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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对手太糟糕 ...

  •   大庸实行逢甲上朝,遇戊休沐,其他乙丙丁己庚辛壬癸日,各部自行运作。今天刚好是休沐之日,除了六部的尚书房有人值守之外,宫里没什么人进出。

      一夜大雪,让红墙绿瓦的皇城披上银装,在阳光的笼罩下,整个皇城好似会发光一样,看起来威严而又迷人。每一座宫殿屋宇的门后都藏了无数的秘密,散发着诱人而又危险的味道。

      夕颜站在北宫的玄武门外。她知道陈北宁来找陈靖一定会先去府库,而府库靠近北宫门。

      远处有一个骑马的身影向着宫门而来,还没等看清楚人,夕颜就认出了那匹只有鬃毛一缕白的黑色骏马,是小白。

      “少将军!”夕颜一展笑容。

      陈北宁翻身下马,宫门处的侍卫将马迁走。“你怎么在这儿?不是让凛冬去换班了?”陈北宁诧异,夕颜怎会在此等候。

      夕颜看着那侍卫走远,确定他不会听到俩人的说话方才开口道:“嗯,凛冬去了,他一到,那杀手就说漏了嘴——是盛国的太子裴说,让他们劫持向家小姐的。”

      “裴说?”陈北宁着实有点意外,他早就知道五国勾连,是盛国牵头,那盛国太子做主也理所当然。但是一国储君,竟然号令杀手去劫持一个姑娘家,倒是让人十分意外且厌恶至极。要么手段更高深莫测一些,要么做法更光明正大一点。对一个弱女子下手,岂是储君所能为?

      “我们在盛国的人,有什么消息吗?”陈北宁问道。

      “禀少将军,昨天刚收到盛国的讯息,太子裴说好像不在京都?”夕颜回道。

      “他做事一向张扬,最近一个月都没动向,京都已经很久没看见他的活动,尤其是除夕祭祀,他也没有出席。现在盛国上下已经议论纷纷。而且在盛国其他地方的破军者也没有发现裴说的行踪。”

      陈北宁微微皱眉道:“这堂堂太子,竟然消失不见?连破军都没有发现动向……”

      裴说不在盛国,却让五国谍者劫持迎迎。传闻盛国太子好人妻,惯来喜好夺人妻子,太子府里几个侧妃都是抢来的。如今,竟抢到大庸来了?他怎么敢?——想到此处,陈北宁怒上眉头。如果单纯为了羞辱大庸将领,那为何夜深人静的时候,有人突放烟火,而后进去齐王府,杀手看见这烟火就全部撤走。难道……

      陈北宁将前后发生的事情联系一番之后,隐约怀疑“齐王和裴说有所勾结?”他察觉到了危险的气息。

      “少将军,现在怎么办?”

      “我马上进宫去找父亲。你回摘星楼,让大庸境内所有破军者搜寻裴说的行踪,我猜他可能来大庸了,说不定就在洛城。有了消息立马告诉,但是行动要隐秘,不可让人知道我们在找他。”

      “是。”

      “还有……”陈北宁面露难色,欲言又止。

      “还有什么?”夕颜瞪着双眼,期待地问道。

      陈北宁不好意思地微笑,缓和了一下气氛,语气变得极其柔和道:“你是女儿家,应该懂女儿家的喜好。一会儿你去万绣阁帮我选几套适合现在这个季节的衣服和披风,能抵御春寒的,送到海府去。”

      “……哦……属下知道了。”

      陈北宁突然行了个抱拳礼道:“多谢。”

      夕颜看着陈北宁,缓缓道:“少将军还是第一次对我说谢。”

      陈北宁一愣,突然意识到自己有点失态了。夕颜是他的近卫,他吩咐的事情,无论公私,何须说谢?因为这是第一次,陈北宁因为向迎迎的事情交代夕颜做事,他心里着实难为情。

      “有劳了!”陈北宁轻咳一声,缓解一下自己的尴尬。

      “少将军还有什么要送的吗?”夕颜盯着陈北宁的眼睛,询问着,似乎想看穿他的心思。

      陈北宁赶紧转头看向宫门,回避道:“嗯……暂时……没有了!”

      夕颜轻轻地感叹道:“向家小姐,可真幸运。”

      陈北宁假装没听见,径直走进玄武门。

      夕颜转身骑马而去,头也没回。陈北宁丝毫没有察觉到夕颜的情绪变化,也许是夕颜掩饰的太好,也许是陈北宁的从未在意。眼下最棘手的还是盛国太子和齐王的事情,他要马上找到陈靖,请示定夺。

      不料陈北宁到府库的时候,皇帝陛下也在,似乎正在为某事难下决断。他站在门口,先是看了一眼李淋风,李淋风微笑,施礼。陈北宁释然,大声道:“臣陈北宁,求见。”

      “是北宁吗?快进来吧。”

      陈北宁行了跪拜之礼。

      “平身!不用拘礼。”皇帝看着陈北宁,更像长辈看着晚辈一样疼惜,毫无君臣之间的疏远。

      “谢陛下!”

