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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 44 章 ...

  •   大兖回京部队驻扎在距京城以北四十里的一片树林里,过了今晚就可以到达京城,风光凯旋了。

      深夜,御帐周围一片寂静,只有夜莺在树林里啼鸣。

      “刺啦——”

      御帐背后传来极轻的声响,御帐前面正在打瞌睡的守卫猛地睁开眼睛:“什么声音?”

      另一名守卫揉揉眼睛:“没有吧?没听见啊。”

      先前的守卫不放心,转身走了两步,悄声掀开帐门探头看了一眼,后又松了一口气缩了回来。

      同伴打着哈欠问他:“怎么样?就说你听错了吧。”

      “嗯,陛下睡得还挺熟。”

      柏珵躺在床上,瞪着眼睛,竖着耳朵仔细听着外边的动静,直到外边又恢复了寂静,只隐约传来守卫打瞌睡的声音。又过了一会儿,他才小心地下了床,背着自己的小包袱,两手拎着自己的靴子,走到御帐背后,那里有他自己用刀划出来的口子,他悄悄钻出御帐,门口的守卫丝毫没有发现。

      御帐之后,是守备军的营帐,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巡逻的守卫从此路过。

      柏珵躲在角落里,等待着这一波巡逻守卫走过去后,一刻也不敢停留地向着营地最暗的角落跑去。

      一边跑一边在心里咒骂,严望之那个老匹夫骗他就算了,还害了摄政王!他若继续当这个皇帝,那不就跟他那个胞弟一个样儿,要当人家的傀儡?区别就是他那胞弟以前是摄政王、太后、严望之三个人的傀儡,而他以后只是严望之一个人的傀儡,迟早是个英年驾崩的命。

      又躲过一轮巡查之后,柏珵终于钻出了营地。他一路不敢冒头,只贴着地匍匐在草地上向远处爬去。

      随着柏珵越爬越远,他也越爬越兴奋,终于逃出来了。

      最后,回头看不见营地火光的时候,柏珵已经累得满头大汗。他也顾不得脏,趴在原地,头埋在肘间蹭了蹭,汗没蹭干净,还蹭了满脸草屑。

      “他大爷的,还想软禁老子,这不是被我跑出来了吗?哼,看你还能不能找得到我?”

      柏珵双手在地上一撑,刚要起身,却发现似乎哪里不对。

      周围太安静了!一只虫子也没有,夜莺也不叫了。

      柏珵头皮一阵发麻,他抬起头,视线顺着胳膊向前,先看到了自己占满草屑与土的脏手,再往前,脏手的尽头是一双鹿皮六合靴!

      柏珵全身的汗毛瞬间都立了起来,后背唰的一下冒出一层细细密密的冷汗。

      这人就这么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面前,怕不是鬼吧?

      柏珵又小心地看了一下,这双靴子踩着实地呢,没有竖着脚尖飘着!他长舒了一口气,还好还好。应该不是鬼。

      不是鬼那就没什好怕的。

      柏珵用手撑地,一下子暴起,看也不看,突然用头向前顶去——

      “嘶——疼疼疼疼疼!”

      柏珵捂着头蹲在地上,这人是铁做的吗?他用了全力,头都要顶裂了,那人却纹丝不动?这真的是活人能做到的?

      “你到底是不是人——”柏珵扬起头指着人鼻子控诉,只是在看到那人的样貌后,卡了壳,“——啊?”

      柏珵悻悻收回手指,撩起眼皮上下打量了一下面前的男人,问他:“怎么是你?你不会是来抓我的吧?我告诉你啊,我死也不回去,死也不当那劳什子的皇帝。”

      墨影开口:“我主子要见你。”

      “你主子?”柏珵像见了鬼一样,向后退了一大步,惊道:“你主子不是死在绝魂谷了吗?他在哪见我,阎罗殿啊?”

      月光下的墨影,面上没什么表情,但脸色很难看,也不跟他解释,说出口的话更是毫无感情:“你有两个选择,一主动跟我走,二我打晕你抗你走。”

      “……”

      柏珵没办法了,这小子跟他主子一样,真的说到做到。可是他在地上爬了半宿,真的不想动了。

      “就没有第三个选择吗?”

      墨影终于抬眸看了他一眼,威胁意味明显。

      柏珵忙摆手求饶:“我天!你别冲动,我的意思是我现在很累,不想自己走,但也不想被你打晕。”

      他往前探了半步,小心翼翼地问道:“要不你背我?”

