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9、第 39 章 “要不要试 ...
-
哎呦,鹿童言倒吸一口冷气,刚刚那一下撞的结结实实。
她手扶着额头,抬眼看向陈错,后者一脸平静站在自己面前,
鹿童言抿抿唇,遇到问题先道歉总不会错, “对不起,我没注意到你站在门口,也没有想碰瓷。”
因为陈错就挡在她面前,鹿童言见他没有想动的意思,就往旁边走了一步,结果陈错也跟着往旁边移。
鹿童言:?
“要不你先过?”
她打着商量的语气,一副小太妹的装扮,颈间的碎发几缕贴着锁骨。
脸上涂了什么东西?亮晶晶的。
陈错不知道为什么,刚刚自己就鬼使神差的跟着她移动了一步,不自然的清了下嗓子。
后面就是墙,他往哪过。
鹿童言低头,看见他垂在腿边的手,感觉小腹又一阵绞痛,连着胃,很难受。
她取关了他的微博,不去注意他的消息,可一见面,还是控制不了自己的心跳。
如果当时能勇敢一点,会不会不是现在这个局面。
鹿童言摇摇头,自己在乱想什么?陈错和她本来就是两个世界的人,即使没有徐有仪,还会有别的女生。
她从他身侧经过,纸莎草的气息近了又远。
忽然,身上多件东西,陈错脱掉了外套披在她身上。
鹿童言转过头,看见他里面叠穿着衬衫马甲,手臂上的肌肉线条随着抬手的动作若隐若现。
陈错像是颇为不满, “现在外面温度不到二十度,不想重感冒就把衣服穿好。”
他的外套很大,都能盖住她的臀部,到大腿根那里。
“不用。”鹿童言不想和他再产生什么羁绊, “我不冷。”
很不巧,刚说完这话,她鼻子忽然有些痒,冷不丁打了个喷嚏。
鹿童言红了耳朵,真是抱起砖头砸自己的脚。
果然,就听见某人凉凉开口: “别告诉我你是热的。”
鹿童言不知为何,也来了些脾气,像是要挣回一点脸面将外套脱下还给他, “我就是热的。”
不争气的,眼眶开始发热,鹿童言迅速转身。
都订婚了,还来招她。
她本来以为这么一说,按陈错的性格肯定就走了,谁知身后的人顿了一秒,声音倒是平静,
“你裤子上有血。”
砰一下,鹿童言耳边炸了惊雷。
她刚刚进去的急,都没注意到。
自己的外套在悠悠那里,进场有那么多人,万一被人拍到,就算不被拍到被人看到也是够尴尬的。
然而刚刚才拒绝了陈错。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鹿童言站在那里,一脸悲壮,想着自己是回头求他还是往前走。
其实内心想这么多,不过也就一秒钟的时间,陈错根本不需要她在那里做选择,又把外套扔过来。
鹿童言身体一怔,抬眼望着他。
他走到她身前, “其实你耍小性子的时候还挺可爱的。”
她在人前不笑的状态都少,或许在他面前,自己可能会真实那么一点。
陈错嗓音资质很好,偏偏语调总带着点懒,有时候就显得很温柔。
他这话一说出口,鹿童言莫名一阵内疚, “不好意思,情绪有点坏。”
可能真的冻着了,说话时带着点鼻音,陈错拎起衣服一边让她伸手,语气有些无奈, “天凉也不知道多穿点衣服,生病谁照顾你。”
鹿童言低着头,做错事一样一言不发。
他的动作不重,身上穿的衬衫纽扣上带着C的标志,颗颗圆润,马甲针脚齐整。
陈错垂眸,将西装外套上的扣子一粒粒给她扣好,鹿童言身前匍匐着青筋的手背,突然轻轻的问:
“你女朋友看到你这样,会不会生气?”
话一说出口,鹿童言自己都傻了。
因为不敢抬头看陈错,就只能低头盯着他的手,她有时候大脑会突然放空,想到了岑叶宁说的手模,看到了那枚戒指,心里就在想,徐有仪如果看到了陈错给自己扣扣子,会是什么反应?
不是,自己究竟在做什么啊,陈错已经订婚了,自己要和他保持距离。
那双手明显停住,是思考,还是意识到自己行为不妥?
鹿童言懊恼的眨眨眼,心里说了三个对不起,然后后退一步, “你的衣服我回去洗好后还给你,谢谢。”
她怎么会有这么白痴的想法,关键还说了出来。
“不是。”陈错拉住她的胳膊,不让她走,声音有点急, “我什么时候有女朋友了?”
鹿童言没回头,想把胳膊抽出来, “那或许是未婚妻。”
忍住啊忍住。
原来当着他的面说出这三个字会这么难过。
“你把话说清楚,别莫名其妙脑补,我怎么又多了个未婚妻?”
“那你手上戴的戒指。”
鹿童言吸了下鼻子,手腕被他攥的有些痛,因为手表在下面,表盘硌着手背,连接脉搏。
原来是这个。
怪不得之前生气。
陈错沉沉的探口气,将戒指褪下,鹿童言觉得指尖一凉。
他低着头,将戒指推到她手根深处, “随便戴着玩的,也没什么特别的含义,你喜欢的话就留着,不喜欢就扔了吧。”
戴着玩的,没有订婚。
“别误会啊,老子没有女朋友,清清白白。”
又强调一遍,似乎还有点不爽。
有没有女朋友跟她说干什么,鹿童言心想,然而嘴比脑子快,接着就听见自己跟了句, “我也没男朋友。”
怎么有挑衅的意味。
天,她在说什么?
