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嘘，小心那个梦魇玩家[无限]》曲薏米

47、食物链

　　“钱多多？”

　　凌玉压下枪口，齐天紧随其后，两人一前一后站在门口，诧异地看向休息室里正躬着身子努力用嘴巴咬绳子的钱多多。

　　钱多多的模样看起来凄惨极了，整个人被五花大绑捆在病床上，从嘴巴里淌出的血淅淅沥沥，盖在身上的纱布被子染红了一片。

　　钱多多呆滞地看向出现在门口的两人，刚刚才憋下去的泪意又涌了上来。

　　“呜呜呜呜呜，凌队、天天，你们怎么才来啊……呜呜呜”

　　钱多多委屈极了，他们敢不敢早来一分钟？为了逃命他才刚把门牙挣断！

　　他那可怜的大门牙，白牺牲了！

　　凌玉一脸担忧，皱着眉毛站在门口，从门口看去，钱多多满嘴是血，身上盖着的薄纱被也星星点点全是血迹。

　　“我草，钱多多”，齐天从门边冲了过来，难得露出了一丝紧张，“你这是咋的了？流这么多血！”

　　钱多多涕泪横流抬头看着齐天，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他要怎么解释自己一觉醒来就被一只兔子嘎了蛋。

　　眼看凌玉快步走过来抓起自己身上最后一层遮羞布就要掀开，钱多多满脸惊恐失声大叫：

　　“别掀！”

　　凌玉揪着纱布的动作顿住，偏头一脸懵逼地看向钱多多。

　　钱多多满脸通红语气结结巴巴，“我，我没穿裤子！”没了门牙的钱多多说话漏风，连句话也说不利索。

　　站在床边一眼担忧的两人这才发现钱多多嘴里黑黢黢的牙洞。

　　齐天脸上的担忧瞬间转为欢乐，“我去，钱多多，你这牙是——”

　　齐天把自己的双刃钢刀随手倚在床边，一脸难以置信，伸手掰开钱多多的嘴巴对着头顶的灯上上下下的看。

　　钱多多张着嘴呜呜叫唤，偏偏他又被麻绳捆着手脚，一点儿也动弹不得，只能无能狂怒，用两颗眼睛珠羞愤地盯着齐天。

　　凌玉听到钱多多说话声音也是猛地一愣，盯着钱多多缺了牙的嘴巴表情复杂。

　　就当钱多多满怀希望他亲爱的凌队能够制止齐天，救他于水火之中时，凌玉噗呲一声笑了出来，拍着胸口笑的甚至比齐天还要猖狂。

　　笑声在休息室里回荡，一片欢乐中，只有钱多多的脸越来越黑。

　　“哎呦，咱们家老幺怎么叫人家把牙给拔了，床单上的血也是从嘴里流出来的吧？”凌玉捧着肚子咯咯直笑，“可惜了手机在这里不能用……”

　　齐天闻言默默补上一句：“能用。”

　　凌玉：“什么？”

　　“手机没网也能拍……啊！！钱多多你有病啊！”齐天满脸震惊揪着钱多多的头发大呼小叫。

　　钱多多偏头嗷呜一口咬住齐天的胳膊，被齐天薅住头发也死不松口，凌玉站在一旁趁机掏出手机咔咔拍照。

　　屏幕里的两人生龙活虎打得难舍难分，凌玉满意地翻看了一通照片，这才抿着笑悄悄收起手机，揪着齐天背后的武装胸带把撕成一团的两人分开，掏出匕首利落地割断捆着钱多多四肢的麻绳。

　　钱多多裹着床单颤颤巍巍从床上爬起来，从那处传来的疼痛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自己实打实被阉了的事实。

　　凌玉别过头，齐天从一旁的衣架上扯下一件白大褂抛给钱多多，钱多多扭扭捏捏，把白大褂从缝隙抽进被子里。

　　齐天笑话钱多多矫情，钱多多对齐天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把脑袋也钻了进去，在被子里咕涌咕涌套上白大褂。

　　钱多多靠透进被子里微弱的光线看向自己那里，那地方包着厚厚的纱布，和当初队里的大黄刚绝育时一模一样。

　　钱多多绝望地闭上眼睛深呼吸了几口，扶着床边两条腿颤颤巍巍站了起来，一瘸一拐向靠在墙边不知在讨论什么的两人走去。

　　牙洞的血已经止住了，但嘴里还是漫着浓浓的血腥味，钱多多舌尖舔着牙龈处的软肉，别扭地扯着白大褂，这玩意太短了，他一坐下就得露馅。

　　凌玉憋住笑，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说道：“咳咳，既然已经找到钱多多同志，咱们的三人小队也就齐全了。

　　“下一步的任务是找到各自对应的动物身份牌，关于这个我和齐天还没有什么头绪……”

