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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新的故事,由此开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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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笙将最后一个人填埋好之后,起身看向了远处已经被清理得差不多了的佛像。
在经过两个小黑人勤勤恳恳地手掏垃圾后,骷髅内部的物件大部分都被抽离出来,枝条也终于再次活动了起来。
许是想再次将那九人倒吊起,莫笙与那另外四位观察员清晰地看到,骷髅笨拙地移动着胸口探出的操控条。
然而,过了半天,远方的人群却没有发生一点变化。
只见,佛像高高昂起的头缓缓转向了身旁四个沉默看戏的观察员身上:不是,你们不管吗?
四位观察员短暂地想起了一下自己的职务,为首的黑衣人轻咳了一声,将目光移向了另外两位刚掏完垃圾已经变成了小灰人的部下。
意思十分明显,他做为老大不可能动手,老大吗,就是监督工作的,而西番是敌方阵营的,更不可能动手。
局面十分的明朗,只有已经变成了小灰人的小黑人满足所有的要求。
两位小灰人相视一眼:怎么突然觉得被埋在哪里也不错?
二人纠结地看向了远处被莫笙编起的一个大结,是的,为了拖延时间,莫笙做了两手准备。
第一,用土防止骷髅用火强化,第二便是心灵手巧地将九个人的枝条编成了一个大大的死结。
这样下来,算是一大部分地阻止了丧尸王对几人生命的吸收。
而莫笙早已不知何时不动声色地走到了比他人都要大一倍的死结旁,意思也十分明显,谁来谁完。
两小灰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脚似被黏在了地上一般,谁都无法迈出这一步。
终于,系统适时的播报声打破了短暂的僵局——
【丧尸王恢复正常运作,请四位观察员完成收尾工作,加快撤离。】
嗯,“恢复正常”,嗯,“四位”。
被迫装一切静好的丧尸王,与暂时被除名的小土人:活着就好,活着就好······
“老大,我们走吧?”刚还被粘在地上的小黑人仅用了一句话的时间便将鞋底抹了油,以滚动般的速度闪现到了领导人面前。
二人双眼放光地看着他,在看见老大沉默地点头之后,脚底再次抹油。
转身将收集好的垃圾抗在了小推车上,手拉手欢快地向着院外走去。
不得不说,这个画面莫名得有喜感,两个穿着特工专用工服的黑衣人勤勤恳恳地捡完垃圾之后,又快快乐乐地将捡完的垃圾收了起来。
为了防止莫笙再度利用这个BUG,他们只能把能带走的东西都带走。
其实在一开始系统下达的指令上,它甚至想让几人把院子中的土都挖走的······
最后,大概它自己也发觉了这个要求的离谱程度,所以默默地撤回了这个指令。
院中的观察员已经全部撤离之后,西番在系统的最后一声催促声中收回了看向莫笙的视线,向着世界的尽头走去。
夜,再次恢复了寂静,所有的一切都重新回到了正轨之上。
莫笙转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四肢,沉默地注视着不远处愈发耀眼的金身骷髅。
许是被莫笙先前的行为给刺激到了,重新直射而出的金光敛去了虚伪的柔和,藏匿于佛性之下的暴戾不加掩饰地奔涌而出。
在滚烫的热浪伴着浓郁的花香重新席卷而来之时——突然!柔软的根脉化为了一根根锋利的钢管直直地向着莫笙的方向刺去!
莫笙敏捷地伸出了手,想再次用先前的办法去止住这些乱飞的根枝,可就在手握住它们身体的那一刻,他顿在了原地。
下一秒,身体似被万斤重的飞石给击中,直直向后飞出了十米之远!
喉间涌上了一股又一股浓郁的铁锈味,猩红的鲜血从煞白的嘴角渗出,五脏六腑似被揉碎了般的疼,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了起来,四肢不停地痉挛,视线被眼角渗出的血泪模糊了而去。
莫笙用尽全部的力气将自己的身体微微撑了起来,然而,在头部刚微微抬起之时,一道阴影再次落下,直直地撞上了弯曲的小腿!
——咔嚓
混乱中,骨骼断裂的声音格外地刺耳。
莫笙根本来不及去管那快要碎掉的腿骨,下意识地抱头猛地向地面的另一边滚去,堪堪与直冲头骨而来的钢管擦身而过。
根本没有一丝可以犹豫的机会,只要莫笙停顿一秒,迎接他的便是无数似钢筋般的枝条的冲击。
丧尸王在恢复那一刻,便变换了策略,反正也无法将那几人活动起来做为威胁了,便将计就计以最强硬的方式去速战速决。
被强制强化的枝条失去了原先的灵活性,以及对他们生命的吸取,却拥有了足以毁天灭地的伤害。
莫笙甚至都没有机会抬头去辨认它们的踪影,只能凭借着敏感的直觉去与那些一击便可毙命的枝条擦身而过。
在钢枝不知是第几次刺向手臂之时,莫笙意识到,不能再这样躲下去,再被毁一个部位,他将彻底没有反杀的机会了,得到地下去!