      “昨晚上元夜,玩的可开心?是不是很热闹。”皇帝看似平淡的询问,又好像话中有话,也许大内的密探已经把昨晚的事情禀告了皇帝,陈北宁不敢轻易回答,犹豫了一下。

      陈靖道:“皇帝陛下问你呢,知道的就说,不知道的就不说,这有什么好思忖的?上元夜,热闹否?”

      陈北宁明白父亲的意思,能说的说,不能说的就别说,那齐王的事情,尚不明确暂不能提:“回禀陛下,昨晚花市如昼,人多热闹,我大庸百姓安居乐业,一派祥和。”

      皇帝闻言,笑容更加舒展道:“好。热闹就好。昨晚让你父亲陪我过节,耽误你们父子团聚了,现在朕把他还给你。”说着,皇帝起身,走向门外。“朕去六部看看,今天休沐,看看他们谁在值守。”李淋风侯在门口,等皇帝出来的时候,及时伸手将皇帝扶助。

      待皇帝走远后,陈靖父子才起身。陈靖严肃地问道:“出了什么事儿?等不及我回去吗?”

      陈北宁将昨晚偶遇向迎迎被杀手围攻和盛国太子失踪,齐王府人释放信号的事情一一告诉了陈靖。

      陈靖意味深长道:“陛下刚刚有意避开,也许齐王的事情,他早就知道,甚至比我们知道的更多……”

      如果陛下什么都知道,那就无须臣子多言,陈北宁只能当不知道齐王殿下参与其中,不再深究这条线索。可向迎迎怎么办?昨晚那些在海府周围埋伏的杀手可是听了齐王府人的信号才撤退的。万万不能再让她身陷险境之中。

      “父亲。不管齐王殿下究竟参与到如何地步,五国谍者的事情,我都一定要查下去,劫持迎迎的事情,不能就此作罢。她即将成为我的发妻,那儿子就势必要护她周全,断不能再让昨晚的事情发生。”

      “你以为她是因为谁才面临这凶险的?”陈靖突然反问道。

      陈北宁竟被问住,说到底,终究还是自己牵连到了向迎迎。

      陈靖继续道:“要不是你我父子手握兵权,怎么会被这么多人盯上?幸皇帝陛下与我自幼相识,知我忠君爱国,对陈家信任庇护,不然朝中那些大臣早就把我们弹劾了不知道多少次。五国谍者想要兴风作浪,背后始作俑者是盛国,这些年他们内耗严重,治国无道,日渐衰败,却眼见着我大庸日渐强盛,国富民强,勾连其他四国,想要趁机搅乱安宁。但是现下看来,他的手段极其拙劣,不足为患。紧要的是齐王殿下,恐已被拉下水。无论如何,他都是皇子,我们必须保护他。你安排人,早日切断齐王殿下和五国谍者的联系,不可正面交锋,与之对立。”

      “迎迎那边,多安排些人暗中保护。再查查海府上下的底细,谨防他们劫持不成,使出其他手段。”陈靖又补充道:“记住,不可惊动府尹大人。”

      “是!父亲。”

      “你查查最近齐王最近的行踪,有没有见过什么不明之人……”

      “我原本也怀疑裴说来了大庸,可是盛国皇室人丁凋零,他们可就这一位皇子,没有国书,没有昭告天下,怎么会让他悄悄来到大庸涉险呢?”陈北宁说出了自己的疑惑。

      “他们连劫持少女的事情这样下作的手段都想得出来,你觉得他们还有什么事情干不出来呢?”

      陈靖拍了拍陈北宁的肩膀:“你很好,但是你的对手很糟糕。你不能用正常人的思维去揣度他们。”

      父亲听似否定又肯定的话,让陈北宁不知如何回应,他只好低下头。

      “还有月余就大婚了,时日不多,尽量维持多方平衡势态,先过了婚礼这关。”

      乐远侯没错,婚礼才是五国谍者谋划的大风浪。也是杀破狼请君入瓮的大反击。

      知子莫若父,齐王萧胜,一直觊觎东宫之位,欲除掉太子萧良,结党营私,豢养死侍,这些事情,皇帝早就了若指掌。他避开,是不想让自己难堪,面对陈靖父子的父慈子孝,皇帝的父子亲情实在一言难尽。

      皇帝知道,躲得过一时,躲不过一世,很多事情终是要面对的。

      “嗯,北宁可真是个好孩子。看看乐远侯的儿子,再看看朕这几个儿子,要么太过仁柔,要么太过阴鸷,要么太过憨实,还有一个看起来不错,离宫出走闯荡江湖了,真是让朕头疼。”