陈错还抬着她的手,闻言掀起眼皮定定的望着她。
忽地,他微扬着下巴, “那,要不要试试?”
要不要试试,
要不要试试,
试什么啊。
她当然不敢。
“你已经看了半小时了。”
悠悠端着红糖水走过来, “谁送的戒指啊。”
从听演唱会回来,鹿童言洗澡换了衣服,就坐在沙发客厅上盯着这枚放在茶几上的戒指。
看起来很普通的一枚戒指,连个花纹也没有,到底在研究什么。
“对了,明天有个拍摄,你还行吧?”
“行。”
鹿童言收起戒指,告诉自己别乱想了,现在好好工作才是正事。
她起身去阳台接了个电话,回来的时候紧抿着唇,脸色不是很好。
“怎么了?是不是很痛。”
悠悠看她面容苍白,以为是痛经。
“没事,明天的拍摄是什么时候?”鹿童言走到沙发边沿慢慢坐下来,看着前面的那杯红糖水。
细细的姜粒上下浮沉,没有着落。
“上午。”
“好。”
她攥着手机,刚刚疗养中心那边的医生说鹿母的病情恶化,而且最近情绪经常出现癫狂的状态,可能没多少日子了。
鹿童言听了心情居然没多大起伏,异常的平静,她还没想过这一天,都不知道该以一种什么样的反应去接受。
下午去的时候,鹿母刚刚做过一场化疗,新年的时候她没过来,母亲也没打电话。
听医生说上个月还常常有位男士过来,都默认是她的继父。
鹿童言当然笑笑没说什么。
她向来不插手不过问母亲的这些事情。
鹿母今年不过才四十七岁,嘴角起了泡,躺在床上面容枯瘦,难以想象几个月前,不,几星期前,她还能得到旧时情人的青睐。
岁月并没有在她脸上留下痕迹,毁掉她的是药物。
下午没有太阳,房间里窗帘拉了一半,鹿母躺在洁白的病床上,穿着条纹病号服,还没有醒过来。
鹿童言放轻了脚步,推开了一点纱窗,让风流进来带走房间内的消毒水味,拿起喷壶给窗台上的花浇水。
她将包放在桌子上,头发用皮筋扎成丸子头在脑后,用水果刀将苹果切成小方块丁。
这种苹果是硬的,鹿母不喜欢吃软苹果,但牙不好,所以就切成很小很小的块放在盘子里。
做完这些,鹿童言就坐在病床前的凳子上看着床上的人。
窗外的光线将她的身体分成了两部分,一半明一半暗。
她戴着帽子,身形消瘦,像秋风里的落叶。
匀称修长的手指上夹着探头传感器,上面一块斑也没有。
以前就觉得母亲的手很好看,没做过什么重活又保养的极好,鹿童言低头看着自己搭在膝盖上的手。
她的手生的和母亲一样,骨节匀称,白净。
鹿童言在抬头,发现鹿母已经醒了,定定的望着她。
一双病人的眼睛,瞳孔是茶褐色的,眼窝凹陷,其中夹杂着怀疑、幽怨,嘴唇很尖。
鹿童言手臂上汗毛直竖,起了层小疙瘩。
“妈,要不要喝点水。”
鹿童言转过身去倒水,避开她的目光, “我给你切了苹果,今天买的特别好。”
还有什么话可以说?
母亲咳嗽了两声。
她扶着鹿母坐起来,手掌触到母亲背部的时候明显的感受到骨头,像午夜时的墓碑。
热的,还是凉的。
她俩一向没什么交流,母亲生病前也是。
所以鹿童言其实不太会说话,之前还有小报写过她在片场耍大牌,不理人。
其实她只是不会主动和别人聊天,因为知道自己很容易让氛围冷掉。
鹿童言将桌板放下,端上苹果丁,俯身的时候鹿母的头发擦着她的手背,发丝微黄,枯草一般的触感。
曾经她母亲也有一头乌黑光亮的长发。
鹿母缩着脖子,腮边的肉动起来, “是不是很丑?”
“没有。”
鹿童言鼻尖发酸,猛然转过头,想去找梳子给母亲梳头,结果她刚刚转过身,就听见一声脆响。
“你是不是嫌弃我!”
鹿母睁着双眼,盘子跌至地上碎成了几块,连着微黄的苹果沫,她情绪陡然失控,扯着脖子叫喊, “你这个小白眼狼,女大不中用。”
说着,一把抄起床头桌上的水杯,向鹿童言砸过去。
“哪有你这样的女儿,几个月来看一次,啊,白疼你了,我辛辛苦苦独自把你拉扯这么大。”
“妈你冷静一点。”
鹿母掀开被子,拿起东西就砸,引来了几个护士。
“鹿小姐,你先离开这里吧,等她情况好些我们会通知你。”
“把她袖子往上挽,针剂。”
“啊,不要咬我。”
几名小护士控制住半癫狂状态的鹿母,刚刚化疗完的病人也没多大力气,医生给她胳膊上注射了镇定药物,很快安静下来。
鹿童言抱着肩膀,忍住不让自己颤抖。
她在公园长椅坐下来,手忙脚乱的在包里翻找烟盒,刚刚拿出一只咬在嘴里,手抖点了几次没点着。
手机在腿上振动,是助理悠悠打过来的,借着光,她看到自己手背上的血。
鹿童言扶着额头,深深吸了口气, “怎么了?”
“你现在在哪,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