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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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弟不才，并没查出什么线索。”庞宜之朝萧凛的方向略一拱手，“不过此事萧兄不必担忧，谅那些东西短时间内不会再来，我们有时间可以提前准备。”
萧凛闻言点了点头，“好，那便拜托师弟了。”
萧情此时正和叶冰裳一同在盛都城外施粥，因为今年盛国大旱，导致许多百姓不得不背井离乡，尤以圻州为甚。
“嫂嫂，你先休息一下吧，剩下的我来就可以了。”萧情接过她手中的汤勺，向百姓轮流分发米粥。
叶冰裳看着这些涌入盛都的难民，不由得心生苦涩。她也不闲着，把稚秋提前准备好的药包递给那些城中生病的百姓。
如今虽然已经开春，但还是寒风料峭，因为伤寒去世的人不在少数，所以稚秋特意做了很多药包，好解燃眉之急。
此次灾情要比往年严重，盛王下令地方官员必须要彻查此事。宣城王萧凛临危受命，负责惩处官员贪污渎职一事。
本该由圻州官员分发给受灾百姓的粮食，却突然消失在了路上，连护送粮食的士兵都失去了踪迹。
此事发生的极其蹊跷，为了避免百姓大范围恐慌，只能先将难民安置在盛都，并建立避难所。
“皇兄！你怎么来了？”萧情话音刚落，看到萧凛的视线望向一处，她连忙说道，“嫂嫂，皇兄他来看你了!”
叶冰裳一抬头就和萧凛的视线相撞，面对他满是关切的模样，她会心一笑，“我没事，情儿她帮了我不少忙。”
他走到她的面前，替她拢了拢耳后的发丝，满是深情地说道，“冰裳，是我让你受苦了。”
“如今我可是宣城王妃，自然要承担起这份责任来。”
“你啊，一贯是极有责任心。”萧凛也朝她一笑，接过她手里的活，自顾自做了起来。
萧情看着两人恩爱的模样，连忙退场，却和前来寻找萧凛的庞宜之擦肩而过。
他思来想去，掂量了许久。既然这宣城王府有如此高人，那再请那名仙人帮一下忙不就好了。
庞宜之的脚步一顿，他快速转身看向那名女子的背影。面露激动，立刻追了上去。
萧情察觉到身后有人尾随，她不急不躁地走向盛都郊外，看着周围人迹罕至，才停下脚步。
还没等庞宜之反应过来，一柄泛着寒光的利剑就抵在了他的脖颈处。
“你是谁？为何要跟踪我？”
他被这势如破竹的剑气吓得愣在了原地。无他，而是这女子的剑术实在登峰造极。
庞宜之还没来得及看清她的动作，就已经被人找到了命门。
他连忙说道：“我是逍遥宗的弟子，是宣城王让我来盛都帮忙的。”
萧情听到萧凛的封号后，便放下了手中的剑。
“是你将宣城王府中的黑气击退的对吗？”庞宜之见她转身要走，连忙说道。
她转过身来，重新审视眼前这个不过十六七岁的少年。不得不说，他的话确实让萧情有些出乎意料。
当时她击退那些鸟的时候，只有澹台烬知晓此事，而这人分明不在现场，却用推演之术得知了事情的经过。
假以时日，这人定会踏上修仙路。
“小辈这厢有礼了，只是不知仙人是哪门哪派？如今在何处修行？家住何方？此次来到盛都所为何事？那些黑气究竟是何物？”
面对庞宜之一连串的问题，一向思维敏捷的萧情也愣在了原地。这人的嘴皮功夫了得，让她不知道一时该说些什么。
“师弟，你怎么来了这里？”萧凛沿途询问了许多人，这才在城郊找到了庞宜之。
“皇兄！”萧情连忙走到萧凛的身后，试图避开回答庞宜之提出的一连串问题。
“师兄，这位是你的妹妹？”
“她是九公主萧情，你们二人怎会在此？”萧凛看向满脸震惊的庞宜之，疑惑地问道。
“我们只是偶然遇到的，这位小公子给我讲了许多奇闻异事，没想到他竟是皇兄的师弟。”
萧情脱口而出的谎话，让庞宜之愣在了原地。他以前从来没有想过，原来仙人也有这样的口才，而且她竟然还是萧师兄的妹妹！
萧情刚处理完明日为难民施粥的事宜，便在门口遇到了已经等待许久的澹台烬。
“是小黑球让我来找你的。”他近日实在被那团黑气烦得厉害，它死活闹着要见萧情。
