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纨绔一见钟情后[娱乐圈]》etalia

17、红白玫瑰

　　祁清以为，昨天的见面，标志他和殷遥不清不楚的三年画上句号。
　　上一次的分别太过抽象，以至于让他如鲠在喉。总觉得两个人的关系尚且没有真正了断，可是，等到昨天看到殷遥，又亲口听见他的威胁。祁清终于知道，这关系破碎的渣都不剩了。
　　他并没有特别大的情绪起伏，毕竟维持着这种关系的两个人，是不会希望长久的。

　　和秦眠的见面同样约在新竹传媒会议室。
　　这一次，袁嘉把人带来，就借口还有事情要处理，把场地留给了祁清。

　　秦眠有些拘谨。
　　这位曾经圈子里的红人，这些年过的并不好。
　　她带出过白度这样子闻名国内外的艺人，短短三年时间，从一个新人到知名经纪人。为资源得罪了很多同期圈里人，却在根基不深的时候，过早失去了手里最大王牌和底气。
　　坠落在一个未曾预料的时间点，没有任何后手。
　　她这个经纪人一下子成了光杆司令，手里没有一张牌，再去海底捞又谈何容易。

　　现在的她，只是星娱乐一个普通的经纪人，手底下几个十八线，维持生计而已。

　　祁清声名鹊起的时候，秦眠已经走了下坡路。
　　细数起来，这竟然是两人第一次面对面交流。

　　祁清的人生经历跌宕起伏。
　　高中肄业，进入演艺圈里，因为漂亮被选作一部电影的路人炮灰。
　　几秒钟的镜头，一个回眸，登顶某站年度流量视频top榜。

　　在他流量最热的时候，袁嘉恰好和手底下影帝合作到期，不知怎的，秦眠再听到时，袁嘉就成了祁清的经纪人。

　　那时候，秦眠手里依旧有白度这张王牌，对于袁嘉签约这样一个除了脸一无是处的人，实在没法表达正向的评价。
　　她只觉得袁嘉在自掘坟墓。
　　一时的热度，经不起时间的检验。只要后续没跟上，迟早这男孩子还是会回到他本来应该待着的位置。
　　她曾经和袁嘉心心相惜，但是，这一次，对方却被热度迷了眼，她甚至觉得她合该沉寂。

　　可是，祁清没有按照她预料的一样，昙花一现。

　　这人在记者面前谈吐得宜，任谁也看不出来他糟糕的学历水平。清醒而且理智，足够刻苦，不骄不躁。一开始木讷的演技，在几部作品打磨过后，很快就变得圆融。

　　后来，白度解约，秦眠开始焦头烂额，也就没空去关注他的事情。
　　等回过神来，她已经成了一个空有虚名的知名经纪人，而祁清反而往来于各大颁奖典礼。
　　他们的差距越来越大了。

　　事实证明，她还是输了袁嘉一程，输在眼光和魄力。

　　她想了很多东西，目光里难□□露出复杂的思绪，落在祁清眼睛里。
　　他不动声色，问道，“您之前是白度的经纪人？”

　　秦眠一点也没有怀疑他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毕竟说起秦眠来，最大的功绩也不过八年前曾经带出过天王白度。
　　于是，点了头。

　　祁清道，“我其实是白度老师的粉丝，也是因为他，才会生起进入娱乐圈的想法。”
　　他说完这句话，就停下来观察对面那个女人的神色。

　　秦眠表情有些尴尬，僵硬地扯出一个微笑。
　　按理来说，新竹传媒，是她近年来最好的机会。这一场面试，她理应好好把握，而祁清这个掌握了他生杀大权的人，再怎么附和也不为过。
　　可是一想到现在的处境皆因为白度，只要还有一点骨气在，又怎么附和着夸他。

　　祁清勾了勾唇，平静道，“我最喜欢老师两首歌，就是红白玫瑰。”

　　红白玫瑰是《红玫瑰心路》和《白玫瑰呓语》的简称。
　　因为这两首歌是一对情侣各自视角的感情剖白，互相照应和补充，粉丝习惯将他们一同提起，给了个红白玫瑰的简称。

　　秦眠敷衍一笑，道，“那两首歌的制作团队确实很优秀。”

　　祁清完全了解他想转移话题的愿望，但是今天注定是要让她落空的，“我更喜欢的其实是歌词里面的深邃感情。”

　　“是嘛。”

　　祁清点了点头，“白度老师创作的时候，身边有一个很可爱的爱人吧？”

　　秦眠知道今日是避不开这个人了，于是也放弃了挣扎，但是想让他说什么好话那必然是不可能的。
　　“其实，您如果想了解他的作品构思的话，只有问他自己。那些有名的歌，都是他进圈以前写的。等进了圈，反倒灵气枯竭，有了那几首人尽皆知的口水歌”

　　这女人很聪明的堵了祁清的路，让他一时之间也不好继续发问。

　　可是，她显然不够了解祁清。在他眼里，就没有察言观色这个词语。
　　“人一辈子，成就是一瞬间的事，失败也是。他有那么多脍炙人口的歌，就够了。”

　　秦眠皱起眉头，脸色变得不好看
　　而祁清在手机对话框里打下几个字，随后搁置一旁，问道，“听说，为了随时记录下灵感，他有一本用了几十年的小本子？”

　　秦眠彻底没法忍受自己的怒意。
　　这一场面试，祁清完全没有询问任何关于个人能力的问题，反而三句话不离开白度。这让他感觉，自己被轻视了，而这场谈话里同样动机不明。
　　她于是颇有点情绪地回复道，“祁影帝，我尊重你，但是并不意味着，我是您的工具。”