莫笙将断掉的手臂勉强固定在了胸前,大概确认了最短路径之后,将身体蜷缩成了最形态,单手抱头飞快地向着地下冲去!
他在心里默默地计算着距离,地底的边缘越来越近,希望也越来越大,可就在还有十米不到的距离时,即将从身旁划过的钢枝突然变转了方向,向着他头的位置刺去!
电光火石之间,莫笙用尽所有的力气将身体扭转了起来。
冰冷的金光从眼前划过,深深地扎进了由碎石铺满的土路之下,扬起的尘土模糊了猩红的视线,可即便如此莫笙还是可以清晰地看到,那根飞来的钢枝足足向下延伸了三四米······
如果他没有躲过,如果这一击正中他的脑袋,毫无疑问,一点痕迹也不会留下,在被刺中的那一刻,血肉便会彻底融进身下厚重的泥土。
可他甚至都没有时间去庆幸活了下去,接连不断的夺命根不会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
莫笙将身体翻转了起来,想要继续前行,可刚前进了没有一米远,下一根金枝便闻着鲜血的气息再次袭来,又一次截去了莫笙的去路。
显然,丧尸王知道莫笙的目的,不管是杀死它的工具,还是能暂时保护住他的白骨花都在地下。
所以莫笙现在想要活下去,必须先到地下。
而只有先活下去,才会有那五分之一的机会杀死面前这个已经进化到逆天程度的丧尸王。
莫笙前进的路径彻底被打乱,渐渐地他已经完全失去了自主权,他根本无法控制自己可以走那条路。
源源不断的钢枝不断地向着他的身体刺去,他现在甚至只能暂时保护住身体,可他却明显地感觉到,金枝的速度和力度都在加强。
飞来的根脉越来越密集,速度也越来越快,莫笙最后完全失去了方向的判断,只能被动地移动在满是危险的地狱之上。
在不知是第几次躲过了从眼前划过的钢枝后,莫笙顺势向后退去,在手抵上身后的地面之时,莫笙愣在了原地,
瞳孔中的金色钢枝不断地放大,不断地逼近,可他的身体却动不了一点。
他的背后,是那几个人中的一个。
莫笙不知道他是谁,可他却确定,如果此时他像先前那般地躲开,枝条是不会变转方向的,而身下的人也没有机会躲避,那么结果将只有一个……
时间被定格在了身体即将被穿透的前一刻,莫笙的脑海中闪过了许多画面,在金色的光芒刺向瞳孔时,他缓缓闭上了双眼,海的气息扑面而来,在黑暗即将吞没一切的最后一秒,脑海中的画面定格在了那个熟悉的陌生背影······
——嘭!
如先前的每一次一样,冷厉的利风从身前呼啸而过,扬起的尘土将他的身体包围了起来。
莫笙迟钝地睁开了双眼,转头看向了身侧一划而过的死亡。
的确如先前的每一次一样,死亡从身旁擦身而过,直直地刺入了地底。
莫笙愣在了原地,他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金枝为何会突然变转方向?突然,身后人颤抖的哭声突兀地响了起来:“是她们,是她们,她们······”
喻听兰近乎失控的哭喊声撕破了笼罩在莫笙身上的金色蒙布,意识回流的刹那,他终于搞清楚到底是什么回事了。
丧尸王操控着的每一条根脉都是它曾经吞噬过的生命,有□□尚且还存在的村民,也有灵魂早已被磨灭的玩家。
而刚刚向莫笙袭来的,正是与喻听兰同行而来的同伴之一!