萧情看破不说破，她启唇道：“你不是一直想问我，为什么会相信你吗？其实原因就是——你犹豫了。”
澹台烬被小黑球蛊惑的时候，有很多次机会可以对她下手。因为小黑球一眼就看穿了他内心对于力量的渴望，所以才找到了可乘之机。
但澹台烬偏偏犹豫了，他一直从侧面提醒萧情，他很危险，不要相信他。正是因为这份犹豫，所以救了他自己一命。
否则，小黑球一旦完全控制了他，萧情只能对他动手。
“臭小子，快放我出来！”它现在已经不是当年的黑雾了，如今的它一心向善，立志要做主人最好的毛笔！
萧情将小黑球从他身体中召唤了出来，它一改在澹台烬身体里骂骂咧咧的样子，整团雾看起来格外楚楚可怜。
“你真的要放弃这份力量吗？”她澄澈的目光中倒映出他的身影。
澹台烬深吸了一口气，“我愿意……”他感觉说完这句话之后，整个人顿时松了一口气。
“你有充足的时间去决定，在此之前我要带你去看一些东西。”萧情拉住他的衣袖，一道白光闪过。再次睁眼时，二人已经来到了为难民搭建的避难营。
“你为什么带我来这里？”
孩童的啼哭声，患病之人饱受痛苦的呻吟声，还有失去亲人，抱臂痛哭的哀嚎声，简直像是人间炼狱。
萧情知道澹台烬这个人性格偏执，从她第一次看到匍匐在地的小少年时，她就感觉到了。
他好像不懂如何求助，不懂如何说出自己的想法，只能通过模仿别人的样子来让自己获得喜欢。
可这样的生活，无疑是病态的。
所以萧情才这件事告到了盛王面前，萧凛需要顾忌皇兄的感受，可她不会。
因为若是不加以制止，澹台烬就会变成一个穷凶极暴，独断专行之人，最终丧失自己的灵魂，成为仇恨的奴隶。
纵然他儿时遭受到诸多的苦难，值得众人施以援手，但当他有一日被仇恨蒙蔽双眼，做下残害他人性命之事时，他的生命也即将迈入尽头。
可是澹台烬又无疑是幸运的，他还有质子的头衔在，不用像普通百姓一样，因战事颠沛流离。
人的幸与不幸多是来自于比较，比之上难，比之下易。众人皆知这个道理，只不过一时被乱花迷住了眼睛，看不真切罢了。[1]
“这些人都是因天灾不得不背井离乡的盛国百姓，圻州雨水三月未降，田地干涸。他们食不果腹，衣衫褴褛，一路流亡来到盛都。”
“对于衣着光鲜的地方官员和世家大族来说，他们的性命甚至比不上贪污渎职的银两重要。”
“每个人看似都没有错，但谁又能知道是谁犯了错呢？质子没有必要庸人自扰，这世间的厌恶和喜爱皆在一念之间，谁都无法左右。”
“你既可以选择毒杀孟婉来掩盖自己的秘密，也可以做一名忧心天下百姓的有志之士，全看质子你如何选择？”
从来没有人和澹台烬说过这样的话，他小时候是由荆兰安抚养长大的，她一直告诉他，母亲柔妃是因他而死，他其实是天煞孤星，此生都不会得到别人的喜爱。
曾经他一直觉得自己像个异类，和身边众人格格不入，否则这缕黑气为什么偏偏选择留在他的身体里？
但是自从萧情站出来为他反抗不公后，一切好像开始改变了。他和她一同在学子监上课，她努力上进的模样他一直都看在眼里，心中也期望成为和她一样成竹在胸，言之有序之人。
“公主，我……”
“如果你真的想要变强，不如去找皇兄的师弟，相信他能够帮你。”
萧情离开后，澹台烬一个人游走在盛都的街头。他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行人，他们有的言笑晏晏，也有的满面愁容。夜色降临，街上开始燃起星星点点的烛光，路上的摊贩早已经做好准备，等待客人的到来。
“这位公子，是想要来一碗馄饨？”摊贩大叔见澹台烬朝这里看了许久，连忙招呼他过来。
就这样他第一次在盛国街头吃上了一碗热腾腾的馄饨。
馄饨皮薄肉厚，看起来圆滚滚的。一口咬下去唇齿生香，再喝上一口鲜味十足的汤底，瞬间驱散了身上的寒气。
他看着那名卖馄饨的男子微笑着招呼每一个来到摊前的顾客，无论是留下还是离开，他都始终面带微笑，保持着最大的善意和乐观。
澹台烬隐约明白了萧情话中的含义，这个世上不只有强大的力量是值得人去追寻的，还有真情和爱。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十章