      李淋风知道,皇帝说的这个四个儿子分别是太子萧良,齐王萧胜,秦王萧远和尚未受封的小殿下萧玥。

      “龙生九各有不同,几位皇子各有千秋。”李淋风安慰皇帝道。

      皇帝突然停下脚步,叹气道:“当年是陈靖选了我,不知道北宁会选谁。”皇帝又叹口气,继续向前。

      “陛下,小心……”

      “诶……我老了,他们才是以后,有时候,臣子更清楚,谁最适合当皇帝,朕想看看年轻人的心意。”

      李淋风没有应声,只是默默跟着皇帝,他从进宫做内官开始就跟着皇帝,他见证了一位天真烂漫的少年如何成长为杀伐果断的帝王。他了解皇帝内心的苦,可是他能做的也只有这样无声地陪伴。比起乐远侯南征北战,守护大庸的安危,李淋风知道自己能做的太少太少,照顾皇帝的起居和倾听他的碎碎念。

      夕颜从玄武门回来,就径直去了万秀阁选了几套衣服和披风,按照陈北宁的要求,可御春寒。万秀阁的人将衣物打包跟着夕颜一起来到海府,禀明求见向家小姐的来意后。不多时,海兰馨穿着陈北宁的狐裘披风出门来。聪慧如夕颜,她一下子就明白了为何陈北宁会比她慢,为何又让她来送衣物,原来都是海兰馨在作怪。昨晚是夕颜救下了她,并让人送回府的,那时候她可没有这件披风。

      海兰馨得意洋洋地昂着鼻尖,尽管没有夕颜个子高,仍然一副高高在上俯视的看着夕颜。

      “见过大小姐。我奉少将军之命,来给我家少夫人送些衣物。”

      “你不是昨晚救我那个人吗?原来你是个女的呀?昨晚没看清,还以为你是个男人。没想到,你一个女儿家武功还挺不错。”

      “我就当大小姐这是在夸奖我了,女儿家也可以一点不输男子。劳烦大小姐,让人通传一声,夕颜求见少夫人向迎迎。”

      “少夫人?谁?”海兰馨明知故问道。

      “当然是向家迎迎小姐。”

      “还未成亲,怎么就叫上少夫人了?你就这么想伺候别人?”夕颜一笑,丝毫不退却。

      “早一个月晚一个月而已,我家少将军认定的夫人,自然就是我的少夫人,我理应护卫。”

      “嘁!护卫?你怎么护卫?”

      “怎么护卫?比如,我家少夫人的狐裘披风,不能被别人抢了去。”夕颜说完,一抬手,顺势将披风系带拽开,她往后一扬,这披风就被脱下,到了夕颜的怀里。

      海兰馨气得面目狰狞道:“这里是我家门口,你区区一个侍卫,竟然对我这般无礼。你给我滚!”说着,海兰馨就用力推夕颜,可是她根本推不动。

      “大小姐,我是习武之人,我劝你还是省点力气。”

      海兰馨推不动,自己抢来的披风又被抢走了,还被羞辱了一番,她气急败坏地嚎啕着回府去了,门口两旁的家仆看着面面相觑,不敢看向夕颜。

      “你是夕颜?”向迎迎轻柔地声音传来。

      夕颜闻声转过身。

      只见向迎迎确实穿着单薄的衣物,孟娥跟在身边,手里提着一包药材,上面的纸签写着医馆,主仆二人从外面刚回来。

      昨夜太过匆忙,她还未曾仔细看过向迎迎——这位未来的少夫人。今日这一见,她顿时明白了为了陈北宁如此挂念,果然温婉娇弱,我见犹怜。夕颜都不自觉地说话声音变轻,语速放缓了。施礼道:“见过少夫人。”

      “我……还不是……”向迎迎羞涩地低头柔声道。

      夕颜看见向迎迎这害羞的样子,心里的抵触情绪倒是缓解了,继续道:“我家少将军差我给你送些可御春寒的衣物来。”

      万秀阁的伙计将衣物递给孟娥。夕颜将手中的狐裘披风递给了向迎迎。

      刚刚夕颜对海兰馨的一幕,向迎迎都看到了。她真是羡慕和向往夕颜的果然,那是她想都不敢想的事。

      向迎迎看着夕颜,微笑道:“谢谢夕颜姑娘。”

      “少夫人不必客气。有什么事儿,尽管差人来摘星楼找我,我家少将军一定不会袖手旁观的。”

      “我就不请你进去了……”向迎迎面露难色道。

      “不用了,少将军还有交代的事,我这就走了。”说完,夕颜行了抱拳礼,转身离开。

      向迎迎望着夕颜的背影,咳嗽了两声,也进了府门。殊不知,一场腥风血雨在等着她。

      夕颜听见关门的声音,回头望去。门口已经没有人。她倏地翻身过了海府的院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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