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 浮云流水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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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三小姐，得罪了!”几名身着黑衣的男子迅速向前抓住叶夕雾，她来不及逃跑，被抓了一个正着。
那盘送到膳堂查验的桂花糕上面混有来自夷月族的密药，既然有人能在王宫中下毒，此事非同小可。
顺德公公立刻差人检查所有的膳食，确认除了叶夕雾携带的这两份糕点有异，再无其他，才放下心来。
这次专门为六皇子萧凛举办的宴会，宴请了众多王公大臣，还有诸多皇室子弟列坐其次，一旦发生中毒事件，其影响之恶劣非一人所能承担。
“回禀陛下，贼人已经被影卫捉拿。”顺德将那份带毒的糕点放在桌上。
“是谁做的？”盛王的面色愠怒，此事无疑是在打王室的脸面，说明他管束不周。
“是叶家三小姐叶夕雾，好在九公主殿下提前发现异样，这才没有铸成大错。”
“叶家？！叶啸如今可是疯了？竟纵容自己的女儿在宴会上投毒！”
纵使盛王再敬叶啸的护国之功，可叶家也未必什么都没有得到，福佑三代，享尽功名利禄。
可却一而再，再而三地试探盛王的底线，无疑是触碰到了他的逆鳞。
况且叶家这几年势头大盛，因着边境的几桩战事在民间广拥民心。叶家二公子叶清宇今日刚封官进爵，叶三小姐就做出了如此“好事”？！
盛王深吸了一口气，平复自己的怒火，“叫六皇子和九公主过来一趟。”
萧情刚把叶冰裳扶到自己的房间，就收到了宫人的传话。
“你不必担心我，陛下应该是有要事找你。”
她看着叶冰裳强装平静的样子，不由得心下一软，“你放心，此事我一定会还给你一个公道的，你永远都是我——最好的冰裳姐姐。”
叶冰裳听到萧情的话，心中不由得泛起暖意。这种发自真心的关怀，让她觉得刚才入骨般的寒气被驱散开来。
“嗯！我在这里等着你回来。”
萧情和萧凛一同到了承恩殿，这一路上萧情已经将前因后果尽数告知于他。
萧凛也知此事处理起来极为棘手。叶家在盛都根基深厚，叶家家主叶啸曾亲自领兵击退景国大军，收复失地，乃是国之功臣。
叶二公子叶清宇刚封官进爵，人称“叶小将军”。以叶家如今的地位，不是想动就可以动的。
叶夕雾是叶啸的爱女，盛王一旦决意审理此事，叶啸必会以功绩相压。到那时，民间定会出现关于父王行事“鸟尽弓藏”的不利言论。
“若是你们二人该如何处理此事？”盛王坐在皇位上，看向下面并排站立的萧情和萧凛。
大皇子萧泽不善权谋，与世无争，将来只愿做一名闲散游子；三皇子萧誉心思狭隘，胆小易怒，难成大器。
能够继承储君之位的人便只剩下萧情和萧凛二人。萧凛性情温和有礼，不骄不躁，爱民如子，确实是适合做储君的人选；
萧情虽是“晴女”和小九在凡境的化身，但在盛王眼中她与小九皆是自己的女儿。
她的能力丝毫不在萧凛之下，如果说萧凛是圆润温和的美玉，那么萧情就是柔中带刚的君子剑。
萧凛处事向来秉持公正，法理不容置喙，公平正义；可萧情融情入理，寻找两方平衡，计出万全，沉谋重虑。
“儿臣认为此事虽牵扯甚广，纵然叶大将军对盛国有功，可也应分清法理和人情。叶三小姐此次违背宫规，私自在宫中下毒暗害女眷，儿臣以为应当按律处罚。”
“皇兄所言极是，若是不惩罚叶三小姐的过错，那么父皇的威信何在？盛国的国威何在？
儿臣听说她的母亲在她年幼时便早早离世，是叶大将军亲手将叶三小姐抚养长大。既然叶大将军对她如此疼爱，想必日常对于她也定是严加管教，以身作则。”
萧情看向盛王，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相撞，皆是了然一笑。
“好一个‘以身作则’！哈哈哈哈！”
“父皇，这是何意？”萧凛显然没有跟上二人的脑回路，这叶大将军疼爱女儿，怎么还成了破局之道？
“皇兄有所不知，这人各有‘弱点’。而叶大将军的‘弱点’就是”叶三小姐，如果他得知叶夕雾在宴会上被抓入大牢，必定会自乱阵脚，请求面见父皇。
他明白自己的女儿生性顽劣，一旦得知叶夕雾犯下如此滔天大错，必定和他这个父亲脱不了干系。为了洗脱罪名，必定会答应在兵权上让步。”
萧情将事情又给萧凛梳理了一遍，也并不是她有多么聪明，而是萧凛这人一向直来直去，不喜弯弯绕绕，才一时没有想到。
