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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取血 ...


  •   水温刚刚好,她泡在里边,捧了玫瑰花水洒在肌肤上,他在她身后给她搓背按揉。男人的大掌温厚,按得她十分舒适。

      从之前坠崖到现在有多久了?可能少说也有半个月以上吧。无殇、陆云他们都以为自己已经死了么?现在外面的情况又是怎样?

      他想知道这些,但也知道她不会告诉他,只能一面讨好她,一面自己猜想。

      他们若真当他死了……

      哎。

      悬着的心,终于碎掉了。

      “你是不是想问我外面的情况啊?”水汽氤氲间,她开口了,“看来你也是很在意你那些属下的嘛。”

      “那你会告诉我吗?”他的声音虚浮,没有一点力气,若不是离得近,她恐怕还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不会。我为什么要告诉你?你有在意的人,我没有,呵。你当初怎么对我的,现在我要一样样向你讨回来。”

      他不再说话了,只是继续用力给她按着……

      “好了,停下。”她喊了停,像游鱼似的和他拉开了一点距离,飘逸的青丝在水上飘过一道弧线,“去外面喊秦公子进来。”

      君琰的脸色变了。

      “什么?”

      “你聋了?本小姐不想重复第二遍。”

      她知道他分明就是听清了的。

      她要干什么?!她现在……现在要叫别的男人进来?!

      温泉池中的女子巧笑着,“秦公子为我准备了另一套搓按的手法,可新鲜着,快叫他进来呀。我说的话你没听见?”

      他站了起来,因蹲了太久眼前一阵晕眩,耳鸣声直响……他知道自己现在是她的下人,他不该违逆她的,可是……

      他终于道:“若我说不呢?”

      沈月睁大了眼睛。“那我就让人把你抬下去,再请秦公子进来。另外,你还要因你的行为受到惩罚。”

      “夭,夭夭……”他平复了一下心绪,又朝她走了过来,蹲下看着她。“你不要这样,我求求你……”

      “求我?”她似是想了一会儿,“你现在能拿什么来求我?”

      “你需要的一切,我都会为你取来,不论是什么。”

      她忽然伸出指头,点了点他——“你出去,本小姐不需要扫兴的人。”

      “夭夭……”

      她冷了脸,“出去!”

      他狼狈地走了,衣服被打湿了许多,到了外边,只觉身上更冷了。

      眼睁睁看着秦璐和自己擦肩而过,还是进去了……

      “喂!那个新来的怎么回事?”有人看见了他。

      “晕倒了?!真不经罚。”

      “小姐也没让他干什么呀?不就是……”

      秦璐走到那间浴室的外面就停了下来,没再往里去。

      从里边远远地传来了沈月的声音——“你就站在那里,站一刻钟,出去后该怎么说你心里明白。”

      秦璐咽下心头的苦水,恭敬答道:“是,小姐。”

      君琰在痛苦中晕倒,亦在痛苦中醒来,醒来时他睡在一柴草堆上,周围一个人也没有。

      他感觉浑身难受,一下子竟坐不起来,张了张嘴也发不出声音来,喉头干得厉害,桌上却也没有水喝。

      他又有些不明白她的心思了,她是秦璐和司云都喜欢吗?若只喜欢司云,又为什么让秦璐也来?

      她对他,还是留有那一星半点的在意,可是……

      他抬手,张开五指,看着自己的手。

      最近他的身子越来越差,受伤中毒太多次,人已麻木……

      正想着,忽然有人进来了。

      “你醒了啊。”

      眼角一动,起初还以为是她,再定睛一看却是秦璐。

      “九公子,没想到你也有今天啊。想当初你命人抓了我送出浙江的时候,是何等的威风,今天怎么成了阶下囚呢?”

      君琰一见不是沈月,便没有了兴致,对秦璐的冷嘲热讽丝毫没有兴趣。

      “不过没有关系,我秦璐也不是个记仇的人,其实我现在过来,是出于好意。”

      君琰闭眼睡觉,对于他的“好意”也并无兴趣。

      “九公子还是和从前一样不爱搭理人啊,那我若说,下面我要说的话和小姐有关,你可愿听?”

      君琰一下睁开了眼睛。

      “噢,果然你还是在意小姐的,看在这份心意上我就告诉你吧。”

      秦璐心里其实也一直存着个疑影儿,关于小姐与九公子的关系,他一直都搞不清楚、理不清头绪,遂也想看看,九公子为了小姐究竟能做到哪一步。

      “其实她生病了。”

      秦璐一面说,一面观察着对方的反应,“从前她还在景王府时,你的王妃要治病,便是得取人血做药引是不是?”

      君琰一怔。她竟连王府的事和自己从前的身份也告诉秦璐了么?

      已经与他亲近到了这般地步?

      病了?什么时候的事?他怎么没看出来?

      “现在小姐得的也是同一种病,自然,医治的方法也是一样的,只看九爷你愿不愿意了。”

      君琰吃力地坐了起来,看着秦璐。

      “你是不是想问那我为何不去做?

