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二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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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妩是被人抛弃的孤儿，幸好被路过的铃兰族长遇到，将她收养为自己的义女。
铃兰一族是神界的守护神，每千年都会诞生一对双生子，一强一弱，皆为圣女。自诞生之时，便为了守护上界安危而战。
莲姝和晴女二人便是下一届的圣女，姐姐莲姝生性温婉，行事正直；妹妹晴女性格活络，果敢敏捷。
晴女第一次见到梦妩时，两人同岁，类似于凡界的九岁孩童。梦妩因为自小便在凡界流浪，所以知晓许多奇闻异事。
晴女自出生起便没有离开过上界，故而对外面的新鲜事物感到格外好奇。两人一来二去，渐渐熟络起来。
梦妩也慢慢放下自己的心防，尝试接纳这个新朋友，就这样就过去了整整三百年。
“阿妩，明天就是姐姐的成人大典了，你说我们送什么礼物给她呢？”晴女的年纪虽然和莲姝一般大，但因为天生体弱的缘故，显得比同龄人要小许多。
梦妩抱剑立在她的身侧，她原来还以为圣女都很聪明，可没想到晴女截然不同。
“我又怎会知晓莲姝圣女喜欢的东西？”她低头看了一眼晴女，嗓音淡漠地说道。
晴女显然十分了解梦妩的性格，她站起身来轻晃她的衣袖，“好阿妩，你就帮我想想嘛？”
梦妩果然拗不过她，最终败下阵来。虽然晴女看起来傻乎乎的，但有着一颗常人无法比拟的善良的心。
否则，也不会打动当时内心封闭的梦妩。
梦妩在遇到铃兰族长的时候，正在乞讨流浪。有人为了赚钱不惜贩卖孩童，等到买回去之后，便将双腿打断，变成一副残疾的模样，来吸引街上路过的好心人投钱。
这些人心思狠毒，丝毫没有同理心。纵使那些无辜孩童死在自己的面前，都不眨一下眼睛，照样酒池肉林。
梦妩眼睁睁看着一个和她同时进来的小姑娘，在众人的视线下渐渐没了呼吸。那个时候她才明白，原来人不仅会被饿死，还会被活活疼死。
她自那时便下定决心，一定要逃出去，否则她的下场肯定会和那名小姑娘一样凄惨。梦妩趁着他们不注意，悄悄溜到外面，为那名小姑娘找了个地方安葬。
可她力气实在太小，挖了好久也只能勉强将人放进去，又找了一块木板插在土堆上面，当做墓碑。
梦妩在那些孩子中，看起来比较听话，因为她一直不说话的缘故，众人便将她当做了哑巴。
就这样时间过去了一个多月，等到那群人决定上街市卖艺，她心知机会到了。但如果直接逃跑，肯定会被人追上，一旦被抓住，恐怕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梦妩为此制定了严密的计划，她不敢随意相信别人，因为一时不察就有可能失去性命。
之前也有过相伴而逃的例子，但是其中一人为了利益亲手杀死了另一个人。在这个暗无天日、管控严密的地方，人的内心早就已经扭曲了。
“臭丫头，你就在这里和瘦子一块卖艺！”
那个被称作瘦子的人显得和这里格格不入，在满是泥污的暗室里，他就像是不为世人折腰的青竹。
他和梦妩一样是个哑巴，只不过梦妩是假的，而他是真的。听说他是因为在外面得罪了有权有势之人，所以才会被卖来这里，而且是被人毒哑的。
梦妩自幼便擅长观察别人，这个名叫“瘦子”的人她观察了许久。他的实际年龄应该在二十岁左右，即使左脸上有一大片伤疤，也隐约能够看到原本清秀俊逸的面孔。
眼前的这个人，是自己逃生的唯一希望。
梦妩沉得住气，她面上虽然带着忐忑不安的慌张，但眼神却仔细留意着四周守卫的动向。她在等，等他们放松警惕的时刻。
就在这时，天空突然变得昏暗，几只妖兽突袭了村庄，街市瞬间变得混乱不堪。
她紧紧握着手中磨制的刀片，警惕地观察周围。一只满是伤痕的手突然捂住她的眼睛，她感觉自己的脸上溅上了滚烫的血液。