即便她的模样早已被深渊的佛像吞噬,灵魂也早已融入了嗜血的花口,可她还是凭借着最后一丝神识,最后一丝清醒,护住了昔日的好友……
莫笙沉默地看着那根刺入地底的钢枝,露在地面的部分扭到了极其诡异的角度,就好似有两股不同的力量同时施加在了这份僵硬无比的躯壳之上,本能让它想要靠近身边鲜活的血液,却也是本能,让她极力地想要远离这份,熟悉的血液······
丧尸王似是也没有料到会有这种情况的出现,一时之间将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那部分不受控制的根脉上,骨子中的野性不允许任何一个人的逃离,用着最残忍的办法想要迫使她们再次臣服。
高高在上的神魔习惯了俯视众生,自以为看遍世间冷暖,与人之善恶,可它们并不知,如若走下那神坛,去平视那些往日的眼中蝼蚁之时,便会发现,一切都不一样了。
尘土再次飞扬的瞬间,随着万千泛着金光的碎片从脸旁划过,彻底破碎的根脉伴着喻听兰最后一声歇斯底里的哭喊化为了灰烬。
清冽的冷风吹起额上的碎发之际,那句来自深渊底的乞求再次响起——带她们回去。
带,她回去。
莫笙抬手抹去了嘴角渗出的血液,将黑色的外套脱下死死地固定住了断掉的腿骨,从地上爬了起来。
远处的丧尸王好像还未从自己的失败中反应过来,还在不死心地尝试运转着那根已经化为了扉粉的金枝。
村民敬畏它,玩家恐惧它,在这场世界开始之前,从来没有人敢反抗它,没有人。
莫笙冷冷地凝视那高高悬起的佛像,将嘴里含着血吐到地上之后,飞快地向前冲去。
感知到了地上的身影在不断地靠近,骷髅终于不再执着于那个已经彻底消散了的蝼蚁,身体中的根脉重新运转,电光火石之间,一切回到了起点,数不清的钢管再次齐齐向着莫笙的方向刺去!
然而,这一次莫笙却没有像以向前那般躲闪,他直直地朝着离自己最近的那根钢枝跑去。
疯了,俯瞰众生的佛像淡定地得出了这个结论,是时候该结束这一切了。
一切如预料那般,金色的钢刺穿透了蝼蚁易碎的躯壳,滚烫的鲜血奔涌而出,划过冰冷的金面,在土地上埋下了一颗颗小小的血种。
骷髅眼眶中的金色火焰伴着重归于平静的夜缓缓暗了下去,坚硬的金枝在血液的浸泡下逐渐恢复了曾经的柔软。
解决到莫笙这个大麻烦之后,就该解决地下的那几个半死不活的人了。
躯壳中的根脉再次运转了起来,柔软的前端将冰冷的尸体高高地举了起来,打算如当初那般将众人倒吊起来,再尽数毁灭。
然而,就在莫笙的身体刚被悬定在半空之时,极其轻的一口热气从被血染得猩红的嘴唇呼出。
下一秒,那张几乎已经辨别不出五官的脸缓缓抬了起来……
他平视着眼中呆愣在了原地的金身佛像,将口中涌上的鲜血朝着那张骇人,恶心的面骨吐去:“废物。”
平淡的声线没有任何起伏,他放手握住了缠绕在身上的枝条,将用断腿微折起而预留下的空位让了出来,在枝条还未来得及再次收紧的之前,身体微微一扭,从束缚中挣脱了出来。
身体腾空下降的刹那,莫笙伸手猛地拽住了前一秒还捆绑着自己的枝条,用力将身体荡了起来!
这一系列动作行如流水,佛像根本没有反应的机会,直到莫笙的虚影不断地放大,血液染红光滑的金面之际,它才迟钝地再次燃起了眼中的怒火。
但不巧的时,莫笙便是冲着那眼睛去的。
他反手扣上了那快有一个人大的眼眶,在灼烧的热浪刺激到手背皮肤之时,他猛地将身体托了起来,将手中的东西塞了进去:“烧死你。”
话音落下,在火光即将喷涌而出的刹那,他毫无顾忌地松开了手,在一声盖过一声的爆鸣声中,身体急速下降了起来。
浅色的瞳孔中,倒映出了佛像被炸得灰头土脸的头,心情稍好了些。
在莫笙冲向刺来的钢管之时便事先做好了一切的准备,他将腿上最大的伤口重新撕裂了开来,在侧身躲过钢管之时将手中的尘土飞撒出去,身体再猛地撞上枝身。
其实这个办法十分的冒险,因为真正撞死一个人的感觉,与另一个人扑上去的力度是有着天差地别的区别着,莫笙为了不让佛像起疑,将触碰到冰冷金枝上的皮肤划破,用头狠狠地再次撞了一次枝条。
他在赌,赌佛的高傲。
幸运的是,他赌对了。
放松下去的佛像将他缓缓举了起来,而他也靠着这拙劣的技巧,与它平视,并嘲讽它。
在下降的前一秒,他将衣袋中所有的打火机都扔到了里面,在看到一阵又一阵爆炸的声音在那跌下神坛的脑中暴起之时,莫笙平静的心跳动了起来。
他十分清楚,他做得这一切对丧尸王来说造成不了任何实质性的伤害,还可能会因此彻底惹怒它,对他发出更猛烈的攻击。
可他还是这么做了,骨子中的野性让他永远不可能用忍耐去换那暂时的安稳,他不怕死,他怕得是不尽兴!
