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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第 4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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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心不在焉的?”
“有吗?”陈错坐在办公桌前头也不抬,在面前的合同上飞快签下一串名字。
高层办公室,窗帘在两边拉开,对面也是栋栋几十层的写字楼,深灰色的建筑如守望滨北的巨人。
“哥。”赵西商手里拿着杂志,探身看了眼,有些无语, “我都不想说你,你自己看看写的什么。”
纸质合同姓名那一栏,黑色水笔签着鹿童言三个字。
呃。
陈错手扶着额头,顿了顿,笔在指尖转了圈,半晌,吩咐一旁的秘书, “去重新打印一份。”
“好的。”
赵西商伸着脖子去数上面的零,回头对他竖了个大拇指, “你是真行。”
“怎么回事,不是说昨天把人接回家了么,我看那网上的言论也清理的七七八八了,该封的账号也都封了。”
“嘿,知道这背后是谁操纵的吗?”赵西商坐在转椅上脚一蹬旋过来,看起来像藏着什么秘密,心里藏不住话在陈错耳边说了个名字。
正闭目养神的陈错眉头微蹙,若有所思地看向赵西商, “你确定?”
“确定,是不是想不到?你说这人看着对妹妹不是有意思吗?难道他本来是想来一出英雄救美?还好哥你出手的快。”
陈错凝眸思考了一会,合上笔帽,签字笔抛进笔筒里。 “我有个问题。”
“问呗。”赵西商弯下腰,拨拉着书架旁的大盆绿植, “你这树种的还挺好,我家那两盆都被我养干掉了。”
绿植周围铺着圈小石子,下面是水。
“你说她会不会就是因为现在心情不好需要找个人陪,然后碰巧是我?”
陈错并不是说不能接受鹿童言这种只有心情不好才来行为,只是担心自己留不住她,他甚至不知道以后还能找什么理由见她。
“哈?”赵西商从叶子中露出个脑袋,他有些理解不了陈错, “你怎么会担心这个,整个滨北还有比你条件更好的人吗?”
“这中间有什么必然联系吗?”
条件好坏和喜不喜欢是毫不相干的两回事。
“当然有联系咯,要不然你觉得就现在公司一楼大厅时不时穿着高跟鞋来转悠的女人是为了什么?真当就为了送个合同?”
陈错神情不属的点点头,后反应过来踹了他一脚, “我说你没事就来我公司,还真以为是为了兄弟。”
“哎哎哎,当然主要还是为了看你,看美女那是顺便的事情。”赵西商心里那点小算盘看到连忙岔开话题, “到点了我们先去吃饭,穆子骁刚打电话催了。”
“你自己去吧。”
陈错站起身打开手机,置顶头像没有新消息提醒。
看剧本看这么忙,连发个信息的时间都没有,界面消息还停留在自己早上发的那条。
再往上翻,时间都是去年的了。
“我都等了你一上午,都提前安排好了,你不能重色轻友。”
“走不走。”陈错本来就有点烦,他按灭了手机屏幕,没好气的说: “下次再被家里赶出来别赖我这。”
赵西商从沙发上站起来拉拉衣服反驳, “我不是被赶出来的!”
今天赵西商家里有宴会,长辈给他安排一姑娘准备让双方见见,人家精心打扮过来的结果进门就看见顶着鸡窝头睡眼惺忪的从楼上下来的赵公子。
他其实知道今天家里来人,只是不乐意,被老爸骂了一顿后偷偷从后门溜出来找陈错。
年轻,都爱玩,谁也不想这么快就被家庭束缚。
“接受恋爱,但不能结婚。”赵西商悠哉游哉的跟着后面走,顺便复述了穆子骁一向贯之的人生准则。
“天天少听那孙子讲的歪理。”
赵西商订的餐厅离公司不远,就在市中心,陈错低着头一边刷着手机走进去,穿着制服的服务员在前面领着。
“鹿童言?”
身侧的陈错听到这名字抬起眼皮,顺着赵西商的目光看过去,不远处靠窗的座位,鹿童言背对着餐厅门口,对面坐着梁岐行。
圆形餐桌上,花瓶里竖着新鲜的玫瑰,鲜红色花瓣上还有水珠,她穿着件黑色方块领丝绒裙,后颈雪白,腰身收紧,搭在桌子上的袖口系有蓝色缎带。
“不冷么。”
正低头心不在焉拿着叉子的鹿童言被这低低的一声吓的手一抖,盘子里的小番茄咕噜噜滚到地上。
她回头,就看见脸色沉着的陈错,求生欲莫名在这一刻达到爆棚,示意旁边放着的衣服, “我带了外套来的,房间里空调开的有些热。”
灰色的大衣叠的齐整挨着手袋放在米色沙发软垫山,后侧是隔背。
陈错往那地方扫了眼,脸色缓和了些。
他换了休闲服,长裤马丁靴,衣着干净利落。
陈错没事时不喜欢穿正装,总觉得板板正正套在身上像被束缚住了一样,但有些场合又不得不穿。
鹿童言看他没生气这才放下叉子问了句, “你怎么在这?”
“当然是吃饭咯。”赵西商从陈错身后探出身子, “好巧,妹妹。”
“好巧。”
是真的巧。
“不是说要回家看剧本么,怎么来这了。”陈错垂眸问她,语气是他惯用的那种带着慵懒的尾调,不急不慢。
“刚好在小区门口碰到我学长,顺便来吃个饭。”
“哦。”陈错微微颔首,意味不明的说: “在你家小区门口,那还挺凑巧的。”
陈错不顾梁岐行的目光,将手搭在鹿童言肩膀上,轻拍了两下, “一会吃完饭手机联系,我送你回去,不是说要看剧本?”
