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赐福：吉星》蓬莱庸人

37、资本家的踌躇 路立琛看着

　　路立琛看着这个被侯木夫带进来的男人，浑身上下没一点起眼的地方，微卷的长碎盖头，配上一张看上去高中生似的脸，一件浅色卫衣连着墨绿色挎包，下着黑色阔腿裤，就一个都市普通小伙，他何德何能进到这特案侦查组来。

　　见到自己的政治靠山，启一颂也算是松了一口气，他可以放心自己不会被冤枉了。但这周遭环境凝重的氛围，还是压得他有些喘不过气。这里就像是电视剧中，那些间谍情报机构一般，各种监视设备俱全，各种联络通讯均在，实在不是他一个刚上市公司的小老板该来的地方。

　　“麻烦你动身前来。”鲤扶摇先开口，“听说这次的爆炸，你在现场？”

　　“上次的爆炸，我也在。”启一颂说道，显然还有些气，“只是没这回那么近。”

　　“那还真是运气不好。”

　　启一颂并没有打算给公安面子，老百姓日常生活都保障不了，还当什么人民警察，再加上他靠山就在现场，他的职级要比这帮臭条子大得多：“所以这是怎么回事？怎么三天两头爆炸，这可是王都诶！王都警察都是吃白饭的吗？”

　　“非常抱歉，让您受惊了，我们一定加速破案。”侯木夫当然认怂恭谦。

　　“事发突然，政府这边已经采取措施了，尽量保证类似事件不再发生。”鲤扶摇也致歉。

　　“那样最好。”启一颂识趣，给台阶就下。

　　鲤扶摇接着自己刚才的话茬：“虽然是不幸的经历，但还是希望一颂能告诉我们，当时的具体情形，也方便警察们调查。”

　　【既然他问起，你正好把今早目睹的情形告诉他呗】

　　启一颂：哪个？

　　【圣洁之血那个】

　　对哦，那个教父是鲤扶摇放出来的，二人可以说是有直接关系了。

　　“持有圣洁之光赐福的那个神父？”当从启一颂口中听到这个人时，鲤扶摇颇为震惊，“不可能，我亲手验过他的尸体，他的的确确已经死了。”

　　见鲤扶摇不敢置信的表情，启一颂也不认为他会说假话，于是猜测：“难道是同一种赐福？”

　　鲤扶摇皱眉：“同一种的赐福？出现这种情况的话，只有可能是直系家属成员。”

　　“难道说他有亲属在王都？”

　　“不可能，入狱时我获得关于他的情报，他是孑然一身的，没有任何血缘亲人在王都。”

　　【而且，他的赐福等级是靠教会信仰硬抬的，如今没了信众，不可能有这么强的能力，可以操作人进行爆炸袭击，顶多强化强化人的赐福，直接控制人心不太可能】

　　启人的补充非但没有把事情搞明白，反而越来越匪夷所思。

　　“你确定你看到圣洁之光的具象化了吗？”鲤扶摇再度向启一颂确认。

　　“……”启一颂反复回想，人在危急时刻的印象往往是最深的，他当时差点被那个神父弄死，怎么也不会忘记那道洁白到瘆人的光芒，“应该不会错！”

　　鲤扶摇长舒出一口气，然后对着后边的侯木夫说道：“这位先生可能已经观察到嫌疑人的赐福具象化，我想请他，作为刑侦顾问，加入侦查组，配合公安调查。”

　　“诶！？”启一颂震惊。

　　“那是可以，组长想安插人手，我肯定没意见。”侯木夫自是不会反对，能人越多，他越落的轻松。

　　“但是我……”反倒是启一颂这边有所犹豫。

　　“怎么了？”鲤扶摇问道，“此前我和你说过，王都近期可能会不太平，这番的连环爆炸案，极有可能涉及到群岛市的政局，我觉得你应该有所参与。”

　　启一颂这边，说实话，他对于再去经历一遍如废铁都危机一般的事件，心里多少有些抵触，毕竟如今的他有了事业，不再是以无业游民的身份参与政治博弈了，多少不再有舍身犯险的决心和意志了。

　　【说白了，现在是资本家了，有妥协性了】

　　鲤扶摇看出了启一颂的犹豫：“这爆炸案还确实与你息息相关，今日那些受惊了的深鹤家法务代表，对着公安口口声声说，是你们工程师维权团队设的套，想要以命相搏。”