莫笙敛起了嘴角的笑容,在身体撞上地面边缘的那一刻,他借着地面缓冲的力道抓上了身旁下掉着的根脉。
佛像的高度太高了,如果他直直地下降可能会因为速度太快而抓不到地洞中因要控制拼装人尚且还柔软的操控条。
所以他干脆想办法让自己撞上地洞的边缘,缓冲的时间足够可以让他反应去抓了。
将喉间再次涌出的鲜血吐掉之后,莫笙深吸了一口气,调整好姿势开始快速地下降了起来。
地底深处,白骨花还在与拼装而成的尸体撕斗着,莫笙一边飞快地下降,一边适时去干扰着丧尸群的动向。
在差不多离地只熟一米半距离时,莫笙停止了下降,他抬头看了一眼已经再次调整过来的佛像。
毫无疑问,佛像被莫笙刚刚的举动彻底激怒,从未有过的火光将庞大的金身骷髅紧紧地包裹了起来,即便隔着这么远的距离,莫笙却也能清晰地感觉到那直逼皮肤的灼热感。
只见,地表面的枝条重新被支在了半空,金光闪烁到了之前从未有过的亮度,微尖的顶端直直地对着地下破开的大洞。
在那耀眼的光芒下,佛好似重新回到了不可一世的高度,再次微微低头蔑视地看着心目中的蝼蚁,以绝对的力量宣誓着自己的主权。
一切好似未变,但又好像变了什么。
“哼。”晚间的清风吹散了额间的碎发,滚烫的鲜血还在白皙的皮肤上流淌着,莫笙随意地将头微抬了起来。
明明是仰视的角度,眼中却尽是狂妄的不屑。
在平常,不管是脸色还是被称为情绪另一个载体的眼睛,莫笙都不会流露出太多的情绪,他好像对一切都是一样的态度。
可现在,在那双宝石般的浅色瞳孔之中能看到明显的高光,莫笙嘴角微微勾起,中指举起的同时嘴里吐出了熟悉的二字:“废,物。”
佛像彻底被激怒,漫天的钢枝在眼眶再次盛起的火光下齐齐地向下刺了而去!
莫笙收起了挑衅的笑容,淡淡地瞥了一眼第一根到达地底的金管,利用手中的软枝将身体移动到了墙壁面旁。
躲在地面下的好处实在是太多了,既多了一层白骨花的保护,而且在地下,佛像新研发的这个方法就完全没有用了。
佛像的攻击,无非就是两种,软枝灵活度高但攻击力不强,钢管攻击力骇人但却完全没有灵活度。
莫笙贴着墙面游刃有余地移动着,不管佛像怎么变化角度最终却甚至都很难捕捉到莫笙的衣角。
而莫笙在移动的空余,还有心情去摆弄手中的软枝使得地底的白骨花将地洞中之内的丧尸群死死地压制在了边缘。
终于,佛像再也受不了对方无止境的摆弄,莫笙淡然的态度就好似在逗一只毫不重要的宠物一般。
在不知是第几次抓上操作着丧尸群的软枝之时,莫笙停下了先前提弄的手法,他冷冷地瞥了一眼天上已经站不住的佛像,将紧贴于墙角的背部微微移动了开来。
看着天空中越来越少的钢管,莫笙重新回了漩涡的中心,在佛像准备下落之前,他开始了下一步的计划。
身下的这个密室本就是一个巨大的牢笼,四面高高筑起的钢筋铸成了这个大的地狱,地狱的内部又被分散成了几小部分。
而在经过刚刚的一场混斗之后,中心小的钢筋早已不见了踪影,可围绕在四周的大钢筋却还顽强地矗立在地洞之中。
莫笙在佛像彻底下落之前,将中心的软枝全部收集了起来,固定在了坚强存活着的钢管之上。
只见,佛像的半个身体已经进入了地面,莫笙唯一担心的便是地面上的那些白花,俯身看去的时候,那些白花却也十分识趣地移动到了两边,给佛像“尊贵”的身体让出了一大片空气。
莫笙收回了视线,重新平静地看向了半空中的佛像,那庞大的躯壳一点一点下降着,走到一半时还象征性地闪烁了几下。
该说不说,莫笙觉得种子世界的丧尸王是有什么大病吧,从佛像开始下降到落地,一分钟可以解决的事情,它足足用了快有三分钟。
落下之后还要象征性地闪两下,根本不需要慢放,一个十分矫情做作的慢动作一气呵成。
