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公寓在古代的正确使用方法［美食］》吴下阿若

3、死面馒头

　　姜瑶试探着在脑子里努力回想小公寓的场景，试了十几秒之后眼前一晃，出现在了小公寓的沙发上。

　　是真的！

　　虽然昨晚已经确认过了，但早上清醒状态下再次确认，姜瑶安心了许多，毕竟这事儿太匪夷所思，不确认几次，她真不敢相信是真的。

　　还没等她起身，耳边突然听到轻微的脚步声，以及木门被推开的声音，姜瑶来不及多想，赶紧屏气凝神回想房间里的雕花木床，这次熟练多了，两三秒功夫，她就回到了床上。

　　幸亏床帐还没打开，姜婉茹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女儿几秒钟之前还不在这里，她先开床帐，见姜瑶已经醒了，顿时有些欣喜：“气色好多了，看来是大好了。”

　　姜瑶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已经退烧了，脑子也不再昏昏沉沉，估计是昨晚那片退烧药的功效。

　　“饿了吧？先吃点东西。”姜婉茹将自己带来的食盒打开。

　　食盒倒是精致，估计是之前姜婉茹受宠时的物件，但里面只有两个颜色泛黄，小孩拳头大小的馒头，和一碟子不知道什么做的黑乎乎的酱菜。

　　这么点大的馒头，一个人都吃不饱，姜瑶心想这尚书倒是会折腾人，不让人饿死，也不让人吃饱，就这么慢慢磨，真这么下去，人的心气儿都磨没了。

　　看这食盒的精致程度和房间里雕花的大床，配置齐全的桌椅、梳妆台、屏风、暖炉，尚书之前虽然没有认回这对母女，但吃穿用度上是没有短缺她们的。

　　如今待遇一落千丈，别说穿的用的，连饭都吃不饱，要真是原来那个小姑娘，恐怕坚持不了多久就会妥协，如了尚书的愿。

　　但现在在这里的是姜瑶，她半夜刚吃了一顿番茄肥牛烩饭，这会儿不仅不饿，还有些撑呢，姜瑶低头看了看那个完全无法激发人食欲的馒头，抬头对姜婉茹道：“娘吃吧，我现在不想吃。”

　　然而在姜婉茹的记忆里，女儿只有昨天吃了一碗跟水差不多的米汤，怎么可能不饿，她觉得女儿是心疼自己，感动的眼圈都红了：“怎么能不吃呢，瑶儿不用担心，娘亲是大人，比你扛饿。”

　　她长的实在是美貌，哭起来眼尾泛起水红，一滴眼泪在眼中欲落不落，明明只是个母慈子孝的场景，却仿佛是西子捧心一般，叫人觉得惹她伤心实在是罪大恶极，姜瑶顿时慌了，赶紧握住她的手：“娘，我真的不觉得饿，要不您吃一个，留一个我一会儿吃。”

　　姜婉茹更感动了，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瑶儿真乖，好，娘吃一个，另一个留着你饿了吃。”

　　她应该也确实是饿的狠了，一个看着就干噎的死面馒头，姜婉茹就着那碟黑乎乎的咸菜，虽然看着依旧是姿态优雅，但速度极快，没几口就吃完了，姜瑶看着这场景，再想到自己半夜吃的那晚肥牛烩饭，从心底涌起巨大的愧疚感。

　　姜婉茹吃完一个馒头，咸菜留了一大半，将剩下的那个馒头和咸菜放回食盒里，姜瑶趁机提出想去外面转转。

　　她想看看周边的环境如何，有没有离开这里的机会。

　　她风寒刚好，姜婉茹还有点担心，但看她精神不错的样子，也不忍心拒绝，硬是从衣柜里翻出来一件冬天的大厚袄子给她裹起来，才让出门。

　　幸好这会儿是初秋，吹过来的风还带着点凉意，倒是不觉得太热，姜婉茹帮她推开门，外面裹着湿气的风迎面吹来，姜瑶抬头，看到了一片荒废的院子。

　　这院子本该是很好看的，走出房门，外面是一条长廊，长廊正对房门的地方有一道阶梯，下面是个小院子，地面用不同颜色的鹅卵石铺了花纹，上面摆着石桌石椅，左边墙角种着一从竹子，如今已经枯黄，旁边墙上有花窗，若是竹子茂盛的时候，那应该是个很好的窗景。

