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只是个替身而已》初可

63、被误会

　　在网上又点赞不少夸夸元昱的微博、评论，元昱那边也已落地，待元昱回到家，给他打过电话，郁心渺实在是撑不住，他又困了，他放下手机打算睡觉。
　　手机却又响。

　　“又干什么啊……”郁心渺以为还是元昱，摸出手机，却是瞬间就怔忪住。
　　他这边无人回应，铃声断了，很快，屏幕上的视频请求再次亮起，郁心渺撑着床板坐起身，眉头蹙了蹙，他点下“接受”。

　　视频一连上，屏幕中就出现一张与郁心渺有七分相似的面庞。
　　只不过，对方是个女人，有些看不出年龄。
　　郁心渺的脸则是出现在屏幕右上角的小框里。
　　郁心渺面色严肃，对面亦是如此，两人对视约有一分钟，都没人开口说话。

　　“哈喽，哥哥~~”
　　有张漂亮的混血面庞突然挤进镜头，对方笑着直朝郁心渺招手，再用并不很娴熟的中文与他打招呼，又挤来另一张混血的脸，也是抢着跟郁心渺打招呼。
　　看到漂亮又热情的姐弟俩，郁心渺的面瘫脸僵住，到底扯出几丝微笑，对他们说：“你们好。”

　　姐姐把弟弟的脸一把推开，兴奋不已地问：“哥哥，你真的交男朋友了吗？听说比你小，才19岁！”
　　弟弟撞过来，把姐姐撞走，更激动：“给我们康康！康康！”
　　姐姐扑回来，伸手就要揍他，气道：“你这个笨蛋！中文都不会说！是看看！不是康康！”
　　弟弟反手跟姐姐扭打起来：“你才是笨蛋！现在简中网络就流行说‘康康’！”
　　“你敢说我笨蛋？！”

　　两人在镜头前打了起来。
　　郁心渺伸手扶额，原本肃穆的心情倒是缓和不少。

　　他主动开口：“是因为看到网上的事，所以联系我吗？”
　　对面女人眉头蹙紧，问他：“你那小男朋友，是做什么的？”
　　“……”听到“小男朋友”四个字，郁心渺怪不好意思的，咳了声，低声道，“还在上学，A大，今年开学刚上大三，学物理的，是个学霸。”
　　她矜持地点头，又道：“我与你父亲都比较恋爱脑，我希望你在这件事情上面，能够清醒一点，不要轻易被人骗，希望你能多爱自己一点。”

　　“……”郁心渺无语。
　　用这么严肃的表情说出这种话，他要怎么接？
　　她再道：“但愿你没遗传到我和他那糟糕的基因，祝你恋爱愉快。”
　　“……我会的，谢谢你的忠告。”

　　她矜持地再点点头，伸手过来，似乎要关掉视频。
　　混血姐弟俩再次蹦进镜头，吵着喊着非要看看他的小男朋友。

　　第一次知道姐弟俩的存在，就是他14岁时，他难过得差点要自杀，也是那天，傅立旸过来找他，他发现自己喜欢上了傅立旸。
　　那时候，他总觉得这对姐弟俩的出现，代表父母对他彻底的抛弃与遗忘，非常恨他们，甚至是嫉妒他们可以有妈妈，有几次，姐弟俩回国，外公外婆有意让他去见见，他也死活不肯去。
　　直到外公、外婆相继去世，他才见过他们两次。

　　可能是他在长大，心境在变化，也可能是血缘的关系。
　　见到本人后，他发现他不再像小时候那样恨他们。
　　当然，姐弟俩都很可爱也是一个重要原因，姐弟俩还非要邀请他去国外生活，看得出来也很喜欢他。

　　这些年，他从来也没有去见过他们。
　　他是个没有父母缘的人，父母痛恨彼此，连带着也不喜欢流淌着彼此血液的他，25岁的他，也已经能够明白父母有他们的无奈和追求，25年前，父母甚至也才20岁，又能够成熟到哪里去。
　　他早就不再苛求来自父母的爱，更不会去恨他们。
　　同样的，他也不爱他们。
　　他已经这样长到25岁，将来也会无牵无挂地过一辈子。