最离谱的在于,佛像彻底落下后,并没有立马乘胜追击,而是在等着什么。
而直到莫笙看到那些早被他吊起来的拼装人突然开始张牙舞爪地向中心拥挤而去之时,他终于反应过来对方在等什么了——这东西他妈在等别人跪拜它……
“有病。”莫笙冷冷地说道,顺带着狠狠踹了一脚快挣扎到自己身旁来的拼装尸体:“都他妈有病……”
漫长的降临仪式终于结束,佛像迅速调整到了最初的状态。
因地底的空间实在有限,佛像半个身子便占了大半的空间,所以它只好将十几米长的钢管从中断开,舍弃掉了最外围的部分,再次对着莫笙的方向刺去。
莫笙借着早就在四周固定好的软枝重新游走在了墙壁之上,佛像下来对于他来说,利大于弊。
下来所有的问题都将在,找到能杀死它的工具上了。
莫笙低头瞥了一眼自己断掉的腿,思考着怎样才能最大范围地移动。
然而,就在莫笙伸手准备去探下一段软枝之时,一股热浪再次扑面而来,下一秒,手中的根脉化为了灰烬!
莫笙心头一紧,转身便要收回自己伸出去的手,然而,佛像根本没有给他任何逃离的机会。
几乎是在一瞬间,随着手心传来了剧烈的灼烧感,身体再次腾空,毫无防备地开始下降……
看着眼中倒映出的景像,莫笙的脸色沉了下去,佛像比他想象中的还要更绝情。
只见,随着一声声痛苦嘶喊的响起,倒挂在半空的尸体几乎在同一时间全部自燃了起来!
火光在半空中不断地蔓延着,一场盛大的烟花悠然炸开。
随着四肢被碾碎般的剧痛传来,莫笙在地上滚动几圈之后,终于停了下来。
还好吊着的位置离地并不高,下面还有白骨花稍微给挡了些力,否则,莫笙这具早就伤痕累累的身体根本挡不住这猝不及防的一摔。
莫笙将嘴里新涌出的鲜血给咽了回去,小心翼翼地将身体压着白花的部分移了开来。
终于把莫笙给弄到地面的佛像很快便开始了下一轮的攻击。
虽短却更刃的钢管直直地向着莫笙的方向刺去,莫笙想要去移动自己的身体,可剧烈的撞击让本就附伤的身体动弹不得。
莫笙轻呼了口气,想将碍事的部分从身体上拿下去……
莫笙伸手抓住了彻底不能移动的大腿,手指上的青筋微微凸起。
可就在准备用力之时,一只熟悉的手轻抚上了他的手背。
其实在所有的一切化为白骨之后,莫笙便无法辨认出白衣女子了。
可现在,身前这幅身体的腕骨上带着莫笙归还于她的银环。
莫笙看着那再次出现的银色微微皱起了眉,从他第一次见到这个手环的时候,他便觉得十分眼熟。
可那时丧尸王追得太紧了时间又十分迫切,他根本没有时间去细想,只当是因为自来到这个世界之后便见惯大大小小的首饰,所以觉得眼熟罢了。
可现在再次看见它时,他还是觉得眼熟……
莫笙沉默地看着身前的人,他不知道白衣女子是否还有自主的神识,可对方制止自己行为的意思却又是那么得明显。
莫笙侧头瞥了一眼又一轮发动下的攻击,以及身旁已经快撑不住的白骨花。
白骨花在和拼装人博斗之时便损耗许多,而现在更是直面佛像全力的攻击,它们根本撑不了多长时间了,莫笙也不想让她们替他承受这一切。
莫笙试探性地再次抽了抽手,得速战速决,找不到工具至少先要转移战力。
然而,那双纤细的手骨却死死地压着莫笙,不让他移动。
莫笙微皱起了眉,抬头准备说些什么,突然,一片巨大的阴影落入了眼中!
只见,前排的白骨花都在死死地抵抗着不断飞来的金枝,而就在它们忽略的地方,一根比平常要粗壮了一倍的钢管正直直地向着白衣女子的后脑刺去。
与此同时,莫笙清晰地感觉到,他那失去了知觉的腿正在以另一种方式复苏。
以白衣女子的手心为起点,腿部坏死的部分化为了与她们同样的白骨,不同得是,这段新长出的白骨就如莫笙自己原本的腿那般,可以随意地移动!
