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章 委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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澹台质子一事在盛王雷厉风行的号召下，迅速落下帷幕。参与此事的皇子和世家子弟尽数被罚，也算是给了景国一个交代。
“爹爹，你不要罚我……”叶夕雾虽在外性情恶劣，但在叶啸面前却一改之前的倨傲。
“你啊你，做什么不好，非要把这件事捅到陛下面前。如今陛下有令，需要我叶啸给质子一个交代。有你这么一个不省心的女儿，你爹爹我啊，终究要被你气死。”叶啸纵然嘴上说着训斥的话，但面色仍然带着无可奈何的宠溺。
叶夕雾一见有戏，连忙跑到他身后帮他捶背顺气，“是啊爹爹，那个澹台烬本来就是我们叶家的手下败将，况且他不过一个被景国放弃的皇子罢了。真是不明白陛下是怎么想的？难道我们叶家的功勋比不上区区一个质子？”
叶啸听着她说的话，虽然心底明知质子一事关乎两国边境安危，但常年身居高位，手握兵权，让他心底渐渐生出了异样之心。
他对陛下此次的问责有些不满。他叶家满门忠烈，叶夕雾又是他的女儿，陛下今日能为了区区一个质子问责叶府，怕是明日又不知道会扣什么罪名上来。
当然这些话是不便告诉叶夕雾的，他只是微微一笑，语重心长地说道：“夕雾啊，爹爹只希望你能活得无忧无虑，这样才不愧对于你九泉之下的娘亲。”
叶夕雾一听这话，便明白叶啸的意思了，看来那个处罚听起来好像也没那么可怕。
“不过，你需要禁足半月。纵然我不罚你，可王都中人多眼杂，难免被心怀不轨的人看去，留下把柄。”
“爹爹……半个月的时间也太长了吧！我还要和江家小姐一块出去玩呢！”
“那就七日，不可再改。”
叶夕雾被禁足在了自己的房间，让春桃帮她拿来刚摘下的青提。用手拿起一个放在口中，一股酸涩感在唇舌间蔓延。
她的眸色不快，周围的丫鬟看到她这副模样，心下便知今日的责罚恐怕又要到了。
“是谁给本小姐准备的青提！真是好大的胆子。”叶夕雾心里其实还生着那位九公主萧情的气，从小到大从来没有人敢违背她的话，可偏偏那日她在口舌上竟然吃了亏。
虽然心里知道那是公主，和她能随意折辱的叶冰裳不一样。可是心里也难掩这口恶意，她凌厉的视线一扫屋内吓得瑟瑟发抖的丫鬟，心想这样才对嘛，众人就应该害怕畏惧她才对。
“今天我要怎么罚你们呢？是顶瓷器，还是学狗叫？”
就在这时一个端庄优雅的老妇人带着一众奴仆走了进来，她见到叶夕雾满脸怒气的模样，立刻担忧地走上前，“囡囡，我的好孩子，这些小丫鬟怎么又惹你生气了？”
“祖母，你可来了……爹爹他说要罚我，罚我七日都不能出门……”叶夕雾眼中蕴着水雾，抽噎地说道。
“囡囡，你爹爹呀这是疼爱你。你可是不知那景阳侯将小世子接回去后，立刻用家法将他打了一顿，至今都还躺在床上养伤呢！”
“祖母，你也觉得是夕雾不对吗？”
“你永远都是祖母的乖孙儿。”老夫人用自己的手轻轻抚了抚叶夕雾的头发，“冰裳怎么没和你一同回来？”
叶夕雾一听到叶冰裳的名字，心下便怒火中烧，“她呀，如今可是傍上了九公主！哪里还记得我们叶家这间小庙！”
“你们这次入宫怎么会和公主牵扯上？不是说要一起去见六皇子的吗？”叶啸并没有跟她说清事情的前因后果，她以为是叶夕雾性格直率，在宫中得罪了人。于是听到这话，便下意识地说道：“这冰裳怎么不懂照顾妹妹？”
“是啊老夫人，我们小姐只不过是性格娇纵了些，本也无伤大雅，可总有人在外面传些不好的言论。”春桃的话一语双关，既坦明了忠心护主之心，又将叶夕雾仗势欺人的恶名反推到叶冰裳身上。
老夫人也是经历过宅斗的人，春桃暗示的话语先入为主，加上本来她就不太喜这个庶女，于是这个锅“理所应当”地扣在了叶冰裳的身上。
“既然囡囡因这事受了委屈，祖母定会为你讨回公道。来人，将叶三小姐屋内的丫鬟全都换了，省得总是惹夕雾心烦。”
叶夕雾温顺地依偎在老夫人怀里，在众人看不见的地方，她眸色晦暗。
叶冰裳，这次我绝对要你好看！
