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假期(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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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安防部抓到反叛组织的尾巴了，只要顺着线索深挖下去，摸清他们的地下根系只是时间问题。”
帝都星安防部长通过光脑汇报消息时，维克托正在阅读时桢写下的愿望清单。
那些大大小小的愿望被他记录在纸张上，有的天马行空，充斥着他不切实际的作死妄想与强烈的私人恩怨，更多的渺小而琐碎，所要求的事物在任何一个孩子的正常成长过程中都会拥有，根本不能被称作愿望。
“你觉得一个理想的父亲应该是什么样的？”
维克托目光停在纸页最下方的黑色划痕处，轻叩桌面，随口询问爱德华二世。
“尊敬的陛下，已为您检索关键词，这是星网上所有关于理想父亲的最高评价，请审阅。”
维克托一目十行地扫了一遍，每个人对于理想父亲的定义都不同，毫无关联乃至相互矛盾的关键词汇总在一起并没能很好地回答他的问题。
普适的结论无法推导模拟出某个特定的人的需求。
他再问：“我对他很苛刻吗？”
爱德华二世用电子音客观分析：
“站在帝国利益的角度上，您是完全正确的，这么做同时保证了帝国和小殿下的安全，在保证小殿下活着的前提下，智能系统也推导不出比这更优良的结果。”
维克托沉默，继续盯着手中的纸张出神。
“调出近三天的行程安排。”他下令。
爱德华二世打开虚拟屏幕，让维克托查看他的行程表。
最大的风波已被皇帝用铁血手段镇压下去，接下来帝都行政机构只要按照他的指示平稳运行就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不重要的会议推掉，必须的行程压缩在两天内集中处理。另外去通知他，三天后他可以拥有一次为期一天的出行机会。”
……
三天后，时桢顺着爱德华二世的指引来到翡泉宫四楼的一个空旷房间。
“现在您面前的桌子上有一块腕表，在出行期间充当您的临时光脑，您需要时刻戴在手上，一旦检测到损毁或者拆卸痕迹，您会立刻被帝都防御系统检索攻击，请不要随意尝试。”
“房间的衣柜里有您可供您挑选的衣服，别让人认出您的身份或者看清您的脸，否则您会被立刻遣送回宫。”
“出行期间，您的活动范围是帝都星以及附近几颗居住卫星。我们为您准备了专门的安保人员，您的活动路线也将由他安排，请让他时刻跟在您身边。”
“目前的要求就是这三条，请问小殿下有意见吗？”
“没有。”时桢笑容真诚，“替我感谢陛下。”
他根本没料到维克托会同意他的无理要求，因此今天的出行对他来说完全是意外之喜。只要能接触到外界，整整一天时间，他有的是办法在安保人员的眼皮子底下搞事情。
“那么下仆祝您行程愉快。”
时桢心情愉悦地打开衣柜，准备乔装，下一秒就被里面花花绿绿的衣服污染了眼球。
他噙着假笑问爱德华二世：“请问管家先生，这些玷污人类审美的衣服都是你准备的？”
时桢穿衣追求简洁规整，日常穿的最多的就是作战服，衬衫或者风衣，要么超酷要么超有风度，基本上就没有风格这么……过分活泼的衣服。
爱德华二世沉默。
“这件款式太炸裂了。”
“这件和第一军校的狗屎黄制服有区别吗？”
“这套……很难评价。”
等时桢挑挑拣拣找出一套勉强不那么辣眼的衣服换上后，爱德华二世求生欲极强地夸赞：