不行,来不及了,莫笙使出全身的力气想要抽离自己的身体,然而,他就好似被粘在了地面上一般,不管他怎么移动,身体都没有任何反应。
终于,随着轻放在腿骨上的白手离开,那股压抑在身上的束缚力也消散了而去。
可没有时间了,金色的钢管离他们只剩下一米不到的距离。
莫笙将身体猛地向前扑去,想要护住眼前开始枯萎了的花朵,然而,就在他身体刚向前移动了一小步之时,那只刚从腿上离开的白手轻轻地推了他一下。
这一推,看起来明明那么轻,可在力真真切切作用到他身上后,却直接将他整个人推出去了一米远的距离!
莫笙紧闭着呼吸,极力地想要向前跑去,可一切都来不及了。
金色的钢枝直直地刺中白骨的花心,柔软的花瓣接住了这世界最坚硬的罪恶,二者相触瞬间,所有的一切化为了灰烬,在顷刻之间消散而去。
眼前泛起了久违的白雾,视线被模糊而去的上一秒,莫笙听到了一声清脆的断裂声。
如上一次那般,他再次伸手接住了已经断开的银色手环,可就在手心触碰到它的那一刻,一切却又不一样了。
一瓣素白的花瓣安静地躺在莫笙的手心,就连她留在这世间的最后一件物品,也是守护……
莫生深吸了一口气,缓缓从地上站了起来,化为白骨的断腿没有一丝不适。
身前的白雾还未散去,他将手中的花瓣仔仔细细地收好到了口袋之中,转身向着密道的方向跑去。
在银环断裂的时候,他终于想起曾经在哪里见过它了——在阿婆放佛像的地方!
地道的入口,阿婆精心供奉着的小型金身佛像底的空间内,存放着各种各样的小首饰,而在那些首饰中有一个银色手环,与白衣女子手上的这个一模一样!
当时的时间太紧迫了,东西又杂又多,莫笙只匆匆地大概扫了一眼,根本没有留下再多的印象,直到刚刚银环被击碎,那独特的声音猛地让莫笙回忆起了已经快淡去脑海的画面。
不知为何,对于他来说,声音永远要比画面要敏感得多,而那一声独特的碰撞声,在他拿刀插入钥匙孔准备开锁的时候,听到过一样的。
也正是因为这碰巧的一声,莫笙多瞥了一眼那个满是首饰的密盒。
在画面浮出脑海的那一瞬间,供奉的佛像,满是小首饰的密盒,还有被“镇压”着通往牢笼的小刀,所有的细节拼凑在了一起,形成了一个完整的闭环……
莫笙疯狂地向前奔跑着,身后是不断亮起的金光在步步紧逼着。
在最初丧尸的根脉刚抵达地底之时,便完成了彻底的覆盖,本就十分拥挤的甬道中又多了许多错综复杂的枝条,让莫笙的速度受到了极大的限制。
终于,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在不知离终点还有多少米之时,脚背突然传来了厚重的束缚感。
下一秒,莫笙整个人被绊倒在了地上,以此同时,身后步步紧逼的金光吞噬了无尽的黑暗,将他整个人包裹了起来——沉睡于此的困兽彻底被唤醒。
莫笙缓缓睁开了因急光而合上的双眸,随着视线的恢复,身后怪物的全貌毫无保留地倒映在了瞳孔之中。
只见,似是由几十股根脉合汇而成的金枝占了大半甬道,数不清的碎骨与肉块掺杂于其中,形成了一个又一个凸起的肉球,新生的嫩芽自那肉球的顶端冒出,在血肉的浇灌下,肆意地生长着。
金枝还在不断地靠近,同时,两侧墙壁上攀附着的根脉也开始向莫笙所在的方向移动了起来,混乱中,莫笙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随后,他迅速调整好了状态,起身伸手将不知何时蔓延到腿上的根脉扯下了身,起身再次向前跑去。
鼻尖的花香越来越浓郁,紧跟于身后的怪物也越来越近,新生的嫩芽也已长出了花苞,静待着新鲜血液的注入。
所有的事物混杂在一起,不断地冲击着莫笙的感官。
可就是在这一片废墟般的地狱之中,在那被所有人都忽视的角落里,散落着稀碎的洁白花瓣。
在黑暗被逼退,视线变得清晰的那一瞬间,首先闯入眼中的,是那几乎快被淹没了的素白。
可莫笙清楚地看见过,在白衣女子的白骨被击碎的那一刻,所有的白骨花在顷刻之间全部调零而去。