　　气氛凝固住，一时之间，两人陷入了沉默。
　　秦眠收拾了包，站起身，就想离开。

　　祁清并没有说什么，等打开门的时候，和外面正要敲门的袁嘉迎面相撞。
　　强势的女人有些懵逼地看着拎着包一副要走的样子的秦眠，询问，“怎么了？”

　　秦眠的火气哑了，无从说起。毕竟这次机会是她向袁嘉求来的，这么意气用事地离开，对不起她。

　　袁嘉往长桌旁坐着的男人看过去，只见他背影颀长，单手撑在桌面上。黑色碎发下，脖颈弯曲着，并没有在意这边的举动。袁嘉猜测，在他发消息到现在，两人之间应该发生了点不好的事情。
　　她叹了口气，推着秦眠的身体到她原本的位置，“你渴了是不是？小清也真是的，连杯水都不给客人倒。”

　　秦眠和祁清面对面坐着，四目相对的一瞬间，秦眠还是觉察到了尴尬。
　　她想自己刚刚确实过激了，真要说起来，祁清也没问什么。
　　只是白度这人，害得他到这地步，她没法听一个喜欢他的人上赶着恶心她。

　　一份文件夹被袁嘉丢到桌上，接着袁嘉忙里忙外去倒水，而屋子里又只剩两个人。等袁嘉回来的时候，秦眠竟然会感觉到一丝解脱。
　　中间那份文件夹，没人尝试翻开来。

　　袁嘉把水放下，主动做到秦眠身边。把文件夹递给他，“看看吧，这个条件你能接受吗？”

　　秦眠愣住了。很久以后才接过来打开，墨水笔受到扰动，发出轻微的声响，白底黑字，条条框框熟悉又陌生。
　　这是一份劳动合同，她今天过来的目的。
　　“为什么？”

　　她先是看了看袁嘉，紧接着就盯着对面那个长相漂亮的男人。

　　祁清淡淡道，“基于对秦小姐能力的信任，我没什么需要询问的。”

　　他说的很随便，好像就是随手捡了一个无足轻重的新人。但是，等翻到金额的时候，秦眠惊住了。
　　这个价格，她前几年还是炙手可热的经纪人的时候，都拿不到，更别说现在了。

　　“我和小清一致觉得你的手段和人脉值这个价，关于工作的内容，我也和你聊过了。如果对条款没有疑问的话，你可以签下来。”

　　秦眠于是不再犹豫，刷刷落了笔，把合同还给袁嘉。
　　“你说的对，他有从高中就开始用的小本子，记录了他所有产生的灵感。他有名的那几首，都在这个本子上。不过，和我签约以后，他就有了新的记录本，那本本子只负责输出，不再作录入的用处。”
　　她以为误会了祁清，解释的时候有几分愧疚，于是格外详细。

　　祁清不知道在想什么，摸着他的手机，一下下敲击着屏幕。

　　秦眠看着他的样子，终究没忍住。
　　“我没猜错，你对他的感情不单单是粉丝对偶像吧？”

　　祁清的手停住了，抬头看他，眼睛里分明流露出几分疑惑。

　　“小本子的事情，我们从来没透露过，他的粉丝都不知道。你是不是从其他途径知道的？”
　　祁清眯起眼睛，往后依靠在椅背上，并没有流露出半分神色，而秦眠自以为猜测出了他藏起来的心思，语气更笃定几分，“你是不是，对他有特殊的感情？”

　　袁嘉本来一口气已经提到喉咙口，就怕秦眠太敏锐猜出什么。虽然她这些年没落了，毕竟曾经也和袁嘉齐名过，她不敢大意。
　　这会听到她的想法，只觉得啼笑皆非。
　　秦眠的特殊感情指代的毫无疑问是喜欢？可是，祁清喜欢白度，得是多么荒唐，才会得出这种结论。

　　“我其实，见过你。不是在大屏幕上。白度的出道以来的每场演唱会，你都会去，坐在vip席位上。虽然，那时候你还小，虽然你带了口罩，但是，祁先生，你的样貌太突出了。”
　　这大概就是一个经纪人的职业嗅觉，十几年前，祁清不过是一个平平无奇的素人，就已经入了秦眠的眼。

　　袁嘉小心地观察着祁清的表情，心里惊讶，他居然那么早就已经开始怀疑并且展开行动。

　　他们都看不透祁清是什么想法，既不像心事被戳破的尴尬，又没有太过平静。他像遮着一层雾茫茫的薄纱，后面的眼睛，又明亮又朦胧。

　　秦眠咽了口口水，没忍住提醒道，“祁先生，我了解白度，他不是一个好人。”
　　她显然是善意的，反而这份善意让人如鲠在喉。她没有点破，所以回复的时候，怎么回都不好。袁嘉以为以祁清对那人的厌恶，定然不会容下这样子的误会，然而，事实上，他连表情都不曾变一下。

　　祁清声音又沉又低，淡淡地道，“谢谢。”

　　秦眠走之后，袁嘉把合同收起来，，“有一个机会，可以让你和白家人见一面。”
　　祁清目光微亮，看过来的时候，好像在催促她说。袁嘉干脆坦言，“白家老爷子七十大寿，届时白家人全部到场。只是……”

　　她看过来，欲言又止。祁清于是打断，说出了她未尽的话，“只是，我们没有受邀的资格。”

　　袁嘉知道祁清绝对不会放弃这个机会，可是顶级豪门的圈子，不是那么好跻身进去的。
　　换在以前还好，可是他现在刚刚跟殷遥分手，难道还要去求他？

　　“你……”

　　祁清脸色沉下来，并不知道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