　　没想到，跟元昱那点破事，居然能叫这个女人主动给自己打电话。
　　这种感觉很奇妙。
　　他没有任何期待，得到时却发现，也并不讨厌。

　　尤其是他发现，姐弟俩叫嚷着要看元昱时，她的眼睛竟也是注视着镜头的，她竟然也会好奇吗。

　　郁心渺到底是拿来另一个手机，打开元昱的照片给他们看。
　　能看的都给他们看了，郁心渺实在太困，一直在打哈欠，姐弟俩才依依不舍地放过他，再次邀请他有空去他们那里玩，不同于以前郁心渺的随口应付，这次他郑重应下。
　　惊得姐弟俩好半天没回神，就连那个女人也都震惊地看他一眼。

　　倒在被子里快睡着时，郁心渺还能想到她惊讶的眼神，不禁笑了笑。
　　却也有点惆怅。
　　他也不愧是他们俩的儿子，在恋爱方面同样是个恋爱脑，已经做了很多比起他的父母也不遑多让的糟糕事，但愿往后能一切都顺利吧。

　　郁心渺又帮陆理跑了几个城市的路演，终于在十月底回到家中。
　　元昱为此甚至翘了一整天的课，却是什么也没干成，一到家，郁心渺就困得直接睡过去，就连澡也是元昱帮着洗的。
　　元昱还没有禽兽到这种地步。

　　他给李医生打电话。
　　等李医生来的时候，他抱起睡着的郁心渺称体重，郁心渺又重了0.2斤，郁心渺太瘦，重这么点，依然是看不出，腰还是细得一手就能握住。
　　李医生很快赶到，带来不少便携式的仪器，能测的都测了，就这样，郁心渺都没被弄醒，李医生又反复询问小鹿跟露露，知道郁心渺在外这些天除了犯困，胃口不佳之外，也没有其他不良反应。
　　李医生叹口气，也只能宣布，郁心渺的身体很好，确实没有哪里不对的事实。

　　“困，还是因为秋乏吧，最近心渺确实挺累，从八月份到现在，事情一件连着一件，网上那么多言论，心理压力必然也很大。”
　　说到这里，李医生还看了眼元昱，意思是他搞得郁心渺心理压力大。
　　元昱叫人调查过李医生，知道他医术高明，更是从小就给郁心渺看病，对李医生还是很信任的，对于给郁心渺带来心理压力这件事，他有点得意，却也很郁闷，他又怎会乐意看到郁心渺不快乐？

　　过几天，等郁心渺休息够了，缓过来，元昱还是打算找个办法，把郁心渺骗到他名下的私人医院去好好检查一遍，到时候如果还是没有问题，元昱才能真正放心。

　　李医生收拾好仪器之类的东西离开，元昱去门口送他。
　　李医生看着他的手臂，说道：“你恢复得很好，月初就该拆石膏。”
　　“不急，过几天再说。”
　　李医生心中很无语，这分明是想以此来博取郁心渺的同情！
　　但这是人家小情侣的情趣，他又能怎么办？
　　反正不方便的也是元昱自己！
　　爱吊吊去！

　　郁心渺一觉睡醒，询问起元昱手臂的事，得知还得吊着，果然好心疼元昱，又是“宝宝”长，“宝宝”短地，亲手喂元昱喝骨头汤，小鹿在旁看得直翻白眼，李医生跟她说过，元昱的手臂早就好了！
　　元昱就是故意要叫渺渺心疼！
　　偏偏郁心渺就吃他这一套！

　　等元昱喝过汤，小鹿赶紧给郁心渺说正经事：“最近递过来的本子都很不错哦，我整理出几个你一定会喜欢的，你要看看吗？”
　　郁心渺没什么太大的兴趣，他最近哪里都不想去，只想在家里陪元昱。
　　尤其看到元昱的手臂居然还没有好，他怎么还有心思去做别的事，他甚至觉得就是因为他最近不在家里，没有好好照顾元昱，元昱才会这般，他已经很后悔，就不该出去跑路演。

　　但是元昱就在身边，他不太好意思表现出这种十足的依赖感，再者这也是小鹿辛苦工作的成果，他笑着点头：“好啊，看看。”
　　小鹿将几个打印好的册子递给他，指着第□□：“这个你一定喜欢。”
　　郁心渺翻开看，果然是他喜欢的本子，角色也喜欢，若是从前，他立马就会签合同去演，可是现在还有元昱，他有些犹豫。