“其实比想象中的不错，看起来很可爱，不是吗小殿下？”
时桢站在镜子前，往下压了压头顶的小黄鸭帽子，讲不出违心的话：
“我看上去像一个马上要出去秋游的小学生。”
非常幼稚。
“您的审美对人类来说有点超前，下次还是不要再乱买衣服了。”时桢真心劝告。
“感谢您的宝贵意见，但还是请您别说了。”
爱德华二世语气古怪地将时桢送出宫殿。
翡泉宫广场前，深黑色飞梭幽灵般停靠于大理石喷泉旁，穿着深色夹克的安保人员站在车前，等候时桢的到来。
时桢打量那位即将全程跟随他的安保人员。黑头发，深眼窝，神情冷漠，身高优越，几乎和维克托相当，身上却没有维克托那样浓重的压迫感，甚至可以说存在感很低。再配上他没有丝毫记忆点的面容，可以说像极了每个人在人生某个阶段都见过但因为年代久远而想不起名字的那个存在。
时桢将目光长久地停在他的脸上。这是他做杀手时的职业习惯，记住每一次执行任务时他看到的所有脸孔。
但没有特点应该就是眼前这张脸最大的特点，时桢猜测对方应该做了一定的伪装。
他只打量了片刻便移开视线，主动伸出手：
“您好。”
对方短促而不失礼貌地和他握手，几乎一触即分。
隔着手套，时桢感到他的右手有种不正常的刚硬。
飞梭驶出翡泉宫古朴繁复的大门，他坐在副驾驶位笑吟吟地没话找话：
“怎么称呼你，先生？”
“赛克。”
黑衣安保人员回答得非常简短，似乎不太想与他有过多接触。
时桢假装察觉不到，继续厚脸皮追问：
“赛克是您的姓氏还是您的名字？您今年多大，平时负责什么工作，每个月工资多少，在帝都有房有车吗，结婚了吗，有妻子和孩子了吗？”
“我有两个孩子。”
赛克驾驶飞梭的间隙看了时桢一眼，
“一个不爱说话，一个不会看眼色。”
这是在拐着弯骂他爱说废话并且不会看眼色吗？
时桢在心里飞速勾勒赛克的心理画像，谨慎，专业，嘴严但是很会嘲讽，性格没有表面上那么冷酷，但很不好对付。
他微微沉着脸，继续试探：“敢这么对我说话，你知道我是谁吗？”
“我只是在回答你的问题，殿下。”
时桢转了转眼眸，对方知道自己是谁还被委托送自己出来，看来很得维克托的信任。
他继续无理取闹，试图激怒对方：“我问了这么多问题，你却只回答了一个，请问你这么嚣张，是因为今天穿复活甲出门了吗？”
“从现在开始闭上嘴，第一个目的地可以由你来指定。”
“我要去B5-1附星。”
时桢飞快报点，说完便真的老实闭上了嘴。
赛克看他一眼，有点诧异他这么配合。
他秘密打开通讯频道，用暗号示意安插在星球各处的行动部人员在他们到来之前将B5-1星排查一遍。
这是时桢自己选择的地点，如果他真有逃跑的企图，这个地方无疑藏着什么可供他利用的人或者工具。让他自己选不仅是为了清静，更为了钓鱼。
“报告，并未查找到异常痕迹。确切地说，小殿下从来没到这里来过。”
赛克面无表情，对结果并不意外。
飞梭停在B5-1星的停车场时，一路没说话的时桢笑眯眯地把脸凑过去，问：
“什么都没查到，您失望吗？”
赛克没理会耀武扬威的小崽子，自己率先走下飞梭，确认外界环境安全后尽职尽责地为时桢打开飞梭门，请他下来。
时桢伸了个懒腰，熟门熟路地绕到B5-1星地下区域，在热闹无比且鱼龙混杂的地下城里大大咧咧地逛着街。
他昂首挺胸地大步走着，哪里热闹去哪里，再加上头顶无比醒目的小黄鸭帽，浑身散发出天真无知但有钱，我是肥羊快来宰的气息，引来五次打劫，三波碰瓷，被赛克一一放倒解决后，消息很快传开，所有人都知道地下城来了一个硬茬子。
“这是你第三次路过这里。”
赛克看着故意惹事吸引目光的某人，提醒道。
“我迷路了。”时桢无辜眨眼，理直气壮，“毕竟你应该也查到过，我是第一次来。”