　　凌玉的声音被突然响起的广播打断——

　　【叮咚！现在是梦魇时间晚上8点整，太阳即将落山，《人类动物园》副本将在5分钟后进入黑夜，开启狩猎模式！】

　　【现将玩家初始等级分配如下——】

　　【截止目前，未成功猎杀动物的玩家获得基础身份卡：“生产者”——绿色植物】

　　【已成功猎杀动物的玩家获得进阶身份卡：“消费者”——草食动物/肉食动物，玩家将取代被猎杀动物获得对应。】

　　【获得动物身份卡的玩家，可解锁动物形态，自由狩猎完成“进化”可获得积分，通关副本后积分可自由兑换道具或异能！】

　　“可以兑换道具……还有异能？”人群窃窃私语，而广播还在继续着：

　　【狩猎模式下玩家保护机制不生效，玩家同样可被猎杀并获得双倍积分！】

　　【叮咚！太阳已经落山，夜幕降临，人类动物园狩猎模式开启，请所有玩家积极进化，努力生存！！！】

　　“玩家能够被猎杀？”凌玉猛地抬头，扶在桌面上的手指攥成拳头，神色凝重地看向窗外深沉的夜色。

　　今晚过后，这座城市会变成什么模样？

　　【叮咚！经检测，本期玩家触发《人类动物园》福利模式，系统将在“消费者”中随机抽取0.7%的玩家赋予隐藏身份卡：“分解者”并解锁瘟疫技能，每晚可选择一名玩家降下瘟疫，使该玩家进入“重病”状态，直接剥夺该玩家身份卡及所有积分。】

　　【请注意，“分解者”为全民公敌，每隔一小时将强制公布实时位置。每位“分解者”死亡，参与猎杀者均可获得1000点积分！】

　　“我草，这“分解者”也太倒霉了吧！每隔一小时公布实时位置，这不就是活靶子吗？”齐天一脸震惊地看向一旁的凌玉和钱多多。

　　凌玉皱着眉毛点了点头，“看似拥有随机选择玩家降下瘟疫的特权，但1000点积分机制的存在，“分解者”的身份一旦暴露，必然会被群起而攻之……”

　　一长串广播钱多多听得一知半解，一脸懵逼地看着正在激烈讨论的两人弱弱问了一句，“刚刚说了那么多是个嘛意思？”

　　齐天止住话头，一脸嫌弃地冲钱多多后脑勺呼了一巴掌，“蠢死了，迟早哪天去吃你的席。就是高中生物里头的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食物链啊！”

　　钱多多捂着脑袋委屈极了，他初中还没上完就因为跑得快被选去体校特训，后来没参加高考又直接被特情处特招了，长这么大就没好好上过几天学，脑子不好使真怪不了他。

　　凌玉眯起眼睛，“我和齐天是在货运车上遇到的，齐天用他的异能放了车里所有玩家，我们一路从高速公路逃来这里，路上为了自保我射杀了一只黑豹，齐天杀了一只野牛，我和齐天应该都是“消费者”，动物身份卡分别是黑豹和野牛……还不错的身份卡。”

　　“而你应该还没狩猎”，凌玉看向钱多多，钱多多有些不好意思，红着脸点了点头。凌玉若有所思，“那你应该是“生产者”绿色植物……”

　　凌玉的话戛然而止，私人广播在脑内响起，凌玉和齐天震惊地对视一眼，异口同声说道：“我是分解者！”

　　两人皆是一怔，脸色同时变得极为难看，凌玉难以置信地看向齐天的眼睛，0.7%的概率，究竟是怎样的运气才会两人同时被随机抽中成为“分解者”?

　　两人又同时扭头看向钱多多，齐天脖颈发硬急迫地问道：“你是什么？”

　　钱多多一脸不解：“分解者啊。”

　　凌玉眸光一沉，一个房间里的三个人都是“分解者”，梦魇游戏所谓的随机抽取，真的是随机吗？

　　*

　　【叮咚！亲爱的玩家蒋炽阳，恭喜您被随机选中成为“分解者”，每晚获得一次降下瘟疫的特权，五分钟后将第一次播报您的实时位置，请您做好准备。】

　　蒋炽阳隐在小巷的阴影里，眼底闪过轻微的诧色。

　　分解者？

　　浓厚的阴影落在脸上，映得蒋炽阳的表情晦暗不明，分解者…就是活靶子啊……

　　看似同时拥有“消费者”和“分解者”两个身份，还可以降下一次“瘟疫”用于自保，但“分解者”身份完全就是鸡肋，对于有能力独自杀死动物城的动物居民成为初始消费者的玩家，怎么会没有能力杀死一个普通玩家。

