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药》川二

17、第 17 章

　　江樟如果是纣王，陈瑜就是那个祸国殃民的妖妃。

　　江樟头一次体会到什么叫刺激过大，天南地北。

　　这导致她后来恶灵骑士都看不进去了，脑子里反复播放躲进房里安静前那闲情逸致看春晚的一幕幕，抢红包的一幕幕，陈瑜在里面对话的一幕幕。
　　江樟睡觉。

　　闭眼的影像里，是陈瑜坐在她旁边。江樟问他话，他撇头低个眼，放耳朵仔细听。
　　“……”江樟。

　　没两天，段资在群里邀请大家试吃他家即将开业的炸串店。

　　江樟心灵被暴击，不想去了。

　　结果段资积极推荐，发了照片，色香俱全。
　　江樟：“……”

　　段资：【@江那个江，给个面子】

　　段资喊了苏喃一起，昨天发红包忘了他低低调调，什么都行的同桌苏喃，又给补了一个。

　　但他没指望苏喃一起，苏喃是乖乖女，过年不是跑亲戚就肯定被安排在家写作业。

　　段资打个转，苏喃居然同意了。

　　第二天下午五点，昼短夜长的天色昏黑，苏喃穿着温温柔柔的鹅黄色长款新衣服，像新春的鹅黄的柳树。

　　江樟穿着黑色羽绒服，跟她在段资家的火锅店楼下出现。
　　苏喃：“……”
　　江樟：“……”

　　在火锅店炸炸串，6。

　　张大飞和盛正正没来，季鹏跟陈瑜来了。段资穿个骚包粉，跟他们解释：“我爸不信我吃饭水平，炸串店的钥匙死活不给我，我就让他们卷点东西到这来了，火锅店厨房也有油槽，跟炸串店里炸的串的味道一个样的。你们尝尝，主要口感，有意见我们及时改。”
　　季鹏吐槽：“你这年轻总裁当的天天就尝个味道。”

　　段资还没跟他急。
　　苏喃马上转圜：“当总裁嘛！肯定要先从小事开始。”
　　季鹏：“……”

　　段资热泪盈眶，对苏喃这话非常中用！

　　他眼睛放光，阿巴阿巴想抓着苏喃说话，又说不出话的给她竖大拇指！

　　段资拉着一伙懒洋洋，都不怎么动弹的人里的苏喃，绑架似的不由分说拉她赶紧进去，说等会还要送她一个小娃娃。
　　苏喃吓得摆手：“不不不不不。”
　　“不要钱。”段资接着总裁放话：“苏喃，你要什么有什么。”

　　江樟：“段子，你像个没啥本事还爱放话的油腻男。”
　　段资：“……”

　　段资回头朝她死鱼眼。

　　段资对自己爸的事业挺上心的，火锅店里什么配置他都知道。
　　他参与的不是炸串味道，是责任感。
　　好多人都不懂他。

　　季鹏跟上。
　　段资冲他翻白眼！！！
　　季鹏：“……”

　　有病！！！

　　江樟和陈瑜对看一眼，别扭的走在最后。
　　段资家的火锅店在二楼，他们麇集的楼梯口，爬上楼要转三个弯，还挺高。

　　楼梯宽度狭窄，但能并行两个人。

　　现在陈瑜和江樟之间没愁怨，就一起并行。

　　冬天穿的有点厚的胳膊肘会擦到对方衣服布料，江樟努力收着胳膊，陈瑜其实也在不动声色收。两个像拔掉羽翼的鸭子。

　　江樟尴尬问：
　　“你作业写完了？”

　　正好到了楼上。

　　陈瑜神游天外，没听见，低头，问：“什么？”

　　“……”

　　江樟直视前面三个人，张着嘴巴意识到什么的压根说不出话来。
　　他们他妈的面对他俩，也意识到什么的说不出话来。

　　陈瑜一八五，江樟一六三，还有点身高差，陈瑜低头听江樟说话时，两人举止有点亲昵，何况江樟一副被捉奸在床的惊讶。

　　苏喃开口：“你，们——”

　　“你们啥啊。”段资拉苏喃季鹏继续走：“他们卿卿我我有啥好看的走走走。”

　　江樟：“……”
　　陈瑜：“……”

　　到了一个火锅店包厢里，随便聊了十几分钟，之后厨师叔叔和阿姨把一大盘炸串垫着锡纸端上来。
　　用的盘不是校园里，是校外那种比校园食堂还大一点的大铁盘，上面铺陈一堆炸串，还有好几盘，把本来还有点见识的四个人衬的没什么见识。
　　一起在段资的店里愕然。

　　光看外表也能看出用料不错，色泽漂亮，大家随便挑个喜欢的吃。

　　段资跟叔叔阿姨说：“您们听听，听听他们怎么说。”