　　右边墙下则是一整片石头堆砌的花圃，不知道之前种的是什么花，但是如今因为无人打理，已经被丛生的杂草占据。

　　姜瑶叹了一声：“可惜了。”

　　这样的园林建筑，在她那个时代可是要买门票才能参观的，现在住进来了，却已经是个荒废的园子。

　　姜婉茹倒是不在意，她在这里待了十五年，见过这园子曾经如何繁华昌盛，随着尚书不再光顾，又如何逐渐变成如今这般荒芜，这些都和她无关，姜婉茹扶着女儿问她：“要到院子外面走走吗？”

　　姜瑶点点头，两人从圆拱门往外走，还没走两步就被人拦住了，是个穿着灰色长褂的中年男人，脸上的神色有几分不耐烦，开口倒还算客气。

　　“二位要去哪儿？老爷吩咐了，让姑娘病了就好生养着，别到处乱跑。”

　　姜瑶不知道这是什么人，没敢开口。

　　这不是园子里原来的管家，是这次事情之后，尚书府新派来看着母女俩的，姜婉茹有些害怕他，但想着病了好久郁郁寡欢的女儿今天终于身体好些，想要出来走走，又鼓起勇气细声细气道：“姑娘病好些了，我带她出来散散心，不会走远的。”

　　管家的眼神扫过她的脸，就带了几分玩味：“姨娘，你也知道老爷的要求，别让我为难是不是？”

　　姜婉茹往后缩了缩，抓着姜瑶胳膊的手立即收紧了，却也没有后退，坚定的护在女儿前面。

　　姜瑶又不真是十五岁的小姑娘，哪能看不出他什么意思，她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反握住姜婉茹的手安慰的拍了拍，对那中年男人道：“父亲只让你看着我，可没说过不让出院子吧？还是你想要我当面问问父亲？”

　　男人看了她一眼，他知道这位外室小姐原来在尚书府是毫无存在感的，但如今老爷既然拿她有用，那倒是要好好思量思量了。

　　他看了眼病歪歪的姜瑶，心下觉得她也跑不了，这才从旁边叫来一个年轻些的男人：“你跟着她们，别让她们乱走。”

　　看得还挺紧，姜瑶皱了皱眉，但她今天本来也没打算做什么，任由那人跟在她们后面，自己则四处打量这个园子。

　　这是尚书大人的别院，当初建造起来显然是花了心思的，有几分像后世的苏州园林，连廊上有不同形状的花窗，连廊外虽然花草已经枯败，但也看得出曾经精心打理的痕迹。

　　往前走了几十步，又穿过一处拱门，这里的连廊外是一片池塘，池塘上有假山，池塘里飘着几片黑了大半的荷叶，看来曾是个荷花池。

　　姜瑶身体刚好，走了这么会儿已经开始累了，她侧过头不经意打量身后跟着的仆从，那人满脸的不耐烦，显然让他这么慢吞吞的跟着走，又是在这破败的园子里，让他非常烦躁。

　　一只黄黑相间的狸花猫在墙头“喵”的叫了一声，姜瑶抬头看它，它停了两秒，跳下墙头不见了，姜瑶挑了挑眉，对姜婉茹道：“娘，我累了，我们回去吧。”

　　姜婉茹听她说累了，赶紧“诶”了一声，又扶着她往回走，手下还多用了几分力气，小心翼翼的，生怕她再累着。

　　姜瑶这两天能感受到姜婉茹是真的疼爱自己这个女儿，可惜小女儿早就因为惊吓和风寒魂魄都不知道去哪里了，如今在这里的是她这个异世来的灵魂。

　　她看着姜婉茹紧张的模样，心想要是自己一个人逃了，这么一个纤细柔弱的女人在这里还不知道要受什么苦，要逃也得带着她一起逃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