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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十八章 执子之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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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苏苏对于澹台烬是有爱的，但是二人之间终归有前世的错过，她还做不到彻底放下。
澹台烬站在空荡冷清的宫殿之中，看着她渐渐远去的身影，眼睫轻颤。昏黄的烛光照在他的身上，余下长长的影子。
在萧情的身上，他明白了理解；在萧凛的身上，他明白了正直；在冥夜的身上，他明白了责任；现在，他在黎苏苏的身上学会了为爱放手。
萧情说得没错，他这一生既不幸又幸运，福祸相依。这世间有太多人没有选择的权利，甚至连自己的生命都无法维持。
但他现在还有选择的余地，未来皆掌握在自己的手中。作为帝王，自然要学会放弃些什么。有些爱，并不需要言明。适当的留白，才是最深情的结局。
再见，黎苏苏。
黎苏苏站在景京的城墙之上，看着下方繁华安乐的景象，由衷地勾了勾唇角。他们再也不用饱受战火的侵袭，面上皆洋溢着幸福美满的微笑。
她马上就要回到五百年后了，回想起在这里的生活，竟然有些恍惚。
黎苏苏为叶夕雾对叶冰裳的所作所为，向她郑重道了歉，即使现在她已经不再需要叶夕雾的道歉。
一念成神，一念堕魔。人的善与恶，皆在一念之间。至于结果如何，全看自己的选择。
天空中出现了一抹强烈的光亮，耀眼夺目的金色光芒笼罩在黎苏苏的周围。她额间的凤凰印记闪闪发光，整个人渐渐变得透明。
她的唇角带笑，回过头深深望了一眼皇宫的方向，似乎最后要将他记在心里。
再见，澹台烬……
或许在遥远的五百年后，我们还能再次相见。
坐在宫殿之中的澹台烬手中紧紧握着一颗珍珠，他面色如常，可唯有那双眼眸蕴藏着无尽的深情。
“父皇！”萧情一看见盛王就立刻朝他扑了过去，“小九回来看你啦！”
盛王看着她如今一身甲胄，成熟稳重的模样，不由得眼眶一红，“快让父皇好好看看，你看都瘦了！”
“想必晴女姐姐已经将事情的前因后果，尽数告知于您了。无论如何，小九都是您的亲生女儿，这件事永远都不会变。”
“寡人此生能够遇到仙人，又得一女，已经是莫大的幸事！你六皇兄和皇嫂一同进宫了吗？”
“就在外面，我马上叫他们进来！”
“儿臣参见父皇，”萧凛和叶冰裳一同携手进入大殿。
“如今寡人也老了，这江山辈有才人出，总是要更新迭代的。萧情和萧凛二人是我最看重的两个孩子，萧泽一向沉醉于游山玩水，不愿留在盛都；萧誉性情极端易怒，难以承担如此大任。”
“父皇如今身体康健，现在说这些是不是太早了。”
盛王闻言微微一笑，起身走下皇位，“这天下，世事无常。储君之事若悬而未立，恐引争端。寡人登基二十余载，已经走过太多的路了。”
“现如今，能够看到你们二人能承担起自己的责任，寡人甚感欣慰。”
一月之后，盛王身陨，立遗诏将皇位传给六皇子萧凛，并封九公主萧情为离洲王，举国厚葬。萧情退出了皇位争端，愿意倾尽全力助萧凛登基。
“参见陛下。”叶啸和其他王公大臣皆跪于大殿之上，迎接新王登基。
今日萧凛穿了一身明黄色的龙袍，头戴金冠。整个人气宇轩昂，威风凛凛。封后大典和登基大典一同举办，他执着叶冰裳的手，缓缓登上台阶。
叶冰裳今日的发丝挽起，上面插着火红的凤凰花簪。她身上着了一件端庄华美的宫装，上面用金色的丝线绣着大片的凤凰图案，栩栩如生。
等过了今日，她便是萧凛的皇后了。
萧情站在一侧，看着二人恩爱想携的身影。她的视线望向叶冰裳的手腕，她腕间珠链上的莲花已经尽数绽放，正泛着蓝色的光芒。
晴女姐姐，小九一定会帮你好好照顾冰裳姐姐的。
只见这时那一朵花化作一抹光亮，进入了叶冰裳的额间。她周身的煞气尽数消失，透出柔和的光亮。
身在忘川河畔的晴女似有所感，她的双眸已经恢复如常。额间的星印泛着丝丝缕缕的蓝色光芒，她施法打开浮世镜，发现这个小世界的气运已经尽数回归。
“晴女——”庄严肃穆的嗓音在她的脑海中响起，正是天道。
“天道大人。”
“你已经完成了此世的劫难，因果已解。可愿来到上界云中天，做下一任掌管万千星宿的星君？”