春桃看着眼前的这一幕，身子不禁发寒。这些丫鬟都是签了卖身契的，只有买进没有卖出。一旦惹了主子生气，被主子舍弃，恐怕只有被送到妓坊的下场。
而另一旁怡和殿中正燃着熏香，这个大殿中被暖风环绕。
“公主，我把擦伤药拿来了。”稚秋知道九公主一向性情善良，这次愿意出面护住这位叶大小姐，也是她今日之幸。
稚秋心里是有些同情这位叶小姐的，作为在宫内服侍的人，一眼便能看出那人身上服饰的品级。今日叶家两位小姐的穿着，叶三小姐明显是精心打扮。
“多谢公主今日帮冰裳解围，但冰裳身份卑微，怎能留宿在这怡和殿中？”叶冰裳的心底有些忐忑，她自小见过的人都对她饱含恶意。但面对眼前这位如同琉璃美人般的公主，她却有些看不懂了。
“今日天色已晚，宫中的大门已经关闭。倘若叶小姐觉得家人担忧，我早已派人向叶府传信，叶小姐可安心留宿。”
叶冰裳有些疑惑地听着你说的话，这种不求回报的关爱对于她来说还是第一次遇到。
稚秋适时走上前，“我来帮叶大小姐上药。”她虽是宫中侍女，但却通晓一些简单的医术。
冰凉的药膏附在手肘的伤口上，缓缓推开。你看到叶冰裳手腕内侧有一朵莲花形状的胎记，你回想起在忘川时那朵由泪幻化成的白色莲花。
竟然是她？！
你再次抬头看她的面容时，眸色中带着因过于激动而形成的水雾，原来这就是她儿时的模样。
一夜无梦，你今日再次去了承恩殿。盛王今日站在王位前，背对着你。
“小九她可还好？”
他今日的嗓音低沉，话语间透露出的哀切不似帝王，更像是寻常人家忧心孩子的父亲。
“陛下，您要听听关于小九的故事吗？”
“小九是在盛国和景国两国大战时出生的女婴，那时饿殍遍地，民不聊生。我遇见她时，她已被父母遗弃在了村外的荒野，因她灵魂未散，所以用琉璃魂盏温养她的魂魄。”
“后来她重新‘活’了过来，被陛下从战场中救下，成为了盛国九公主。我与小九同为一体，我能感觉到她很爱自己的父皇，她让我告诉陛下，此生她不后悔做陛下的女儿。”
一滴泪顺着盛王的眼角滑落，这个前半生征战沙场的男人，仍然有着独特的温情。不然他也不会救下那名濒死的女婴，将她看做自己的亲生女儿。
“寡人明白，自从遇见小九之时，便有仙人曾托梦告诉寡人，小九天生仙缘，非寡人一人能够强留。”
“陛下和小九的缘分，此生未尽，假以时日你们二人定会相见。陛下既然是小九的父皇，自然也是我的父皇。”
“仙人是小九的救命恩人，是寡人应谢过才对。不知仙人的名讳？”
“我名曰‘晴女’，是掌管星宿和轮回的星使。这世间人的造化皆由气运所影响，人有四端，仁义礼智，四者相互权衡，才能保气运长存。此次我来到浮世境，是因气运有异。一旦运势消颓，恐有灭世之祸。”
“寡人这一生能够遇到如此奇事，早已是三生有幸。只要能够帮忙，寡人愿倾力相助。”
“父皇不必忧心，此事还需再等。待到机缘巧合之时，才能找出动荡的原因。”
“好，无论你是小九还是晴女，寡人都将你们二人视为自己的亲生女儿。”盛王立刻从低沉的心情中走出来，“既然我和小九缘分未尽，那说明还会再见。”
孩子总有离开父母羽翼庇护的一天，只不过小九要比其他孩子早了一些。只要她能够生活幸福，便是安抚了盛王的思念之心。
“儿臣还有一件事，要征得父皇同意，能否让叶大小姐叶冰裳和儿臣一同在书院读书？”
盛国宫内设有专门供皇子和世家子弟学习的学子监，女子也可同男子一起读书，叶家也在其中。正好九公主也到了可以入学子监的年纪，有人陪伴也是件好事。
“朕准了。”
叶冰裳第二日就立刻出宫回了叶府，迎面而来的不是祖母的关切，而是一通劈头盖脸的责备。
“冰裳，你这个做姐姐的，怎么能丢下妹妹和公主一起走了！”老夫人一向疼爱叶夕雾，看着下面跪着的叶冰裳，总觉得气不打一处来。
“夕雾她只是性格直率了些，本身并无恶意。她好不容易得到机会去皇宫见六皇子，可让公主一打岔，不仅没有见到六皇子，反而还留下了不好的印象，这样让她怎么不生气？”
“冰裳啊，囡囡是你的妹妹，在外面若是有人胡言乱语……”
老夫人后面的话叶冰裳已经听不真切，只觉得自己如同一叶浮萍般在风中摇晃。迷迷糊糊地回到自己的房间时，已经到了夜幕降临。膝盖因为长时间保持跪立的姿势，酸痛不已。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