　　小鹿不知道他的考虑，高兴道：“怎么样？是不是很喜欢？他们那里就等你的决定呢！戏份也不多，十来天就能拍好！”
　　郁心渺一边看，一边随口与小鹿聊着这个本子相关的事。
　　元昱坐在旁边，并不插嘴，他看得出郁心渺的心动，又听说这部戏下个月就要拍，拍摄地在沙漠，心中很不喜欢。

　　他确实不愿意郁心渺再出去工作，人刚回来，怎么能够忍受又分离大半个月！
　　最要紧的还是，郁心渺的身体还不知道怎么回事，没休息够，就要跑到沙漠再去待上半个月，那里风大又干燥，早晚温差巨大，他能让郁心渺去？他是疯了吗？！

　　郁心渺没有立刻决定接这个本子，说再看看，但小鹿跟元昱都知道，他是喜欢这个角色的，小鹿离开前，笑嘻嘻道：“我就等你通知啦！”
　　郁心渺也笑着点头。
　　等到郁心渺早早睡着、睡熟，元昱在厨房里给彭英哲发微信，让他去给那个电影重新找人演，以及，近三个月内，只要是要去外地的或是特别累、繁重的工作，统统不要递到郁心渺这里，别让郁心渺知道。

　　第二天，小鹿就丧着脸来告诉郁心渺：“那个角色被人捷足先登了。”
　　小鹿把手机给郁心渺看，编剧不停跟小鹿说“对不起”，也请她帮忙给郁心渺道歉。
　　郁心渺并不在意，笑道：“这种事情以前也不是没遇到过，我们又没有接，也没有跟人家签合同，不算什么，没就没了，以后会有更好的，你跟他们说一声，恭喜他们找到合适的演员。”
　　小鹿也只好接受。
　　郁心渺自己倒是松口气，本来还确实有点犹豫呢，这下就最好。

　　回到熟悉的环境，最近又没有工作，郁心渺虽然还是容易犯困、吃得少，精神比在外面工作时好上不少，将这些看在眼里，元昱更加庆幸自己做得对。
　　介于元昱的手臂还吊着，郁心渺跟阿姨学会煲汤，天天亲手给元昱炖骨头汤喝，这样一来，哪怕喝汤都喝得要吐，元昱更舍不得拆石膏，李医生已经暗示过元昱很多次，他就是成天装傻。
　　当着郁心渺的面，李医生是体面人，也不好直接拆穿，只能说吊久一点，对手臂更好。
　　郁心渺深以为然，就更不催元昱去拆石膏。

　　元昱不免得意。
　　元昱还发现，最近郁心渺在偷偷给他准备生日礼物，生日还在一个月后，元昱恨不得一秒钟后就是自己的生日，好想知道郁心渺给他准备什么生日礼物。

　　元昱的阳历生日是12月1日，元昱是射手座，郁心渺自己是狮子座。
　　郁心渺为此还激动不已，觉得他们俩都是火象星座，简直世界第一般配，为这个，他还研究了好几天的星座呢。
　　星座书上说狮子配射手就等于一辈子的快乐和幸福。

　　今年的生日，是元昱20岁生日，非常重要的成人礼。
　　现代人都说18岁成年，实际在古代，20才是真正的弱冠年龄。
　　元昱的18岁，郁心渺没有赶上，20岁，总不能错过吧。

　　在郁心渺看来，元昱的家人不管他，朋友也都是表面功夫，生日肯定得由他来筹办，他想给元昱办一个盛大的，叫元昱铭记终生的生日会。
　　元昱人缘好，到时候可以把他的同学朋友都请来。
　　不能因为元昱没有父母疼爱，就觉得他们元昱是没人关心、爱护的小孩。

　　郁心渺找了自己熟悉的，圈内著名的活动策划师，最近正到处选场地呢。
　　不困的时候，郁心渺多在忙碌元昱生日的事。
　　小鹿跟他感慨：“也不知道为什么，最近找上门的工作好少啊。”
　　他也半点没有放在心上，还反过来安慰小鹿：“工作少，我们就休息，让你们带薪休假还不好吗？”
　　小鹿被逗笑，拉上露露，两人积极地和郁心渺一起偷偷给元昱筹办生日会。