      因为我还做不到。

      哪怕小姐很喜爱我,我也不能做到。

      你若是可以做到,小姐必定会很感激你,说不定就和你冰释前嫌了。

      等你得了小姐的芳心,别忘了分我一些好处就行。”

      君琰忘了去问此话真假。

      秦璐走后,他毫不犹豫地拿起了手边的刀。

      身子虚弱也管不得了,抬起刀便划了下去。

      于上过沙场的人而言,一刀根本算不了什么,他将血析出滴在碗中,回忆着当初张美珠治病所用的那个药方……

      奇怪,夭夭竟也得了那种病么?

      管不了了,万一是真的呢?另外,秦璐有必要白跑来和他编排这么一段话?

      若他的血当真有用的话,那也不枉一切了……

      却说最近一月,皇城之中暗流涌动……平静的表面之下,掀起的是海底巨浪。

      君朝雨已经知道君琰“死了”。和他一起“死”的,还有沈月。

      九弟终究还是被那个女人害死了!

      自己应该怎么做?

      杀沈月,则失去他与九弟间的兄弟感情;不杀沈月,沈月便杀九弟。

      赫连雪于紫宸殿中侍奉笔墨,说起此事,也是一脸的哀戚。

      “朕不怪你,你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朕好,我们谁都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个样子……可沈月若真想和九弟同归于尽,为何不一开始就这么做?”

      “‘情’之一字,不能言说,我想他们二人或许都有各自的苦衷吧?”赫连雪纤手磨着墨,轻叹一声,“一个多月了,陛下也要节哀顺变、珍重龙体啊。”

      “近来兄弟一个个都走了……如今还在的,只有一个七弟。朕有时候在想,什么时候轮到朕……”

      “皇上可千万别这么说。人自打一出生就是在告别,同一切人、一切事告别,若是这样就失去了活着的念头,是不该的,更何况皇上是天子,就算不为自己,也该为百兆臣民而活。还有……”

      她欲言又止。

      “还有什么?”

      “……还有,皇上若走,妾身,便为你殉葬。”

      “荒唐!”他即刻说,“朕不要你殉葬,也没有人能逼你殉葬!”

      “楚国祖制如此,若真有那样一天,妾身绝不独活。”

      “……朕答应你,不会有那么一天的。”

      赫连雪一笑,“那皇上还要说刚才那样的话么?”

      君朝雨也笑了,“是朕的不是,该打,该打。”

      两人又你依我秾了好一会儿,他看向窗外,想到近来各省的奏报,悠悠叹息:“今年的雨好少啊,朕只怕多地又要出现旱情了……万方有罪,罪在朕躬一人而已。”

      赫连雪抱着他,柔柔地道:“皇上若真有过错,妾身与你一起承担。”

      “哎——身边的人是越来越少了,好在朕还有你,否则这日子真不知该怎么过下去了。朕本想牵连星月阁,可到头来却又罢了,这些年他们做的事,朕都是看在眼里的,有时候局势瞬息万变,多方利益牵扯勾连,朕想做些什么,也是难得很呐。”

      “妾身知道陛下的苦衷,但是陛下,您也有功不是?妾身听说陛下即位两年以来,国库的银子翻了两倍呢,这难道不是大功?朝廷到处都要用钱呢。”

      “小机灵鬼。”他刮了刮她的鼻子,“对了,御膳房昨儿做了样新糕点,很好吃,朕去叫人拿给你尝尝,晚上你就也留下吧。”

      她显见地红了脸,“皇上……”

      “都老夫老妻了还这么害羞呢。朕还有件事要告诉你……”

      “什么事?”

      “以后别回你那宫殿了,就和朕一起住在紫宸殿,这样朕时时刻刻都能看到你。”

      “诶?”她眨了眨眼睛,“这不合规矩吧?”

      “朕说的就是规矩。后宫里的女子,一个个待在自己宫殿里等着朕翻牌子,她们不烦朕也烦,朕不想你也和她们一样,你得是最特别的那一个,知道吗?从即日起,就在紫宸殿住吧。”

      “……妾身谢陛下恩典。”

      “好啦,随朕去吃东西吧。”

      天色晚了。

      偌大的地下宫殿里灯火通明,倒比白天还要亮堂许多。

      沈月小憩方醒,看见君琰走了过来。

      他手里还端着一碗什么东西……

      “做什么?”她坐起来,一手支着腮帮子,看向他。

      他把药膳放在了桌上。

      “听说你身子不适,把药喝了吧。”

      “什么?我看身子不适的是你吧。”她看着他苍白而无一点好转的脸色,下了定论。“本小姐不需要喝药,你喝了吧。”

      “这是给你的。”

      鼻尖忽飘来一股血的味道……

      她又是医者,往那药膳里一看,便已经意识到了什么。

      一时间放下撑着腮帮子的那只手,整个人都坐了起来。“谁让你这么干的?拿走。”

      他没有动,仍然坚持。

      坠崖之后他的情况是这样,想来她也好不到哪去,可能只是不想与他说罢了。

      “我说拿走。”她又重复了一遍,左手放到了那药碗的边缘。

      他看向那只手,正在他以为她打算喝了时……

      “啪!”

      她的手轻轻将药碗往桌边缘一推,那碗药全都泼在了地上,碎瓷片溅了满地,差点飞到他身上来。

      手上被割伤取血之处隐隐作痛,他听见她说:“从前你要取我的血给别人做药引,如今你却拿自己的血来给我做药引……你以为我很稀罕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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