梦妩能够听到身后男人急促的呼吸声，她连忙转身，拉起瘦子的手拼命地跑。既然他救她一命，就当是她报答救命之恩。
两人一路奔逃，但仍然逃不出这个村子，因为这些人本来就是一伙的。
他们二人只能躲在一个满是稻草的屋子里，梦妩察觉到他想说话，连忙放开他的手。
他用手语告诉她，如果想要逃出去，就要想办法离开这个村子，只要妖兽越来越多，必定会有修仙之人前来除妖的。
“可我们怎么引来这么多的妖兽？我们又没有修为。”
他朝梦妩微微笑了笑，再次比划道，只要让妖兽杀人见血，便会引来妖兽争抢。到那时，整个村子定会大乱。
说到这里，他又指了指自己腹部的伤口。这是七天前受的伤，因为没有及时处理，伤口已经溃烂，他恐怕撑不了多久了。
“你是说，让我把你推到妖兽的口中，成为它们的食物？！可这样做你会死的！你难道不想活着吗？”
梦妩觉得就算他现在杀了自己，她都不觉得奇怪，可他偏偏选择用自己的命来换她的命。
他的力气要远大于年纪尚幼的梦妩，轻而易举地将她锁在了茅草屋中，朝着妖兽聚集的地方走去。
“你回来！你会死的你知道吗？”
……
梦妩被发现的时候，嗓子已经哭哑了，她缩成小小的一团躲在稻草中。他的计划确实精妙，那些饮食血液后的妖兽陷入了癫狂状态，开始在村中肆虐屠杀村民。
铃兰族族长恰好路过此地，发现村子已经被妖兽尽数屠戮，搜寻了好久才在一处茅草屋中找到了一个小姑娘。
“你们可曾见过一个面上有疤痕的男子？”
族长见她神情悲伤，以为那人是她的家人。他深吸了一口气，怜爱地摸了摸小姑娘的头发，“你哥哥他一定是希望你能好好活着……”
梦妩听到他的话，便明白了他的话外音。是啊，哪个凡人能在妖兽手下安然无恙地活着呢？
那是梦妩第一次使用天煞之力，她留住了那人最后一缕魂魄，封印在自己的体内。
就这样她成为了铃兰族族长的义女，梦妩剑术高超，和莲姝圣女的实力不相上下。但她的性情偏偏“孤僻”，除了练剑以外丝毫不和人同处。
族长有些担忧，他知道她的经历坎坷，与寻常孩童不同。于是便把晴女和梦妩调到了同一个宗门，晴女天生性格乐观开朗，和一心修行的梦妩在一块，二人恰好互补。
“晴女，今天你又偷懒了。”梦妩抱剑而立，十分冷酷地说道。
“啊，被你抓住啦！我专门去买了桂花糕给你吃！”晴女连忙打开自己的小包裹，试图贿赂她。
梦妩看着她狡黠的眸子，心想她一点儿都不听话。明明晴女在修行方面的天分丝毫不亚于莲姝，可她偏偏不爱修行，总是想着偷懒。
“你自己留着吃吧。”梦妩不再理会她，径直离开。
留下晴女一个人提着小包裹，站在原地。她看着梦妩渐渐消失在拐角处的身影，假装委屈地哭出声来。晴女知道梦妩是很喜欢吃桂花糕的，可不明白她为什么拒绝自己。
过了一会儿，她发现自己找不到回去的路了。但一点儿也不害怕，便找了一堆柔软的稻草铺成小床，直接睡着了。
等梦妩发现身后无人的时候，立刻转身回去。她已经答应族长要好好照顾晴女的，绝对不能在这里出事。
“晴女！你在哪儿？”
此时心大的晴女正在草垛下睡得深沉，哪里能听到梦妩的呼唤声。半个时辰之后，梦妩几乎要放弃寻找的时候，晴女从草垛下面探出了脑袋。
梦妩见她一副睡眼惺忪的模样，哪里还不明白事情的前因后果。她手掌紧握成拳，竭力遏制住自己的怒火。
“阿妩，我饿了……”晴女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准备挎上自己的小包裹跟她一块离开。
这时梦妩突然冷声说道：“从今以后，我们不用再一起修炼了。”
梦妩还是亲手将晴女领了回去，但路上未发一言。她周身的气压很低，像是在极力压制着什么。
晴女一连七日都没有见到过梦妩，听师尊说她是去其他宗门修炼了。
“姐姐，你说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晴女趴在莲姝的腿上，委屈巴巴地看着她。
