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巧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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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炽阳支起身子艰难地吐息着，撑着墙面摇摇晃晃向巷尾走去，呼吸牵动着伤口，每一次张口都是酷刑。
红衣男生站在巷尾处愣愣地看着白衬衫碎成条屡、浑身是血的蒋炽阳，他本想折返帮助对方，却碰巧撞见蒋炽阳躬身从女人胸口拔出匕首。
红衣男生瞪大眼睛浑身打颤，“你是分解者吗？”
没有回答。
蒋炽阳喘着粗气，咬牙靠在墙上难耐地仰起脖子。
疼，真疼啊。
男孩的动物身份牌是东北虎，如果对方现在向自己发动攻击，即使没有天敌加成，他也只能撑过十秒钟。
蒋炽阳咽下喉口的一阵腥甜，抬起头，透过未碎的一半眼镜看向红衣男生和身后匆匆赶来的喻非晚。
“我是，你们要杀了我吗？”
一道闪电骤然劈响，撕破漆黑如墨的夜空，轰隆一声，蓄谋了整晚的暴雨倾盆而下。
雨水顺着砖缝肆意流淌，死去的朱喵眼睛依然瞪的极大，血水从她的胸口流出，混在雨水里流向远方。
蒋炽阳呼吸微弱，在大雨中摇摇晃晃，遍布全身的伤口在雨水的冲刷下蚀得生疼。
喻非晚眉头紧缩，大步踏着雨水向蒋炽阳冲过来。
这个喻老师是动物身份卡是五步蛇，对方如果发动攻击，以自己现在的状态，活下来的几率——
为零。
要逃吗？
可逃不掉的，以自己现在的状态，他甚至都跑不出这条小巷。
是不是不该跟队伍末尾的那个娃娃脸女孩换位置？但不换女孩会死的吧。
……
豆大的雨滴砸在脸上，蒋炽阳眼前昏黑，大脑中一片混乱。
喻非晚浑身几乎湿透，气喘吁吁停在蒋炽阳面前，取下搭在臂弯上西装外套要为蒋炽阳披上，声音在轰隆的雷声中显得有点模糊：
“快披上，别叫伤口沾水了。”
蒋炽阳神色复杂地看了喻非晚一眼，避过对方的胳膊，接过外套披在肩头。
□□紧随喻非晚之后，搀着蒋炽阳跌跌撞撞向巷尾走去。
队伍里的其他学生们踹开了一座小院的大门，互相靠在一起缩在小屋里避雨。
娃娃脸女孩惊叫一声扑了过来，看到蒋炽阳浑身是血的模样，眼泪几乎立刻就淌了下来，女孩呜咽着对其他人说道：“就是他跟我换位置救了我……”
其他学生七手八脚递上从屋里翻到的干净的水和毛巾，蒋炽阳跨进屋子，瘫倚在角落上喘息，脑袋倾斜到一边，嘴唇因为疼痛而变得煞白。
不能休息，伤口还没有处理……蒋炽阳呼气急促，强打精神坐起身子，咬牙扯下自己已经碎成条屡的上衣扔在一旁，抓起干毛巾一点一点小心地处理着伤口。
朱喵下手极重，落在身上的每一爪都穿皮透肉，伤口被雨水泡发，边缘出隐隐泛着发炎的白色。
“要帮忙吗？”
蒋炽阳抬眼扫向声音的主人，喻非晚蹲在一旁，压下眉毛看向蒋炽阳颈侧血肉模糊的伤口。
蒋炽阳轻轻摇了摇头，不知为何，他对这位喻老师总有种说不上的直觉。
对方温柔儒雅，彬彬有礼，博爱亲和……似乎是完美的存在，但恰恰就是太完美了，就叫人隐隐生出一股不真实感。
还有三分钟就要再次播报分解者坐标了，蒋炽阳的眸光沉了沉，这一次，他们还能幸运的躲过去吗？
*
【叮咚！各位玩家晚上好，分解者坐标已公布，请于玩家系统中查看！】
蒋炽阳点开地图，在看清光屏上显示的红点个数后瞬间僵硬，蒋炽阳缓缓抬眸看向身前的学生们，喉结上下滚动声音干哑：
“五个分解者？”
实时播报的分解者坐标显示，除了他们这边的两人，还有三位分解者在朝他们的方向而来。
学生们神情茫然愣在原地。蒋炽阳眉心拧了起来，地图只播报分解者坐标，他们现在只能看到三个向这个方向而来的分解者，但谁也不知道这三个分解者身后会不会跟着其他蠢蠢欲动的玩家。
