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匪》亓官魏晋

58、第 58 章 装比遭雷劈

　　小赤佬 58
　　阎匪从学弟家出来便接到艾斯礼打过来的电话，艾斯礼问：“下课了？”

　　阎匪一听他这一句明知故问就笑了，“你不是掐着点打过来的嘛。”

　　“哈哈，我这不是怕你学长当上瘾了给小学弟拖堂么。”

　　阎匪一手推着自行车，一手拿着手机，“我不做赔本买卖。”

　　“呦，一个学校的，还这么狠？“艾斯礼阴阳怪气道。

　　“我和学弟没私交，得按规矩来。”阎匪要去老街一趟，便推着车往老街那儿走。

　　“学弟碰上你这么不顾人情的学长，晚上要抱着被窝哭唧唧了。”艾斯礼越说越不像话，阎匪好笑之余只得问他，“你这回家听着不怎么顺心啊？”

　　“是啊，我不像某人没心没肺，自然是不顺心的。”艾斯礼懒洋洋地道。

　　他话里别有意味，阎匪咂摸了一会儿，嚼出点儿东西来，怔了几秒，才道：“你这是嫌我没给你打电话啊？”

　　“你到家也没给我报平安。”艾斯礼这话间接承认了阎匪的猜测。

　　“啊，”阎匪一愣，“我自己家还要给你报平安？那我家成了什么龙潭虎穴了？”

　　艾斯礼顿时就恼了，这人明知道他不是这个意思还故意这么说，“我是这意思吗？”

　　“我听着是这意思呢。”阎匪故意逗他。

　　艾斯礼气“哼”了一声，他听着电话那头传来嘈杂的外音，“你这是到哪儿了？怎么这么吵？”

　　“我到我们老街菜市场里头买点东西。”阎匪这会儿刚走到老街菜市场里头，三人并行的小道儿上都是人，他推着车在人群里不免左支右绌。

　　“你们那儿还挺热闹的。”艾斯礼听着那头稀稀落落的叫卖声，感叹了一句。

　　“小镇就一条老街，所以人多些。”阎匪略带了一点儿回忆，“这个老街里头有个理发店，我姥爷小时候经常带着我过来打理头发。”

　　艾斯礼说：“咱姥爷还挺讲究。”

　　对他这句口头便宜阎匪属于听听就罢了，但对他话里的内容还是肯定了一句，“比我讲究，真说起来，你两这方面还挺像。”

　　阎匪现在还记得老头儿每次理过发后那收拾的挺拉风的头发，老远看去逞亮逞亮的，再加上老头儿喜欢穿中山装，别说那气质还真甩了同辈不少。至少无论过多少年，阎匪还记得那光景。

　　“那你呢？你跟在老爷子后面，老爷子也将你收拾的不错吧？！”艾斯礼有些好奇。

　　要不是两只手都不得闲，阎匪这会儿都想摸自己鼻子了，他语气有点虚，“我啊……我那会儿也算收拾得齐整。”

　　其实并没有。

　　老头儿每回都是将他交给剃头师傅就不管了，然后每每自己溜号去老街其他地方转上一圈儿，算准了时间再过来接他。

　　那剃头师傅是个和老爷子一般大的，手上的手艺没那么多的花样，贴着头皮的寸头理得是最好的。所以每每理完头阎匪都觉得自己离光头不差什么了，那凉气冒得直惊脖子。

　　那会儿阎匪的模样还没张开，顶着那样的一个寸头自然也好看不到哪儿去。

　　他话儿这么虚，艾斯礼这么了解他还能听不出来，“我怎么这么不信呢。”

　　“你不信也没办法，反正你也见不到我过去的样子。”阎匪打算回家后就将家里的那些他的老照片全收起来。

　　艾斯礼轻啧了一声，没紧跟着纠缠，而是换了一个话题，“什么时候接我去你家玩一趟啊。”

　　“啊，”阎匪愣了一秒，车头避开了一个大妈，他才开口说：“我们这儿没什么好玩的。”

　　“看看你们那儿淳朴的人情。”艾斯礼逗了个乐子。

　　可谁知阎匪没接他这个乐子，而是语带认真道：“我们这儿的人情一点儿都不淳朴。”

　　这话儿一点儿水分都没掺，阎匪敢用自己十六年的亲身经历做保证。

　　阎匪又补了一句，“别来。”

　　艾斯礼愣了愣，“可我想去看咱姥爷。”

　　车停在一家沽酒的店，阎匪看着店里的招牌发了会儿呆，然后才道：“行，回头我问一声咱姥爷意见。”

　　艾斯礼真真假假姥爷喊了几遍，阎匪这一次才算是真听见耳朵里。

　　“行，等你信儿。”艾斯礼还怕阎匪鸽他，还定了个时间。

　　两人挂了电话，阎匪去店里打二十斤白酒，酒打好了他才慢慢推着车出巷道。没走多远，他看见了一个眼熟的身影，步子顿了顿，然后视线一撇转向一边当没看见。车轮平静而又缓慢地朝前方驶进，阎匪也在人群中隔着几个人和那个人间接地擦身而过。

　　要换以前，其实也不用多以前哪怕就是高一刚开学的时候，他可能都没这么平静地能撂开这事。阎匪这人搁老话讲是个心窄的人，换点文雅的词就叫“睚眦必较”，他跟人打交道一个很简单的原则就是谁也别对不起谁。要真对不起了，那真是对不起了都不用等改天了，能当场报复回来他就当场报复回来了。

　　所以阎匪一路走来，虽然吃过一些苦，可还真没受过什么气儿，毕竟有气都不过夜都是当场报复回去了。这么年唯一栽过的跟头就是在刚刚那个人身上，也就是他初中班主任身上。

　　以往想起，心里都是恨得不行，可真这会儿真遇上这人时，他心上只是恍然一瞬，而后便是算了，这“算了”并不是释怀而是一种犯不上跟这样的人有什么牵扯的心理。

　　有些事有些人，曾经可能让人耿耿于怀，可是一旦到了某个点，再去看，你也许只会骂一句自己煞笔。

　　毕竟真的不值得。不值得浪费一点儿时间，不值得浪费一点儿精力。

　　阎匪的未来就算不是一片坦途，但至少也比过去好，他犯不着为了糟烂的过往浪费了现在赔上了未来。

　　骑在自行车上时，看向旷阔的远方，阎匪只想开嗓吼一句，“……你大胆地往前走，莫回头啊……”结果一句还没吼完就给灌了一嘴的冷风，可没把他呛坏！

　　果然是装比遭雷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