      墨影:“……”

      林陌说墨影扛了个麻袋回来的时候,高湦着实惊了一下。让他去探探假皇帝的营帐,他竟直接将人撸了回来!

      高湦由衷的感叹,真是个实干派啊!

      直到被放在椅子上,高湦还能听见“麻袋”在骂骂咧咧。

      “墨影,你要死啊!你那肩膀怎么那么硬啊,硌得小爷肉疼!”

      一顿臭骂换来的仍是墨影的沉默。

      高湦:“……”

      高湦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面前的人,那日在摄政王府只囫囵看了个大概,只觉得他跟自己长得像,现在近距离观察下来,他们何止像,简直长得一模一样!唯一的区别就是隐藏在眼角内侧的那颗小痣,自己的在左边,这人的在右边。不是特别亲近之人,根本看不出来。

      高湦冲着面前跟自己长着同一张脸的人挥了挥手:“嗨!”

      “!”

      高湦看见对方眼睛瞬间就亮了,然后见他径直起身,张开双臂一个箭步就冲了过来——

      然后中道崩殂,被墨影横插一胳膊,挡了回去。

      就见对方趴在墨影胳膊上,又开骂了:“你个死木头你起开,别妨碍我认弟弟!”

      “???”

      高湦扒拉开墨影:“你说弟弟?谁?我吗?”

      对方没了阻碍,一下子就冲了过来,将他抱住了:“我的好弟弟,这些年你受苦了。”

      原来小皇帝和柏珵是双生兄弟,他们二人出生之时,正直先帝痴迷炼丹,身体每况愈下,荣太后与荣氏一族把持朝政。先帝子嗣稀薄,到了晚年也只有他们两个孩子。他们的母亲害怕两个孩子都保不住,便主动提议将其中一个儿子过继给荣太后,自己则主动带着另外一个儿子出家为尼,发誓终身不踏出寺庙。

      柏珵说:“你不要怪母亲,她也是为了保住我们的性命,不得已而为之。”

      高湦听柏珵说他们的过往,就跟听别人的故事似的,心中并没有特别的感受,更没有怪罪小皇帝的亲生母亲。

      他只是替小皇帝委屈,为什么是他?他真的遭受的太多了,但也是他的命。

      柏珵拉着高湦的手,心中的愧疚是真的:“母亲听说了你从小到大的遭遇,差点哭瞎了双眼,他心中对你有愧的,才答应让我出山来找你。”

      “找我?找我做什么?你不是来取代我的吗?”

      “当然不是。”柏珵不屑道:“我在山里自由自在的,干嘛想不开取代你去做劳什子的皇帝,我又不想当傀儡。”

      高湦:“……”

      说到这个,柏珵就气不打一处来:“都是那个狗币严望之设计我,他将我关在他们家密室一个多月,美其名曰为了我的安全,让我等待时机。不过后来多亏了摄政王将我救了出来,摄政王说他也有看走眼的的时候,还让我小心这个老匹夫。”

      高湦推断温朔衍那时候也是刚刚察觉到严望之的狼子野心,还没来得及做出安排,自己第二日就准备逃出宫了,他也就顺水推舟,将计就计,先让他摘出去了。

      想到这里,高湦心里酸胀得厉害,他没由来的问了一句:“你跟摄政王不熟?”

      柏珵莫名其妙:“我干嘛跟他熟?人家是摄政王,我是大山里长大的野孩子,跟他熟才有鬼。”

      高湦不忍心回忆那天温朔衍伤心的神情,但他实在太想证实一下,还是问出了口:“那日我去摄政王府,看到你们……”

      高湦以为自己点到为止,柏珵会明白的,谁知柏珵的眼中满是问号:“嗯?哪天?”

      高湦道:“就是那天,我去摄政王府的时候你们滚在书房的榻上……”

      “哦——!你说那天啊!”柏珵一拍大腿,义愤填膺,“说起来我就来气!那天我刚到摄政王府,你那个摄政王说好的,过两天就让我们见面。可我屁股还没坐热,就被他撸到书房,摆出那么奇怪的姿势,我骂他还被他点了穴道,连话都说不出来,眼睁睁看着你从我眼皮子底下离开了,你说气人不气人?”

