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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晚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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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贺钊看到那辆豪华专车,转头问宋柠,“不是说有驾照吗?”
之前买车的提议被拒绝,孟贺钊还记得。
宋柠找了个相对合适的托辞,“我还不太熟悉机场的路。”
孟贺钊没有拆穿她的说辞,宋柠侧身看向车窗外。
天地开阔,太阳散发着橙红色的光晕。
远处有飞机降落,车身汇入主干道,伴着夕阳的余晖驶回主城区。
“我的车停在酒店,钥匙在我办公室。”
孟贺钊语气自然,平常地像是在跟她讨论晚上要吃什么。
宋柠是他的临时助理,打车总有不方便的地方,她应承道,“我下次记得。”
“明天我要去参加朋友的晚宴,你明天......”
“那我开车送你。”
宋柠自告奋勇,既然老板点拨过,不管是什么价位的车,她都可以做司机。
孟贺钊话音停顿,侧过身来看宋柠,“你明天陪我一起去,不当司机。”
宋柠再一次理解偏离了他的意思,她记得当初的君子之约,况且他的神色认真,不容拒绝,“我知道了,孟先生。”
“孟贺钊。”孟贺钊出声纠正她。
“嗯?”宋柠第一次听他念自己的名字,低沉顿挫。
“情侣之间可以直呼其名。”
“噢......知道了。”
情侣这个词太过暧昧,宋柠的脸跟着车内的温度升腾,几乎要跟晚霞同色。
冬天的夜晚总是来的很快,霞光被夜色吞没,残缺的月亮高挂在天幕之上。
专车停在了上次见面的茶社门口。
“先吃晚饭。”孟贺钊抬起长腿,先行下车。
宋柠乖乖地跟在他后面。
仍是满室的茶香,宋柠在冬日嗅到了春夏的气息。
“孟先生,还是老地方吗?”
茶社的人很快上前招呼,引着两人去包间入座。
上次宋柠只在这里坐了不到十分钟,没来得及细看室内的装饰。
现在看来,室内是木质结构,摆着几盆养的极好的盆景树,看着就价值不菲。
满室清幽,闲适自得,一方悠然自在的天地。
等餐的间隙,孟贺钊告诉她,这家茶社主营的还是茶叶生意,偶尔会提供餐饮服务。
这家茶社是分餐制,精致的饮食装在漂亮的餐具里,热气在包厢中散开。
自从之前晕倒住院,宋柠饮食控制得及其规律。她的饥饿感席卷而来,看似清淡却让人食指大动。
第一次跟孟贺钊同桌吃饭,宋柠坐立难安。她埋头,尽量避开跟他的对视。
“不够再加。”
直到孟贺钊出声提醒,宋柠才意识到自己一声不吭,把面前的碗碟解决得干净。
“我饱了。”
宋柠懊恼,生怕自己的吃相吓到了对方。
她进食速度很快,像是在吃青菜叶的兔子,却很斯文。孟贺钊晚上吃得一向不多,被她颇有食欲的吃相影响,这顿饭吃得轻松愉悦。
“我再帮你打辆车吧。”门口的专车已经离开了,回海湾公寓还有一段距离。
“先送你回学校。”孟贺钊帮她提起了拖地的围巾下摆,动作自然。
宋柠缠好围巾,露出水汪汪的杏眼,“那走路吗?”
这里离学校不过十几分钟的路程,如此闲适的夜晚,宋柠不想拒绝。
两人并肩走在宽阔的马路上,身影被两侧的路灯拉的很长。宋柠低头去看重叠的身影,心中波动且丰盈。
夜晚,餐后,压马路。
像是普通而又舒适的情侣日常。
“九楼的展览我看到了,很特别。”
“原本的规划要做空中花园,先尝试,可以再换。”
“我不是江城人,也不太懂江城的历史。五年前我来上大学,看到的就是这样高楼林立和霓虹满城。我们老家的县城,几十年如一日地发展缓慢,几乎所有的东西都是小时候的样子。有时候会觉得无聊,但有时候也会觉得很好。城市会发展,就像人在长大,总有人会怀念,会好奇他们从前是什么样子。”
安静的黑夜,她的声音柔和,像是平静流淌的溪水,抚人心神。
这段路程漫长而又沉寂,宋柠的脚步很慢,低头能看见她的发顶,发丝泛着柔和的光。
“还有很多人没有看到呢。”宋柠忽然停下了脚步,郑重其事地昂首看向他的脸。
“那就不换。”孟贺钊被她盯地喉咙干涩,有些失神。
得到了孟贺钊的肯定,宋柠才放下了心。
这样才对,她这个门外汉都能被这样的展览感动到,肯定有更多的人能看到他想传达的东西。
不论是这座城市的历史,还是他曾经热衷过的理想。
宋柠在校门口出示了学生卡,门卫大叔拦住了孟贺钊,操着江城口音的普通话,“九点以后外校人不允许探访,你干什么的?”
