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猫共徘徊［校园］》逆盐

13、第 13 章

　　蒋怀秋几乎是刚问出声就后悔，他眼睛顺势下移，目光挪到云影正在苦战的理科题上，瞬间愁眉苦脸起来。

　　这哪是像对写歌词感兴趣的样子？

　　以往理科班最多的传言：刷文科题是生活，做理科题才是生存
　　——语文不在高，及格就行，数理化题目不嫌多，往死里卷；纵使现在文理不分科，看云影那个样子，也大有把这句话贯彻到底的架势。
　　平时只见她刷理科题，即使她语文英语同样优秀过人，但很多人会选择性忽略这件事。

　　而正当蒋怀秋准备讪讪转身，当做刚才什么也没发生的时候，云影却先停下手中的动作，侧目：“什么填词？”

　　她竟然有兴趣？
　　蒋怀秋眼睛一亮。

　　“就是给曲子填词！”他不放过任何机会，“可以根据我们社员平时写的一些曲子填词，也可以你先填，我们看着编曲，你看怎么样？”

　　他吞了口口水，等待云影的答复。

　　云影快速按了两下中性笔，笔尖收进去，又伸出来，这是她惯常的思考动作。

　　她眯了眯眼：“没经验，也可以？”

　　“当然可以，我们社里都急得推我上去填词了，你学东西上手那么快，语文成绩又那么好，怎么不行？”

　　听到后半句话，云影眯了眯眼，生来上挑的眼尾弧度更加明晰，蒋怀秋注意着云影的反应，心道大事不妙。

　　“咔哒——”中性笔按动的声音。

　　果然下一秒——
　　“......还是算了吧。”

　　蒋怀秋不解，这好好的夸到一半，怎么就不去了呢？
　　明明之前他还感觉良好，这次准稳了。

　　事实证明蒋怀秋的自我感觉并没有出错，事情在没有想到的地方峰回路转、柳暗花明。

　　后排的林桔桔此时伸手戳了戳他的后背：“唉，蒋怀秋。”

　　见有台阶下，不下白不下。
　　他连忙转头：“怎么呢？”

　　“你刚刚说那填词是什么？我有点感兴趣。”

　　“真的吗？”属实是意外之喜，这次他学聪明了，不说多余的废话，先把人拉进去再说，“你要不要直接跟我去开会？我们可以直接上手体验一下。”

　　“好啊。”林桔桔爽快答应，她远远跟洛依荷喊话，“依荷，我下午吃饭可能晚点，不用等我啦！”

　　“OK——”洛依荷也远远应一声。

　　两个人一前一后出了教室门。

　　“......”
　　这题应该选B。

　　云影的笔尖触碰到纸张，选择题的括号中留下浅浅的印，并没有黑色笔迹。

　　云影这才发现，刚才自己下意识地将中性笔笔尖收了回去。

　　做题形成的肌肉记忆告诉她正确答案，心思却没在题上。

　　云影垂眸，刚才，自己似乎错过了什么？

　　*

　　与此同时，楼上的十班是另一幅景象。

　　一班听说跑操取消，大家只是短暂地欢呼了一声，便继续各干各的，该开会开会，该刷题刷题，生怕浪费点时间让别人卷过自己。

　　十班跟大部分平行班一样，跑操取消后一个个欢天喜地、喜气洋洋。

　　“芜湖——”一人捶胸顿足。

　　这边的课余生活也比一班丰富得多。

　　蒋怀秋带着林桔桔来到十班门口——

　　“贺知夏，快点儿！”他在门口喊了声。

　　“来了来了。”贺知夏还在收拾乐谱，她以为今天要跑操，高三年级并不能去开会，并没有提前准备。

　　“又要等咯。”他懒洋洋道，旋即无奈笑笑。
　　转而回头对林桔桔说，“不要介意哈，我们音乐社是这样的——佛系。”

　　“......”林桔桔看着后排正在整理乐谱的贺知夏，没有吭声。

　　贺知夏急急忙忙，抱着厚厚一沓乐谱上前，准备走到门边。

　　也许是怕人等急了太匆忙，一个趔趄，乐谱四散。

　　几张纸也顺势落到了前排的桌上。

　　“对不起，对不起。”贺知秋一边小声道歉，一边蹲下来收拾乐谱。

　　“啊，谢谢......”感受到正上方有只手，拿着一小叠收好的乐谱，贺知夏伸手接过，抬起头来。

　　“......”

　　她对上一双琥珀色的、像猫一般的竖瞳。

　　这不是韩天光吗！！！

　　仿佛一道霹雳击中，贺知夏接过谱子的手都僵了。

　　这时，门外不着急的两人一合计，走进来帮忙。

　　蒋怀秋：“哎呀，慢慢吞吞的，我们来帮你收拾。”

　　及时解围！贺知夏看着蒋怀秋的眼睛里都带着仰慕。

　　蒋怀秋被这没来由的眼光盯得有些害臊，他轻咳一声，不好意思地别开脸：“看我干什么，收拾谱子呀。”
　　他自己手上的动作也加快了些，却不知为何略显手忙脚乱。

　　林桔桔也在一旁帮忙收拾乐谱，她看到谱子上的内容，顺口问道：“这些谱子都是需要填词的吗？”