　　“……”

　　江樟嘴里一根里脊肉忽然就吃不下去了。

　　吃完一根串，睁着大眼对上厨师大爷阿姨们谦逊求指教的神情，季鹏先出声，给他们点头：“行。”

　　“有意见吗？”厨师阿姨眼睛弯起。
　　季鹏：“没有。”

　　段资：“？？？”
　　段资低头吃一个串，手机响了一声。
　　他顺便拿起看。

　　他旁边的陈瑜：【你让阿姨们歇歇，我们说你记】
　　段资：“……”

　　段资马上意识到哪不妥，哪不对劲，站起来跟叔叔阿姨们一阵费力的寒暄，还出去送。其他四个人吃着，觉得段资当总裁的路还任重道远。

　　只剩他们五个人时，话就好聊开了。

　　全喝的饮料吃串，每个人随便说了两句。

　　没有其他大毛病，刷酱用的酱料，咸口比甜口好吃，h市人都是咸口。

　　辣的也没这酱好吃，除了段子季鹏，陈瑜跟江樟苏喃一样吃辣都很菜，几乎没怎么动辣子串。

　　段资煞有介事：“这辣太辣了你们都不吃，我下次让阿姨做辣的时候手轻点。”

　　苏喃摇头：“别，不是，我们菜而已。你要尊重重辣的人的口味，你不辣，他们也可能不喜欢了。”
　　苏喃：“你可以有微辣中辣重辣。”

　　段资点头，觉得她说的很对，墙头草一般搞笑不自知的理直气壮打脸：“对，我忘了，我能吃辣，所以我让他们放重辣的。”
　　大家大笑。

　　段资深陷记录无法自拔：“你们笑啥呢你们笑啥呢。”

　　江樟全程埋头苦吃，吃累了就发会呆。

　　苏喃作为邀请选手主力军，一直给段资建议，没空理会江樟，江樟吃到后来就有了种受罪感。
　　吃不完。
　　根本吃不完。

　　捂着肚子，一伙人下楼，段资要请大家看电影。
　　“……”

　　四个人又有点不好意思。

　　段资霸道总裁的亮出手机：“你们什么意思？我已经给你们买好票了。”

　　一部玄幻片。

　　季鹏叹气一声，拿出手机，主持公道：“你都请我们吃这个串了——”
　　“串是我请你们过来给我尝味道的，”段资马上意识到他想干什么的阻拦，“不算。”

　　“那我们也不好意思啊！aa吧！你不收就是瞧不起我们。”

　　他俩中年男人的饭局文化较量，“我付我付，你不让我付就是瞧不起我。”其他三个人把款转给段资了，季鹏面红耳赤背着猴一样的段资，硬是也转了五十的账。

　　—

　　一点爆米花和水都吃不下的干看电影。
　　画面很刺激。

　　看到中途时，江樟瞥个眼，弯起腰，不受控制去看眼五人排中跟她一样在银河边缘的陈瑜。
　　想知道他有没有在机缘巧合下种草的看了那部《恶灵骑士》

　　看的是第一部还是第二部？

　　评价怎么样。

　　尽管她那天也没仔细看，但没有人会不在意自己安利一个东西出去时，对方使用的反应。
　　看完了电影。

　　大家在电影院外面讨论剧情。

　　他们买了两份大份爆米花，女生一份，他们三一份，边走边吃，当饭后甜点。
　　正式出电影院时，又来一场赶九点左右电影的，大家才意识到有点晚了。

　　下了楼，出了商场，外面的天黑完，店外的咖啡馆里坐着慢慢悠悠喝咖啡交谈的人，草坛上的小喷泉五颜六色的喷溅，再下面是车流如织的马路，护栏前还在热闹说话的。
　　还有初八上班的叔叔阿姨开着小三轮车电动车抢点附近生意。

　　段资想打车送两个女生回家。

　　江樟稍微远点，苏喃就很近了，走路十三分钟就到家，她在来这电影院时就惊了，说怎么就在我家边上。

　　段资不放心，苏喃急的拿手机导航出来，给他自证自己回家只要……
　　十五分钟。

　　苏喃眼睛亮亮的，“我打车没意义，骑个共享单车回去就行了。”

　　九点在家里没特别催的情况下还不算太晚，苏喃主动要求跟江樟迅速吃完爆米花。
　　季鹏说那我打车吧，我自己打。我家远。

　　季鹏打着车，开始等。

　　段资烟瘾犯了，问苏喃江樟介意吗？

　　“……”
　　陈瑜太阳穴冒着电光的一炸，想掐死这个给他彻底扯下遮羞布的兄弟。

　　段资说：“那就好！”