可刚刚,他却也清楚地看见,在被花瓣附着的地界,金枝就好似被一股莫名的力量给拖住了一般。
冥冥之中,他永远不是一人……
莫笙深吸了一口气,剧情的缺失让他无法彻底回溯她们到底经历了什么,可即便什么也不知,只从那些细微的细节,便也可以了解到,她们经历过非人的痛苦。
生长在这里的每一朵鲜花都是用一个又一个鲜活的生命浇灌而出的,他们用她的□□培育出了来自地狱的花朵,又借着佛的名义,禁锢了她们的灵魂。
可在剧情线脱离原本轨迹的那一刻,那些被禁锢的灵魂冲破了无尽的金光,回归到了最初的素白。
现在,她们用这份重生的素白,去帮“曾经的自己”逃出那遮天的金光。
时间被无限地拉长,这条通往出口的路途就好像没有尽头一般,莫笙第无数次将被缠住在手脚上的金枝挣脱开之后,再次先前跑去。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他好像一直在原地踏步一般,不管怎么拼命地向前,总会在某一个时间段被绑住。
然后挣脱,再次逃跑,再次被绑住······
终于,在不知到底是第几次被根脉缠绕住同一个部位之后,莫笙停下了脚步。
脑海中回响起了驰霜曾经告诉过他的话,这些带有花香的植物一般都会对精神造成干扰,包括不限于,精神折磨,昏迷,幻象······
幻像!他现在十有八九是陷入金枝的幻想中了。
莫笙回头看向了身后还在追逐的巨大金色根脉,虽然是幻像,可身后追逐的怪物却是实实在在地靠近的。
莫笙的脸色沉了下去,不难想到佛像的目的,它想让莫笙一直被困在胜利前的最后一段路程,不断地重复,不断地继续,直到他累趴下,被身后的怪物追上,杀死,死在胜利来临的前夕,以最绝望,最遗憾的方式败在它的手下。
莫笙静静地凝视着不远处只剩十米不到的距离便可以结束一切的怪物,只见那紧闭的花苞又探出了些,似是感受到了新的养料即将到来,稚嫩的花枝随着身下巨物的移动轻快地晃动了起来。
八米,六米,五米······
在尘埃即将落定的前夕,那道久静不动的身影终于再次迈出了脚步。
莫笙收起了眼中的情绪,猛地向前跑了起来。
猎物不自量力地主动靠近,让早就迫不及待的金色根脉彻底疯狂了起来,交汇于一起的前端缓缓张开,伸展探去的根脉疯狂地蠕动着,肉球的带动下,花苞好似下一秒便会跳动得绽放开来!
两者的距离不断地缩小,再缩小!
就在莫笙即将要被前端展开的血口吞噬的前一秒,前进的脚步微微一顿,莫笙迅速调整了方向,身体面向墙,脚踩上了根脉之间的空隙,用力拽上那同样位置同样再次缠绕到手中的藤蔓,将身体吊了起来。
血口从身旁划过,已经准备盛开的花朵微微一滞,在猎物刚落空还未来得及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之时,下一秒,一双冰冷的手毫不怜惜地徒手抓上了它的花苞。
刚张开的一点花口彻底被握了回去,莫笙的动作却并没有到此为止。
他将脚固定在了身下根枝连接处的夹缝处,双手握上了为首两朵最大的花苞,用力地向上撕扯了起来。
随着手中的力越来越大,肉球顶端开始缓缓地渗出了血来,不知过了有多久,在血即将要喷涌而出的那一个临界点,一直前进的金枝终于发生了变化。
只见,原本紧紧相连的部位不知何时开始露出了一个又一个小小的空隙,好似下一秒便会散架了一般,金枝的速度也越来越快,扭动的幅度也愈来愈剧烈,前端张开的枝条不断地蔓延,身体在飞快地分解着。
莫笙再次紧了紧手中的花苞,在花苞彻底松“土”而出的那一刻,随着金枝近乎疯狂地摆动,他迅速地抓上了另一对目标。
肉球里的血水不断地爆开,脚下的怪物不停地扭动,被血染红的煞白面容没有一丝动容,冷静准确,有规律地做着这一切。
定格的时间再次开始流转,血早已模糊了本就不清晰的视线,莫笙静静地看着手中的最后一枝花苞,伴着手上的青筋再次暴起,脚下早已千疮百孔的金枝彻底崩溃。
万千根脉相离的刹那,庞大的身影发出了最后一声歇斯揭底的怒吼!