盛王用赞赏的目光看向萧情，“此事就由小九你准备证据，朕今日要和叶啸好好演一出戏！”
“叶大将军到！”
“臣参见陛下。”叶啸跪地行礼，他如今已经迈入天命之年，鬓间已经有了几缕华发。
“爱卿快快平身，朕和你已经多日未见，甚感思念。”盛王连忙起身走下王位，伸手将他扶起。
叶啸见状连忙起身，“臣怎可让陛下亲自动手。”
“你与朕已经相识整整二十载，为我盛国立下汗马功劳，朕怎么扶不得！”
叶啸眼看着盛王岔开话题，不由得心生焦虑。可偏偏盛王将话题转得行云流水，令他毫无插话的余地。
“陛下，臣有一事相求！”过了整整一刻，叶啸才说出了自己的目的，可此时他已经失去了先机。
“爱卿如此焦虑，可是出了什么要事？难不成有奸佞小人为难将军？看朕不帮你斩了他！”
“陛下，不可！是……是臣的女儿被影卫关进了大牢！”叶啸被盛王折磨得有些精神崩溃，根本就忘记了和盛王讨价还价。
盛王明知故问：“你的女儿叶大小姐，此时不是正和九公主同在一处吗？”
“并非是臣的大女儿，而是三女儿叶夕雾。臣今日有恙，未来参加六皇子的洗尘宴，才特派小女夕雾赴宴。可她生性顽劣，定是被奸人蒙蔽双眼才犯下错事，还请陛下饶小女一命。”
说罢，叶啸又要跪下，此时萧情从帘子后面走了进来。
“拜见父皇，儿臣已经将叶三小姐的罪证整理清楚，还请父皇定夺。”
一盘厚厚的罪证被呈到盛王面前，他拿起最上面的那一本，念道：“叶三小姐叶夕雾一月前和景国人士相处甚密，并有大量书信往来，并差人从夷月族手中买下一份密药……”
叶啸越听越心惊，若是叶夕雾私下和景国人士见面，并从他们手上买下密药，便是卖国通敌之罪。
不要说叶夕雾会被抓进大牢，整个叶家也难以保全。
“叶家从未有过不臣之心，还请陛下明鉴！夕雾她定是被贼人一时迷了双眼！”
“叶啸啊，不是朕不帮你，可这证据确凿，法理难违，朕也是无可奈何！”盛王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半晌他摇了摇头，无奈地叹了口气，“罢了，朕再给你一个机会。”
“萧凛他刚刚回盛都，毕竟经验不足，不若让他进入叶家军试炼一番。萧凛正好和调查此事的人员相熟，就派他亲自调查此事，还叶三小姐一个清白。”
“臣多谢陛下。”
叶啸走出殿外，看着天空中的落日余晖。夕阳西下，新旧交替。看来这一次他是彻底输了，盛王已经不再是当年的盛王了，果真是“枯荣不等嗔天公”！[1]
“叶大将军请。”
大牢中的守卫推开门，放叶啸进去。牢中的灯光昏暗，阴凉冰冷的气息附着在裸露的肌肤上，整个牢中弥漫着由于常年不见光导致的霉味。
“爹爹！”叶夕雾看到叶啸的身影后猛地坐起身来，“爹爹你快带我出去吧！这里的饭菜太难吃了！而且真的好臭！”
叶啸怔愣地看着眼前的叶夕雾，她神色倨傲，一副丝毫没有因为此事感到羞愧的模样。
他第一次觉得自己错了……
当年叶啸只是战场上的一名普通士兵，没有人会在乎这些如同稻草一样的人。
当那些将领迎着篝火欢欣鼓舞的时候，等待叶啸的只有一具具被送回来的战友的冰冷的尸体。
他是恨景国人，可他更恨那些只知道贪图享受的“将领”。他们穷兵黩武，丝毫不顾及战士的死活，让他们纷纷在战场上送命。
叶啸最大的期盼就是活下去，只有活下去他才能为那些死去的战士们报仇。上天有好生之德，他最后活了下来，成为了盛国人人尊敬的战神。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的本心却变了，变得越来越像他曾经厌恶的那些人。
当他得知叶夕雾犯下如此大错的时候，第一时间想的竟然是保下她，用权力把这件事掩盖过去就好了……
是他的纵容让叶夕雾一步步走到了今日……
叶啸看着牢中发丝凌乱的叶夕雾，眼眶渐渐发红，他紧紧闭上眼，复又睁开。
“夕雾，是爹爹错了……”说完这句话后叶啸转身离开了大牢，只留下叶夕雾一个人哭喊的声音在空旷的地牢中回荡。
萧情和澹台烬站在王宫的月台上，欣赏天空中的月色。今夜是十五，正是月亮最圆的时刻，同样也是星辰之力最强的时候。
“其实当年那件事是你做的对吗？”萧情扭头看向他，单刀直入地询问道。
一缕微风轻轻吹起澹台烬鬓边的发丝，他面容昳丽，唇瓣不点而朱。他听到她的话后微微一笑，“这件事，公主不是早就知道答案了吗？。”
萧情并不惧怕他的威胁，反而向前一步，朝他逼近。澹台烬显然没有想到她会这么做，只好后退一步避开她。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