　　他浑不在意在一边别着脑袋对着瑟瑟的冷风和川流不息的车流。
　　吞云吐雾。

　　“……”陈瑜眼眶快睁不开的一直扭头看他——
　　陈瑜正感觉自己像个变态。
　　忽然听见身后嗓门清澈的江樟冒出一声：“我俩怎么回家啊？我没坐过路边这种车——”

　　最后几个字她声量明显降低不少：“安全吗？安全我就坐了？”
　　这些话只有前一句是跟陈瑜说的，所以放了点声量。
　　后面就是跟苏喃说的了。

　　陈瑜回头。
　　神色又恢复往常。

　　……残留了点怔忪的可怜。

　　夜风自东南角吹来，吹的他全脸颜色像月光有时是清冷惨淡的浅淡。
　　江樟无意识对上他一眼后一愣。

　　今天就他和自己一样穿了黑色，他一八五，看上去比她高好多，却穿出一股子好欺负来。
　　江樟：“……”

　　江樟主动问他：“你坐什么车回去？”

　　陈瑜没听进她话的内容：“打车。”
　　江樟：“……”

　　苏喃见状，鼓起勇气在江樟旁边插嘴说：“你也坐路边阿姨的电动车吧？”

　　这话大声的一出，路边离他们不远的好几个阿姨带着期待和跃跃欲试看过来了。
　　季鹏：“？？！”
　　孤立。
　　搞孤立是吧？？！

　　季鹏在上车前给他们竖中指。

　　段资大笑，连着火急火燎的快乐抽完了一根烟，身上烟味还没弥散的过来插兜说：“谁让你打车这么快的？”
　　季鹏：“我坐出租车还有空调。”
　　段资挑眉：“我们敞篷。”

　　末了苏喃骑单车回家，说回去后给他们发消息，段资江樟和陈瑜坐路边电驴回家。
　　可问到江樟和陈瑜算跨区来的——不接活了。

　　阿姨叔叔车不到那，牙齿洁白，质朴笑：“太远了，回来都不知道什么时候了，我们对那业务也不熟练，回来费好多电钱。”

　　江樟：“……”

　　江樟无奈了。

　　江樟真挺想搭这车，以前总是看，但都没时机撇下大部队坐这车，自己一个人坐又总感觉不安全？

　　普通人、防护意识极强，她更习惯坐有车牌照和摄像录音的车。

　　江樟伸出根纤细的手指，挠挠脸，准备等待下次机会的正要说算了时。

　　陈瑜跟段资说：“那我们坐这车坐到你那去？”
　　江樟：“？？？”

　　他那声音平平淡淡，但没想到有炸地雷的效果？？！

　　段资傻了，发现他还挺“聪明”

　　“聪明”的大爷大妈们都乐了。

　　今晚碰到三特别好玩的年轻人。

　　段资看透了，问他：“你俩当这旅游观光车呢，不管怎样来这景点就要来一发？”

　　段资只看得出陈瑜的倔强，没看出江樟真想坐的情绪需求，说着说着烟瘾又犯了，捏着烟还想抽。

　　陈瑜今晚看他有点不耐烦，置之不理的问：“我想坐你管得着吗。”

　　就是两孩子斗嘴。

　　段资却感到了他话里那股侮辱，段资直接喊：“爸你咋了？”
　　大爷大妈：！
　　陈瑜：“……”

　　陈瑜“说上头就上头”的打算钻进一阿姨的三轮车里，可是他又回头，招了下手。
　　“……”

　　江樟眼睛睁大，指着自己没指得完全成功的，像有一只无形的手就拉她钻进三轮车里了。

　　一坐进去，江樟一下没止得住乐，捂了下嘴。

　　初春在倒春寒，还是冷的的冻的她脸上面部肌肉有点僵住，这次跟陈瑜又更近距离点接触，但没感觉了。
　　陈瑜高高瘦瘦的，身上热气还有些，江樟笑着说：“我靠。”

　　“你今晚好疯狂啊。”

　　陈瑜：“……”

　　段资在他们前面，骚包粉走哪都是亮点的给他们竖个大拇指：“牛逼。”
　　就坐在了一个大爷的电动车上。
　　大爷给他戴头盔。

　　他们抱歉只能选其中两个车，大爷和段资带头，往前一路飞驰。

　　大妈和陈瑜江樟在后面跟着。

　　从一个没有高架桥但也是桥的宽大陌生的马路上一路往上，两边路灯散发照明度强也没强多少的微黄色灯光，车屁股尾巴两个大红灯。桥下张牙舞爪的落叶树木和接连不断汇入的车海。

　　江樟靠着椅背，将这些企图深深印在脑海里。

　　她小而翘的鼻尖上光影斑驳成片，宛若坠落的蝴蝶翅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