孟贺钊指了指宋柠,用地道的江城话回他,“送女朋友回宿舍,等会就出来。”
他穿着不菲,举手投足也不像个坏人,门卫大叔看了一眼身份证就放他进去了。
“赶紧出来啊。”
“谢谢。”
宋柠算是习惯了这重身份,也乐意跟孟贺钊多走一段路程。
门口到寝室楼下,狭长的小路很快走到了尽头。
宋柠在女生宿舍楼下和孟贺钊告别,“谢谢你送我回寝室,我帮你叫个车,你快回去吧。”
孟贺钊的身高长相太过惹眼,有不少好奇的视线在扫视着他们俩。
宋柠庆幸现在是毕业季,很多相识的同学都不在学校,否则她又会成为谣言的中心。
“早点休息。”
“晚安,孟贺钊。”
在清醒的状态下直呼他的名字,宋柠没由来地涌上了一股羞耻。
她扯了扯掉下来的围巾,胡乱地摆了摆手,转身跑进了寝室大门。
鞋子的踢踏声唤起了声控的走廊灯,宋柠靠在墙壁上,她给孟贺钊在打车软件上叫好了车,把车牌号发到了他的微信上。
缓了缓波动的心情。
大学期间,宋柠曾经在寝室楼下目睹了太多浓情蜜意的情侣,原来依依不舍是这样的心情。
哪怕明天就能见到,还是希望再多待一分钟都可以。
回寝室的时候,方理理晾了衣服从阳台出来,“我刚刚看到有个盘靓条顺的帅哥送你回来!”
宋柠解下脖子上的围巾,换上室内穿的摇粒绒外套,“我的新老板。”
于公于私,孟贺钊都是她的老板。
方理理坐在椅子上,满脸不可置信,“可是他看起来很年轻唉。”
宋柠在心里盘算了一下,孟贺钊比她大五岁而已,“确实很年轻。”
“那你之前拒绝那份工作也不亏啊,起码现在有个又帅又年轻的老板。”
“这就是之前那份,我又没出息地争取回来了。”
“这哪能叫没出息,不管是冲着钱还是冲着色,宋柠你都超勇的。”
方理理是说者无心,但宋柠听者有意。
最开始她就是对孟贺钊见色起意,然后又夹杂着对他伸出援手的感激。
她越发地期待每一个能跟孟贺钊见面的明天。
这份心意像滚雪球一般,厚重地几乎快要藏不住。
第二天下午,孟贺钊说要带宋柠去出外勤,然后她就被带到了一家做造型的工作室。
孟贺钊是生脸,店里的前台问他有没有预约,孟贺钊报了江连森的名字。
那只花孔雀是最在乎自己外形的人,江城各大造型室都是VIP。
前台提前接到过的通知,不敢怠慢,找了江连森惯用的造型师。
“先生,请问您想做什么类型的造型呢。”那位造型师看到孟贺钊这种长腿窄腰的黄金比例身材,眼睛炯炯放光,这简直就是极品天菜。
“订婚晚宴。”孟贺钊将宋柠带到了前面,交给造型师打理,而后端正地坐在了沙发上。
昨天晚上问了江连森,他推荐的这家店,说是最近在江城的上流圈很流行。
孟贺钊对女士的裙子妆容一窍不通,干脆将宋柠带了过来。
造型师围着宋柠转了两圈,然后问孟贺钊,“先生您是穿身上那套西装吗?”
孟贺钊点头,造型师带宋柠到更衣室挑裙子,“亲爱的,你把外套脱了,我要量一下你的尺码。”
宋柠听话地脱了羽绒服,毛衣包裹下是玲珑有致的身材。
“这条吧,适合你。”
造型师手里拿的是一条暗红色的丝绒鱼尾长裙,方字领,领口坠着稀碎的钻,腰身掐得很细。
宋柠换好了裙子,出来的时候造型师啧啧称赞,“女士,您肤如凝脂,绿柳扶腰,穿着可太美了。”
把顾客哄开心了,就能赚钱,造型师深谙此理。
再说了,江家二公子的江连森谁不知道,在宠物行业混的风生水起。这位脸生的帅哥既然是他的朋友,肯定是非富即贵。
虽然造型师的推销话术娴熟且不走心,宋柠还是有些不好意思。
她被推到了室外,头顶的灯光倾泄下来,像是在贫瘠的沙漠中绽放的艳色玫瑰。
“这条裙子上午刚到的,是许然的作品。最近赤手可热的设计师,多少明星都是一裙难求,这条简直是为这位女士量身打造。”
宋柠一袭红裙站在孟贺钊身旁,看着镜子中完全陌生的自己。两人的视线在镜子中交汇,说不清道不明的氛围。
“先生,是不是很好看?你们简直天造地设的一对璧人。”
“嗯,好看。”
造型师看到孟贺钊的眼神,就知道这个单子稳了。
这占有欲极强的眼神,可不就是十分满意。
“那这条裙子,您是租还是买呢?”
“买了。”
造型工作室租赁和买卖全凭顾客心情,这位直接一个大手笔,造型师乐滋滋地去开单。
店里的账单都是挂在预约人的名下,刷单记录同步到了江连森的手机上,他直接一个电话打了过来—
“我没看错吧老孟,你刷了我四万五买了一条裙子?老实交代给谁买的,别又想着糊弄哥们儿!”
“我女朋友,宋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