在这种时候，五个分解者聚在一起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暴雨后的湿意和冷风顺着裂缝灌了进来，学生们盯着手腕上闪烁的红点紧紧挤在一起小声啜泣，小屋里的沉默显得屋外的雨声无比喧哗。
破旧的墙面上布满裂缝，屋外人移动的腿影影绰绰挡住透进裂缝昏黄的月光，沉重而有规律的脚步声顺着雨声一起飘进屋子，皮鞋踩在木板上发出的咯吱声清晰可闻。
学生们惊恐地对视着，心脏如跳动的鼓点，双手颤抖紧紧捂住嘴巴生怕发出一点声音。
蒋炽阳艰难地支起身子，捂住淌血的胸口从腰后抽出月刃埋伏在门后。
“咚咚咚——”
门被敲响了。
娃娃脸女生浑身一抖，眼泪大颗大颗顺着瞪大的双眼流出来砸在地上。
红衣小胖子神经紧绷炸起毛来，直接在室内扭身变成一只吊睛白额东北虎，呲着牙冲着小屋破破烂烂的木门低声咆哮，期望能够借此吓退对方。
果然，外面的敲门声停顿了一下，传来几声微弱的窃窃私语，像是门外的人在讨论些什么。
蒋炽阳眼神一闪，这个声音是……
下一秒，“FBI，open the door！”
“嘭——”
原本就年久失修的木门四分五裂飞进小破屋，不少都砸在了站在门后的东北虎身上，胖乎乎的东北虎嗷呜了一声，伸出肉呼呼的虎爪去揉脑袋。
灰尘满天飞舞，门口站着身着深蓝色制服全副武装的两人，还有一个穿白大褂岔着腿站，笑得傻呵呵的大高个。
是凌玉他们！
“你们是谁！”喻非晚展开双臂挡在学生面前，胸口剧烈的起伏着，屋外的暴雨已经转为细雨，顺着洞开的一齐飘进小屋。
凌玉亮出证件，胳膊下压要求对方冷静，“ASMA特情处理局，我们是代表国家来保护你们的！”
简单的一番话显然不能获得学生们的信任，喻非晚眼神里闪烁着迟疑，挡在学生们面前一步步后退，凌玉也不肯放弃，压着步子迈进门槛，原先躲在门旁埋伏的蒋炽阳月刃还握在手中没来得及收起。
凌玉的动作远比蒋炽阳更快，余光瞥见匕首的反光，凌玉劈手夺刀，同时行云流水地掏出手枪瞄准埋伏者的额头。
待看清所谓的埋伏者不是别人正是蒋炽阳，凌玉挑了挑眉把枪口移开，语气无不惊讶，“蒋先生？”
三秒倒计时的那通电话根本没来得及打完就断电了，她原以为蒋炽阳不会来。
“蒋哥啊——”钱多多嚎叫着撇开两条腿朝蒋炽阳扑了过来。齐天一脸操.蛋的表情揪着白大褂后脖领把钱多多拎到一边，扭头不善地看着蒋炽阳，“你这人怎么还阴魂不散啊，上哪都有你。”
……
与齐天钱多多这边“其乐融融”的氛围不同，即使确认了身份，学生们对全副武装随时对他们进行火力碾压的女队长依旧充满疑虑，东北虎身体微微下蹲，金黄色的瞳孔警惕地看着持枪的凌玉，但老虎微微发抖的腿弯还是透露了小胖子的恐惧。
凌玉把枪收进腰间，含笑举起空空的两手在脸边晃了晃，在小胖惊恐地眼神中大步迈过来，然后……伸手在胖乎乎的虎头上rua了一把，一边rua还不忘满足地喟叹：“这辈子终于摸到老虎脑袋了！”
凌玉俯身贴着老虎脑袋蹭了蹭又埋在毛茸茸的头顶吸了一口，最后还不忘翻出手机拍照留念。
小胖内心十分受挫，自己堂堂东北虎竟然毫无威慑力，但拍照时小胖子还不忘看镜头，露出东北虎版的八颗牙齿微笑。
“你们认识？”喻非晚打断凌玉的动作，话里的人显然指得是蒋炽阳。
凌玉陶醉地吸着大猫，闻言头也不抬，“对啊，我们新招的编外人员。”
几个学生挤到前面，怯生生地看向特情处三人里看起来最魁梧的齐天：“你们真的是来保护我们的吗？”
“当然了小屁孩，你们看好了”，齐天豪迈地一甩胳膊，“钱多多，画三角！”
钱多多看着地面上四分五裂的门板一脸幽怨，抬腿蹬了齐天一脚，“你哔——之前那一脚哔——直接把门给干废了，我哔——上哪给你画三角去？”（此处含妈量过高，手动消音）