这种动作落在另一个男人眼中,便是宣示主权。
“好。”
她胳膊肘弯着,袖膊蓝色缎带顺着桌面垂下来,这一声应的,十分心虚。
自始自终,陈错没有看梁岐行一眼,二人也没搭话。
两人身影消失在拐角,应该是去楼上的包厢,梁岐行笑着问: “怎么觉得你有点怕他?”
“有吗?”鹿童言尴尬的扯了个笑。
其实她自己也觉得。
陈错推开冷着脸拉开包厢门坐下,房间内气压明显低了不少。
“怎么回事,合同谈吹了?”穆子骁怀里抱着个美女,手搂在细腰上慢慢摩挲着,裙身布料滑腻。
赵西商俯身从旁边桌子上拿了副骰子在手里摇着,悠悠出声, “别提,闹脾气了,等着人来哄呗。”
“真的假的,和谁闹脾气?”穆子骁憋着笑,他是很少看到陈错这一副吃瘪,哦不,吃醋的表情。
倒是想知道谁还能左右他的心情。
“还能有谁,这几天热搜你没看?”
“什么热搜,微博?我平时还真不怎么看。”穆子骁一脸茫然,说着让坐在腿上的女人先过一边玩去,自己从裤子口袋里摸出手机。
几个词条点过,脸上表情甚是精彩。
“哇靠,她啊,没想到这女人还挺厉害,看着挺清纯一挂,原来陈错吃这种。”
赵西商掀开壶,巧不巧,居然扔出了四个红心一点,他半是无奈半是无语的说: “是他被吃的死死的。”
“有意思。”
“哥,要不要传授给你几个泡妞的法子,百试百灵。”
穆子骁拉了张椅子在陈错身旁坐下,他孔雀开屏的性格当然不能放过这表现的机会。
难得有一样能比的上陈错。
陈错耷拉着眼皮抱臂坐着,手背上微微隆起的青筋,淡薄的眉眼,浑身上下就写满了八个字:老子很烦别来沾边。
生气闷气来脾气格外大,要不是兄弟几个从小在一起玩的,一般人看他这样子还真不敢靠近。
陈错听了穆子骁的话也没分个眼神,拿起桌子上的手机划拉着, “用你教。”
还不发信息,吃个饭吃这么久。
他也不想等了,起身走出去,赵西商在后面看好戏的对着门口的身影喊, “五分钟,五分钟你都忍不了啊。”
门嘭的一声被重重关上。
他是真忍不了。
陈错单手插兜迈着长腿下楼梯,走至一楼,看到窗边那个熟悉的身影,这次是正对着她,方领丝绒裙露出白皙的锁骨,上面托着串珍珠项链。
头发也就是简简单单的扎着,没有任何装饰。
但视线一经被她吸引,就再也离不开。
她和梁岐行待在一起的时候,神态看起来也很放松,表情自然,不知道对面人说了什么,鹿童言笑着低下头。
陈错倚着墙,抬脚踢了踢前面的柜子,上面放着一些装饰性的书脊和盆栽。
也没用力。
看着架子上的一排书,忽然就想到刚刚应该让穆子骁多说会话,说不定真有用。
“你戴的这串项链很好看。”
“是吗?”鹿童言低头看向自己身前,珍珠颗颗饱满,在室内灯光映射下泛出光泽。
是早上在橱柜里的饰品盒里拿的,因为想着穿这件裙子不戴点什么会显得单调。
“嗯。”
梁岐行拿纸巾擦擦手,目光落在她脖颈处。
上周的滨北慈善性质的嘉琳拍卖会,请的都是业内大佬名人新贵,陈错在现场以高价拍走了这条珍珠项链,连带着一副珍珠耳环。
“这串珍珠项链的主人一定很有眼光。”
梁岐行整理了下衣服,左侧口袋里有个硬硬的方盒,里面放着对珍珠耳环。
不是嘉琳的,样式却差不多。
他看向鹿童言的耳垂,细细的银链微端缀着微粉的珍珠,随着她低头抬头的动作步步动摇晃人眼。
看来总是晚一步。
“怎么了学长?”
鹿童言抬头问他,刚好错过了前一瞬他看向她时眼底浮现出的一层落寞。
她唇边沾着一点点酱汁,眸如秋水含波,
梁岐行一直很喜欢的她的眼睛,黑白分明,虽然不大但是很亮,不掺任何一点杂质,坦坦荡荡。
非常纯粹的一双眸子。
鹿童言略有些不解,举起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学长?”
他回过神, “怎么了?”
“你刚刚叹了口气。”
“可能是这几天工作太累了,有点没休息好,黑眼圈都重了不少。”梁岐行开玩笑, “可能是年纪大了。”
“你才比我大一岁好吧。”
不过梁岐行有时候的举止谈吐看起来要比实际年龄大很多,鹿童言对他一直有大学时代的滤镜,成熟,稳重。
梁岐行抽出两张纸, “吃东西都沾到嘴巴上了,小孩一样。”
他探身越过桌子,伸出手臂就要碰到她的脸。
鹿童言察觉到了他的动作,身子往后退了些,拿着纸巾快速按了按唇边, “我自己来就行了。”
下意识地拒绝。
梁岐行稍怔,收回手,很快掩盖住眼底的失落装作不在意的样子,他低着头过了好一会又放下刀叉,
“学妹,学长是不是一点机会都没有了。”
他直直的望向她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