　　“有些要，有些不要。”蒋怀秋解答。

　　“噢——”林桔桔似懂非懂。

　　有些谱子一看还是半成品，不好填。
　　韩天光在心里接话。

　　谱子降落在他桌面，有些正面朝上，在眼前一闪而过。

　　几乎是一眼可知，有些完成度高，有些完成度低，暂且无法拿上台面。

　　当然，他没有说，三人也没再停留，而是径直往班门口走去。

　　“......这位是？”贺知夏这才注意到一直默默跟着的林桔桔。

　　蒋怀秋微不可闻地皱眉，他向来善于察言观色，怎么林桔桔从刚刚开始一直在走神。

　　他戳了戳她。

　　林桔桔很快反应过来，忙补充自我介绍：“你好啊，我叫林桔桔。”
　　她指了指蒋怀秋：“和他一个班。”

　　贺知夏点头：“你好，我叫贺知夏。”

　　蒋怀秋走到两人中间补充：“树林的林，金桔的桔...就，咱们社里不是紧缺填词嘛，她想来试试。”

　　“嗯，我没填过，可能要给你们添麻烦啦。”林桔桔顺势打预防针，“要做好心理准备噢。”

　　“怎么会添麻烦。”贺知夏摆手，“简直是帮大忙！谁知道我们音乐社有多缺人，尤其是填词。”
　　“就是，帮大忙了。”蒋怀秋帮腔。

　　“社团教室在哪？”
　　“在一栋，还要往下爬两层楼。”
　　“啊，那好远。”

　　......

　　教室门离飞机位不远，再加上三个人说话都不算太小声，这些话顺势落到了韩天光耳边。

　　音乐社缺人......
　　算了，与自己无关——念头还没成型便被打消。

　　他准备拿起刚打印的吉他谱离校。

　　“...？”

　　他翻了翻自己的包。
　　又翻了翻桌上刚整理好的试卷堆。

　　回想刚才帮忙捡谱子动作——
　　自己的吉他谱，好像被一并叠起，给了那个掉谱子的人。

　　他有点懊恼。
　　那是自己新写的歌，还没有弹过。

　　另一边的音乐社——

　　社员基本上到齐，高三的也能来开会，实属意外之喜，社员士气高涨。

　　美其名曰开会，其实只是大家在社团教室聚起来，唠唠嗑，讨论社团发展都是其次。
　　还有一个原因是社员太少，难以搞出什么水花，只能以兴趣爱好的形式发展。

　　“老柴，我带了个填词来。”蒋怀秋喜气洋洋。

　　老柴，原名柴闻，高二，是音乐社的社长。

　　柴闻听到后，一脸高兴：“不错啊，这样咱们毕业前没准还真能出一首歌。”

　　“去去去，你还有一年呢。”蒋怀秋摆手。
　　柴闻是高二生，附中有规定，高三生不能当社长。

　　“哎，我这可是好心。”柴闻打了一下蒋怀秋的手腕，“虽然你在社团里就是个打酱油的，但别的高三生可不是，总要给大家留点什么不是吗？”

　　“你们别把人带来了就晾一边呀。”贺知夏手虚虚放在林桔桔的肩膀之上，不给她带来多余负重的同时，又带着她走到比较显眼的位置，“不带新人认识一下？”

　　“哦哦。”蒋怀秋应声，回头给柴闻反击一记，“都是你，害我把新人晾一边。”

　　短暂地自我介绍后，柴闻带着新社员林桔桔熟悉一下流程。

　　柴闻四顾：“谱子呢？”

　　“在这儿。”贺知夏抱着一沓谱子走上来，将这些纸放置桌面，因为刚才的小插曲，边角没有对齐，看起来零零散散，她小声道歉，“中途不小心打乱了，可能要重新整理一下......”

　　“这有啥，正好。”柴闻将谱子摊得更开，招呼林桔桔过来看，“就在这填...咦？”

　　“怎么了？”见柴闻顿住，蒋怀秋围了上来，“是有什么问题......吗？”

　　他也怔住了。

　　重纸累札、层层叠叠间，唯独一张格外出挑，初看只有那张上面填了词，若是乐感好一点，能够脑补出和弦的话，更能理解这首曲子的扣人心弦所在。

　　“这曲子谁写的？”柴闻将这张纸抽出来，高高举起。
　　社员们闻声走近查看。

　　面面相觑，无人认领。

　　“......怪事了。”柴闻咂嘴，“谁做好事不留名啊。”

　　贺知夏是老社员，看到那张谱子地第一反应也心觉不对，她有钢琴的底子，对乐谱比较敏感，每一位社员相处下来，基本的风格和偏好她心里也有数。

　　这不像社员的手笔。

　　忽然刚才那双凌厉的竖瞳在她脑内一闪而过。
　　——那个人似乎以前带着吉他来过班级。

　　“不会吧......”贺知夏喃喃。

　　“嗯？”蒋怀秋听到她在嘀嘀咕咕，上来关心道，“什么不会？”

　　贺知夏还没来得及解释，便看到门外穿着一身黑的挺拔身影。

　　她指了指门框：“看那里。”

　　“那里？”蒋怀秋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那不是韩天光吗...等等，为什么他会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