紫檀星君见她犹豫不决，连忙说道：“小丫头，我这星君已经做了九万年，再做下去我都快要被烦死了！你就答应天道的提议吧。”
晴女抬头望了一眼天煞罗岐的魂魄，那缕魂魄周围的煞气已经尽数消散，可以进入尘世轮回。
“好，那我便答应大人。”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今良辰吉日，粤稽古典，内治之隆。立后之规，建国所系。叶家护国有功，其长女叶冰裳柔明毓德，贤良淑甚，封叶冰裳为宣明皇后，钦此。”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庄重威严的钟声在盛都回荡，路过的百姓无不驻足为新帝和新后祈福。
这一世，我萧凛定会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昨日他的脑海中出现了本不该有的记忆，正是萧凛和叶冰裳的前世。在那一场浮生梦中，他看到了自己和叶冰裳的离别与错过。
上一世并没有萧情向父皇告发皇子联合欺辱质子澹台烬一事，导致澹台烬在盛国皇宫中的处境格外艰难。萧凛纵然理解他的处境，却不能时时刻刻保他安全。
叶冰裳没有入宫成为公主伴读，故而只能活在叶夕雾无休无止的欺凌之中，忍气吞声。
父亲和祖母心中所关心和爱护的只有叶夕雾一人，自然不会阻止叶夕雾对她的恶语相向。如果叶冰裳想要改变这种处境，就只能嫁给一名位高权重的男子。
所以在叶冰裳拿到情丝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经看不清自己的心了。因为她的目标很简单，那就是——活着。
叶夕雾因嫉恨叶冰裳是萧凛心中所爱之人，可以将她故意推到湖底，可以试图通过下药毁了她的清白。
即使这些事情发生，叶夕雾仍然不会受到任何惩罚。叶夕雾所种下的因，却让叶冰裳承担了这份恶果。正是这份认知，叶冰裳才要竭尽全力离开叶家。
叶冰裳的生活环境就注定了她天生缺乏安全感，她不认为这世间有人会关心她，呵护她。如果想要活下去，就要学会攀附枝繁叶茂的乔木，汲取养分。
可萧凛于她而言是一个意外，因为即使没有情丝，他也仍会爱上她。这份爱，对于叶冰裳来说，是极其别扭的。她宁愿萧凛是因为情丝而爱，也不愿面对真正的答案。
不配被爱，是叶冰裳这么多年来一直埋藏于心底的心结。萧凛就是她唯一的救命稻草，她从不否认自己的自私和卑鄙。
毕竟对于她来说，“不过就是想在这乱世之中，活下去罢了。求生之举，难道还分高贵和下贱。”
善与恶，两种截然不同的态度，在她的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她从不轻视身为质子的澹台烬，因为她明白两人不过同是被人“抛弃”的可怜人。
在萧凛领兵镇守嘉关城之时，她选择推侍女挡刀，只为换得求生的机会。叶冰裳不是信不过萧凛，而是她不愿意用自己的性命去赌萧凛的真心，毕竟她已经被“抛弃”太多次了。
在一行人当着萧凛的面审判叶冰裳之时，她刻意对萧凛说道：“你之所以会爱上我，只不过是因为情丝罢了。”
这番话不止是说给萧凛，更是在说给自己。她亲手剖开自己最卑劣的一面，展露在萧凛的面前。
从这时起，她已经爱上了萧凛。她为爱，抛弃了自己求生的本能。
以粥起，以粥绝。叶冰裳在狱中看着萧凛为她写的那封绝笔信，可是她明白得太晚了，连后悔的时间都没有。
萧凛在梦境之中，只能以第三人称的视角看着叶冰裳的生命走到尽头，一碗毒粥入腹，缓缓闭上了眼睛。一滴清泪顺着她的眼角滑下，将信上的墨迹晕染开来。
纵使心中知道这是前世，但他仍然控制不住地感到心悸。如果前世的萧凛知晓自己的妻子，最后惨死在牢狱之中，他一定会后悔自己的选择。
前生一梦，今世无悔。萧凛确实如承诺的那般，此生只钟爱叶冰裳一人。
萧凛和叶冰裳膝下一共有两个孩子，一个名唤萧定烨，一个名唤萧瑜婉。两个孩子的性格截然不同，哥哥萧定烨性情温和，一心热爱山水绘画；妹妹萧瑜婉天生活泼，最爱舞刀弄枪，一心想成为姑姑萧情那样的女将军。
“母后，是姑姑来啦！”萧瑜婉一眼就看到了萧情的身影，连忙去叫叶冰裳过来。
“冰裳姐姐！”这次来的人并非萧情，而是有着前世记忆的晴女。她马上就要离开忘川，去往云中天了。
叶冰裳其实已经隐隐感觉到了，萧情并非凡人。无论她是小九还是晴女，都会是叶冰裳永远的妹妹和家人。
“姐姐，若有来日，我们定会再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