们都在呢，徐娇娇可不怂，“你是张嘴就来啊你，你那只眼睛看到我们杀人了？！”

　　“再说了，我们一个过路人都不认识你们，犯得着杀你们……什么圣子吗？”
　　说罢 ，她抬手指着头顶就差一点就坠落的灯带道：“他就算是摔死了都不能是我们杀的。”

　　“你胡说。”包围圈里有人打断了她，“我们圣子怎么会好端端从上面坠落，一定是你们先杀了他！”

　　这是想讹人啊！
　　甄美看穿本质：“你们想动手？！”

　　“咚——咚——咚。”

　　沉闷的棍棒敲击着地面，一个全身裹满灰白色麻布的人从草坡走上来。刚才还在争吵的一行人立刻噤声，趴在地上痛哭的那人甚至赶紧撇开他家“圣子”，缠好脸上的布低头让开。

　　“咳咳咳。”人刚站定，先爆发出剧烈咳嗽，那声响似乎要把肺给硬生生咳出来。

　　“咳咳咳。”
　　“咳咳咳咳。”

　　众人安静，过道里只剩下咳嗽回声。

　　片刻，那人十分礼貌地冲着她们点头致歉：“不好意思，是不是吓到你们了？别害怕他们不是坏人，只是很久没见有外人来了又看到鲜血了有些应激了。”

　　这声音？
　　徐娇娇悄咪咪从学姐背后冒头。

　　甄美皱眉。
　　这群人明晃晃无视她手中燃烧到极致而泛蓝的双刃，反而是在讲这种许久没听过的客套话。

　　他们想干什么？

　　“不用多说，把路让开。”
　　“甲三，把碎块清理掉让她们走。”

　　见他们并没有为难的意思，甄美收好双刃一脚将碎块踢下去后，道：“不麻烦了，我们走——”

　　“美美，先稍等一下。”
　　“美美学姐，我们不能走！”

　　姜曳和徐娇娇异口同声，说完后两人都略微一愣。

　　甄美：？？
　　是有什么信息是她错过的吗，怎么两人都不想走？

　　算了算了。

　　一无所知但信任姐妹的甄美，睁着眼睛讹人：“——走不了，你们的‘圣子’尸体吓到我们了，我心口痛急需地方休息。”

　　那人猛然抬头，棍棒在地面敲击。
　　“咚——咚——咚。”

　　“你们想干——”什么。

　　话还没说完，头顶灯带摇晃，下一秒一个人形物体砰地掉落。

　　梅开二度。
　　鲜血四溅，将甄美身上的睡衣染上点点红梅。

　　三人齐刷刷抬头，头顶是严丝合缝的石块隧道，并没有任何可以藏尸的地方。

　　“你们家圣子……”徐娇娇转头，正准备说两句这时候才发现拦在她们面前那些人全部消失了。

　　“学姐学姐！！他们没了！！”

　　不是怎么突然没了？难不成她刚才见鬼了？！

　　徐娇娇害怕。

　　“装神弄鬼。”
　　甄美翻身从后座来到车前，神色警惕。

　　“你们到后座去——”
　　“站住，你们想到哪里去！”

　　三人回首，又见一群裹得严严实实的人手持冷兵器从过道两边爬上来，迅速将她们连同车围住。

　　站在中间的那人掀开盖在脸上的口罩，露出一张涂白的脸，悲痛欲绝地跪在尸体身旁。

　　徐娇娇面色古怪，小声蛐蛐：“等会他不会又要喊……”圣子吧？

　　“圣子！！”
　　涂白脸大哥哀嚎着，双眼泛红恶狠狠地质问：“是不是你们杀了圣子！”

　　徐娇娇诧异：“他真的喊圣子了！”
　　“等等，学姐，我为什么会知道他会喊圣子？”说罢，徐娇娇揉着脑袋，好像有什么东西是被她遗忘的。

　　甄美同样脸色难看：“姜曳，他们有古怪！”

　　姜曳按住准备动手的甄美，微微侧目。

　　穿过隧道的风吹掉睡衣帽子，银白色长发如瀑布般散开，空无一物的眼睛锁定后方那人，玉白如鬼魅的脸上忽然扯出一抹笑容。

　　“找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