莲姝揉了揉她毛绒绒的小脑袋，“梦妩她啊，是在怪罪她自己。她是怕将你给看丢了，万一出了什么意外怎么办。”
于是这天下午晴女就决定带上包裹去找她，当她赶到的时候，正有一群人将梦妩围住。
“你们在做什么？！”
众人听到声音回过头来，发现原来只是一个年纪不大的小姑娘，“小妹妹，这事可跟你没关系，你还是去别处玩吧！”领头的那个少年看起来面色张狂，桀骜不驯。
晴女拉住梦妩的手，将她挡在身后，“阿妩，有我保护你！”
梦妩本想直接将她拉开，可感受着手腕上传来的温热的触感，她一时有些失神。
“那你可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少年凌厉的剑气袭来，晴女纵然天资聪颖，但毕竟疏于练习，还是被零星的剑气划破了手臂。
梦妩看到她手腕上流出的献血，直接握剑和他们打在了一起。那些人显然不是梦妩的对手，不过三招便被击退逃跑。
“阿妩，是我的错，我不该让你担心的……”
看着晴女这幅可怜巴巴的模样，梦妩心中的怨气早已经尽数消散，“不是你的错，为何要道歉？”
晴女拉住她的衣角，“那你还愿意和我一起修炼吗？”
“所以你这样做，只是为了能和我在一起修炼？”梦妩定定地看着晴女的眼睛，想要从她的眼中找到一丝可以动摇的想法。
但晴女的目光澄澈，神情坚定，让梦妩败下阵来。
转眼间三百年已过，晴女和梦妩皆长大成人，两人的剑术早已不相上下。
“听师尊说，你要离开铃兰族一趟。”晴女望着梦妩的背影询问道。她对于梦妩曾经经历的一切，是有略微了解的。
她无法想象，背负着这份痛苦回忆的梦妩，又该有多么的难受。
“嗯。”梦妩的视线看向远方，她一月前得知那个村子里面的人还有活口。她曾经立下誓言，要为那些死去的无辜孩童报仇。
“无论你做什么选择，我都会支持你。因为不管你身处何地，我们都是永远的朋友。”
梦妩离开了铃兰族，晴女看着她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天际，谁也没有想到这是两人最后以朋友的身份见面。
晴女再次见到梦妩时已经是两年之后了，这时天煞已经决议攻打上界。梦妩浑身染血，神情恍惚，是晴女将她从忘川河中拉了出来。
直到第二日晴女眼睁睁地看着那柄泛着寒光的剑刺入莲姝的身体时，她才明白自己错了。
“梦妩，你在做什么？”晴女一把拉住她的衣领，眸色猩红地望着她。
梦妩只是朝她淡淡一笑，用手掰开她的手指，“我只是在做自己应该做的事情而已！”
“你疯了……”
晴女跌跌撞撞地跪倒在莲姝的身边，小心翼翼地将她护在怀中，“姐姐不怕……晴儿就在这里……”她执起莲姝的手，按在自己的脸颊上。滚烫的泪水落在地面上，周围的花草尽数消散。
双生之子，一强一弱，是姐姐替她承担了这份责任……明明她才应该是强的一方，守护上界的重担应该在她的身上……
可晴女无论如何努力，莲姝还是在她的怀中化作了点点星光，消散在了空中。
“晴女，只要你将铃兰一族的圣印给我，我可以保证不杀你。”梦妩的额间隐隐泛着光亮。
“可你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你亲手杀了姐姐，我怎么能不恨你？我一直都在等着你回来，难道就是为了看着你屠戮铃兰族人的吗？”
梦妩已经向天煞献祭了自己的身体，她不想杀莲姝，可此时已经由不得她选择了。无数的怨气和痛苦的回忆在她的脑海中回荡，孩童的啼哭声，难民的哀嚎声……
晴女死了，死在了她的面前，她用自己的本命灵剑——琉璃剑贯穿了自己的身体。她本意要和梦妩一起去死，可梦妩如今早已不是凡人，琉璃剑已经无法伤她。
剑主死，剑灵灭。
“为什么？为什么连你也要离开我？我从没想过让你死，只要你答应把圣印给我就好了……”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二十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