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 19 章 这是她第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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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影生来一副面瘫脸，什么在自己眼里已经夸张至极的表情，放在其他人眼睛里都只不过是一个像素点的微妙区别，偏偏她又天生嘴角走势向下。眼睛自带眼线、眼尾上挑，再加上看起来总是没睡醒的色素沉淀型黑眼圈，形成的下三白自带一种不可向迩的距离感。
这是一张连想要靠近都层层阻碍的脸。
她至今没有想过，居然会有人觉得自己看上去好懂。
——简直可以算是大言不惭。
偏偏还真有人能看懂。
还是在云影自己看懂之前。
好在韩天光没有会随时将自己心声托出的习惯，云影并不会知道。
总之，当云影镇定下来，准备假装自己什么都没有察觉到的时候，对方已经收拾好了情绪，还连带着看出她潜藏着的一丝小慌乱。
韩天光面色平静，恢复到了对什么都全然不在意的模样，正如路灯下无人驻足的空地，空剩旋律回响。
而云影的驻足与他无关，她是最普通的听众之一，停留与否，仅仅事关听众自己。
——都与唱歌的人无关。
韩天光习惯如此，也不想打破如此般宁静。
那天之后，云影总是保持恰当的距离感出现。
如月色，如路灯，也如身后拉长的影子。
捉摸不定，时远时近。
*
大课间，十班。
昨天音乐社会议结束，韩天光这个新社员也没来，社里没人能猜透他的想法，于是，试探意愿这个担子就落到了同班的贺知夏身上。
贺知夏长叹一口气，鼓起勇气起身，踱步到韩天光的座位前，敲了他两下桌子：
“韩同学。”
“......？”
韩天光的脸从臂弯里微微抬起，半阖着眼睛，将目光投到贺知夏身上。
尽管此刻睡眼惺忪，眼神却仍然清明锐利，纤长的睫毛没有减去一分凌厉，反而平添一分生人勿近的阴鸷。
帅是真的帅，冷也是真的冷。
被这样的眼睛盯着，贺知夏不禁打了个寒颤。
“我...就是来问一下，那天你说要进音乐社，还算数吗？”
“算。”韩天光声音听起来冷冷的。
“......”贺知夏觉得，以后有这种任务，还是推掉比较好，“那行，以后每周一下课记得来开会。”
她用公事公办的语气，留下句生硬的话，转而出了教室。
另一边，拉云影进社团的活动还在继续。
林桔桔拉着云影的手，摇晃云影的手腕：“云影，你实在不想参加，就当帮帮我，好不好？”
云影手被拉着，刷题被打断。
眼看着僵持不下。
她松口：“......也可以。”
“我是不是听错了？”
林桔桔看向蒋怀秋，确认道。
蒋怀秋表情浮夸，生怕云影改口，他对林桔桔无声地做口型。
她看到立刻改口：“我我我刚才什么都没说，云影，欢迎你加入我们社团！！！”
云影补充：“......如果效率高点，不浪费时间的话。”
“耶！！！”
林桔桔和蒋怀秋隔空击掌。
“等等。”
林桔桔咽了口口水，紧张地看着云影。
不会是要临时变卦吧。
上回云影临时变卦，给自己了一个进社团的机会。
她抢先一步道：“云影，上次变卦了，这次可不允许再变了哦？”
“...？”云影莫名其妙地看着林桔桔，“我是说，下周要联考，你们也要开会？”
“.......”
蒋怀秋和林桔桔对视一眼。
老高，对不起！！！
两人心里同时给老高士下座。
*
周三下雨了。
——很戏剧化的一幕。
沿海地区的天气飘忽不定。
像夏天一样的秋天即将转成深秋，下一场雨就会凉快一点。
不知是不是快要八校联考的缘故，一班的气氛还真就遂了老高的愿，变得紧张而沉闷，正如下雨之前宛若大蒸锅的星城空气。
跑操取消后，大部分人的脸上都挂着喜气，和外头的雨、萧索的叶形成鲜明对比。
“老高，奖金有望。”金帆扫视一眼班上的情况，座无虚席，他啧啧调侃。
“你说这句话之前，能不能先把英语报拿掉？”石伟“啧”了一声，“卷王。”
“我再不上一百四，别说老高，就连MIss Gu都要把我大卸八块。”嘴上叭叭的同时，金帆还不忘在完形填空的括号里填上个A，“到那时候，你来护我？”
“我？我自身难保！”石伟叹气。
“得了吧，你选日语，天天快乐追番，哪儿懂我们的苦？”
“你那是刻板印象。”石伟叹气，“我怎么不懂？日语里边儿一半外来语，要懂语文就算了，不懂英语也白瞎。”
“唉。”金帆叹气，“别争了，我们同是天涯沦落人。”
......