　　“什么？”启一颂不敢想深鹤家可以无耻到这种地步，明明自己拼了命地保护他们，自己的前同事也因此丢了一条腿，他居然这么来反咬一口。

　　“公安自是知道他们是受惊过度，因此急于宣泄恐惧，肆意攀咬，不会在意的。”鲤扶摇给启一颂一颗定心丸，“但是，想来这个爆炸案继续这么闹一下去，你们想找深鹤家维权的行动会愈发困难吧。”

　　“其实我……”启一颂如今已经并不打算清算重生集团什么了，他现在的产业足以支撑他的后半生。

　　【那产业难道不是鲤扶摇资助的吗？】

　　启一颂：那也是我在废铁都的努力，应得的报酬吧。

　　“能不能……让我考虑一下。”启一颂说道，“过几日再给你答复。”

　　“好的，届时有决定了，联系侯木科长就行。”鲤扶摇也爽快，给了启一颂充足的思考时间。

　　侯木夫送启一颂离开公安厅，并告知他的前同事们已经早于他先行离去了。

　　启一颂也不耽搁，向侯木夫致谢示意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公安厅。

　　【所以，亲爱的资本家先生，你是怎么打算自己未来路线的？是准备窝在自己的小企业里混吃等死吗？】

　　启一颂早知道启人会冷嘲热讽，毕竟这一年以来，自己无时无刻不是接受着它的鄙夷，说自己是那种既得小利，不图大志的小人。

　　“这里是王都，是群岛市，和在废铁都，在卫星区时是不一样的。”启一颂说道，“我在这有家人，这是我的家乡，不可能像在废铁都时那样毫无顾忌，我不能只考虑我自己。”

　　【那个时候，你不是也拒绝了自己母亲归家请愿吗？说什么自己不甘平凡，不想就此沉沦，怎么今个就变了呢？】

　　“我已经不是普通人，我已经做的足够多了，我应该可以享受我该有的人生了吧。”废铁都的诸多暴力事件，在这近一年里都徘徊在启一颂的脑海中，那种处在生死一线的紧迫感，甚至会化作焦虑折磨他的身心，好在时间这副良药还算治疗好了他。

　　【不是因为紧迫感带来的焦虑，而是因为他人吹捧所带的虚荣吧】

　　启一颂长叹一口气，诚然启人说的也确实没错，拥有自己的上市公司，让自己的周边人都刮目相看，启一颂可以感觉他人那打心底里羡慕的目光，自己也确实会涌出一股由衷的自豪，甚至自负。这种自负显然成为了自己不再敢以身涉险的阻碍，这也是他如今踌躇的原因之一。

　　忽然电话响起，是启母打来的，启一颂也立马选择接通。

　　“一颂啊，听说你们港区那边也有爆炸了？这王都是怎么了，怎么跟卫星区一样天天有人闹事啊，你那边没事吧？”

　　“没事的，妈，我这离爆炸中心远着呢。”启一颂自然要搪塞，免得家人担心。

　　“没事就好，最近注意点啊。哦，对了，公司运营得怎么样啊？”

　　“很好，妈，没有岔子。”

　　“那就好，工作稳定了，也是时候该考虑成家的事了，妈给你找了个对象，怎么样，这周末有没有空，过来相个亲。”

　　听到这，启一颂有所犹豫，原因很简单，如果答应了相亲，也就意味着他回绝了鲤扶摇的请求，专心在自己的私事上了。

　　大约有近十余秒的踌躇，启一颂作出了答复：“我有空，妈，这周末就过来。”

　　【哎呀哎呀，所以说，普通人想要上位，最难克服的不是没有持之以恒的耐心，而是会因一点成就而沾沾自喜的虚荣感啊】

　　“随你怎么说。”启一颂也破罐子破摔，“我一切都以家人优先。”

　　走出公安厅大门，启一颂怎么也没想到会有人在这里接自己，更不会想到，接自己的人，居然是晓千濑。

　　“你怎么会在这？”启一颂发问。

　　“当然是来接你啦！”

　　“不是……你怎么会知道我在公安厅？”

　　晓千濑打开手机，上边播放着一条新闻：爆炸现场几位幸存者正被公安干警带走质问，警方怀疑或有嫌疑凶手夹杂其中……

　　“这个人的脸虽然打了码，但身形我还是认得的。”晓千濑指着新闻中出现的启一颂。

　　“这新闻报的还真快啊。”启一颂感叹。

　　【估计是警察为了安抚民众，故意让媒体报导，已经搜捕到犯人这样类似的讯息】

　　启一颂撇嘴，不由得让自己想到废铁都那帮没出息的条子，没想到王都的也是半斤八俩。

　　“所以，你看到这新闻，就特意来公安厅捞我？”启一颂再问。

　　“对呀，假释金我都准备好了，感动吗？感动的话就多收留我几天吧。”