      “……”高湦脑子里很乱,不知道说什么好,只机械地点头附和:“是挺气人的。”

      “不过后来我算明白了。”柏珵突然道。

      高湦下意识的反问:“明白什么?”

      柏珵眼里多了几分戏谑:“明白摄政王喜欢你呀?他知道你要来,故意拉着我演给你看,想看你反应,想让你吃醋。不过这做法真是蠢到家了!”

      高湦瞪着一双桃花眼直直看着柏珵,眼中是震惊与茫然。

      柏珵与他拉开点距离,皱眉看向他:“怎么?你不信摄政王喜欢你?”

      “不是。”高湦否认的很快,他信,但这个问题他要亲自问温朔衍,而不是从别人口中说出来。

      他只是震惊于柏珵这个纯古代人,对于这件事的接受程度。

      “男人喜欢男人,你不觉得很奇怪吗?”

      柏珵莫名其妙:“男人喜欢男人,女人喜欢女人,男女互相喜欢,这不是很正常的事儿吗?这有什么奇怪的?还是你不喜欢男人?”

      “不是。”高湦摇摇头,想了想,又摇摇头。“不是。”

      他不喜欢男人,只是喜欢一个人而已。

      “不是什么呀不是。”柏珵抓狂的挠挠头,“你在这打什么哑谜呢?”

      高湦叹了口气,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我们的事情说清楚了,你该说说战场上的事情了?”他小心翼翼地问出那个心中期待又不敢问的问题,“摄政王在哪?”

      柏珵先是愣了一下,接着才道:“他不是被炸死在绝魂谷了吗?”

      高湦目光笃定,执着道:“你说谎,他不会死。”

      “嘶——即使是摄政王也是肉体凡胎,那么多的火流弹,早扎成肉末子了,怎么可能不会死呢?”柏珵叹了口气,“我劝你早点接受现实吧。”

      高湦的眸子里已经蒙上了一层水雾,仍是梗着脖子道:“我没有不接受现实,可我就是知道,他就是不会死。”

      “弟弟!”柏珵两只手掌捧着高湦的脸颊,面色严肃的盯了他良久,才开口:“我说真的。”

      高湦拨开他:“我也说真的。”

      可是影绣阁前后派了几波人到绝魂谷寻找,都没有消息。如今柏珵又这样说,高湦的心尖开始渐渐发凉。

      “想让我相信他死了,除非让我见到他的尸体。”

      这是高湦对柏珵说的话,也是他无数次对自己说的话。

      “见不到尸体,他就是没死。”

      柏珵拍了拍高湦的肩膀,沉默了一会儿,又开口道:“既然你这样说,那我让你跟我走,你也定是不肯了?”

      “你要回去了吗?不做皇帝了?”

      高湦没想到他这么快就要走。

      柏珵点点头:“对。出来才发现还是大山里更适合我。如今我也见到你、与你相认了,回去也能和母亲交代了。你若想留在这里,我也不会强求,只是这朝堂风云诡谲,内阁首辅严望之又居心叵测,你一个人要千万小心谨慎,莫要着了他的道儿。”

      说着,他从怀中拿出了一样东西递给了高湦:“我这个做哥哥的帮不了你别的,但是这里有一道先帝留给娘亲的的空白圣旨,娘亲让我转交给你,或许必要时它能助你一臂之力。”

      高湦接过那道圣旨,郑重道了谢。

      柏珵又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不过,我可能要借你的人一用。”

      高湦挑眉看她:“你说。”

      “我是从营地偷跑出来的,他们发现我不见了,必然会到处找我,我怕还没道地方就被他们抓回去了,你能不能派几个人送我回去?”

      高湦想也没想,道:“让墨影送你回去。”

      柏珵:“……”

      高湦以为他担心墨影一个人护不住他,又道:“墨影武功高强,护住你不成问题。再者,我会以你的身份被他们抓回去,他们应该不会再到处搜捕你的。”

      将计就计不是只有严望之一个人会。

      柏珵放心了一半,皱眉道:“可是严望之那个老匹夫不好对付,你行吗?”

      高湦点点头:“我当然行。在找到温朔衍前,我要先替他把这个仇报了。”

      严望之,我要揭穿你的面具,让大兖的文武百官和百姓都看看,他们一直爱戴敬重的三朝元老,原来一直是包藏祸心的大奸臣,人人得而诛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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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这个故事暂时到一段落。 之后生子的部分会有番外,攒够存稿就会发上来。 感谢阅读!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