“想去哪里，我来导航。”
“什么？”时桢假装没听清。
他在这颗星球有仇人，他要继续吸引注意，让仇人的手下注意到他，然后来找他算账。
赛克不得不提高音量，又重复了一遍。
这次时桢听清了，他脚步一顿，回头不可思议地问：
“您刚才是不是吼我了？”
“我没有。”
“正常人说话哪里需要那么大声，您刚才的声音肯定超过55分贝了。”
“……”
赛克慢慢拧起眉：“我说第一遍的时候你没有听清。”
“所以你是在质疑我耳朵有问题？”时桢继续胡搅蛮缠，“连你也凶我！”
也？赛克想了一圈也没想出还有谁能凶他。
“是我的错，抱歉。”他意识到继续掰扯下去没好结果，立刻终结话题。
时桢也见好就收，一边走一边训话，转移他的注意力：
“知错能改就好，毕竟我还是很和善的。以后和我说话声音绝对不要超过60分贝，要和颜悦色，不能给我摆冷脸和臭脸，还有，我讨厌您跟我说话的时候居高临下的语气，我想和您说话还需要把头仰起来，多没面子……”
那要怎么样，他去截肢吗？
“怎么了，不说话是觉得我很烦吗？”
“没有。”
“您发誓。”
“我发誓……”
“我还是不信，要不然您回去以后写一篇观点详实感情充沛的文章论证自己一点也不烦我？”
“遵命。”
时桢又在给赛克的心理画像上添了一句“善于忍耐，心机深沉”。
他觉得对方确实是个能耐人，他现在表现出的嘴脸连自己看了都恨不得冲上去打两拳，这都能忍，难怪维克托派他来看住自己。
再继续迷路下去容易被怀疑居心，时桢脚下一拐，非常“惊喜”地发现一家抓娃娃店，对面隔着一条马路的地方是闹哄哄的地下赌场，时桢在前台兑换游戏币后，兴致勃勃地开始玩乐。
赛克盯着对面的赌场，眸色转深。
他想到时桢的第九个愿望，对部下下达指令，调查时桢与梅德尔星地下赌场的光头洛克有什么恩怨，以及B5-1星地下赌场和位于自由联盟的梅德尔连锁赌场有没有关系。
等待调查结果期间，他走到时桢身后，静静看他手上的动作从生疏到熟练，从满眼兴奋到气得跳脚，很孩子气。
但他运气实在不太好，等游戏币挥霍一空的时候，他也只抓到了一个做工丑不拉几的豌豆公主。
时桢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衣兜，比脸干净，他左右环视一圈，转身把豌豆公主往赛克手臂间一塞，慷慨道：
“送你了，带回去给你家孩子玩。”
赛克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看，果然时桢暴露本来目的：
“既然我送给你礼物，出于礼貌，你是不是也得送我一点什么？”
赛克眼睛一眯：“比如？”
“一枚星币。”
出乎他的意料，时桢继强买强卖之后居然没有狮子大开口。
赛克不知道他还能搞出什么花样，向时桢的临时账户转入一笔金额。
“谢谢。”
时桢道完谢后低头看清账户上的数字，用发着光的眼神打量他一圈，抓着他的手臂兴奋摇晃，
“看不出来你还挺富裕，当保镖这么挣钱的吗，你们的队伍还缺不缺人，你看我怎么样，实在不行你能辞职让我顶上吗……”
“陛下的私人保镖有身高要求。”赛克再次居高临下地看着时桢的帽顶，打断他的喋喋不休。
时桢自觉受到了蔑视，臭着脸，把那笔不菲金额转还给他，只留下一枚星币。
赛克心里不免赞许，时桢虽然喜欢钱，但还算有原则，不会过分贪婪也不会占人便宜。
下一秒，在他不自觉放柔的目光里，有原则的时桢转身大步走向马路对面的赌场。
赛克：“……”
他的脸立马黑了。
作者有话说第46章 假期(一)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