　　＊＊＊
　　学校办公室，傅立旸却是接到谢永的电话。
　　两人关系太好，谢永说话非常直接，问他：“我问你啊，上次和心渺一起被拍的什么男友，是元昱吗？”
　　“……”傅立旸语塞。
　　谢永已经有心理准备，依然非常震惊：“还真的是他？！”
　　“你从哪里知道？”

　　“我这个月一直在外到处考察，今天刚回国，听人提到这件事，看了照片，当时我就觉得那身影有点熟悉，说实话，我还以为是你呢，结果我又听人说，说是郁心渺亲口承认，他男朋友19岁，正在上大学，我心里就冒出个匪夷所思的想法……这不就赶紧给你打电话。”
　　谢永也很崩溃：“心渺那孩子，怎么就招惹上元昱这种人？！”

　　傅立旸苦笑：“你问我，我问谁。”
　　“也是！谈恋爱是自己的事，你哪怕是他哥哥，又能怎么管？”
　　傅立旸听到这话，心中更是苦涩。

　　谢永却继续道：“我给你打电话，不光是为了说这件事，啧，我也不知道这事该怎么说。”
　　“你我之间，就别搞这些，有话你就赶紧说！”

　　“我的一个助理，知道我也是拿心渺当弟弟看，有时候我这里有些适合心渺的工作，他都会帮着递过去，他去年拍的那部电影，不就是李导通过我跟心渺认识的嘛。最近有个很不错的本子，编剧也是从我助理这里拿到心渺的联系方式，说是十拿九稳，一定要让心渺来演，结果突然换人，我还纳闷。
　　“这次助理留在国内，回来后，他跟我说，最近很奇怪，好多递给心渺的工作，要么是很难找到接洽人，难以递到心渺面前，要么就是半路被截胡！偏偏来截胡的人，那些人也不敢得罪。我一听就觉得奇怪，生怕是有人不知道，故意欺负心渺，想叫人去查查。
　　“紧跟着我就知道元昱这件事，我一想，假如这个人真是元昱，一切就都说得通了！除了元昱，还有谁能有这个本事？！心渺长得这么好看，性格又好，元昱喜欢上他，实在是再正常不过，可他也不应该把心渺当做是什么也不知道的人，就胡乱应付吧？！
　　“其他人，要是扒上元昱这棵大树，随随便便就能一辈子吃喝不愁，可郁心渺他不是，郁心渺到底是什么身家背景，你我都知道，元昱他不知道啊！元昱那个性子，显然也是把郁心渺当□□慕虚荣的小明星看待，就指望着他在家相夫教子？天天等他回家，洗手作羹汤？这是什么见了鬼的道理？而且我觉得，心渺并不知道元昱的真实身份。”

　　谢永很生气，毕竟这也是从小跟在他和傅立旸屁股后头长大的弟弟。
　　谢永都这么生气，傅立旸能有多生气，更是可想而知。

　　元昱正在教室上课，是门大课，阶梯教室坐了一两百人。
　　元昱早就不坐在前排，如今他上课都坐在最后一排，老师问起，他就笑说把最好的位置留给更多的同学，他不能独占，老师们还夸他善良。
　　实际上元昱坐在最后一排，就是方便全程跟郁心渺微信聊天。

　　元昱正聊得沉浸其中，嘴角不由上扬，老师激昂的声音忽然停止，元昱并没有察觉，直到有人叫他名字：“元昱。”
　　元昱才抬起头。
　　傅立旸站在讲台旁，冷冷看着他。
　　所有同学都在好奇地扭头看他。

　　元昱嘴角的笑容慢慢收起，上课老师不知发生什么，笑着问：“傅老师是找元昱有什么事吗？”
　　“嗯，我找他有些重要事情。元昱，你过来。”
　　说完，傅立旸转身而出。

　　元昱眼眸变得黑沉黑沉的，面上却是晕开更为和煦的笑容。
　　他简单收拾好书本，三步并做两步，从最后一排走到讲台旁，笑着跟老师说了声“对不起”，转身往门外大步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