齐天抓着屁股扭头诧异地看着骂骂咧咧的钱多多，“钱多多今天你吃炸药啦？怎么一点就着。”
最后耍帅的苦果还是齐天承受，东北老大哥苦哈哈地撅着屁股把四分五裂的门板拼起来勉强封住了大门，钱多多这才从兜里掏出一根粉笔在门上画下一个三角。
“……这是？”喻非晚疑惑地看向钱多多。
“我给你说，我这是……”，眼看钱多多咋咋呼呼就要把老底透个干净，凌玉不动声色地扯了扯钱多多，笑吟吟地截住话头，“粉笔是我们的道具，画在门上能抵御入侵。”接着扭头对脸上还带着些紧张的学生们莞尔一笑，“别担心，你们现在很安全。”
“大家去好好休息一会吧。”
*
身后三天三夜都没有好好休息过的学生们脸上挂着泪痕沉沉睡去，屋外如同凌玉他们在白兔宠物医院一样围满了嗅着“草莓蛋糕”味道而来的玩家，狂热的玩家扑在破破烂烂的小砖房上使劲浑身解数企图闯进屋子。
蒋炽阳坐在板凳上用凌玉给的伤药自己处理伤口，听着屋外砰砰的声音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这些人只会越聚越多，这样下去……”
后半句话蒋炽阳没有挑明，但谁都明白，这样下去这些人很快就会发现他们无论如何也无法攻进这间屋子，转而把贪婪的视线投到身边的这些同样是来猎杀“分解者”的玩家身上，到时屋外必将爆发一场恶战。
凌玉知道蒋炽阳要说什么，甩了甩马尾毫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我可不是圣母。”
蒋炽阳愣了愣，“什么？”
凌玉闲得无聊，坐在地上把枪拆成零件挨个擦拭，“我问你，这些人为什么要来这里？”
蒋炽阳抿着嘴唇没有说话，“这没什么好避讳的”，女队长停下手里的动作冲蒋炽阳笑了笑，用气音说道：
“为，了，杀，人。”
凌玉低下头，手速飞快地将擦好的零件重新组好。这才接着说道：“有人逼他们来这里吗？不杀分解者，不获得这个积分他们就会死吗？”
啪嗒一声，子弹顺畅地上膛，凌玉眯着一只眼睛将枪口隔着玻璃瞄准屋外，虚虚扣下扳机。
“砰——”凌玉模仿子弹出膛的声音，而后耸了耸肩将枪重新收进腰间，“不会，明明这个游戏可以全员无伤亡通关，但他们偏偏要选择去成为‘杀人犯’，那也就别怪我利用这一点清除他们。”
凌玉笑得坦坦荡荡，“我只是吸引火力，来找你们也是这个原因，你们是离我们最近的其他“分解者”，五个分解者远比三个分解者更诱人，不是吗？”
女队长回头看了一眼熟睡中的学生，神色温柔，“让这群杀人犯自己玩去，别去霍霍这些只是想活下去的普通人。”
凌玉疲惫地转了转脖子，“你知道这群队伍里的两个分解者都是谁吗？”
蒋炽阳扶了扶眼镜，眉眼冷淡，“有我一个。”
“意思是，你也是分解者？”短暂的惊讶过后，凌玉的眉头越拧越紧，他们四个人都如此巧合地被抽中，那这一切还是巧合吗？
暴雨后气温降了好几度，淅沥的雨丝落在老房子贴着窗纸的玻璃上，凝成一股水路缓缓流下。
蒋炽阳沉下眸子，频繁叠加的巧合背后必然有一只手在操控着一切。
如果是真正随机被选中，那被选中的这名玩家也只能自认倒霉，承受作为分解者的那么一丁点好吃和成倍飙升的死亡率，但如果是被梦魇游戏蓄意选中，那事情就变得恐怖了起来。
说得直白点就是，首先梦魇游戏有自主意识，第二，它想要假借其他玩家之手，让他们死。
如果再加入自己和特情处三人之间最大的共同点——他们都曾经参加过一次或一次以上的梦魇游戏，同为老玩家。
那么这件事情的恐怖程度就成倍增长了，梦魇游戏，想让老玩家死。
作者有话说
第50章 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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