云影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后方传来的聊天声。
——终于安静了。
一直保持一个姿势刷题，肩膀两边累得发慌，手腕还酸。
她小幅度活动一下肩，右肩膀刚刚抬起一点
很快，云影发现：
抱佛脚的人多了，对她而言不算一件好特别好的事。
老师不是时时刻刻都在办公室，就算在，大多数时间问问题也要排队。
聪慧过人的一班同学会想办法自己解决。
——问同学。
每当这个时候，熟与不熟，社恐与不社恐的边界感就会被打破。
飞机位鲜少有门庭若市的感觉。
——除非快考试。
尤其是联考，这群首届新高考的学生，将排名放进一个微缩版的市里，不局限于一个学校、一方天地。参考性很强。
云影连讲了三道物理题，一道数学题，还有一道乱入进来的遗传题。
最后晕头转向，一会儿这里，一会儿那里，连自己写到哪都不记得了。
很久之前，云妈也在饭桌上问过云影的规划，并倾情推荐了老师这个职业。
云影现在才重新掂量起这件事，在心里画上一个重重的叉——这样的日子循环往复，简直是顶级折磨。
最后她决定走出教室歇会儿。
雨已经下了，雨点打在水泥地上，坑坑洼洼之处有涟漪。
青草香弥漫，那股蒸笼般的闷气荡然无存。
她深吸一口气。
直到云影眉头舒展开时才发现，自己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眉头一直不自觉凝着。
那么，无处可去自己，下一步要去哪？
脑海里首先浮现的不是某个场景，而是某一段旋律。
“......”
雨点落在教学楼、水泥地，嘈嘈切切；叶子滴水，地面反光，湿漉漉的。
降雨速度不快不慢，却能在短时间淋一身湿透，暂且不说唱歌的人在不在，打着伞出行总归是不方便的。
云影打量了一下自己所在的方位，自己在宿舍与教学楼一楼中间的过道中间。
继续往前是宿舍、食堂，还有小卖部。
往后走就会回到教学楼。
回去。
一个声音不由分说在心里响起。
云影回到教学楼，上到五楼。
楼梯口似乎有人在交谈。
“......我本来是不想让你参加这次考试的。”
——高知谦的声音。
不知道又在找谁谈话。
云影又往前走了两步，才发现那个清瘦高挑的熟悉身影。尽管那人低着头，也比老高高出整整一个头。
她不由地顿住脚步。
在最优解的佯装路过，走回教室之前，本能已经驱使着云影退到拐角的视觉盲区。
“......说实话，这次联考咱们高三年级考出个好成绩，我可以拿奖金，也可以评职称，你之前的考试都没参加，没有任何参考价值，从你的出勤率来推算，你参加这次考试，只会拉下平均分，把你统计进名单对我没有半点好处。”
这是劝退？
话到此却有了转折——
“但我还是想你去参加这次考试。”
“到了这个位置，奖金职称只是锦上添花的事，我教也是一天，不教也是一天，更希望你们都能有一个好前途。”他摇摇头，“这次考试，难得能和市里八个学校联考，这在历届都是不敢想的规模。你参加了这次考试，就能对自己水平知道个大概，你高中三年，小考躲得过，高考总不能也缺考吧？你还是参加一下，好不好心里有个底，你说对吧？”
言即此，高知谦长长叹了口气。
“附中的水平我心里早就有数，你就瞧我带的班，一班，那可都是重点班的好孩子。这次联考一样要现原形，我红脸白脸都唱遍了，只为让他们能再往前冲冲，被这次联考击垮的概率小一点......你不一样，你到场就算进步，不是吗？”
原来这才是老高的心声。
金帆那句“老高奖金有望”，是他最不甚在意的东西。
高知谦正色：“所以下周的联考，你可以到场吗？”
云影背紧紧贴着教学楼的瓷砖墙，一开始接触的冰凉已经被体温渐渐取代，仿佛与墙融为一体。
云影靠着墙发呆。
最后那人如何作答，她完全没听进去。
回过神来的时候，一片阴翳在她头上压了下来。
“......”
云影抬起头，锐利的琥珀色眼睛正无声盯着她，目光灼灼。
——刚刚还站在老高对面的人，现在直挺挺地在自己面前。
这是她第一次面临那种直勾勾的压迫感：
“你在偷听？”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 1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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