　　“少来，我才不信，港区离这十万八千里呢，谁没事大老远从港区来市中？”

　　“嘿嘿，确实，我才没那个闲心呢，我呀正好今天也在罗生街逛街。”

　　启一颂再度撇嘴，就知道这个娘们没那么好心。

　　但多少，她也算是在看到新闻后第一时间来警局接自己了，这份心还算是到位的。启一颂也不好说什么，便一同准备打道回府。

　　确实市中和港区在不同岛屿上，走桥梁网络估摸也得不少时间，为了尽快回家吃上饭，二人绝对坐海底跃迁通道，坐这个玩意儿，到家只需不到半个小时，正因这速度快，所以价格不太亲民。但对如今的启一颂而言，这通道就跟自家开的似的，天天坐也没差。

　　“我还是头回坐海底跃迁呢！”晓千濑显得有些激动。

　　“那就好好记得我的好，以后嘴巴甜点，多说些让我舒坦的话。”启一颂也得便宜就卖乖。

　　“我这嘴还不够甜啊，我这事事都依着你呢！”晓千濑跟着犟嘴。

　　不知不觉，启一颂也开始享受起了和晓千濑的互动，从起初的，怀疑这丫头的动机，所以有些警惕，到现在逐渐愿意和她互损，相互埋汰，有点打情骂俏的意味。

　　这或许就是自己当前最想享受的东西，类似和美女互动这样，一些普通人应当有的幸福，而不是去趟那些政治暗潮的浑水。

　　【你周末不是还要去相亲吗？先享受起和这丫头的情趣来了？】

　　启一颂：这不还没相亲成功嘛，我和其他女孩子互动怎么了？

　　说实话，启一颂认为自己老妈那边不可能找得到比晓千濑长得更好看的女孩子了，如果晓千濑真的像她自己说的那么质朴，也未尝不能把她介绍给自己老妈，说这丫头可能成为她未来的儿媳妇。

　　【所以，你也只是用下半身思考，好坏全凭一张脸是吧？】

　　启一颂：你闭嘴，我又不是立马就去了，这不还要和她多相处相处，考验考验她嘛。

　　“呐，晓千濑。问你个问题。”说到考验，那启一颂正好把自己当前遇到的难题问问这妮子，“你要是有了点小钱，你还会去以身犯险，再去搞笔大买卖吗？”

　　晓千濑纳闷：“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你只管回答就是了，别问那么多。”

　　晓千濑稍加思索，但不到五秒就脱口而出：“只要风险不大，还是会去吧，毕竟钱总有花完的一天。”

　　“但你可以拿这些小钱去理财啊，利滚利，这样不是也不用去犯险赚钱了嘛？”

　　“那得看你适不适合理财。”晓千濑很快又接上。

　　“怎么个说法？什么叫不适合？”

　　“有些人懂靠理财赚钱这些门道，而有些人则懂不了，他们天生就适合去最危险的地方爬模滚打，或者说，他们天生耐不住性子，打心底渴求着刺激。”

　　这番话语，启一颂很难想象是从一个退休偶像嘴里说出来的。

　　【人家暗示的很明白了，得看你耐不耐得住那个闲心，启一颂，你到现在还是没了解你自己】

　　启一颂：……

　　而在警局这边，鲤扶摇没有得到启一颂的肯定答复，多少还是让他有些不安。

　　“鲤委员长，监视防线已经布置下去了。”侯木夫对着鲤扶摇汇报道。

　　“人手还够吗？”

　　“全市监控的话……确实有些疲敝，还是有不少盲点。”侯木夫无奈地说，“但所有的警力都已经派上了，实在不行，只能动用编外人员了。”

　　“主要布控市中本岛，不能在市政府眼皮子底下让犯人钻了空子。”

　　“是，那人手……”

　　“可以从其他市区岛屿调。”鲤扶摇说道，“稍稍减少他地区的布控，也在情理之中。”

　　“是。”

　　侯木夫有些不理解鲤扶摇的做法，难道市中以外的地方发生爆炸，就不会动摇市政府的威信吗？重点布控市中这策略也不对吧。

　　但看到鲤扶摇那低垂紧锁的深眸，就明白他似乎还有别的考量，自己终究只是刑事一科的科长，就不多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