　　空气燥热无比，风吹着树梢沙沙作响，明明副本内是盛夏季节，蒋炽阳却觉得有一股冷气顺着胸口一直冷到骨子里，0.7%的可能性就选中了自己，真的不是针对吗？

　　没时间去细想，手腕上的实时位置播报倒计时只剩下四分多钟，蒋炽阳抹去额头上淌出的汗滴，调整表情向巷外的人群走去。

　　大隐隐于市，实时位置每一个小时公布一次，距离天亮还有十个小时，以自己的体力根本不足以每隔一小时改变一次藏身地点。

　　巷口外刚好路过一群惊慌失措的玩家，蒋炽阳垂下眼帘，将月刃贴身藏好，伸手将头发抓乱，一脸惊惶地大喊着“救命啊”从巷子里冲了出来。

　　蒋炽阳一边狂奔一边回头，慌不择路撞在一个队伍里一个男生身上，男生下意识伸手扶住蒋炽阳，开口就是“怎么了？”

　　蒋炽阳微微一笑，他赌对了。

　　这群玩家一看就是未经世事的学生，也只有单纯的学生才会盲目相信别人，在任何人都可能是敌人的情况下成群结队走在一起。

　　做戏做到底，蒋炽阳抓着男生的胳膊大口喘气，含糊不清地说后面有人追自己。

　　从队伍前端走过来一个儒雅的男子，“同学，你还好吗？”

　　蒋炽阳摆出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回头用颤抖的手指指着自己刚刚冲出来的小巷，“那里，那里刚刚有个怪物！”

　　对方似乎是个外国人，鼻梁高挺皮肤略显苍白，浅灰色的长发用绸带系在脑后，身上穿着一件白色复古堆花衬衣，西装外套叠的整整齐齐搭在臂弯。

　　男人停在蒋炽阳面前，伸出骨节分明的手掌轻轻拍着蒋炽阳后背轻声安抚，“同学，没事了，有我们。”

　　蒋炽阳止住啜泣，抬头愣愣地注视着眼前的男人：“外教？”

　　灰发外国人也是一愣，眨了眨海蓝色的眼眸纳闷地问道：“你也是我的学生?”

　　蒋炽阳浑身颤抖着点了点头，一副还没有缓过来的样子，心底却涌起一阵窃喜。

　　他又猜对了。

　　打眼望去，这群学生两两之间并不认识，在这种情况下，他们还能互相信任走在一起，必然是由于某种特殊原因让他们之间完成了身份认同。

　　对于学生来说，最常见的情况就是他们同时来自某一个学校，但在梦魇游戏中不可能有人把学校挂在嘴边来互相确认身份，那就只剩下一种可能。

　　他们同时认识学校里的某一个人、这个人在这只队伍里、他们认出了这个人，因此选择加入这只队伍。

　　蒋炽阳不知道“这个人”是谁，但没关系，当他撞进队伍，破坏了队伍原有的微妙的平衡后，“这个人”必然会主动出现。

　　他只需要大致判断这个人的年龄，通过年龄来选择该叫“学长”还是“老师”。

　　但现在，情况比他料想的更加简单，走过来询问的是个三十岁左右、会说中文的外国人。

　　三十岁左右，会说中文、被绝大多数学生认识还足够显眼能够让学生在副本里一眼认出，外教这个职业几乎完美符合一切要求。

　　果然，其他原先还略带警惕的学生看到蒋炽阳也认识他们外教瞬间就放下心来，热情地接纳了蒋炽阳的加入。

　　倒计时还有三分多种，红衣男生站出来提议他们一群人太显眼，应该找个地方躲起来。

　　提议被这群学生全票通过，面前就是一家大门敞开的服装店，一眼望去里面没有人在，灰发外国人打头阵，走进店铺。

　　店内一片狼藉，衣服带着衣服架子乱糟糟地堆在地上，陶瓷模特横七竖八倒在橱窗里，显然这家服装店里也曾经经历过一场恶战。

　　灰发外国人把店里仅有的几个凳子让给女生，自己站在靠在墙纸上休息，男人抬起手腕看了一眼倒计时，海蓝色的眼睛里充满担忧，“还有1分钟就要公布分解者的位置坐标了，希望咱们周围没有分解者……”

　　外国人旁边站着的红衣男生立马搭话，“喻老师，0.7%，这么小的概率哪可能被咱们碰上。”

　　被红衣男生称作喻老师的外教抿了抿嘴唇，从唇间轻轻叹了口气：“希望如此吧……”

　　倒计时临近时，每一分每一秒都显得尤为漫长。

　　【叮咚！各位玩家晚上好，分解者坐标已公布，请于玩家系统中查看！】

　　广播话音刚落，红衣男生就迫不及待点开腕上的系统，待看清屏幕上的内容时，红衣男生瞬间愣在原地。

　　蓝色小点代表他的位置，红色小点代表分解者的位置，系统显示，距离自己100m内竟有两个分解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