凄厉的尖叫划破了虚伪的外壳,时光隧道的旅行到此结束,迸发而出的鲜血触碰到甬道尽头的刹那,血滴化为了万千美艳的花瓣飘散而去……
被红浸透的血人与之融为了一体,又淡然地从中抽离出了自己仅剩的灵魂。
莫笙晃了晃又有些受到影响的思绪,扫视了一眼四周的环境。
果然,他一直都在尽头那段路程中重复。
莫笙将手中的最后一朵花苞丢了出去,甩了甩手上还在不断下滴的血珠,向着小佛像的位置走去。
此时再次见到这尊佛像之时,心中的疑惑早已一扫而去,阿婆为什么会在这里放一尊佛像,因为她害怕,害怕到只能用这种方式来镇压那些被她杀死的过往。
莫笙如丢花苞一般将佛像扔了下去,带着血的手握上了那把横插在密室之中的刀柄,手向外抽动时,脚下的地面也连带着颤抖了起来。
似是一种警告一般,莫笙越用力,地面便越晃动。
然而,莫笙手中的力却并未减少半分,刀刃的银光一点一点闯入血红的视线,地面也一点一点地陷入崩塌的边缘。
终于,身体向后倒去的刹那,地底的裂纹开始迅速蔓延,顷刻之间,灰土混杂着小镇所有的房屋向着地底塌去!
莫笙抬头看向了头顶飞速下降的巨石,身体一动不动,却又将手中的刀握紧了些。
在佛光遮盖的天际,那声冰冷,平淡,系统的播报声缓缓响起——
【世界完成,即将清算······】
清算,清算吗?莫笙缓缓闭上了双眼······
————
清风轻轻拂过,掀走了蒙在世界外壳的灰布,万千尘埃在佛光的照耀下不断地下坠,沉淀,直到回到了它原本的位置,世界的全貌重新浮现了出来。
只见,小镇随着地面的崩塌早已化为了一片废墟,人类的痕迹被彻底抹去,而那佛像也重新回到了半空之中,以那高昂的姿态附视着终归化为了蝼蚁的众生万物。
万千根脉再次如先前的每一次那般,从骷髅金灿灿的躯壳中缓缓探出,向着世界的彼端无止境地探去,去完成佛像的最后一个任务——
彻底侵占这个世界。
除去不断蔓延的金枝,世界的其他物件好似都被按下了暂停键一般,被永远地定格在了尘埃落定的那刻。
电流划过的“呲呲”声随着被金色填满的灰暗画面缓缓响起——
【请各方注意,清算即将完毕,请各方注意,清算~】
——嘭!
突然,地面再次崩塌而下的巨响自金笔即将落下的画面处响起!
金色的彩笔微微一顿,下一秒,截然不同的色彩随着地面的再次崩塌自地底迅速地喷涌而出!
——嘭!嘭!轰隆!
随着一声盖过一声的撞击声响起,地面再次开始不断地破裂,跌落,下坠……
灰色的蒙布再次被盖上,万千尘埃重新浮动而起!
蔓延的根脉微微一顿,随后,另一股强劲的力量从地底骤然冒出,直直地刺向了根筋相连的地界!
躯壳被碾碎般地剧痛不断地汇聚,序满火焰的双眼在疼痛集于一点地瞬间蓦地暗了下去,在灰暗填满眼眶的刹那,世界暗到了极点······
灰蒙到达临界点时,高悬的佛光微微一闪,火光重新开始续集,热浪再次汇聚起的刹那,金光刺破了灰布,佛像重新恢复主宰力的那一刻,蕴藏于地底深处的生命彻底迸发而出!
佛像彻底恢复了感知的能力,而世界发生的细微变化也一丝不落地汇到了眼中——
新崩塌而成的地面,白花的种子铺满了地底,嫩芽从废墟之下破茧而出,扼住了已失去了行动力的金枝。
佛像的前端,那个熟悉的气息,熟悉的生命力重新完整无损地平视起了他。
半个身体化为白骨的莫笙平静地注视着那黯淡了许多的火焰,手指尖轻捻住的素白花瓣在唇前消散而去。
佛像眼中的光不断地闪烁着,僵硬的身体被死死地定在了原地,内部的运转彻底混杂在了一起,不管怎么转动,都没有一点反应。
终于,不知过了多久,莫笙似是刚刚活过来一般,泛白的瞳孔不断地聚焦,在眼中的只剩下视线中的一点之时,废墟之上的白花骤然盛开,莫笙猛地向前冲了过去!
银色的刀锋刺向了它的眼睛,所有的一切结束,却又开始!
金色的光芒彻底泯灭的瞬间,白花被染上了万般的世界——新的故事,由此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